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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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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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屹十分不习惯听他咬文嚼字,偏孔乙己絮叨许久却独独漏下四房不提,好似故意卖关子,眉头不由皱紧了:“夏家四房呢?”虽然夏宏瑜是他的学弟,但他并不清楚夏宏瑜的家庭情况,只知道他父亲妹妹都死了,家里只留下个没有经济来源的母亲。他这一趟来鲁镇,就是特意来接济烈士寡母的。
  孔乙己少不得细细形容了夏宏瑜死后夏四奶奶的落魄境况:“她精于针线,据说卖艺为生,可最近销声匿迹了,不知受雇于何家……她有一处嫁妆宅子,但没住在那里。”孔乙己断腿后羞于见人,平时连庙门都不出,因此信息闭塞,所知亦不多。周屹没能打听到需要的消息,只能暂且循着孔乙己所指,去夏四奶奶的旧屋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  

☆、漂移

  “你会开车?”回门日那天清晨,苏雪倩扶着酸痛不堪的腰,红着脸诧异。陈耀曦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心中又存了抱儿子的念想,头一回开荤兴奋过度,整整折腾了一晚,缠绵地苏雪倩苦不堪言。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第二天醒来控制力回笼,自觉十分对不起新婚妻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俨然一副模范丈夫的做派。可惜……好景不长,晚上他故态重萌,说好了帮爱妻拆发饰,结果拆着拆着就拆到了床上去,直接导致第三天苏雪倩连门都没力气回,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装死:“鲁镇那个房子我只是暂居,根本不算娘家,不回也没多大关系。”梨花村离鲁镇远着呢,打个来回半天就没了!
  “谁说要去鲁镇了?”刚采过阴补过阳的陈耀曦精神抖擞,恨铁不成钢地嫌弃苏雪倩娇气,“昨晚还没过三更我就放过你了,今天你居然还起不来,真是……”刚想评价一番妻子的新婚表现,就见对方犀利的眼刀杀来,一个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头条件反射般变了性,僵笑道:“鲁镇没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保证去了你能记一辈子!”
  “哼,谁信你!”附近一镇八村苏雪倩差不多都逛过,风俗一脉相承风景大同小异,实话说丝毫没有新意,苏雪倩对此毫不期待。不过,她仍然不情不愿地坐进了车里。因为曾经有位已婚妇女教育过她,夫妻相处最重要的一条戒律就是别在对方兴头上给他泼冷水。——虽然昨晚陈耀曦在“兴头上”时,她真的很想拿盆冷水将他的欲/火浇熄了事。
  “我告诉你啊,我不仅会开车,而且还开地很好。”陈耀曦没注意到妻子的意兴阑珊,得意洋洋地调整反光镜的位置,向苏雪倩炫耀道,“我劫过好几辆车,有一回为了压一批货,我一个人从河北开到山西!”怕苏雪倩不信,还特别指出猴子来作证。他的脸上写满兴奋,对于自己突发奇想的旅途满怀期待:“快点上车!我们要跑百公里路呢,不抓紧可赶不回来吃晚饭了。”很像翘首以盼春游的孩子。
  情绪是会传染的,见丈夫兴致那么好,苏雪倩被他怂恿地也有几分心动,却不敢跟他一样肆意:“你等我一下,我先去问问妈,翘家一整天还是事先征求一下她的同意比较好。”虽然婆婆客气地接了她的媳妇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和气只在面上。早晨苏雪倩请安时她还特别关照要她‘守妇德,安于室”,难保不会挑剔她。
  “你跟我一起出去,跟妈说什么?一屋子佣人呢,难道都是死的?自然会有人报给她知道的。”陈耀曦不以为意,脑子根本在另外一条回路上,嬉皮笑脸道,“再说,这也不算翘家。从今天开始你得转变观念: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不由分说,突然启动,强载上苏雪倩飞驰而去。
  “呀,慢点儿,你开的太快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后背推力把苏雪倩打了个猝不及防,险些撞倒挡风玻璃上。窗外风景疾驰,苏雪倩大惊失色,“小心!”
  回应她的是一大脚油门。
  稻田平野最适合飙车,陈耀曦有意炫耀车技,一轮油门加完码数指针近乎破表,苏雪倩大叫:“慢点,慢点!”万一撞上什么——视线尽头有一大群野猪飞奔过来,与汽车的相对速度起码每秒十几米,转瞬就近在眼前。不同于被豢养的同胞,成年野猪身姿矫健,冲劲十足,全力一击能撞塌一面土墙。苏雪倩冷汗直冒:“快停下来!”她可不想成为民国车祸案的女主角。
  “怕什么。”陈耀曦却没把几只畜生放在眼里,他有充分自信,居然还有空侃侃而谈,“野猪不会避人,我们要是熄了火,连逃都没办法逃,就真成砧板的肉任他们乱撞了!”他曾经有过类似经验,因此毫不慌张,双手紧握方向盘,油门轻点,速度还未降下就瞬间微侧,“漂移!”眨眼间一头拦路野猪就被甩到车后。
  “雪倩,放松,你抓紧右上方的拉手,就不容易摇晃了。”陈耀曦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多余时间来安慰花容失色的新婚妻子,“这些野猪是小意思,我们不会有事的!”
  风在耳边疾驰,他指挥轿车左冲右突,如同一把尖刀在野猪群中刺出生路。大小不一的野猪夹着风从车子两边呼啸而过,决堤一般源源不绝。苏雪倩目不暇接,好几次眼看它们就要一头扎进玻璃,转瞬就被陈耀曦奇迹般地化险为夷。
  “你——啊——小心!”猪潮已近尾声,但押后的野猪较之前更为凶猛。仿若赛跑结束前的最后冲刺,它们悍不畏死地笔直急冲。陈耀曦突收油门,双手逆时针转圈,方向盘打死后骤然换挡,全力加速——野猪被避过了。但苏雪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紧接其后的狼群目露凶光!
  “天!狼!这么多!”难怪能追逼地这么大的野猪群慌不择路!苏雪倩早就听说鲁镇范围内有野狼出没,《祝福》里祥林嫂的儿子就是死在外出捕食的饿狼獠牙下,但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狼。它们毛皮发亮,腰身粗壮,体型足有半台拖拉机那么大,坚硬的尾巴剑一般下垂,厚实的脚掌在泥土地上落下深刻的爪印,三五成群几乎均匀加速地向着小轿车的方向直冲。
  “坐好了!”陈耀曦毫不露怯,再次施展漂移绝技,闪电一般避过跑在最先的两只头狼,然后突然急刹,车轮在地上划半米长的痕迹,“嘎——”骤然停稳。
  “你疯了,还是车坏了?你怎么能停在这里?”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苏雪倩的心被拎到胸口,仿佛失重一般头重脚轻。
  “嘘!别害怕——”不可思议地,陈耀曦居然勾起嘴角微笑,干燥的右手蒙住她的眼睛,“雪倩,你要相信我!”这个不安分的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吻她!他们可是在狼群的正中间!
  苏雪倩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她的血都仿佛凝住了。
  “唔,你想谋杀亲夫么?”抢在苏雪倩发飙咬断他的舌头之前,陈耀曦放开新婚妻子僵直的身体,不满地抱怨她没有情趣。想到昨晚的激情,食髓知味的陈耀曦认为在饿狼群中来一场野地婚礼是件十分刺激浪漫的事。
  “浪漫你个头!”哪怕性格温吞如苏雪倩也忍不住爆粗口,她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垃圾,“我们,我们周围都是狼!会吃人的狼!”
  “怕什么?”陈耀曦满不在乎,没事人一样耸肩,“就你这身板,给头狼塞牙缝都不够。”正如他所料,智慧的狼群不是野猪那种低智商生物,他们根本没看上小胳膊小腿又缩在坚硬的汽车钢板后面人类,对他们来说苏雪倩吃起来太麻烦,还得先打开罐头(车子)剥开皮(衣服),远不如赤/身/裸/奔的野猪有吸引力,于是果断追随移动猪排而去。
  但苏雪倩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惊吓过度,以至于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一直闷闷不乐,就连写着“我爱你”字样的金黄银杏叶海也没能让她重展笑颜。
  “遇上狼群是意外,这些叶子可是我精心策划的。”为了讨苏雪倩欢心,陈耀曦借鉴了上海纨绔大少的经验,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才在荒郊野外找到这个成片的银杏林,可谓用心良苦。“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陈耀曦十分委屈。早知如此他就不听猴子远程传授的“泡妞大法”了。
  “你真是……”苏雪倩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别的人都是婚前甜言蜜语,婚后冷言冷语。他倒好,婚前连求婚都没就把婚贴办了,人娶进了门才来补甜言蜜语的课,实在是颠三倒四。阳光照在聚拢成心型的银杏叶上,如果金子一般闪烁光芒,“就像我对你的心”(陈耀曦从纨绔大少那里学来的原话)。他站在金光中,身笼光晕,脸颊上隐约爬上红霞,如同毛头小伙一般呆立无措。
  “算了算了,谢谢你啊,我很喜欢。”任何女人都承受不住这样的表白,苏雪倩早没了脾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发自内心地愉悦与满足。她,也是有丈夫可以依靠,可以爱的人了。忐忑了半晌的陈耀曦终于见到她的笑容,不由大喜,从后备箱搬出个野餐桌来请爱妻品尝自制三明治,方才开着车慢吞吞地回村。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命运已经在前方为他们准备一份巨大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发、木材君、mephisto投给我的霸王票!JJ很抽我连着好几天打不开后台霸王票系统,只能从前台滚动屏上看到消息,所以不晓得是否有遗漏。。。如有遗漏十分抱歉。
  感谢牛牛、猥琐女逐章补分,以及其他所有撒花打分支持本文的读者,祝看文愉快,鞠躬拜谢!

☆、屠村

  夕阳西下,断壁残垣。
  苏雪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许多房屋的头顶仍然在冒烟,但燃料已经耗尽,火势成了强弩之末,只剩最后一点支离破碎的家具残片还在燃烧。无数墙壁倒塌,压住下方的死人。尸体奇形怪状地扭曲着,有的抱住头,有的捂住腹,大多数烧没了头发,风吹来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梨花村依水而建,原本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贯穿全村,哺育了数千安居乐业的村民。但现在,蓝绿色的河水已经被厚稠的人血污染,断肢碎臂东一截西一块,蜷曲的尸体引来成群结队的蚁蝇,密密麻麻地伏在暴露在空气中的新鲜生肉上饱餐。 
  “这是……”明显有很多村民仓惶逃生。因为他们的躯体像沙丁鱼一般堵塞住乡道,可是有什么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逼迫他们仓促回身,然后,可能是被枪炮突然击中要害,横七竖八地跌倒在道路两旁。惊恐仍然停留在他们脸上,其中的一些试图高声呼救,但下一秒他们的头骨就被杀伤性武器击碎,脑浆崩裂,生命戛然而止。
  到处都是血,几乎把整条泥土路都染成猩红。
  眼尖的苏雪倩在血肉残骸中辨认出了一个熟人。
  十天前红眼睛阿义以保释廖美芳为名将华小栓骗到梨花村交易,钱到手后就将他推进了冰冷的河水。现在,毫不知情的华大妈躺在儿子曾经倒下的地方,肥胖的身躯弯曲成诡异的S形。不同于华小栓的衣裤蔽体,华大妈的上半身是□□的,狰狞的闪电状刀疤从右肩一路劈到左腿,肚皮被整个剖开,肠子像胶带纸一般拉开近半米,已经被氧化成丑陋的黑黄色。如果苏雪倩没有猜错,她死前挣扎地很厉害,极有可能拖着及地的内脏踉跄奔逃。早晨吃的面食还未完全消化,从她漏了底的胃中洒落出来,蛆虫一般绞成长短不一的条状物,恶心非常。
  她幸运地保留了全尸。更多的人面目全非,根本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比如苏雪倩的公婆,陈耀曦的爹娘。
  陈耀曦做梦也想不到,短暂离家,竟成永别。
  他并不算孝子。判家出走,公然忤逆,年少时犯下的荒唐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说明他同父母感情的单薄。他本来就不是非常感性的人,即使承受了生恩养恩,他的脑海里也从未涌现过类似于“我爱爸爸妈妈”这样的肉麻话,更没觉得自己有子承父业,或者遵循长辈规划的人生轨迹当提线木偶的义务。很多时候他对父母的耳提面命和唠叨不休不耐烦,潜意识里甚至认为他们是阻碍他随心所欲生活的绊脚石,恨不得一脚踢开,只是碍于伦理道德不得不有所收敛。
  但现在,他突然明白自己错地又多离谱。
  他并不是不爱他们,他只是愚蠢地不知道自己爱他们。当他冲进陈宅,看到整座房屋都被烧成焦炭,连父母的尸体都同仆人混在一处,无法准确辨认的时候,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灭顶。幼时父亲手把手教他写字,生病时母亲彻夜照顾的场景像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回放,郁结在心,将他噎地说不出话来。他无比后悔没有对他们好一点。子欲养而亲不在,如今始知滋味是这样撕心裂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奇迹般地没有落泪,但他发誓要将肇事者千刀万剐:“谁?是谁干的!我要报仇!”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毁灭一个村庄的,可选择的范围非常小。
  “就是这两份资料,你们可得好好保管,这是我哥用命换来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赵飞将赵奔从日军军营中偷出来的战略资料交给周屹,顿觉无事一身轻。自从接下替弟弟送资料的任务,他就一直被鬼子追杀,一路从河北奔逃到鲁镇。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安慰觉了。
  周屹小心地收起资料,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我们的队伍正需要像你这样有勇有谋的人才。”
  “不了,我弟弟临终前嘱咐我给我娘养老送终。”赵飞生母苏雪倩也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在根据地医院因为儿子的死哭至昏厥的赵老夫人。她这辈子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原本是不可能会有后继无人的担忧的,所以才会听从上海亲戚的劝,将排行第二的赵飞过继出去。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大儿子首先战死,小儿子紧跟其后。“我弟弟临终前托付我把东西交给他的上级,但他没说清楚姓名、地址就咽气了,所以我没能及时和你们联系上。”想起这一年来的经历,赵奔有些唏嘘。
  当初他从东洋纱厂的下水道成功越狱后不敢留在上海,无奈之下决定回老家投靠血亲。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在阴差阳错中与弟弟赵奔重逢,可惜还未体会到亲人相聚的喜悦,赵奔就重伤不治身亡。
  “我不敢轻举妄动,本来想打听清楚哥哥所属的番队再做打算。可是日本人追查到我的行踪,怎么甩都甩不脱,我只好带着资料连夜逃跑。”赵飞沉着声解释,“我一边跑一边探听消息,直到前不久才同你们的人接上头,他们让我在梨花村等你接应。”也亏得他机灵,抢在日本人血洗梨花村之前就偷溜出村,否则他就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日本人之所以要将梨花村赶尽杀绝,就是找不到他后所采用的下下策,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愿放过一个。
  周屹暗暗将近日来所有不解之处连成线:日军苍蝇一般涌入范庄旺村附近时赵飞正巧也在那儿,可以合理推断他手里的资料是吸引他们光顾的主要原因。不由疑惑: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材料,居然令日军高层如此重视?可惜它全是用日语写的,对他来说等同天书。裹紧风衣,周屹把手往资料上压了压,加快了脚步。
  后头有人在跟踪他。如果没猜错,至少有十来个人,脚步敏捷轻巧。这意味着,他们全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他全无胜算,只能智取。
  右手摸进口袋,周屹将食指轻轻扣在扳机上。他对鲁镇不熟,这条路却是走过的,中间有座破庙,正是几天前他偶遇孔乙己的地方。这是一条死路,但他别无选择。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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