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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看人看久了,通过这些人的表情,自然不难看透他们心里想什么。
他抿抿嘴,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值?”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回答。心里质疑领导的做法是一回事儿,可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顾笙又看了看已经从待客室走出来的谭家人眯了眯眼睛道:“现在不明白,等将来你们会明白的。”而且,不用太久。
☆、碎玉
标书投了,只等着下午开标了。这个时间,中不中标都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了。
“爷爷,现在时间还很早,我们要不要去广场看一看还有没有好一点的毛料啊?”
“你的身体能吃的吃的消吗?”谭宗明担心道。
“琛丫头,要不咱们先回酒店吃饭,休息一会再说吧,下午还有的忙呢。”
“那行,就听奶奶的话,我们先回去吧。”
九月的缅甸,阳光明媚,气候温和,但在这公盘上买卖双方高涨的热情,却似乎把这温和的天气都带动的更加火热了。
到处都是买家卖家讨价还价的声音。一边走着,就有可能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地大吼:“涨了!我解涨了!”
也有的是赌垮的叹息声,惊愕声!
但,似乎除了赌垮的本人,没有人会在乎赌垮的存在,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做着同一个梦:买一块赌石,解一次大涨!一刀暴富!
这些人的热情,自然也感染了小唯、谭宗明和谭老爷子。
刚进入广场的摊位区不久,小唯就看到了一块黄沙皮壳赌石,表面的表现还算不错,没有蟒带,却有几块很漂亮的丝状松花,而且擦开的窗口露出了淡淡的绿雾,很是漂亮。卖家要价也很不错,四十多公斤的赌石,卖家要价八十万!小唯看了看赌石表面,心中暗叹,这块赌石表面表现这么好,却实实在在是一块完垮的赌石,里边是有翡翠,却全部都是碎玉,注定了谁买谁赔。
一旁谭老爷子很看好这块毛料,刚要出手就被小唯拦住了,“爷爷,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谭老爷子很疑惑,“怎么了,这块不好吗?我看切开的那片色泽很纯。”
看了看周围人很多,小唯只好在谭老爷子身边悄声道:“这块赌石其他的地方倒也罢了,只是这里有个成形的小绺……”
经她这么一提醒,谭老爷子和谭宗明也看到了这个明显掩饰过的小绺。谭老爷子立刻放弃了购买的打算,站起身来时,还狠狠地瞪了那个卖家一眼。
那个卖家脸色尴尬地干笑着,很显然,这个绺上的遮掩即使不是他做的,他也一定知道。
小唯一行正要离开,猛地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这块赌石毛料,我倒是挺看好的!”
小唯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回头看去,就见一对衣着鲜亮的青年男女已经走到赌石摊位前,只给了他们两个背影。
只见那女孩已经在赌石跟前蹲下身来,仔细地察看赌石表面的表现。皮壳质地细腻,触手手感也非常不错,还有非常不错的蟒带和松花,女孩一边看一边微微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小唯早就看到了,她也知道这块赌石表面有很大的欺骗性。她就等着看女孩看到那个被掩盖过的鸡爪绺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不过,不等那女孩看完,她身边的男人见她点头,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向卖主询价:“你这块赌石怎么卖?”
“呵呵,这块赌石表现好,价格自然高了点儿,九十八万!”卖主见小唯等人并没有走,一边报价,一边还有些心虚地瞅了瞅他们。见自己报价后,他们没有什么言语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八十万?不贵!”那个男人很是豪气地说了一声,回头招招手,一个保镖立刻拿出一本支票簿递上来。男人没有丝毫的迟疑,打开支票薄就要签支票付款。
“等等!”女孩突然出声打断了正在签支票的男人,见那男人诧异地望过来,又低声解释道,“等一会儿,我再看看!”
“怎么了,亲爱的?”男人诧异地侧脸问道。
小唯对是否能够看透那块必垮的赌石毛料没了兴致,小唯低声地招呼谭宗明和谭老爷子:“我们大家走吧!”
但是,有些人却并不想知趣,“哎呀,你们几个是不是瞧不上我们看的毛料啊!”那名青年不乐意地起身,快步走到谭宗明一行人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谭宗明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把小唯和谭老爷子护在身后,淡淡道:“大家都是各凭本事,没有谁看上看不上的意思,这里来去自由,怎么,妨碍你了?”
“呵呵,哪里话,”该男子却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这谭宗明三人,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道:“我只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下我女朋友的眼力,并没有别的意思。”
小唯在这个男子冲过来时,已经自觉地躲在谭宗明身后,对这样只会用钱砸人的纨绔,她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不知,你们看好的是哪块毛料?”既然被逼着必须走着一趟,谭宗明也想尽快脱身,干脆自己开口询问。
“你看,是这块黄沙皮壳的赌石。我和我女朋友都看好它,几位给掌掌眼?”该男子很是志得意满的说着。
谭宗明皱眉,让他看得可能就是这块被小唯刚刚否决掉的毛料。但是,他的赌石技术毕竟比爷爷还要差许多,即使相比小唯,他也差的不少。对于这块毛料,若非小唯指出那个很隐蔽的鸡爪绺,他还真找不出其他地方有什么不看好的表现。
略一沉吟,谭宗明笑着摇摇头:“我的赌石技术说起来还不一定赶得上你,你看好的料子,自有它的可取之处,我是真的看不出什么来。”
自从男子突然跑过去和谭宗明说话,那个女孩就站起身来,不再看赌石。此时听到谭宗明这样的说辞,她的心里突了突,猛地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男子听谭宗明这么说,很是得意地笑道:“哈哈,既然你们也看好这块赌石毛料,那我就把它买下来。我可是很看好它的。”
说完也不再征求那女孩的意见,直接刷刷刷填好了八十万的支票,递给了卖主。
那个卖主见这块赌石被否定之后,还能一分钱不少的卖出去,心里早就了开了花,满嘴奉承道:“这位少爷果然眼光精准,这么好一块料子,虽然花了八十万,但解出玻璃种,那可就是上亿几亿的大涨啊!”
被卖主这么一说,那名男子似乎真的已经看到了自己解出了天价的玻璃种,满脸灿笑着,还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谭宗明,向他透过一个轻蔑的一瞥。
“那,这位兄台解出大涨之后,再来祝贺了。告辞!”干脆地告辞之后,走回小唯身边。
“好,那就承你吉言啦!”男子一边随意地应和着谭宗明,一边抬眼,猛地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哎呀,这不是上海界谭大鳄的夫人嘛?传闻中的翡翠公主吗?哈哈,不知道,翡翠公主是不是找到了好赌石?我可是非常期待,翡翠公主能够再拿来一块极品翡翠来呀!”其实他一开始就已经认出不久前在云南见过的小唯,况且两个月前他还参加过她的婚礼,不想认出都不行,他其实也不想针对谭家人,但他就是看不惯一个女人居然能次次都看中这些毛料。
☆、十亿赌注
面对男子这样直接针对小唯,涵养超好的谭宗明皱起了眉头。只有被针对的小唯,却仍旧一脸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个怜悯的笑。她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叫她翡翠公主,也不懂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们,可是她还是很好脾气的没有说话。
她这里不置一词,却被男子当成了词穷的表现。笑容满面道:“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明明是一块看大涨的赌石,赌技高明的翡翠公主居然信口雌黄说什么不看好。我说谭夫人,你是不是自己看好了,先拿这些话吓退别人,好把这块赌石收为自有啊?”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讥讽小唯自己了,竟把前来买毛料等人也扯了进去。言中挑拨的意思连傻子都能听出来。
小唯的脸色倏地一冷,微微一哂道:“这么说,这位先生是对这块赌石毛料信心十足咯?”
“当然!我相信这块赌石一定能够大涨,至少也会出到冰种。甚至还有可能出玻璃种。”男子神态很是猖狂,说的更是意思明确。
“那好,我们一个看跨,一个看涨,不若,就这块毛料,我们赌一把,如何?”小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盯着男子。
那名男子见小唯主动提出约赌,竟也是微微一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满怀的信心:“好啊,不过,我们双方各拿出一亿元作为筹码,如何?”
“好,一亿筹码,评判标准是翡翠的总体价值。以为如何?”
“一亿?哈哈,公主好像对自己没有多少信心啊,依我说,不如一人加五亿元的筹码,一亿元,根本提不起兴致嘛!”男子笑得很是欢快,表情也很是自信满满。
反观小唯的表情却微微有些愕然。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深深感叹,上帝给了他漂亮的相貌,却没给他一个相当的智慧啊!居然不知死活地压上五亿元赌一块必垮的石头……
好在,小唯虽然善良,却还不到愚善的地步,对于这种抢着争着送上来的钱,她也不会嫌烫手。
略略讶然之后,小唯淡淡地道:“好吧,五亿就五亿。”
转眼,小唯很不客气地上下瞄了男子一眼道:“既然押上五亿元做筹码,五亿毕竟不是小数目,为防一会儿解完石头出现什么不必要的争执,那么我们还是找个中间人,各自把五亿元划入他的账户,等赌出结果,再确定筹码的归属如何?”
男子很有风度地点点头,道:“好!我们找谁呢?……呵呵,不如就你来当这个见证人吧!”男子指着谭老爷子,很显然他没有认出来。
谭老爷子对男子选择自己也微微有点儿诧异,不过却并没有反对,立刻答应了下来,并报出了一个账户。小唯和男子立刻分别打电话给银行,各自转了五亿元到谭老爷子的账户上。
不多时,谭老爷子的手机连续收到两个银行确认短信,点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条件谈好,赌局显得反而很简单了。
赌石摊位自己就租有解石机,不用小唯做什么,男子的两个保镖就上前抱着那块赌石,直接放到解石机上。
因为小唯和男子是参赌双方,谭老爷子是见证人,那么那名男子的女朋友就成了解石的不二人选。
赌石不算大,只有十五六公斤。该女子在男子不顾她的劝阻买下毛料后,就一直一言未发,此时走到解石机前,也是表情镇定,似乎这场五亿元的豪赌,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看了看赌石表面的表现,该女子在擦开的窗口处切下了第一刀。
嗞嗞……
解石机刺耳的切石声响起,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十个人。
或许有些人并不认识美丽和小唯,但筹码总数高达十亿元的豪赌,在缅甸可是史无前例的,在这里出现,只要听到消息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见证这场空前豪赌的机会。
小唯和谭宗明站在一起,神色平静地看着解石机。在她身旁的谭老爷子却是神情紧张。除了紧张,还有一丝难以描述的期待。虽然他很相信小唯的赌石技能,虽然他不想相信男子所说的,但就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他比其他人更迫切地想要知道解石的结果。
该女子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解石机,当时观察这块赌石毛料的时候,她是有些不确定,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好的感觉,但真正握住解石机刀柄的时候,她的心思已经不在大涨大跨上了,而只是期待着早一点儿看到这块赌石毛料内部的表现,是不是符合她对这块赌石毛料的推测。
嗞嗞……
随着解石机刀片的转动,周围聚集的人原来越多了。有人认出了站在观众中的小唯。随之,这张赌局的吸引力更是成倍的增长。
喀!
解石机放空的一声脆响,第一刀终于切完了。
该女子的一个助手上前,帮着将切开的石皮揭开,另一个则端了一盆水来,很熟练地将切面的泥浆洗净。
“绿!出绿了!”
“瓜皮绿啊!”
随着美丽助手的一声大喊,站在里圈的许多人也看到了被洗净的切面上,露出了半个巴掌大的盈盈绿意。
这片玉肉露出的不多,仅仅只能看到是很不错的瓜皮绿,但种水还看不清楚。不过,即使是芙蓉种,这块赌石毛料也算大涨了,那么小唯自然就输了。
五亿元啊!
当那声瓜皮绿喊出来,许多人的目光迅速调转看向小唯。目光中有可惜,有怜悯,甚至还有想起先前的传言而露出的鄙夷。
“呵呵,谭太太,瓜皮绿呢!”男子脸上的笑容堪比天上的太阳,两眼都兴奋地熠熠发光。
上一次,他花了十亿元买回一块靠皮绿,可是狠狠地受了家族的一顿教训,还差一点儿被家族雪藏掉。要不是这一次未婚妻来参加缅甸公盘,只怕他还不能这么快就在此趾高气扬的出现在大众面前,更不可能还能调动五亿元的巨款。
小唯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甚至对男子的挑衅言语也根本不予理睬。她仍旧神态淡定地看着女子将赌石的角度调整好之后,再次按下了切石机的刀柄。
对于赌石毛料内部探查的一清二楚的小唯,根本不担心这场赌局会输。该女子刚才切第一刀的地方是蟒带松花最集中的地方,连小唯也不得不感叹,那女孩看石料的水平确实很高,整块赌石里边的翡翠,只有这一片还算完整,恰恰被该女子一刀切出来。
若是这一刀切下来,把这块赌石毛料作为半赌毛料卖掉的话,她相信还能够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可惜,这不过是一个很诱人的假象!假象再诱人,再漂亮,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发出这些议论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压低声音,甚至因为周围环境的嘈杂,有些人的声音都称的上是大声喧哗了。
☆、翡翠公主
这些一边儿倒的议论钻进谭宗明的耳朵,让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很想就此将小唯带离这个地方,不让她在这里受着种种的非议,但看到小唯挺值着脊背,神情淡定地姿态,他不动声色地把小唯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些瞄视她的目光隔离开来。小唯察觉到了谭宗明的动作,侧转抬头,对谭宗明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笑,谭宗明不悦的心立刻放松下来。是啊,看到第一刀切出来的结果,连他都禁不住有些动摇了。小唯的赌石技能,他是最熟悉的,难道他不相信小唯,反而去相信那个纨绔的大少吗?
放松下心情,周围的议论声非议声,似乎都远离了,都不再能够影响他了。
他微微俯身,凑到小唯的耳畔低声道:“等这块石头解完,也到了开标的时间了。”
“嗯。投了那么多标书,我也早一点儿知道中了没有。”小唯的表情非常轻松,甚至还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那么多标书,怎么着也能种上一块两块吧。真要一块都不中,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倒霉蛋儿了。”
小唯俏皮的动作,让谭宗明的眸子里加深了些许宠溺。随即,抬手揉了揉小唯的头发,轻笑道:“你放心,有人争着,倒霉蛋儿还轮不到你来做。”
谭宗明的话中意有所指小唯哪能听不出来,几乎要喷笑出来。好不容易忍下笑,侧首狠狠地瞪了谭宗明一眼,收敛表情,板起脸,再次把目光转向解石机。
第二刀就要切完了!
喀!又一声刀片放空的声音传来,该女子的两个助手很兴奋地上前帮忙揭开石皮,清洗切面……
但是,很快,那个清洗切面的助手就端着水盆呆在了那里,眼睛瞪得大大地,惊恐地盯着还未完全洗净的切面,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惊呼:“天,这是什么?”
另一个揭石皮的助手闻声也凑了上去,当看清切面上的密密麻麻的裂纹后,同样也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啊,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