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涛和王宝柱眼看着火车启动,突然拔腿就追,对着车内的女人狂挥着手。
“保重。”
“一路顺风。”
看到媳妇哭,两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跟着红了,眼看着火车加速,再也追不上了,两个男人才双手拄着膝盖,大口的喘息,心里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难受。
“呜呜,看不到了。”
韩秀妮趴在窗口一直看着,火车飞驰,丈夫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韩秀妮趴在小桌上放声大哭。
刘淑芳也是一直看着窗外,那抹橄榄绿渐渐消失,她觉得心里都空了,人已远离,可是心却留在海涛身边。
看到嫂子哭的伤心,刘淑芳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珠,在这点上她比韩秀妮看的开,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啥都经历过,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分别不是永远,很快就会再见,只是两天的蜜里调油,爱意缠绵,突然分开,心里难过,才掉眼泪。
“嫂子,不要哭了,擦擦眼泪,好多人看着呢!”
韩秀妮哭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的人还很不满,目光里带着指责,刘淑芳觉得尴尬,忙推了推韩秀妮,把手绢递给她。
“淑芳,我舍不得分开。”
韩秀妮拿着手绢擦眼泪,哭声虽然止住了,人还是在抽泣,拿着手绢擦眼泪,透过泪眼看着刘淑芳,奇怪她怎么不哭?
“嫂子,大哥年底是不是可以探亲?”
刘淑芳试探着问了一句,战士每年都有一次探亲假,海涛到十月份就是一年了,现在是五月份,那就是说五个月后她们还能再见面。
这样一想,就觉得心头的乌云散去,心情又开始明媚起来。
“是的,去年他也有探亲假,可是他让给别人了,今年不知道会不会也让出去。”
韩秀妮被刘淑芳转移了注意力,也就不那么难过了,擦去眼泪,皱着眉回忆着。
关于这点她其实还是很介意的,盼了一年,丈夫却把探亲的机会给了别人。
可是那时候她不敢说,害怕男人会生气,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他的怕意消失了,也开始像一般夫妻一样,知道生气埋怨了。
“王副营长人仗义,这点还是值得学习的。”
刘淑芳能说什么?在部队就是这样,哪一个不是盼着回家看望亲人,王副营长能把探亲的机会让给旁人,证明他是个爷们。
“希望今年他别再那么啥了,老婆孩子盼着他倒是次要的,还有我公公婆婆呢!她们想儿子想的直哭,老人一年比一年老了,再不看只怕”
剩下的话韩秀妮没有说完,刘淑芳却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心里很感慨,却也没有再多说。
见韩秀妮不哭了,她就看着窗外出神,车上的人听了两个军嫂的话后,都由衷的感叹,做一个军人的妻子,真不容易。
在车上度过了一夜,凌晨的三点多,她们到了M市,好在是两个人,天还没有亮,也不敢在路上走,干脆就在候车室里坐着,等到天亮人多了,俩人才离开车站。
这样一来可苦了她们,在火车上不能睡,在候车室闹哄哄的也不能睡,等于是一夜未眠。
刘淑芳带着韩秀妮走出站口,对M市的车站刘淑芳太熟悉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店,刘淑芳还是有些留恋的。
饭店一个月也不少赚,可是她的精力有限,开饮食又占身子,只得忍痛割爱了。
“嫂子,你家在农村,先去我家吧!我让大哥赶车送你回去,直接把小鸡和饲料给你拉过去。”
刘淑芳看着韩秀妮说,她想拉巴她一把,毕竟算是有缘分,她也不容易,反正也是要发展养殖户,不差她一个。
“谢谢,那可太好了。”
韩秀妮虽然疲惫极了,可听到刘淑芳的话,她精神一振,觉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刘淑芳带着韩秀妮回到家,看着她家一大趟房子,韩秀妮羡慕的和刘淑芳说“大妹子,你真本事。”
刘淑芳看着比她岁数小多了,却能在短时间里创造出这么大的家业,太厉害了。
“嫂子你好好干,一年以后,你家的日子比蜜甜。”
刘淑芳笑了,拉着她走进院子,这不是她说大话,连小鸡带鸡蛋,不说多赚,一年三千两千是能赚的,在农村那是上等日子。
“谢谢大妹子,我是出门遇到贵人了。”
韩秀妮感激的看着她,没有她,自己估计都回不来了。
“说啥呢!进屋吧!”
刘淑芳见她感激起没完了,笑着回了句,拉开屋门往屋里让她。
“淑芳回来了?”
张三花听到她的声音,擦着手从屋里出来,脸上笑容很灿烂。
儿媳妇不在家,就像是没有主心骨似的,她回来了,张三花的心才安定。
“娘,我回来了,这是海涛战友的媳妇,嫂子,这是我婆婆。”
刘淑芳给婆婆和韩秀妮互相介绍着,张三花听说是儿子战友媳妇,马上热情往屋里让着。
“快进屋,累不累,坐了一夜火车吧?是不是没吃饭呢?你们先躺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们。”
张三花一叠声的问着,太热情了,韩秀妮除了笑就是说谢谢,其他的都插不上嘴。
刘淑芳关心生意,看到婆婆要出去,她忙追问了一句。
“娘,我走这三天家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三花听了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韩秀妮,勉强笑了笑:“没有,都很好。”
刘淑芳感觉到婆婆没有说实话,看了一眼韩秀妮,估计是有外人在,不好说吧!
“娘,有饭没?我们在火车上都没吃啥,坐了一夜,饿坏了。”
刘淑芳笑着转移话题,也的确是饿了,她后悔在S市没有买点吃的带着,那会儿光顾着离别苦了。
“你等会儿,娘熬了小米粥,煮了咸鸭蛋和鸡蛋,这就给你盛去。”
张三花忙着去张喽了,刘淑芳则忙着帮韩秀妮打来洗脸水,看的出她很局促不安,就傻站在地中间。
“嫂子,你先洗把脸,完了咱吃饭,吃过饭我让我大哥送你回去。”
伸手接过韩秀妮手上的破旧包裹,放在桌子上,笑着让她先洗脸,在火车上人太多,下车后在火车站也没有洗,脸上很不舒服。
韩秀妮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快速的洗漱一番,一夜没怎么睡,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洗了脸,好多了。
“来来,趁热吃,她嫂子,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你男人和我儿子是战友,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三花热情的招呼韩秀妮上桌,她给她盛了一碗干的,扒了一碗鸡蛋,还把鸭蛋,咸菜都摆在桌子上,让她随意吃。
招待客人上,张三花没的说,做的很到位。
“娘,海凤呢?”
刘淑芳看了一眼,这么半天了,海凤也没有出来,以往早晨的时候,饭好了,她会第一个跑出来。
“呃,她还在睡。”
张三花含糊的回答一句,害怕儿媳妇追问,对着她摇摇头。
刘淑芳眼中闪过疑惑,难道是海凤又出事了?
可见娘不愿意当着韩秀妮的面说,她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心里担忧的很。
吃过饭,刘淑芳就跑去隔壁招呼大哥,家里就有小鸡,为了让韩秀妮尽快见到钱,她给拿了一半成鸡,能下蛋,可以抱窝。
剩下的一半拿的是小鸡仔,吃饲料养成也快,另外装了五袋饲料。
“嫂子,这饲料喂的时候加点菜,要注意给小鸡水喝,还有鸡舍要干净,别杀鸡取卵,留种鸡,不然你也就能卖一茬,自己孵化小鸡,成本低些。”
刘淑芳送韩秀妮出来的时候,嘱咐了几句,就害怕她目光短浅,卖了小鸡还钱。
“我知道了,大妹子,你家可真气派。”
韩秀妮刚刚看了,刘淑芳家又是电视,又是冰箱的,院子里还有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这在农村会令人羡慕死的。
再看到她家两边的厂子,忙的热火朝天,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嫂子,你好好干,一年以后你家和我家就差不多了。”
刘淑芳笑了笑,鼓励了她一句,她家的一切也是靠劳动来的,只不过她比别人多了个空间,做了些没本的买卖,所以致富比较快。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要把房子翻盖了,让我公公婆婆住的舒服点。”
韩秀妮憨厚的笑了,眼中闪动着希望。
“嗯,好的,大哥,你把嫂子送回家。”
刘淑芳这会心里有事,也没有时间和她多说,因为她看到大哥也是愁眉不展,这让她感到很担忧。
送走了韩秀妮,刘淑芳忙折返回屋,第一件事就是进东屋看看情况。
“淑芳,你快看看吧!这可咋整啊?”
一推开门,就看到张三花在抹眼泪,海凤在炕上躺着,枕头旁放着粥和鸡蛋,却没有动。
刘淑芳走过去坐在炕边,看到海凤原本红润鼓溜的小脸,这会儿瘦成了一刀条,嘴唇干的剥皮,闭着眼睛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她回来了,她都没有睁开眼,更不曾跟她说一句话,就那样没有声息的躺着,不是棉被轻微的起伏,她还以为海凤已经死了。
“娘,海凤病了怎么不送医院?”
刘淑芳看了觉得心都揪在一起,这像是发烧了,人这样放在家里,也不怕烧坏了。
“吃了耗子药,送到医院洗胃了,可只要她醒了就要跳楼,我害怕一眼看不住再出事,只能把她带回来,打针的时候,再让你大哥送医院去。”
张三花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好好一个孩子,给祸祸成这样,她这个当娘的,恨不得杀了那个孙老蔫。
刘淑芳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当时只想着把孙老蔫送到派出所,海凤这事除了家里人,没有外人知道。
秀眉锁紧,难道是这丫头自己想不开?认为没脸见人了,就吃耗子药自杀?
有这种可能,她听说过,被猥亵和强奸过的女人,心灵上会留下创口,变得敏感自卑,很怕人知道她发生的时候,也许旁人无意的一句话,都会让她联想到自己身上,从而产生自杀的念头。
伸手摸着海凤瘦削的小脸,很心疼这丫头,身体的病好治,心里的病难治,她该怎么帮她呢?
“嫂子。”
仿佛是能感受到是刘淑芳回来了,本来是双眼紧闭的小丫头,这会儿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费力的张和,喊出的声音和蚊子差不多。
没了往日聪慧神采的大眼睛,像是两个黑洞,目光像是没有焦距一样,只是在看到刘淑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可那亮光,却转眼又熄灭了。
“嫂子回来了,你先别说话,喝点水,嘴唇都裂出血了。”
刘淑芳忙着起身拿着印着字的老式白铁缸子,倒了一碗凉开水,走到炕边把海凤抱在怀里,让她依靠着自己,一点点的喂她水喝。
“嫂子,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海凤喝了两口水就摇头拒绝,呆滞的大眼睛里滚滚流下热泪,声音里的绝望让人心碎。
刘淑芳觉得不对劲,她走的时候,海凤还好好的,怎么不到四天她就变成这样了,中间出了什么事?孙老蔫都被抓起来了,还有谁能威胁到她?
“海凤,别怕,嫂子回来了,有什么事就和嫂子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第三百四十八章为她撑起一片天
宁海凤只是哭,无力的靠在刘淑芳的身上有嫂子在,她惶恐的心总算是有了依靠
“海凤,不要哭,有什么事情就对嫂子说,有嫂子在,天塌不下来。”
刘淑芳目光坚决,声音更是沉稳的很,她就是要给海凤一个放心。
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上辈子再难的事情她也经历过,在酒吧上班,被喝多酒的客人非礼,那些日子不堪回首。
后来人老珠黄,更是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保姆,刷碗工,做面皮自己卖,得了癌症,到后期连喝口水都是奢望,身边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孤独的死去,那种绝望,估计海凤现在就是。
她要尽力保护海涛的家人,这是她上辈子欠宁家的,她的那个儿子是张三花帮着照顾的,生下来她就再也没有管一天。
如今她发誓,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让任何人欺负宁家。
“嫂子,同学知道我被脱光衣服的事情了,都笑话我,没脸见人了,我只有死。”
宁海凤崩溃的大哭着,断断续续的话,令刘淑芳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怒火染红了她的双颊,咬着唇站起来:“海凤,你等着嫂子,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刘淑芳又看了一眼张三花,对她嘱咐一句:“娘,您看着海凤,我去去就回来。”
一夜未睡,加上怒火攻心,她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又坐回炕上,闭上眼缓了一下,她又站起来。
张三花担忧的看着她:“淑芳,还是等等吧!你刚回来,做了一宿火车,睡一觉再去也不迟。”
刘淑芳坚定的摇头,海凤这事必须尽早解决。
“海凤,等着嫂子,我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刘淑芳看向宁海凤的时候,说话特别温柔,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宁海凤哭着点头,她的心不再那么彷徨,嫂子说的对,有她在,天塌不下来。
信任的看着嫂子,她的背影虽然纤瘦,可是却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刘淑芳怒气冲冲的找到学校,她直接找了校长和海凤的班主任,将前因后果一说,包括海凤喝药自杀的事,最后她神情严肃的看着校长和海凤的老师。
“言论也是能杀人的,自由也要分个度,这件事上,海凤本来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真把一条鲜活的生命逼死了才罢休吗?”
刘淑芳没有哭,但是她双目赤红,怒火高涨,说话的声音带着激昂,她的愤怒令校长和老师有些无地自容。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出的学生不懂得友爱,还去欺负一个受害者,这是她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对不起,海凤家长,我现在就召开全校大会,谣言再不会有人传播。”
校长郑重的对刘淑芳下保证。
刘淑芳这会儿冷静下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声音柔和了许多。
“校长,我想知道是谁最先传播的,渠道是什么?这很重要。”
刘淑芳心里清楚,海凤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孙老蔫被抓起来了,他是不可能出去说的。
自己更不可能说,海凤也不会对外人说起来,那天冲进胡同的大汉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对他们说有抢劫的,围观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那是谁把把消息传播出来的,这个人在海凤事件里,又是起着什么作用?
“好的,我们会调查的。”
校长点点头,赞赏的看着刘淑芳,小姑娘看着岁数不大,却能敏锐的找到症结所在,这份聪慧令人佩服。
“麻烦校长和老师了,海凤现在的情况只能暂时休学,她是受不了一点刺激了。”
刘淑芳帮海凤办了休学手续,等海凤缓过来之后,她还要帮她办理转学手续,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新环境,也许就会好起来。
重要的是抓住幕后黑手,只有这样才能断了谣言的根基,不然海凤就算是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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