白天磊搔着后脑杓,望着气定神闲的俞连舟和少林方丈圆觉,傻笑问道:“说的也是,俞掌门,大师你们怎么不追呢?”
冬儿翻翻白眼,用肘子撞撞白天磊,没好气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白天磊还是一脸迷糊样,冬儿撇撇嘴,拉着他道:“不跟你说了,我们也该走了。”
白天磊不解道:“走?武林大会还没结束,我们要去哪?”
冬儿脸都绿了,不管白天磊迟疑的脚步,硬拉着他往前走,边说道:“人都跑光了,还管它什么武林大会,我们还是回少华山。”
白天磊惊叫道:“我是不是听错,妳要回少华山。”
冬儿温润的唇弯成微笑,甜蜜可爱,坚定道:“你没听错,反正我们还要走一趟贤龙山庄归还借来的马,再顺路回流云山庄找云生大哥问青姊姊的下落……”
冬儿甜甜的嗓音随着白天磊惊骇的叫声回荡在静谧林中,两人声音渐行渐远……
☆ ☆ ☆
流水淙淙,鸟声婉转,山间的清风缭绕,云雾袅袅。
冬儿和白天磊两人离开峨嵋后,决定再返少华山找白云生,一路上白天磊叨叨唠唠个不停.希望冬儿能打消念头……来到途中,见到不远处的殷青羽和周吟雪两人。
冬儿望着不远处的殷青羽,见他面有难色,一只手不安的伸入怀中,突然又止住,半晌又缩了回来。他那只手就这样伸入、停止、缩回,伸入、停止、缩回,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冬儿越见越奇,不解说道:“那不是殷大哥吗?他在做什么呢?”
白天磊瞧了一眼,同样的狐疑,说道:“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下了马,拉着座骑慢慢走向前,来到近处,忽闻殷青羽轻叹了口气。见他犹豫不决的手终于伸入怀里,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出来。
冬儿立刻停下脚步拉住白天磊手肘,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在这等一下吧。”白天磊定眼往前看,有默契的点了头。
殷青羽望着手中之物,摇着头暗道:“奇怪!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我竟需要鼓起勇气?”他将身上拿出的锦丝绣帕及龙凤玉佩交到周吟雪面前,说道:“吟雪,这东西我不能收,妳还是拿回去吧。”
周吟雪一怔,满脸错愕,小嘴微张、杏眼圆睁,随即倒抽了口气,不置信眼神望着他,他要退婚,他竟然要退婚,所有的思绪都紊乱成一片……
殷青羽伸手打开她的手掌,将手中之物放入她的掌心,轻叹一声道:“吟雪,我无法接受此物,请妳收回。”
周吟雪握紧手掌,身子忍不住的打颤,赢柔的样子我见犹怜。眼角隐隐噙着泪,颤抖的唇轻轻问道:“我不懂,为什么?”
殷青羽无奈说道:“对不起,吟雪,我一直把妳当成是我的小妹,我从没想过……”
周吟雪的声音哽塞住了,眼泪冲进了眼眶里,好一会,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殷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我……” 她喉头哽塞住,说不出话来,脸色益形苍白。
殷青羽不知要说什么?向来清澈的黑瞳闪着混乱,心绪更是一片紊乱,只能说道:“吟雪,对不起。”
周吟雪咬着苍白的下唇,纤白柔荑微抖着,颤抖着说道:“是因为她吗?”
殷青羽凝视着她,好半天紊乱的思绪才缓缓沉淀下来,回道:“是的,紫君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人,我不能负她。”
周吟雪泪水终于溃堤而出,双手摀着耳朵摇着头,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胡乱叫道:“紫君,紫君,你就只想到不能负她,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殷青羽抓住她的双手,让她正眼对他,无奈道:“吟雪,对不起,现在紫君被人给带走,我怕她有生命之忧,我必须尽快找到她,请妳原谅。”
忽然间,天空隐隐传来一声轻啸,一只大鹰遨翔于辽阔的天地之间,吸引在场几人目光,它的神态宛如君临天下的王者,优雅又卓然不群,尤其那双碧绿的眼睛,放射出锐利的精光。
它缓缓的盘旋着,越来越低、越来越近……最后,它停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肩头上。
殷青羽视线随着苍鹰落在男人的身上,只看得到那男人的背影,他的黑色斗蓬在劲风下舞动,高大的身影傲立在峻险峭崖上,一鹰一人看来冷绝、不可侵犯。
就在一瞬间,殷青羽似乎感受到一双深邃的黑眸,散发出一股不善的冷意望向自己……
男人唇角勾勒出一抹含着威厉的冷笑,声音又沉、又冷,问道:“你是殷青羽?”
殷青羽警觉的凝气,戒慎说道:“正是在下,阁下是谁?”
男子不动如山,言简意赅回道:“龙齐鹰。”
龙齐鹰的大名让在场几人同时吃惊的张大眼,尤其是对龙齐鹰三个字特别敏感的周吟雪。她俏脸颔首,泪眼丽眸紧紧盯着他,但见眼前这高大神秘的男人却不是她……
龙齐鹰眼神很快的向四人扫过一遍,并在周吟雪身上留连一会,随即说道:”你想要找张紫君,有本事就到海龙鹰帮来。”说话同时身影晃动……
殷青羽轻挪脚步欲接近他时,只见他倏地旋身跃起,黑色斗篷随风张开,背光黑影如鹰展翅般翱翔,飞快之姿迅速离开他的视线,殷青羽身影快速跃起,追着龙齐鹰消失的方向而去。
周吟雪立刻追随而去……
冬儿和白天磊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搞不清情况时,人已走光。白天磊轻轻拨开垂落冬儿额上的一绺发丝,蠢蠢的盯着冬儿,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冬儿也是一脸愣样,说道:“不知道。”
两人又呆愣一会,冬儿道:“我们好像还有事要做。”
白天磊想了一下,说道:“是啊!我们要去流云山庄找云生大哥。”
冬儿眼珠子转了一下,愣愣道:“哪我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白天磊摸着脑袋瓜子,傻呼道:“是啊!我们快走吧!”两人愣愣的一说一答,竟也忘了骑上马,就这样呆呆的牵着马一路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六回 轻 愁 幽 叹
流云山庄的夜带着朦胧,阴郁的天空一阵凉风吹过,天空洒下微微细雨,点缀凄清寂寥的花院中,是一个硕长落寞的身影。
他俊挺出色的面容,再也隐藏不住深刻的痛楚,如夜般深沉的眸子,承载着挥之不去的悲凉和凄怅……
夜,静谧而多愁,白云生修长伟岸的一身白衣,在黑夜中静静地飘摇,风轻荡着,雨轻落着,凌乱发丝随风吹着,深邃的眸光隐隐约约闪动着什么?
他深吸口寒凉的空气,身子向后靠在亭柱上,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直捣心扉的痛却让他没有喘息的空间,似乎无时无刻提醒他殷青柔的存在。
他在脑海中描绘殷青柔的倩影,却彷佛还能闻到她的气息,彷佛还能感觉她身上的热度,好似她就近在眼前,好似他只要一伸手,便能拥她入怀……
但他知道,只要他一睁眼,她便会如梦般消逝,就算他真的伸手去抓,也抓不到她温暖的身躯。所以他只能继续闭着眼,假装她真的近在眼前,在他触手可及之处,从未离去。
白云生喟叹出声,原以为,他已放开,不让恼人的情丝纠结困扰自己,然而,深埋在他幽暗心坎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夜夜在呼唤他,敲击着他。
寒冷的夜风,好似在嘲笑他的天真,笑他以为已将殷青柔从生命中推离,早已收回已然付出的情感,殊不知自己的心,早就失落,他陷得好深、好深,难以自救,温柔的呼唤在他唇边悄然溢出:“青柔……”
站在不远处的璇意,望着他冷傲身驱在风雨中耸立不屈,深奥莫测的眼睛有着冰冻人的寒意,瞧着他薄凉的唇开合,坚毅中的冷漠,让人觉得全身发冷。
白云生轻蹙剑眉,经过几次的挣扎犹豫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那种痛简直比万箭钻心还难受,在这一瞬间,他才知道相思的感觉有多伤人。
他微一颔首,抬起俊秀的冷颜望着无月无星的夜空。一道无声的呢喃划下心底的郁沉,默默的许了一次坚毅的决心,他不在逃避了。
雨慕飘来,清风袭来,黑发丝丝飘飞,白云生唇边蓦然泛起了一丝洒脱的笑。
自从离开琅幽圣教以来,白云生冷淡的俊容首次展露出满意的笑容。为了抚平心中遗落的缺口,弥补失去的幸福,他决定再回琅幽圣教,无论结果如何……欲寻回心中的最爱。
☆ ☆ ☆
无渊魅谷的清晨,晓雾迷蒙缭绕……
殷青柔悄悄地走出山洞,呼吸着幽然清新的林野空气,一头如云丝般的乌黑秀发款款落在她的背上,没有过多的发饰与装扮,仅用一条素色的帕子简单地缠绕在头上,鬓边还不时挣出几撮不听话的发丝,增添了几分飘逸自然的味道。
殷青柔眼眸幽幽地落在身旁的一丛丛小花上,浅白色的小花,虽然不若牡丹或玫瑰那般艳丽,却自有一股悠然清雅的气质。
虽然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夹杂在绿地红花之间,它依旧一点也不胆怯地盛开着,盛接着晶莹的露珠,展露它不凡的傲骨。
殷青柔浅浅一笑,蓦然抬起头,一片落叶自她眼前缓缓飘落,她伸手接过落叶,看着湿润的落叶晶莹剔透的印出自己的倒影,静静的感觉到心中的清冷空虚,怅然若失的垂下双肩。
她征征的盯着落叶的倒影儿发愣。好似想借着白影提提神,别再让魂魄都给相思腐蚀了……
那抹解不开的惆怅,使得刚来到无渊魅谷的慕容雁停下脚步,心口上有根刺扎的他隐隐作痛。悲戚的目光,望向此刻一旁静思的殷青柔,轻灵姣美容颜是如此柔弱凄迷。
如果可以,他愿用一生来照顾她,无奈,她需要的人并非是他……
冷凉的清风轻轻拂过殷青柔柔弱的身子,她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她觉得身体冷,但她的心更寒,无尽的思念化成一股轻愁,满怀冷涩的悲凉感逐渐凝结成一股浓郁的哀怨与愁结……
一件犹带暖意的衣衫就在这时覆上了她的肩,慕容雁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关心说道:“天气清冷,别着了凉。”
殷青柔回头对着慕容雁浅浅一笑,眉宇间的轻愁却始终拂不去,轻轻说道:“谢谢你。”眼神带恍惚静静凝视着远方……
她的轻愁看进慕容雁眼中,无端又惹疼了他的心。他无奈的在心底叹息,早在他选择这条路时,就已经选择了一份艰难的感情,除了沉沦再沉沦,他也无力再做任何挣扎。
掩藏眼底的落寞创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关切地低语,问道:“这些日子,妳总是面带轻愁,是不是在想他?”
虽然殷青柔身上的“椎心锁骨针”在他的控制下暂时稳住,只待殷青柔学会“血玉心法”,便能将“椎心锁骨针”完全冰封于体内。
但由于“血玉心法”不同于一般武学,修练的关键更是在考验着练功者的功力,殷青柔虽然很快学会心法上的武功,却也多次面对冰寒之苦,才能慢慢的冲破心法上的要诀。
如今越接近心法最后,所要承受的冰寒更是苦上加苦……但他知道此事并非她轻愁的原因,真正让她无法舒展眉宇的,一直是她心中的最爱,白云生……
殷青柔看着他,欲言又止,无法不注意到他脸上笑容仍在,眼底笑意却消失无踪。她眼眸渐渐低垂不想见到这样的他,不知为何?她的心会因为他的心情而无端的浮动不安。
忽然有感四周有数道锐利目光,似乎要撕裂她一般的灼热,她直觉的向四周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回 失 魂 落 魄
慕容雁发觉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殷青柔眼神明亮,抿嘴说道:“自从我功力增强后,经常感觉到四周有东西蠢蠢欲动,却不知是什么?”
慕容雁眼光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颇具深意般地笑了一笑,说道:“看来妳已发现,可见妳的功力又增强了,妳在此已有数月,应该清楚簋魅沼泽四周并无屏障,但圣教却能放心的将重犯关于此地,却不派人看守,原因便是隐藏在簋魅沼泽四周的猛兽。说穿了,真正的看守者便是它们,妳千万别小看它们,它们可是不同于一般野兽……”慕容雁欲言又止,随后又道:“其实妳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妳不私自离开无渊魅谷,便会没事。”
殷青柔幽幽的叹了口气,无意的撇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私自离开的。”
慕容雁轻“嗯”一声,道:“这里的气温低冷,很容易着凉,妳还是进山洞去吧!我顺便帮妳把把脉,确定锁骨针的动向。”
殷青柔凝视着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如果没有慕容雁的细心照顾,想她殷青柔今日将会是如何?是生是死呢?
殷青柔幽叹一声,见他面露担忧,是她所不愿看到的,顺着他的意轻轻的点了头,缓步走进山洞中。
慕容雁随她而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把脉同时他的眉头微蹙,幽幽道:“妳的手还是这么冷。”
他将她双手包在自己温暖大掌中,在他掌心中轻轻揉着,又贴近自己唇边呵着气,让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冰冷的双手,似乎这是他常做的事一般自然。
殷青柔竟眷恋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和他手上的体温,他的温柔总会在她失意时一次次的弥补她心中的失落,对于慕容雁她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情,而这份情感是属于何种?她自己也模糊不清。
她羞怯的将手抽离他的双掌中,柔声说道:“我没事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慕容雁轻轻一笑,说道:“那我走了,妳要照顾好自己,过几天我再来看妳。”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四大护卫默默追随在他身后而去。
殷青柔目送着他离去,心中有道声音,那是想叫住他的冲动,但哽住的喉头让她无言的轻笑,是孤寂的日子让她希望有人陪伴吧?她摇了摇头,随即又陷入思愁之中……
☆ ☆ ☆
慕容雁返回圣教后,立刻被召唤进入圣皇大殿。
圣皇大殿内,姬霓衣为了再封圣女一事招开会议,望着眼前的慕容雁、五宫之主,姬霓衣问道:“有关再封圣女一事,虽然此事已讨论多时,但始终得不到我要的结果,我希望此事能尽快解决。我不希望圣教因为此事而受到影响,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姬霓衣近日为了再封圣女一事,已经不止一次招集五宫之主商量。由于慕容雁的坚持不愿再娶圣女一事,使得圣女一事迟迟无法决定。
姬霓衣心里干着急,她知道三老方面已有了行动,近日内必会将圣女人选给带回圣教,如果她无法让慕容雁答应此事,三老势必会要求慕容雁卸下圣少身分。
为了此事她早已不知所云,却也不愿放弃,这是她盼了许久的。她不希望因为此事让慕容雁再一次卸下圣少身分而离开圣教,所以无论如何她都非要慕容雁点头不可。
银衣淡然道:“此事与圣少有关,圣主还是先听听圣少的意见吧。”
姬霓衣明知慕容雁的回答,依然不死心问道:“慕容雁你觉得……”
众人将目光转向慕容雁,慕容雁久久不发一言,魂不守舍愣愣坐着。银衣轻轻的推了推他,慕容雁突然起了身,语出惊人道:“没事了,没我的事了,那我先走一步。”
姬霓衣惊讶的猛然站起身,在他身后叫道:“慕容雁,站住!”
慕容雁似乎听不见姬霓衣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