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爷的”
“我,我也有”阿爷激动问。
“当然啊,阿爷不打开看看吗”
阿爷颤抖着手,接过,却不敢打开,舒薪抱过了幺妹,又一手把小弟夹在胳膊下出了堂屋去厨房。
菜花见着立即过来接过了小弟,想问什么,舒薪嘘了一声。
菜花点点头,乖巧的并不多问。
阿爷坐在堂屋里,轻轻的翻开红布,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烟斗,笑了出声,抬手抹了几下眼眶。
“老头子,你哭了”阿奶在一边问。
“哭什么哭,我是那种会哭的人吗”阿爷冷冷说了句,扭开头不看阿奶,又忍不住抹了几把脸。
阿奶笑,“我去帮忙去”
“快去快去”
阿奶到了厨房,舒薪便先喊了一声,“阿奶”
柳氏闻言便抿嘴笑了。
这种事情,她从不勉强几个孩子,她也相信,孩子们都是懂事的,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菜花、葱花、豆花错愕之后也乖乖喊了一声,“阿奶”
虽然不太顺畅,但好在情真。
阿奶点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
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其中的含义到底是不一样。
舒薪本想帮忙做饭,却被柳氏推出了屋子,“带着小弟、幺妹出去玩吧,晚饭我来做就好,你们想吃什么赶紧报名来”
“都好”舒薪抱着幺妹,菜花抱着小弟出了家门,到虎子家去看沈多旺教虎子练拳。
沈多旺正在教虎子打拳,见舒薪几姊妹过来,打的越发认真。
“哇,沈大哥好厉害”豆花忍不住夸道。
“是啊,这就是功夫吧”葱花也忍不住赞叹
“瞧着真是厉害呢”菜花也惊奇出声。
舒薪默。
认真看沈多旺打好拳,几个人打了招呼,沈多旺才认真教虎子。
看了一会,舒薪觉得没什么看头,又见三个妹妹看的认真,就是不太懂事的小弟、幺妹也看的津津有味,把幺妹给葱花,自己回家继续给沈多旺做衣服。
今天的晚饭比以往稍显丰盛,其中意义自然也是不同的,虎子看着阿奶头上的发钗、耳朵上的耳环和手腕上的镯子,走到阿薪房间门口,见舒薪正把裁好的布料整理在一起,穿了好多针一排排刺在一个布球上。
“阿薪”
“虎子哥有事进来说”
虎子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看了舒薪一眼,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虎子哥”舒薪喊了一声。
“阿薪,谢谢你”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
舒薪失笑,“谢我做什么,那也是我的阿奶,对了,马儿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弄了些草料喂它,原来这外面有专门给它吃的草料,我打算买些种子回来,自己种了让它有新鲜的可吃,若是有空,多带出去吃吃野草”说起马,虎子还是有一大堆话可说。
“嗯,我反正不懂的怎么养,就全靠虎子哥了”
“你放心,我会把它养好的”
兄妹两相视一笑,温情暖暖。
菜肴一盘子一盘子端上桌,如今家里已经养成了习惯,少量多样,柳氏心思多,菜肴做出来格外好吃,阿爷很高兴,招呼着沈多旺上桌,亲自给沈多旺倒了酒,等一家子坐齐了,才招呼沈多旺多吃些。
“多谢三阿爷”
“好好”
阿爷今日高兴,给沈多旺添酒的同时自己也喝了不少,便有些醉了,拉着沈多旺一个劲的说他是个有福气的老头子,虎子上前哄了许久才把人哄回屋子休息。
沈多旺也起身准备告辞。
“沈大哥这么晚了是要回沈家村还是去山里”舒薪问。
沈多旺看着舒薪,心里最想的是留下来,但如今并不稳妥。
“去山里,出门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山里那边怎么样了得回去看看”
“可是沈大哥现在回去,一个多月没住的房子想必都是灰尘,压根没办法住人,不如今晚住在家里,明日一早我们随你一起进山去打扫,顺便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味,后天虎子哥家上大梁,要请村里人吃饭”
“那”沈多旺犹豫。
“住下吧,和虎子哥一起睡炕上”舒薪再次出言挽留。
“倒是可行,不过明早得早些出门”
“这有什么问题,咱们明日一早天蒙蒙亮就出发”舒薪很快作了决定,让幺妹跟她睡,阿奶睡幺妹的房间。
沈多旺和虎子睡炕。
舒薪又重新抱了枕头、被子过来给沈多旺用,都是崭新的棉花做起来的,松软又暖和。
沈多旺洗了脸、脚,钻到被窝里,整个人都偎贴了。
舒服的叹了口气,想着这被子是舒薪给他抱来的,好像是就是从舒薪屋子的柜子里抱来的,极有可能是舒薪的被子,沈多旺觉得心越发暖,拉了被子盖住自己。
到底是长期失眠,又奔波累了一个月,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没了费尽心思的陷害,漫天血腥的厮杀,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和温暖的气息。
虎子睡在一边,看了沈多旺一眼,心思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声一笑,闭上眼睛睡去。
夜沉静下来。
舒家村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寂静之中,所以那一队骑马的人弄出的动静就格外的大。
一时间有狗吠了起来。
团圆、平安没有叫,只是出了狗窝,在院子里转悠着,一前一后,万分防备。
沈多旺听到声音连忙坐起身。
虎子也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沈大哥”
“”沈多旺默。
虎子连忙把油灯点起来,两人下炕穿鞋子,走出屋子,一阵寒风吹来,冷的两人抖了一下。
这便听到村子里传来尖叫声。
阿爷也穿了衣服、鞋子出来,急切问道,“怎么了”
“沈大哥”
“你在家,把门关好,去喊阿薪她们起来,把衣裳穿好都呆在一个屋子里,不要出来,我很快回来”沈多旺说着,直接便出了舒薪家,朝村子里跑去。
虎子不敢犹豫,立即回屋子喊大家起来,小弟、幺妹被惊醒,小弟还好,嗯嗯两声就停了下来,幺妹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嚎,柳氏又气又怒,抬手就给她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幺妹顿时吓住,抽噎着再不敢哭泣。
“娘”
舒薪抱着豆花进了屋子,菜花、葱花也穿着衣裳走在后面,听着村子里的尖叫声,一个个早已经吓的没了睡意。
阿爷、阿奶面露担忧。
柳氏把几个孩子拉到炕上,“都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舒薪则喊了虎子出屋子,到厨房找到了柴刀,拿了梯子搭在木头院墙上朝村子里看去。
除了到处都是火把窜动,村里人惊慌、恐惧的尖叫,再看不出什么来。
“虎子哥”
“怕是土匪进村了”虎子说着,心口一紧。
这些土匪为什么来舒家村
阿爷忙道,“快,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
舒薪回过神来,忙去房间里把银子、银票都包好,藏在了屋子中的菜地里。
沈多旺快速到了村子里,便看到了几十个人正在把村里人的东西抢了往马车里装。
其中几个甚至要抢村子里的小姑娘。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背上,冷笑着,很明显是这些人的老大。
“住手”沈多旺怒喝一声。
那些人顿时朝沈多旺看过来,眸子里冷肃,一副不怀好意。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冷哼,“多管闲事”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去给我杀了他”
沈多旺顿时明白,这是一帮土匪。
只是这么多村,这土匪哪个村子不去,偏偏来了舒家村。
面对那两个举着大刀过来的男人,沈多旺压根没看在眼里,灵巧的躲开了一个,夺了另外一个人手里的大刀,反手就是一刀下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空气里顿时血腥气弥漫。
在火把的亮光下,有人看见了地上的一只断臂,而沈多旺又是快速一转身,再一次一刀砍下,又一声惨叫响起,地上又多了一只断臂。
“啊,断端了”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一杵,回过神来怒骂一声,“混账,还我兄弟手臂来”抽了身边的大刀朝沈多旺砍来。
这土匪头子有点本事,但和沈多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没几招就被沈多旺一脚踢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其他土匪顿时一窝蜂的朝沈多旺砍来,沈多旺快速闪躲,刀起刀落,只听得一阵阵惨叫,还有落在地上的断臂,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土匪。
还有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村民。
直到最后一个倒下,沈多旺才一步一步走到那土匪头子身边,“说,谁让你们来舒家村的”
土匪头子被沈多旺打成了重伤,无法逃走,嘴却很硬。
“没,没人指使”
“是吗”沈多旺冷声。
蹲下身把土匪头子的手扳开,然后就听得咔嚓一声,土匪头子痛苦叫出声。
“不老实交代,我就这样子一只手一只手过去,再两只脚,让你从此只能像只虫子一样在地上爬”
“我说我说,是一个叫柴狗的男人去山寨里找的我,说舒家村有钱、有粮,我们过来定能收货颇丰”
舒家村确实有钱,这才几家呢,就弄出不少粮食,银子加起来也有几百两。
可谁他妈的来告诉他,这个像阎王爷的男人是谁
“你们山寨在哪里”
“三桥镇连成山的一个山坳里”
沈多旺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这土匪头子不敢说谎。
恰好村长也急急忙忙赶来,沈多旺站起身,“拿绳子把他们绑了,明日送到镇上衙门去”
便转身走了。
孙施依旧是镇丞,大丰县肖家依旧存在,舒家那些个人依旧在考秀才,沈多旺便知道这中间出了问题。
而如今能让皇帝的金牌如废物一般,也只有皇帝自己了。
这样子也好,从此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沈多旺一走,村长看着那一地惨叫的人,心里发毛,却喊了村里男人把这些土匪都绑起来。
“把他们的断臂也捡了”
等天亮了就送镇上衙门去。
沈多旺快步来到舒薪家,就听到院墙上传来舒薪的声音,“沈大哥”
“嗯,是我”
“虎子哥,快开门,是沈大哥回来了”舒薪喊了一声,下了楼梯。
沈多旺进了院子,舒薪忙问,“沈大哥,怎么样了”
“土匪都被我制住了,我有事得立即去办,阿薪你家的马借我一用”
“好”
舒薪没问那么许多,忙让虎子去把马弄好牵过来。
买的时候马行的人送了马鞍,这会子套上去就好。
等虎子把马牵过来,舒薪送沈多旺出了院子,沈多旺看着舒薪,深吸一口气才说道,“阿薪,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这一辈子会不会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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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薪:才不会呢,我会找个好男人嫁了
舒佑仁:阿薪,你看我怎么样虽然好几天没出现了,但是我对阿薪的心一如既往,不曾改变
沈多旺:呵呵,这是要逼我开车的节奏吗
第88章 ,沈大哥一定要平安归来
舒薪闻言,顿时就红了眼眶。
沈多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送了几只野鸡来,让她们不至于饿死。
在她们有钱时绝口不提曾经的付出,他有家却归不得。
中秋月圆,他无处可去,只能到她这里,希冀能吃上一碗热面。
寒冷的冬天,穿着她给他做的夏衣,单薄的站在那里,就那么淡淡的喊一声,阿薪。
她生辰时,他送给了她一对精致的发圈。
他没有要求她要报答他。
他脸上有一道疤痕,很丑,但他却很好很好。
任何时候,他都很本分的记着不要坏了她们一家的名声,今夜若不是阿爷、阿奶、虎子哥也住在家里,他定是要冒着寒进山去。
她知道,他大概是想去端了土匪的老巢。
那么危险,他却没有多言一句,只是临走时,问了这一句,这一辈子会不会记得他
舒薪深吸一口气,“沈大哥,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还要给你衣裳呢,过年的时候,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我家吧,我们一家子都是很欢迎你的”
沈多旺闻言便笑了。
走到舒薪身边,抬手揉揉舒薪乱糟糟的头发,拉了舒薪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放在舒薪手里,“这是给你们姐妹几个买的小玩意,留着戴吧”
沈多旺说完,转身跳上马飞奔而去。
那荷包里的东西都是给舒薪的,原本打算一次给一样,可如今这一去,未必能活着回来,索性一次都给了,就算以后她们走投无路,有这些东西在手里,随便卖掉一样,总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看着那远去的人,越来越远的马蹄声,舒薪才深吸一口气。
虎子轻轻拍了拍舒薪的肩膀,“阿薪,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嗯”
舒薪转身回了院子,在虎子关门的时候,朝远方看了一眼,把荷包收好。
进了柳氏的屋子,小弟、幺妹、豆花都已经睡下,菜花、葱花挨着阿奶坐着,阿爷坐在一边沉默。
“娘,阿爷、阿奶,没事了,咱们早些睡吧”舒薪低语。
柳氏点点头。
阿爷却说道,“你们睡,我和虎子再看看”
“阿爷,你睡吧,我盯着就是”虎子说完便出了屋子,爬上了楼梯,看着村子里。
这会子村里还是很吵杂,虎子不敢离开家里,生怕有漏掉的土匪。
要是来了家里可怎么办
他必须留在家里守着
舒薪回了房间,点了油灯,把沈多旺给的荷包打开,几个金子打的发圈、耳环,五个形状不一样的玉坠子,五个雕刻精美的玉片。
金子舒薪看不出好坏来,玉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很圆润,摸着就觉得是好东西。
舒薪拿着东西,有些入神。
“大姐”
葱花、菜花抱着枕头在齐齐站在门口,舒薪闻声抬头看着她们一笑,“睡不着是不是”
“我们心里害怕”菜花说着,跟葱花一起爬到了床上,看着舒薪手里的东西,菜花忍不住惊叹,“大姐,这是哪里来的,好漂亮”
“沈大哥临走时给的,叫我们分着戴,可我总觉得这些东西不是给我们的,沈大哥兴许是要送给别人,只是今日事出突然,才不得不给我了”
“那大姐你仔细收好,等沈大哥回来还给沈大哥吧”菜花乖巧说道。
葱花也点点头。
舒薪笑了。
这两个妹妹很好,没有因为这东西漂亮精致而起贪心。
“你们快睡吧,等事情安定了,我找本书来,给你们取好听的名字”
菜花、葱花眼睛顿时就亮了。
其实叫什么,如今她们都不那么执着了,只是心底下还是存着期盼,大姐曾经答应过她们,要给她们取名字,她们都以为大姐忘记了,却不想大姐还记得。
“谢谢大姐”
舒薪笑着,把东西收起来藏好,等两个妹妹睡着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见虎子坐在墙头楼梯上,爬上另外一个楼梯坐下。
“阿薪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过来陪陪你”
虎子深吸一口气,“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世道皆是如此,天灾、人祸总是层出不穷,尤其是如今边疆在打战,虎子哥,咱们得挖个地道或者地窖,把粮食什么的藏起来,到时候如果有土匪过来,咱们也可以藏匿”
虎子点头,“你说的是,咱们就从后门往山里挖吧,这后面的山虽然不怎么大,但是也不小,咱们就往山里挖,小山那边有条河,河那边就是大山,只要过了河,进了大山就安全了”
舒薪点头。
“行”
虽然工程有些大,但怎么也的先挖个地方,把粮食藏进去才是
兄妹两人顿时来了劲,小声的商量着要怎么挖,怎么动手。
家里粮食说,真要被土匪抢走了,舍不得是一回事,会饿死才是重点。
“虎子哥,沈大哥山里住的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我去过几次”
“改天你带我进山去看看,咱们也在边上弄两间出来,要是真打战了,咱们也只能躲大山里去”
虎子点头。
“喊上阿爷吧”
“行”
如果这仗一直打下去,这世道便会乱。
舒薪没有救世为怀的心思,只想家人都好好的。
沈多旺骑着马到了镇上,直奔衙门,抓了一个衙役问了孙施家,由他带着前往孙施家。
孙施如今是发愁的头发都白了。
虽说他现在暂时是安全了,可谁知道那威武大将军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舒缎儿被他关了起来,每日给点吃的,舒缎儿给他生的儿子也严格管教,这才发现这孩子被舒缎儿宠的不像话,动不动就倒在地上打滚撒泼。
孙施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