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怜爱地看着我:“你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哀家怎会疑心你?不过是随口说一句罢了。哀家悄悄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外传。”太后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道:“端妃那孩子,年纪轻轻,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却染上一身病,太医说如今已是华佗再世也是徒然,现在纯粹是在拖日子,最多撑一月。你说说,哀家怎能冷眼旁观?贵妃之位本应她当,哀家这一次不过是给了她应有的东西。”
太后之后说了些什么我忘了,但是我知道,我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要死了,多少次我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之后快,好给我的孩子陪葬。可如今我的梦想成真了,她真的要死了,我为什么却不高兴?其实我早该看明白,端妃她何尝想要害我的孩子?只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幕后主使者是皇后。人死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南柯一梦罢了。
盛大的册封礼后,后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妃嫔们依旧是勾心斗角,我和淑妃虽是协理六宫,但也对这些无伤大雅的鸡毛蒜皮之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怎的,我乍然病了,只能推了协理六宫这个炙手可热的差事,安心养病便是了,所幸有绾绾承欢膝下,也不算太无聊。最近最得宠的是刚进宫的昌嫔,很是美丽,家世又好,要是皇上不宠爱她我倒是觉得奇怪。某一天,正当我陪着绾绾学《百家姓》时,我听到了宫中内监用力说出的一句响彻整个紫奥城的话: “端贵妃殁。”我手中的毛笔悄然无声的落了下来,眼角竟湿润了。
端贵妃的丧事办得很是隆重,人人都说端贵妃好福气,虽说早死,但是死后如此风光,这一生也值了。但这些事能做给死人看吗?只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我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那时的华嫔总喜欢听端妃弹琵琶,不谙世事,打心底里把端妃当做自己的姐姐,“端姐姐”“端姐姐”的叫来叫去。
可不知什么时候,华嫔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端妃有着无尽恨意的华妃,“端姐姐”这个称谓也早就消失了,“贱人”代替了“端姐姐”。
齐月宾,你高兴了吧,就算你死了,我还是高兴不起来,我对你竟有着深深的歉意,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不知怎地,我像发了疯似的,大声叫道:“齐月宾,你不准死,没有本宫的同意你不准死,本宫还没有折磨够你。”
原本富丽堂皇的宓秀宫在我眼里变得丑陋不堪,我又想起十七岁的慕容世兰第一次跨进披香殿时,发自内心的赞叹“哇,端妃娘娘的宫殿真漂亮,以后我也要住这么漂亮的宫殿。”是啊,我梦想成真了,宓秀宫多富丽堂皇啊!齐月宾,你真可恶,连死也不放过我,我或许真的会对你愧疚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秀女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宫中可谓“热闹非凡”,大事不断,先是安陵容怀孕,接着是大封后宫,又是端贵妃逝世,再是沈眉庄产下柔静帝姬,最后是以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落下了帷幕。本以为沈眉庄这胎定会产下一位皇子,但是柔静帝姬的诞生让我高兴不已,一个帝姬而已,不足以为患,现下就等着涟贵嫔的好消息。
涟贵嫔就是从前的安芳仪,这次特意则了“涟”字做她的封号,安陵容倒很是喜欢。今天正是秀女大选的日子,听闻此界秀女出众者较多,我不免产生些好奇之心,本想和涟贵嫔、曹昭容一起去瞧个究竟,怎料安陵容动了胎气,太医吩咐要静养,所以此番就让其好好休息。
此次秀女们若没有轮到,就在长春宫中候着,因为人多,所以说哪位秀女出色就能一览无遗。我前脚刚进长春宫,小太监刚想出声,却被我一个眼神给止住了,本以为只有我和曹昭容好奇,不料有人赶在我们前面。
宫中的秀女都一个个地都跪在地上,祺贵嫔冷笑了几声:“你们这些秀女一个个本宫都瞧着是狐媚样儿,记住,倘若你们有人有幸入选,最好给我小心点,本宫最瞧不得有人跟本宫争宠。若有,休怪本宫不客气。”我和曹琴默对视了一眼,曹琴默轻笑了一声:“娘娘,这祺贵嫔也忒嚣张了吧,她就算家世好,但也犯不着动众怒吧。”
“姐姐这可就说错了,这祺贵嫔后面的人可是有这个资本犯众怒的,就凭她是纯元皇后的妹妹。”说话的人正是昌嫔,昌嫔是皇上的亲表妹,素来为人清高,却与我的性子有几分相似,昔日她的父亲也曾是堂堂正三品官员,却又无辜受贬,和我慕容家却又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父亲和哥哥是活该,居功自傲,哪能不下场惨淡?因着这原因,昌嫔倒是常来宓秀宫,和世芍的关系倒也不错。
我心知肚明,蕴蓉说的是什么却也只是笑着。此次的秀女不知真是胆子小,还是有筹谋,竟都鸦雀无声,俯首称臣。正当祺贵嫔得意时,乍然有一位秀女站了起来,字正腔圆地说:“娘娘此言差矣,宫中妃嫔都是以德服众,娘娘既身为贵嫔,乃一宫主位,应该以德对他人,怎能出此狂言?若今后有人在宫中妖媚惑众,要管也是皇后娘娘管,再不济也有淑妃和贤妃,怎会轮到娘娘头上?”
祺贵嫔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却拍手叫好。小太监急忙说道:“众秀女还不快给贤妃娘娘、曹昭容、昌嫔小主请安?”一众秀女听了,急忙行礼,我示意她们起来。
我直接忽略了祺贵嫔,倒是对那位秀女很是感兴趣,我问她:“你是哪家的秀女?叫什么名字?抬起头给本宫看看。”她抬起头,不卑不亢道::“臣女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闺名是上官云轩。”家世倒是上上乘,长相虽比不上淑妃和我,但却有一番江南女子特有的韵味,令人眼前一亮。曹昭容问道:“你可读过什么书?”她回答道:“臣女不才,略微识得几个字。”“识得几个字?”我玩味道,“刚才听你伶牙俐齿,句句有理,可不像没读过书的人说出来的话。”
她微微一笑:“贤妃娘娘果真说的一针见血。臣女当真是愚笨了,妄想欺骗娘娘。”我笑眯眯地对她说:“这又怎能怪你呢?人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若真是读了太多书,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你精通诗书,倒是极好的,咱们皇上就是喜欢才女,你瞧瞧淑妃便知晓一二了。本宫和你有眼缘,这簪子便当做见面礼了,礼轻情意重。”说着,我便拔下了头上的玫瑰簪子,递给了她。
旁边的秀女都眼红极了,这上官云轩倒是看不出她是喜还是惧,只是依理谢了恩。祺贵嫔见我示其若无物,便说道:“贤妃娘娘当真是极大方的,与这位秀女不过是泛泛之交,就舍得送她簪子。”我淡淡的说:“怎会是泛泛之交?咱们今后还有的好见面了,祺妹妹若是想和上官妹妹说说话,不妨再等上几日,想必定能让妹妹如愿以偿。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
出了长春宫,昌嫔说道:“娘娘有十足的把握,这上官云轩能入选吗?”我收起笑容,把玩着刚摘下的芍药,说道:“若光凭她的长相,或许入选的可能性还不算太大,但是她的父亲是从一品的文官,为官清廉,皇上怎能不拉拢她一家?如今宫中得宠的人中,大多家世不高,昌嫔你虽是皇上的表妹,但是家道中落,终究抵不过祺贵嫔。我拉拢上官云轩,是要扩大我们的势力,疑人不用正是这道理。”昌嫔正色道:“谢娘娘赐教。”
“昭容,涟贵嫔的胎安的怎么样?”我随口问道。曹琴默回道:“回娘娘的话,涟贵嫔最近身子好了许多,胎气也稳了,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太医说这胎十有□□是男胎。”我不经意瞥见了昌嫔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笑道:“是吗?但是这宫中的孩子能生下来本事不大,若能把这孩子养大才真真是本事。曹昭容,你去长杨宫一趟,嘱咐涟贵嫔好好安胎,不要吃不该吃的东西,日日都得把脉。”曹琴默称是,便扶着音袖的手朝长杨宫走去。
我看了看昌嫔,有些无奈的说:“蕴蓉,莫急。你进宫才一个多月,身孕迟早都会有的,这安陵容进宫都这么多年了,淑妃的胧月帝姬都这么大了,她才怀孕。”昌嫔握紧了帕子,不甘心的说:“嫔妾不甘心,安陵容身份低,却凌驾于嫔妾之上。”我看着蕴蓉,劝解道:“涟贵嫔进宫时只是区区一个选侍,进宫快三年了,才熬到一个嫔位,甚至连封号也没有,哪比得上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进宫就是有封号的嫔位的人只有我们两,再说了,皇上是你的表哥,一家人,对你总是比别人要好得多。”昌嫔这才破涕为笑,急忙扶着侍女的手,回到了燕禧殿。
☆、新人封号
“世兰,朕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千万别生气。”刚刚用过午膳,玄凌正手把手的教绾绾写字,乍然间却冒出这一句话。我示意乳母把绾绾抱下去,对玄凌说道:“皇上有什么话便说吧,臣妾揣摩着,莫不是皇上又要纳妃子了?”玄凌尴尬的笑了笑:“世兰你当真是料事如神。”我一撇嘴,有些不满道:“那世兰还真得多谢皇上夸奖,只是皇上,这选秀才刚刚结束,您就迫不及待的要纳妃子,真真是让妃子们心寒。”
玄凌拍着我的手,解释道:“世兰,如今赫赫与大周势不两立,赫赫首领如今要求议和,还主动把他的女儿,大妃嫡出的文柔公主嫁与朕,朕岂能不允?只是可怜了你们这些妃子,文柔公主性子高傲,怕是会给你们气受,你们还得多担待。”我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问道:“皇上乃是明君,怎能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只是臣妾想着,文柔公主身份高贵,这该给什么位分呢?我朝的秀女进宫之多不过给一个正五品的嫔位,但是……”玄凌笑道:“朕这一点早就想到了,朕打算给其正三品的妃位,为三妃之首,再给个封号,平字如何?”我掩着帕子,笑道:“臣妾虽不精通诗书,但瞧着这平字当真是极好的,也好让赫赫首领知道,皇上无意再起斗争,希望和平。再者也可提醒这文柔公主作为皇上的妃子要安宁,平和。
我对玄凌说道:“皇上,这文柔公主的先下定了,而这届秀女共入选14人,臣妾和淑妃协理六宫,已经把这位分和宫殿安排好了,皇上请过目。”玄凌粗略的看了看名单,很是满意:“不错不错,这次安排的朕很是满意,不像皇后安排的朕要修改。不过就是这上官云轩为何给正五品的嫔位,还有封号‘懿’?她家世就算很好,但也不是无人可比,何必给她这么高的位分呢?”
我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臣妾瞧着这上官云轩是个极懂事的人,又精通诗书,臣妾很是喜欢她。再者说,她的父亲又是出了名的清官,臣妾知道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因着上官云轩的家世在这届秀女中最为出色,又合臣妾的眼缘,故而如此安排,皇上可有不满?”玄凌略微一沉思,随而说道:“没想到世兰如今考虑事情倒是很周全,朕还真得对你刮目相看。罢了罢了,就按照这单子来安排吧。还有些折子没批阅,朕先回仪元殿了。”我微微蹲下身子:“臣妾恭送皇上。”
玄凌走后,我刚想歇息会儿,却看见曹琴默带着温仪帝姬走了进来。温仪现在已经九岁了,眉眼间颇有曹琴默当年的风采,我心生喜爱之意,笑着对温仪说:“温仪,你怎么来了呀?要不要和绾绾一起去玩?”温仪点了点头,我示意素心把温仪带下去。
曹昭容对我说道:“娘娘,嫔妾这次听说赫赫首领的女儿要被皇上纳进后宫?”我笑着说:“你消息倒是灵通,皇上刚刚还与我说起这事儿,说要封文柔公主为正三品平妃,为三妃之首,人家还真是一步登天。不过你早就失了宠,文柔公主进宫,又关你何事?”曹琴默讪讪道:“嫔妾是为娘娘担忧。”
“好一个担忧,曹昭容,你到底找本宫有什么事?别跟本宫打擦边球。”我有些恼怒地说。曹琴默低声说道:“太医方才禀告,涟贵嫔的胎又不稳了,说怕是要早产。”我眉头一皱,不满道:“怎会要早产?当初淑妃怀绾绾时,是因为多思多虑,才会早产,可是安陵容吃好穿好,皇上又时常去看她,怎会有早产的迹象?”曹琴默瞧了瞧我们四周并无人伺候着,说道:“陈太医说涟贵嫔曾经用过麝香,才会导致胎气不稳。”我缓缓说道:“早产的孩子不过是身体弱些,好好调养着,倒也无大碍。你就去跟陈太医说,能拖一日是一日,不到千钧一发,断不可让安陵容生产。”曹琴默连连称是,便告退了。
世芍走了进来,撅着嘴巴,心疼道:“姐姐一定过得很苦吧,明明不是自己的胎儿,却要费尽心力来保住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我笑道:“这宫中的女子不都是如此吗?年轻时拼恩宠,年纪上去了,便要拼子嗣,姐姐没福气,没有自己的孩子。人人都能生,可就本宫不能生。涟贵嫔的孩子是她的,但是本宫协理六宫,若是她的胎儿出了事儿,姐姐难辞其咎。本宫无儿无女,却也登上了四妃之位,与生了三个孩子的淑妃平起平坐,也满足,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能让这美好的一切变为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一个一箭双雕
“姐姐,今天这宫里好热闹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世芍年少气盛,耐不住寂寞,故而说了此话。我笑道:“今天可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宫中的那些妃嫔为了拉拢新人,可都在赏赐东西,哪能不热闹?再外加一个来自赫赫的平妃,出身显赫,连皇上都赏赐了许多东西到平妃的秋梧殿,那些妃嫔多会见风使舵,哪能不送?这宫中啊,历来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笑道,每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花掉的银子可不少,处处要打点,还要赏赐人东西。
“娘娘,延禧宫平妃娘娘求见。”小吉子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一挑眉,说:“快让平妃进来。灵芝,看茶。”我虽早已料到平妃定是美貌非常,但百闻不如一见。平妃不似宫中的妃嫔都是温婉贤淑,她年方十六,倒是很有一股侠气,与其父皇很是相似。平妃微微一福:“臣妾平妃赫赫·文柔拜见贤妃娘娘。”“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无须多礼。”我和颜悦色地说,“灵芝,扶平妃起来。”
平妃坐了下来,笑着说:“臣妾方才瞧见贤妃娘娘送给臣妾的虎皮,那张皮,当真是极好的,毛色极为正宗,一看就是稀奇的东西。臣妾在谢过贤妃娘娘。”说着,便要站起来行礼。我摆了摆手,说道:“本宫刚刚都说了,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多礼,平妃不必如此守着礼数。那张虎皮本宫放在库里也是无用,只白白的占着地方,本早想送人,可宫中的这些妃嫔胆子都小的很,看见这东西都吓得不得了。正巧了,本宫想着平妃你定会喜欢着虎皮,就借花献佛了。”
平妃喝了口茶:“这张虎皮臣妾年幼时仿佛见过,记得当时很是喜欢,去求父皇把这张皮赐给本宫,可父皇说这是献给大周皇帝的东西,怎么也不肯给本宫。可世事难料,这张本宫梦寐已久的虎皮终究还是到本宫手上了。只是臣妾很好奇,宫中妃嫔多是喜爱奢华之物,而这张虎皮煞是可怕,娘娘倒是不怕?”
我淡淡的说道:“本宫出生将门,幼时还曾随爹爹和哥哥去打猎,怎会怕这些东西?平妃你虽是赫赫的公主,可是一进宫门深似海,以往的日子不复存在,就拿本宫来说,进宫这么些年,本宫骑马的次数寥寥可数。”
平妃微微蹲了下身子:“多谢娘娘赐教,臣妾就先行告退。”我微微点头。平妃走后,世芍有些诧异:“长姐,平妃来宓秀宫作甚?”我不置可否:“不为别的,就为了来谢谢我的赏赐。倒是为难了她,出身显赫,位分却在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