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怜司,你不一样了。”
逆卷礼人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二哥,一旁的奏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盘里支离破碎的饼干,眼神忧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你还是先管好你的事情吧。”
逆卷怜司已经对弟弟的打趣免疫了。
而逆卷修终于拿下了一只耳机,里头流泻出了一曲悠扬的贝多芬的《春天》,他懒懒的说道:
“她虽然是交换的,但是实情,你们都知道,别惹麻烦。”
这话一说完,三人间的气氛便凝固了起来。
沈悦澜虽是交换,却不是新娘候补,她的职责,更像是教会的监督,而这个事实,只有逆卷绫人一人不愿直面罢了。
“哼,不自量力。”
逆卷怜司轻轻的说,却又觉得那到温柔的笑容不似作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第三章
沈悦澜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个闲人,来到逆卷家三天了,她几乎就没做什么,逆卷怜司根本不派给她任何事情做,只是满足她所有的要求最后加了一句“希望你住的愉快”,而后就一天只在早餐晚餐时见面了。
其他的少爷们自从那天早餐后,就没有在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其中除了有打算持观望态度的人外,也因为逆卷怜司的干涉。
“既然这不是新娘,就不要浪费时间去挑衅教会的代表了。”
某个家庭会议上逆卷怜司就这么说了一句,于是罕见的,面和心不合的兄弟几个头一次意见统一了,爽的让逆卷怜司恨不得沈悦澜长期住下去帮助他积攒群威。
沈悦澜虽然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个性,却也不愿意过猪一般的生活,于是她便搬出自己带来的文房四宝每天早晨都在房间里练字。没办法,她不太愿意在阴森的宅子里乱走,作为主事的逆卷怜司每次见面都少言寡语,她也不好意思提别的要求,就只有这样自娱自乐了。
今天写完了一面字,看着自己的颜体字总算有了一丝长进,沈悦澜便想着休息一会,于是放下毛笔,走到打开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一大片火红的玫瑰花海,突然就心潮澎湃起来,她决定去花园里赏花。
走到花园里时,正巧遇见管家,她便上前询问,得到了可以适当的摘花的答案便心满意足的朝花丛中走去。
一靠近那一片玫瑰,沈悦澜就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忍不住凑近最近的一朵花近距离端详起来,越看越喜欢,正准备下手摘,却猛然顿住了。
正当怒放的鲜花,就这样被摘取太可惜了。
她摇摇头,开始轻声的唱歌一边慢慢的欣赏花园。
“Tis thelast rose of summer
Left blooming alone
All her lovely panions
Are faded and gone…。”
沈悦澜的声音柔和清凉,音域宽广,虽然平日情绪内敛,但是一旦唱起歌,却感情充沛,任何人只要看到她身心投入的哼唱,都不由自主的和她一同沉醉在美好的旋律里,一如眼前这首古老的爱尔兰民谣,即便没有听众,也是那般悦耳。
她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唱着歌,偶尔停下,轻柔的折下一朵玫瑰,仔细的将刺拔掉,这么一路走下来,倒也折了不少。
“呐,泰迪,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呢,好听吗泰迪?”
突然一个飘渺的声音出现,沈悦澜停下脚步,就看见面前不远处,逆卷奏人正抱着泰迪熊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提着花篮站在原地,一如既往的微笑。
逆卷奏人紫色的双眼眨了眨,闪过了一丝不悦,他又低头看着怀中的泰迪轻轻的书说:
“呐,呐,泰迪,你说她好不好笑,明明是满园的玫瑰花,她偏要唱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呢,呵呵…呵呵…是不是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原本是轻笑,到最后却成了放声大笑,逆卷奏人笑的开怀,但那眼神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悦澜觉得自己有点忍受不了这诡异的笑声,她轻柔的扬起嘴角:
“按照奏人少爷的说法,我应该唱野玫瑰么?”
她偏头,轻闻手中的玫瑰花,黑色的眼睛波澜不惊。
“……把花给我。”
逆卷奏人看见她平静的样子,顿时沉下脸,冷声说。
沈悦澜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奏人少爷喜欢这些玫瑰吗,真不巧我也喜欢,好不容易摘的,所以无法把它给你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不知怎么的又引爆了逆卷奏人的脾气,她突然感觉一阵大力,整个人就被扑上来的人影推到了地上,手中的玫瑰也散落一地。
后背好疼,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而后眼前出现了放大的逆卷奏人的脸,明明是少年的长相,却出现一脸的残暴:
“只是个人类而已!只是个人类而已!竟然反抗我…呐,你只是个低等的人类而已,不想死,就快点求我啊,哭着求我饶你!”
逆卷奏人说着说着,竟然出现了期待的表情,他伸手掐住了沈悦澜的脖子,呵呵呵的笑着:
“呐,快点啊,那种可怜的,满脸泪水,又害怕又惊恐的表情,我好喜欢呢,你会让我看到的吧?呐?”
这个…这个神经病!
沈悦澜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上了,她根本就不该来花园!不该唱歌!更不该试图跟个精神病人交流!
她几乎要窒息了,眼前一片空白,她完全无法有任何的想法。
要照做吗?逃脱精神病人的方法她不是不知道,穿越前她的好朋友曾莫名其妙的遭到一个疯子的袭击,也是像现在这样,无法反抗。她是怎么逃脱的呢?对了……
沈悦澜靠着最后一丝清醒,放开了自己的手,将眼睛睁大,试图惊恐的注视着逆卷奏人,声音更是颤抖:
“奏人…少爷…请…请放开我……”
她依稀记得逆卷奏人掐她时候说的话,果然过了一会脖颈间那难受的禁锢有了一丝放松,逆卷奏人刚刚还一脸嗜血的表情瞬间就变回了平静,他开心的笑出声来:
“呐…悦澜桑和唯桑一样可爱呢…这么配合,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放开了手,而就在这时,沈悦澜用尽全力将他推了出去,坐起身,开始不停的咳嗽。
逆卷奏人冷不妨被推倒在地,他坐了起来,满是震惊的看着沈悦澜,而后竟然哭了出来。
沈悦澜几乎是呆愣着停止了咳嗽,看着泪流满面的逆卷奏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精神分裂的世界果然普通人无法理解。
但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想再去招惹这个小精神病人了,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将散落一地的玫瑰捡起来,便转身离去,对逆卷奏人的哭声置之不理,不过在经过对方的时候,她居高临下的扔了一朵玫瑰给那紫发的少年。
“呐,奏人少爷,这才是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呢。”
她温柔的说道,离去的背景婀娜多姿。
逆卷奏人看着那道身影,慢慢站起身,突然一脚踩向那代表耻辱的被沈悦澜扔下来的玫瑰花。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他一边踩着,终于将那玫瑰踩得稀巴烂。
走廊上,沈悦澜忍着脖子上的疼痛力图保持优雅的形象,但很不巧,迎面走来了逆卷怜司,面前这位青年那一头的紫发一下子让沈悦澜想起了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色突然就发青。
“沈桑你…?”
逆卷怜司原本有些奇怪沈悦澜那突然淡了几分的笑容,但是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少女脖子上一大片通红,他酒红的眸子顿时就暗沉了下来:
“这是谁干的?”
他沉声问——沈悦澜作为教会的代表在逆卷宅遭到这样的对待,要是让有心人知晓,一定会成为逆卷家的把柄。
沈悦澜心情不是很好,也因为刚刚喉咙被掐着导致有些不想说话,她只是微微的点头,温柔的说:
“虽然作为外人我没资格评论各位少爷,但是我觉得,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某位小少爷应该多点在屋里休息才对,你说是吗?怜司少爷?”
她重点突出了“小少爷”三个字,随后就与逆卷怜司擦肩而过,那一瞬间,逆卷怜司仿佛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兰花香。
转身,看着那缓慢而行的身影,逆卷怜司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看不明白沈悦澜了。
他当然无法看明白沈悦澜,因为沈悦澜很好的将一切的真实都掩盖在了温柔的笑容之下,一如逆卷家的人。
你若想好好的活着,就不要让别人将你看透。
作者有话要说:逆卷奏人就是个神经病无疑。。。
☆、第四章
第四章
沈悦澜是彻底歇下了外出活动的心思,她看着镜中自己脖子上那清晰可见的手指印,怎么看怎么碍眼,于是打开衣柜,换上了一件高领的青绿色旗袍上装,精细的纹路透露出这衣物的价值不菲,她再次站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黑裙绿衣的自己,想了想,又在首饰盒里选了支铜制镶着红玛瑙的发簪将头发挽了起来。
这么一番打扮下来,她原本清丽的气质添了一丝妩媚,远山黛眉,明眸皓齿,比那画中走出来的古典女子多了一番明媚动人。不过,似乎缺了一样东西……她凝视了镜中的自己许久,最后发现,是因为缺了一副耳环,才让做了成熟打扮的她显得青嫩了一些,但是很不巧她没有耳洞。
算了,索性不管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发现那丝温柔从眼睛延续到嘴角,便满意的点头。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对她而言,这似乎有些孤芳自赏,但也无所谓了,自己活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沈悦澜原想着这个下午就待在房里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却被告知今晚要去餐厅和逆卷少爷们共餐,心里登时有些意兴阑珊。
共餐的话,就要和那位精神病人面对面了,虽然不怕,却总觉得扫兴,但也不能不去。
晚餐的时候,在等待沈悦澜来到之前,逆卷怜司先是默默的打量了各位兄弟一眼,才问:
“今天下午有谁去了花园?”
话音未落,逆卷绫人率先嗤了一声:
“切,本大爷最讨厌花园了!别问这个问题!”
“所以说……”
逆卷怜司推了推眼镜:
“我问的是大家,不是你一个。”
所以你就乖乖的坐着好了。
这句话逆卷怜司忍着没说出来。
“哦呀哦呀,怜司看着好严肃啊,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的兄长范了呢。”
逆卷礼人满脸的调侃。
“多谢谬赞,我原本就是你兄长。”
某人面色不改,于是想要戏弄一番的逆卷礼人无趣的应了一声:
“是是……。”
“所以说没有人在下午去过花园吗?”
逆卷怜司看了看三胞胎,又瞄了另外两人,再问了一次,而这时,逆卷奏人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了花园呢…然后,那个女人也在…”
他一边说着,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突然泛起水光:
“最讨厌了…那个女人…泰迪也说她讨厌呢…”
他抱着泰迪熊,喃喃自语。
“……”
即使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喜怒不定的逆卷怜司仍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因为讨厌,所以什么都不顾想要掐死对方吗?逆卷奏人你可以更熊孩子一点吗?你这是作死啊你知不知道?!
在心里默默的将这段话吐完,逆卷怜司推了推眼睛,严肃的看着逆卷奏人说: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差点掐死她的理由,你的家教礼仪都去哪了?奏人。”
他说话毫不客气,但对逆卷奏人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他直接忽略了,只低头和他的泰迪熊玩。
“……”
逆卷怜司忽然觉得头疼,这一大堆兄弟都是不好相与的,他却偏偏莫名其妙的要去管理他们每一个人,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当沉默间,餐厅的大门被打开,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
“晚上好。”
沈悦澜来的刚刚好,逆卷怜司一边想一边朗声说:
“沈桑来了,正好,晚餐要开始……”
了…
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自主的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再看清楚缓步走来的美丽的女子,他张了张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只做出了请的姿势。
罢了,或许是因为一时惊艳吧,作为客人,逆卷怜司对沈悦澜的礼数挺满意,作为逆卷家血祭存在的新娘们如过江之鲫,却几乎无人随时随地保持礼仪。
一定是因为太稀罕了所以自己才惊艳的,逆卷怜司这样想到。
“喂,怜司,你怎么了?”
逆卷绫人首先发现二哥的不对劲,不满的开口,随后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己身边停住,他皱着眉看过去,也不由得一怔。
沈悦澜挽着头发,穿着旗袍,比起之前多出了一丝成熟的意味,但是脸上的笑容一如当初那样温婉。
逆卷绫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个人,和小森唯不一样,在她的眼里找不到丝毫的害怕或者担忧,只是一味的平静。他好歹作为吸血鬼活了这么多年,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沈悦澜要么是因为不知道逆卷兄弟们的吸血鬼身份,要么就是道行过高、
不过,他才不会相信沈悦澜这样的人有什么大能耐呢。人类,都是胆小软弱的。
翠绿的眸子转为平静,逆卷绫人突然有些期待沈悦澜知道真相后的表现。
呐,不要让本大爷失望啊。
沈悦澜没有理会四周意味不明的视线,她只朝逆卷怜司点头致意:
“迟到了,真是对不起。”
逆卷怜司表示明白:
“女士拥有迟到的特权。”
“噗——”
他这句话刚说完,坐在他身边的逆卷昴一口水喷了出来,他赶紧拿了餐巾狼狈的擦拭。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昴君,你差点溅到我了啊。”
逆卷礼人坐在六弟对面,一不小心就被波及到了。
“…你这家伙就不能正常点说话吗!”
逆卷昴看着逆卷礼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只觉得胃一阵翻腾。
“哎呀,人家什么时候不正常了啊?”
逆卷礼人似乎来劲了,一个劲的逗着弟弟,逆卷昴拳头都攥紧了,就连沈悦澜都觉得他是不是随时要掀桌。
逆卷礼人见好就收,转而调侃二哥:
“怜司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绅士了,像真的一样。”
他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看得逆卷怜司恨不得拿块布把他眼睛蒙起来:
“适可而止,礼人君。”
“哎呀,人家只是好奇而已,昴君也是呢,不然他怎么会失了礼数。”
他巧妙的把逆卷昴扯了进来,于是银发的少年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捶了一拳桌子,砰的一声,整张桌子都抖了一下。
“喂,昴…”
被逆卷昴这一拳下去切了一块歪歪扭扭的牛排的逆卷绫人满头黑线。
酷酷的银发少年默默的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的整块牛排都推了出去给他:
“别废话。”
“……”
逆卷绫人嘴角抽了。
“你们几个够了,都坐下吃饭。”
逆卷怜司忍无可忍,最后对沈悦澜说:
“抱歉,他们总是这样。”
“没事,我会习惯的。”
沈悦澜悠游自在的切着牛排一边微笑回应,然后她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逆卷奏人,眼神突然带上了一丝深意,而后马上归于平淡。
于是用餐又变得沉默起来,但是总比之前一次好,起码,这兄弟几个好歹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呐……”
当进餐快到尾声,逆卷奏人突然说话了,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弟弟的身上,然后就看到紫发的少年睁大眼睛忧郁的看着对面的沈悦澜,声音飘渺的说:
“我和泰迪都很喜欢草莓派。”
“恩?”
沈悦澜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餐后甜点是草莓派,而其他人也都是不同的点心,逆卷奏人面前的是一块芝士蛋糕。
沈悦澜放下了叉子,温和的看着逆卷奏人,声音就好像要配合对方一样的飘忽:
“奏人少爷想表达什么意思?”
她想起在花园里和这个精神分裂症者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她的确温柔善良,但也没有善良到不计前嫌,哪怕对方精神有问题。
疯子杀人还可以逍遥法外呢,她没必要对充满了危险的精神病人宽容。
“我的意思你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