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用人夫(老公很陌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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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用人夫(老公很陌生之一)-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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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真的接受不了,尤其是在听见老婆开口说要离婚,泪流满面的恳求他替他们的儿子小杰想一想时,他顿时只觉得心痛难抑。他怎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老婆身上,绝不容许!绝不容许!

他爱他的老婆,爱他的孩子,很爱很爱,他没有说谎,因为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的感觉。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他会和记忆中过去的自己,在对妻儿的感觉会有如此大之差异,但是他非常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他绝对不能失去妻子和儿子。

他决定离开母亲的家,和妻儿搬出去住,这个想法一产生,他竟有些迫不及待,总觉得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会很幸福。另外一个不知名的人的记忆一直给他这种感觉,好像他曾经拥有过这种幸福的感觉。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有了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想法,那就是他或许根本就不是连释允,而是同样存在他记忆中的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的记忆中没有画面,也没有名字、声音、言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总是伴着温暖、幸福、甜蜜和满足。

到底是谁?他一直努力的试图想要想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李蔓媛」这个名字闯进他耳朵,进入他脑袋,然后就像在平静的湖泊投下一颗巨石一样,顿时波涛汹涌。

记忆湖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他暂时还看不清楚,但是只要它不再平静地不起一丝涟漪,他迟早都能将它看清的,不是吗?

李蔓媛,这个名字里也有一个「媛」字,和老婆沈媛的名字一样,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字,但却是同样的发音,这种巧合该怎么说呢?

沈媛……

想到老婆,连释允整颗心顿时都柔软了下来,喜欢的感觉真是无以复加,对儿子小杰的感觉也一样。

如果不是「李蔓媛」这三个字突然钻入他耳朵,在他心里激起莫名的惊涛骇浪,他想他会就这样继续当他的连释允,然后和温柔贤慧的老婆,以及聪明懂事的儿子,像现在这样幸福的过一辈子。

可是没有如果。

存在他脑中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在这三个多月来其实每天都在困扰着他,从一开始怀疑自己有病,到后来接受它们的存在,最后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根本就不是连释允,而是那个失去名字,所有记忆画面皆模糊不清且没有声音,只剩下感觉的另外一个人。这段期间大概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挣扎、多恐惧吧。

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想将脑中另一个人的记忆找回来,但他又很害怕如果记忆找回来了,确定他真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连释允的话,那么他又该拿沈媛和小杰怎么办?

那个人的记忆里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留下的只有感觉,一种幸福、满足,即使给他全世界也不换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充满了向往与思念,刚开始的确是这样,而现在给他的却只有害怕与不安,因为他不知道一旦将迷雾拨开,出现在他眼前的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美满的家庭画面,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又该如何选择'如何面对?

两个家庭,两个妻子,两个儿子……

他并不想吓自己,但这种感觉却愈来愈明显,明显深刻到连晚上睡觉都会频作恶梦,然后被这样的恶梦给吓醒……

「喝!」

睡梦中,连释允的身体猛然剧烈的一震,整个人从恶梦中被惊醒过来。

他震动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震得整张弹簧床都在摇晃,自然也将贴靠着他睡的沈媛给惊醒过来。

「老公?」她呢喃的询问,声音中充满了爱困感。

「没事。」他轻轻地拍着她安抚道,但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却无法平复下来,贴靠在他胸口上的沈媛虽处在半梦半醒中,仍明显的感觉到。

「作恶梦了吗?」她柔声问,伸手轻贴在他狂跳的心口上,好像这样就能帮他抚平狂乱的心跳。

连释允伸手覆盖在她那只手上,紧紧地握住她,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作了什么恶梦?」她感觉到恶梦后的他明显不平静。

「没什么。」他怎能告诉她他梦见一对母子不断地叫他过去,他走向他们,回头却看见她和小杰泪如雨下,看见她和小杰被连家母亲怒骂,被连家小姑欺负,最后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然后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冻死在无人关注的街角。

梦境太真实,他太激动痛苦,才会承受不住的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类似自己离他们母子俩而去的梦,他最近经常作,他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是,这却是他第一次梦见他们母子俩因他的离去,最后落得无家可归惨死街

头。即使他现在都已经醒来,也知道刚才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他仍心有余悸,恐惧到心痛。

「老公,你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刚才那只是一场梦而已。」沈媛伸出另外一只手碰触他的脸,担心他是否仍陷在恶梦中没有真正的清醒过来,因为他将她的手抓得好紧。她在黑暗中抬起头来亲吻他的下巴,然后是脸颊,柔声问他,「你作了什么恶梦?很恐怖吗?」

「很恐怖。」他沉默了一下才沙哑的答道。

「有没有比被外星人追杀还要恐怖?」她问他,不等他回答便又接着道:「那是我作过最恐怖的恶梦,那外星人不仅长得可怕,身上好像还装有雷达,不管我怎么跑、怎么躲、怎么藏,他就是知道我正确的方位,连我暂时停止呼吸都没有用,就只能不断地不断地跑给他追,心里害怕到极点,简直怕得要死。」

「然后呢?」他配合的应答,知道她说这些其实只是为了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然后我就被吓醒,知道原来自己是在作梦,梦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根本就用不着害怕。」

黑暗中,沈媛说话的语气温柔而认真,很有抚慰人心的效果,只可惜连释允的恶梦完全超乎她的想像,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住的。他的恶梦与其说是一场梦,也可以说可能是场预言,一个由于他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恐怖预言,这叫他如何能不感到恐惧和害怕?

「媛媛,媛媛。」他倏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将脸颊埋进她肩颈间,无助又恐惧的低唤着她的名字。告诉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抚他,沈媛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回抱着他,并且告诉他,「老公,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不由自主的震动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道:「一直,永远吗?」

「一直,永远。」她坚定不移的答道。

他听完后安静地没有任何反应,让她以为他终于可以安心再度入睡而准备松一口气时,他却又突然开口说话。

「如果离开的那个人是我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轻微的几乎要让人听不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

但沈媛听见了,她听得一清二楚,听得浑身僵直,脑袋瞬间变成一片空白。房里很安静,只是这回沉默不语、一动也不动的人变成了沈媛。

连释允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其实现在考虑这些都还太早,毕竟关于另一个人的事他根本什么都还想不起来,只是在听见「李蔓媛」那个名字之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已,他根本就不该将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媛扯进他不安的情绪中,让她和他一样充满惶恐与不安。

「对不起,我还半梦半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她窒人的沉默,率先开口道歉,将刚才犯浑说的话给收回来。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她忽然开口问,声音不大,但传到他耳内却犹如晴天霹雳般,将他的三魂七魄炸飞了一大半。

他将她推开,倏然坐起身来将床头灯打开,然后再转身面向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监然的开口问:「你刚才、刚才说什么?」晕黄的灯光照不出他脸色的苍白,却清楚的照出他脸上藏不住的惊愕与惊慌。

她跟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然后开口重复她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连释允怔怔地看着她,几度张口欲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或该说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吗?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从未开口与他说过什么?

是了,她是连释允结婚六年多的妻子,对于自己的老公,自己的男人,以她的个性她又怎会傻傻的分不清楚呢?难怪之前和她一起去卖场买菜时,她会问他喜欢吃什么菜?什么菜敢不敢吃?因为如果他真是连释允的话,凭她在连家掌厨六年的经验,她又怎会不知道自己丈夫饮食方面的喜好呢?

原来当时在卖场隐隐感觉到的怪异并不是他的错觉,原来她早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连释允了,原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涩声问她。

「一起去逛卖场之后才确定的。」她的声音也有些涩——苦涩,只因为他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如果离开的那个人是我呢?

「所以你的记忆恢复了?」要离开我和小杰了?后面的那个问题她问不出口,心太痛。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爱上他了,深深地爱上这个明明是她老公却又不是她老公的陌生人。

她的心真的好痛。

「没有。」他摇头。

「什么?」她猛然抬头看他。「你刚说什么?没有?」

「嗯,没有。」他无奈的答道,再一顿后,忽然疑惑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失去记忆?」

「如果你不是失去记忆,不记得你是谁的话,你现在又怎会待在我和小杰身边呢?」她有些苦涩有些自嘲的说。

「媛媛……」他歉疚的不知所措,歉疚到心都痛了。

「既然你还没恢复记忆,那就表示你还会待在我和小杰身边对不对?那就够了。」她对他说,然后打起精神道:「况且你别忘了一件事,不管你真正的名字和身分为何,在世人眼中你就是连释允,以后你也只能用这个身分生活下去,除非你能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连释允呆若木鸡,被她说的话震傻了,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在想的就只有他是谁,恢复记忆确定身分之后要如何取舍,怎么面对去留,却从没想过不管他是谁,在世人的眼中他就只有一个身分,那就是是连释允,是沈媛的丈夫,是连希杰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还有就是,倘若失去记忆的那个他在这世上真的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以他现在身为连释允的身分,他还有资格、有机会可以再踏进那个家门,回到那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吗?他真傻。

一滴泪水突然的从连释允眼眶内滴落下来,把沈媛吓了一大跳。

「老公?」

沈媛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她从未想过他会哭。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此刻该会有多伤心才会在她面前掉眼泪?他在想什么?想他再也回不到原本属于他的那个身体,所以才伤心落泪吗?还是还有其他的事?

不管如何,他现在这模样让她好心痛,她想帮他。

「老公,也许还有办法,你别这么快死心,我会帮你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帮你的。」她直起身来,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给他希望。只要能帮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他伸手紧紧地抱着她,无声的将泪水淌在她胸前的睡衣上,泪满衣衫。

隔天早上醒来,连释允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婆的窘迫感,便一直赖在房间

里,直到外头传来她离开家门送小杰去幼稚园的声音,他这才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漱洗、更衣,然后抓起她为他准备的早餐便匆匆地出门上班去。

他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但是他暂时没办法面对她,不仅因为尴尬,更因为抱歉,因为不知所措和无所适从。

在揭开他其实不是连释允这个秘密之后,他不确定他们俩之后该如何相处,是像过去这几个月继续做夫妻呢?还是以后只能当朋友?他有点害怕面对她的审判。

他对沈媛的感情很复杂,在相信自己就是连释允的时候,因为深入骨髓很爱老婆儿子的性情与移情作用所致,他没有任何原由的打从骨子里爱她。

在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发现自己爱她的原因一个个的冒了出来,爱她的贤慧,爱她的好厨艺,爱她对儿子的爱心与耐心,爱她对他的体贴温柔与热情如火。

他经常看着她,就有一种好喜欢她,喜欢到无以复加的感觉,好高兴她是他老婆。

可是在知道自己并不是连释允,而是另外一个人,那深入骨髓很爱老婆儿子的感情其实另有所属,而非属于她的之后,他便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他很喜欢她,这是无庸置疑的,但那是爱吗?如果是的话,那份深入骨髓的情感便是挚爱。

所以他觉得对她很抱歉。

所以他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感觉。

所以他只能逃避,只能无助,只能在下班之后驻足在家门前,却始终鼓不起开门进屋的勇气。

「喀。」

眼前的大门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把他惊得浑身僵直,呼吸在一瞬间紧张的停了下来。

大门并没有如他所想像的在锁开了之后便被人拉开,而是慢慢地开了一个小细缝,然后细缝中却看不见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他疑惑的忖度,这念头才在他脑中闪过而已,他便听见儿子小杰欢呼大叫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只见原本只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猛然敞开,一个身高才及他大腿一半处的小人影从门内飞奔而出的扑向他,瞬间紧抱住他一条因久站而显得有些僵直的腿。

「小杰?」他讶然的低下头,只见儿子正抬起头来对他灿烂一笑,接着又嘟起小嘴。

「爸爸好坏,早上都没送小杰去上幼稚园。」小杰指控道,抱着他一条腿的小手没有丝毫放松。

「不是有妈妈送你去?」他伸手将小杰抱起来说。

「也要爸爸。」小杰不满的娇声道。他喜欢爸爸和妈妈一人牵着他一只手去上幼稚园,好喜欢。

「小娇包。」连释允失笑道,忍不住低头亲吻儿子,用冒着短须的下巴剌得儿子在他怀抱里东闪西闪,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妈妈!」闪躲间,小杰看见妈妈立即向妈妈大声求救。

连释允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大门口的沈媛,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等待着她下一秒对待他的态度。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比往常还要晚?是不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还好吧?」

她开口询问,表情关心,语气温柔,就和往常对待他的态度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同。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整天悬在半空中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地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没事,我肚子好饿,可以吃饭了吗?」他对她说。

「就等你回来。」她微笑道。

「太好了。」他开心道,然后抱着儿子走进家门,再带儿子去洗手,一家三口一起坐下来愉快的享受今晚美味的晚餐。

用餐时,小杰的嘴巴叽叽喳喳的没有停过,把今天在幼稚园里所发生的事全部说了遍,活泼可爱的模样和之前判若两人。

沈媛总是笑容满面的听着,不时替儿子夹菜,同时督促儿子快点吃,见儿子光顾着说话忘了吃饭,她就会沉声抿嘴「嗯」一声,然后儿子就会在看妈妈一眼之后,赶紧拿起汤匙往嘴巴里送一匙饭进去。

这样的画面每天都会在餐桌上重复的上演着,他却百看不厌,而且看着看着嘴角总会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扬起。

幸福应该就是这种滋味吧?他实在应该要知足,何必去管失去记忆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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