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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下了,谢谢大嫂!”
水儿微微点头,而后送了莫花英的手,向自己的坐骑走去。
眼见水儿翻身上马,莫花英又拽着脱不花的手腕,道:“夫君,年岁不饶人,兵阵杀戮,沙场争雄,你切莫逞强,要记的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放心!为夫何曾叫你担心过!!”
脱不花浑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后快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低喝一声,“走!”用力一抽马鞭,胯下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顺着街道向前奔去。
一路晓行夜宿,脱不花和水儿率领亲兵卫队在三日后追上了南下的大军,数日后大军渡过长江,进入南部。
始一进入南部,便击溃了一股叛军,脱不花下令乘胜追击,接连收复十余座重镇,算是在南部站稳了脚跟,且收编了一批平西王麾下的军队。
暮雨潇潇,水儿站在城头,遥望泉州方向,用力的握紧了掌中的凤佩,暗自低语道:“木郎!等我,我很快就来救你!”
一骑冒雨疾驰而来,在城下高喊道:“烟雨十二楼信使,求见镇南王!速开城门!”
水儿秀眉微蹙,旋即挥手道:“开城门!放他进来!”
说罢,便即转身下了城头,站在雨中等着那一骑入城,掌中,一轮炎月金轮呼啸旋转,带起一阵低啸声。
吱呀呀!
城门缓缓开启,黑袍人一提马缰,缓缓入城,却是刚刚走进城门洞,胯下骏马却是扬起前蹄希律律嘶鸣。
“还我木郎!!”
水儿娇咤一声,飞身上前,掌中炎月金轮呼啸而去,劲气飞射,刹那斩破了黑袍人的鬼脸面具,带起一溜血花。
黑袍人闷哼一声,从马上跃起,黑袍迎风展开,似遮天蝠翼,袍下一抹雪亮刀光闪过,直取水儿咽喉,却是在看清水儿的面容后,那一张冷峻的面庞上涌起一抹惊讶,旋即迅速收刀。
雪亮弯刀入鞘的刹那,冰凉的手掌紧紧握住了他的咽喉,一枚炎月金轮抵在了他的喉间,水儿寒声问道:“说!你们把木郎怎么样了!!他在哪!”
被紧紧的扼住喉咙,黑袍人喘息着,一张脸涨红,看着水儿,嘶声道:“水儿姑娘!你莫要误会!木公子不在烟雨十二楼。”
“休想骗我!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切开你的脑袋!”
水儿虽然语气森寒,但却面色有些苍白,纤手也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她从未杀过人,可是为了她的木郎,她愿意双手染血。
黑袍人面露一丝苦涩,道:“水儿姑娘!你若不信,来日,等大军进驻泉州,你自可去问尊主!”
闻言,水儿迟疑着,缓缓松开了手掌,冷声道:“我自然会去问!”
说罢,转身便走,黑袍人揉了揉生痛的咽喉,伸手摸了一把额上的伤口,看着掌中的殷红,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旋即缓步走向脱不花的中军大帐。
大帐门口,脱不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那黑袍人向这边走来,他方才放下帐帘,回到桌后坐下,闭目休息。
“烟雨十二楼,明珠楼主座下信使,前来拜见镇南王!”
帐外传来恭敬的声音,脱不花睁开眼,淡声道:“进来吧!”
黑袍人撩起帐帘,缓步走进,躬身行礼后递上了一封书信,“这是我家尊主给王爷的信。”
脱不花伸手接过,却是佯作惊讶的看着他脸上的血迹,惊声道:“阁下这是怎么了?怎的满脸血污?可是路上遇着了叛军?”
黑袍人苦笑着,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道:“没有,只是方才水儿姑娘对在下有些误会,交手之时误伤了我。”
“什么!你与我弟妹交手了!”
脱不花闻言惊呼一声,面色骤然变的阴沉,森冷目光紧盯着黑袍人,寒声道:“你可伤了她?!”
一缕杀机隐现!帐中空气骤然清冷数分!
“王爷莫要误会,在下怎敢伤到水儿姑娘!”
黑袍人一惊,面色变的煞白,连忙辩解,他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敢迟疑,这镇南王脱不花定然会当场将他格杀。
而且,他很清楚,就算脱不花因为误会将他杀了,烟雨十二楼那边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水儿的身份在烟雨十二楼,比之转轮王都丝毫不差。
试问,主子要杀一个奴才,其他的奴才们会有意见吗?
脱不花冷笑一声,旋即拆开书信看了起来,待得看完之后,抬头看着那黑袍人,冷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尊主,月圆之夜,本王自会去见他!只是他须得清楚,若是我小师弟的事情说不清楚,本王收复南部之日,便教你烟雨十二楼灰飞烟灭!”
“是!小人一定代为转告!”
黑袍人面色微冷,但还是恭敬的行礼,旋即退出了大帐,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出城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城头的那一道身影,两道锐利的目光刺来,令他心脏骤然紧缩,狠狠一鞭抽下,骏马嘶鸣着,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月密谈
镇南王麾下,雄兵二十万,加上一个营的骑兵,足足二十五万人马,剑锋所指,叛军一溃千里,四散奔逃。
仅仅半月时间,脱不花收复了南部大部地区,余下的叛军尽皆退至泉州福州新罗一带,打算倚城死守。
大军兵临新罗城下,叛军为防脱不花攻城,竟将城中平民赶上城头,以阻止脱不花。
眼见大批平民被赶上城头,脱不花只得暂时搁置攻城计划,命令大军不得擅动,倘若攻城,势必造成大量平民死伤,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双方只得隔城对峙。
这一日,脱不花巡视了各营回到中军帐,但见水儿正在帐中走来走去,当下便即笑道:“弟妹,怎么了?”
“大哥,这般下去,我们何时才能进驻泉州?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水儿急急说道,在新罗双方对峙数日,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对木松源的思念让她寝食难安。
脱不花笑笑,摘下头盔放在案上,端起一碗半温的茶水咕嘟咕嘟喝着,道:“今日就是八月十五了,今夜我要潜入新罗城去见那转轮王和明珠楼主,想必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很快我们就会拿下新罗,一路杀至福州,等剿灭叛军,大哥自会对付那烟雨十二楼。”
闻言,水儿微微一愣,旋即说道:“这么说来,大哥一路上留下的那些人马就是为了对付烟雨十二楼!”
“咦?你发现了!”
脱不花微微有些惊讶,旋即笑着摆手,让水儿坐下,道:“呵呵,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不错,这一路上,路经那些烟雨十二楼所庇护的城池,我都留下了一支伏兵,待得剿灭叛军,大哥便陪你上那清源山去要人!他们若敢迁延片刻,我教他烟雨十二楼瞬间在江南的烟雨中灰飞烟灭!”
说着话,脱不花眸中寒芒闪烁,出身独孤寒峰的门下,他也沾染了一些老人的护犊子脾气,而且不止是沾染,简直是深入骨髓。
若非有着皇家身份的限制,他怕是早就在木松源和独孤寒峰失踪之时闹个天翻地覆了。
“今夜,我也随大哥一同去!”
水儿低声说道,语气颇为坚定,让脱不花眉头微皱,前日明珠楼主遣人送信来,信中提到这一次会面,并特意嘱咐他,不得带水儿前去。
此刻水儿提出今夜要一同进新罗城,脱不花有些迟疑,沉默半晌,而后道:“好!今夜你同大哥一同前去,只是那明珠楼主在信中提到让我不可带你前去,你须得扮作我的随从,也好骗过他们。”
“好!叫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跟大哥一起去!”
水儿点头说道,而后冲脱不花行礼后迅速退了出去,回自己帐中去乔装打扮了。
………。。
是夜,月明风清,并非一个适合出行的夜晚。
脱不花站在营中,看着灯火通明的新罗城头,眉头紧皱,身后却是传来脚步声,当下回头看去,但见一个俊俏的小生走来,微微有些惊讶,仔细一瞧,竟是觉得有几分熟悉,这才反应过来是水儿,当下惊呼道:“哎呀!没想到弟妹这么一改头换面,倒颇似一个俊俏小生!”
“大哥,莫要取笑我了。”
水儿有些羞怯,抿嘴笑了笑。
脱不花却是笑道:“哈哈!确实像个英俊小生,不过你千万别说话,一说话保准露馅!”
“到时我不说话便是!”
“恩,好,就这么说定,今夜一切看大哥眼色行事,千万莫要冲动!”
脱不花点头说道,又道:“神机营的一队枭虎卫已经潜入城中,会制造混乱,掩护我们入城,届时记的跟紧大哥。”
“大哥放心!”
水儿点头,转头看向夜色中的新罗城。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脱不花在营中空地摆下酒宴,招呼了一众将领吃酒赏月。
水儿也在座,只是却没心思喝酒,抬头看着那一轮圆圆的明月,两行清泪悄然而下,“木郎,我好想你…。”
正自喝酒的脱不花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滴,不由的眉头微皱,回头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漏壶,旋即放下了酒杯,看向水儿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闻言,水儿慌忙擦掉眼泪,起身跟着脱不花往营后走去,片刻后,二人披着黑袍骑着快马向着新罗城的北城墙奔去。
等他们两人到达城墙附近时,只听城内马嘶人喊,乱成了一锅粥。
“枭虎卫开始行动了!”
脱不花低声说道,却听城头传来一声口哨,旋即,一根麻绳垂落下来,一名叛军打扮的枭虎卫亲兵站在城头冲着城外的小树林晃了晃手中的火把。
“走!”
脱不花低吼一声,从隐身的灌木丛中冲了出去,暴掠至城墙下,一把抓住绳子,冲跟在身后的水儿说道:“快,你先上去!”
水儿也不迟疑,一把抓住麻绳,疾提气,双脚在城墙连踏几下,便即跃上了城头。
脱不花紧随其后也冲上了城头,在枭虎卫的引领下迅速下了城墙,消失在城中。
一道黑暗的小巷中,那一身叛军打扮的枭虎卫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就着月光在地图上指点着,“王爷,出了这条小巷,再往北走一条街,便到了君安客栈,我等已经查探过,没有埋伏。”
“恩!做的好,你去吧!”
脱不花微微点头,那枭虎卫一拱手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眼见那枭虎卫离去,脱不花辨了一下方向,说道:“我们走,时间快到了,想必明珠楼主和那转轮王已经到了!”
水儿微微点头,二人便即如两道魅影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君安客栈而去。
………………
按照约定,脱不花带着水儿并未从君安客栈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但见后门敞开,一名黑袍汉子正站在门口,见到脱不花,便即拱手行礼,“见过镇南王!我家主人已经在里面了,王爷请!”目光却是落在水儿身上,疑惑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随从。”
脱不花冷冷的扫了一眼那黑袍汉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那汉子迟疑片刻,而后道:“二位请吧!”
脱不花冷哼一声,带着水儿快步走进了客栈。
小院中,一张小几上摆着各色蔬果和麻饼,还有一壶清茶。
几旁,发丝雪白的明珠楼主脸戴黑色鬼脸面具,安静的坐在那里,转轮王在其身后垂手而立。
“明珠楼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脱不花大踏步走进小院,淡声说道,暗运内力提防着,初次见面,他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何况对方可是拿出了自己送给木松源的金令博取信任,更让他不得不防。
“镇南王,呵呵,请坐。”
明珠楼主淡笑着,目光落在紧跟在脱不花身后的水儿身上,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水儿姑娘,你也来了,来,请坐吧!老夫已备下糕点蔬果,今夜是中秋,我们都不得与亲人团聚,便权且将彼此当做家人吧!”
水儿闻言,再也沉不住气了,掌中一轮炎月金轮呼啸旋转,冷声道:“好!既然你认出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你从何处得来那金令,你把木郎怎么样了!”
闻听此话,明珠楼主叹息一声,枯如树枝一般的手掌缓缓握紧又松开,如此不停的反复着,似乎正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拂晓出击
明珠楼主迟疑着,缓缓抬起手掌,似乎是要揭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在他身后,转轮王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轻声道:“义父。”
明珠楼主身子一震,旋即放下了手掌,抬头看着脱不花,道:“王爷,请移步内室一叙如何?”
脱不花闻言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水儿,道:“好!”
明珠楼主微微点头,呵呵笑着,低声道:“转轮,你在此好生侍候水儿姑娘。”
“是,尊主。”
转轮王应了一声,伸手请水儿坐下,执壶为她倒茶。
明珠楼主看着脱不花,道:“王爷不介意推老朽进屋吧?”
略微迟疑,脱不花心头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旋即点头道:“有何不可!”上前推着老人往屋中走去。
水儿原本想跟上去,可是却被转轮王拦下,“姑娘,我家主人与王爷有要事相谈,姑娘还是在此等候吧!”
二人入得屋中,门外有人将门关上,脱不花站在老人身后,眯着眼看着他雪白的发丝,道:“阁下有何话说?”
明珠楼主低笑着,轻声道:“花儿,你竟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这一声低语传来,脱不花脑袋嗡的一声,霎那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看着缓缓转过来的明珠楼主,这明珠楼主不是别人,正是与木松源等人一同遭遇海难,失踪两年的木长风!当下他惊声道:“伯父!!您!!”
“嘘,莫要大声。”
木长风轻嘘一声,示意脱不花不要大声说话。
脱不花此刻激动不已,慌忙跪下,恭敬的行礼,道:“花儿见过伯父!”
“快起来!快起来!堂堂一个王爷,给我一个糟老头子下跪,成何体统!”
木长风伸手将他扶起,一脸的欣慰。
脱不花直起身,看着木长风的面庞,和那雪白的发丝,枯如树枝的手掌,不由的有些难过,低声道:“伯父,您怎么会变成这样,两年前从大理离去时,您还身康体健,如今怎如此老态!又怎么会成了这烟雨十二楼的首领?”
“你一口气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木长风微微一笑,脸上的伤疤扭动着,仿佛活物一般。
脱不花却是笑不出来,木长风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以说二人年纪相仿,他犹记得两年前,木长风离开大理时,还是发丝黑如墨,身康体健,可两年之后再见,木长风却如同古稀垂暮之年,满脸褶子不说,连发丝都变的雪白,而且还要依靠轮椅代步!真不知道这两年时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那些经历又该有多恐怖。
“呵呵,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来日方长,咱们下次见面之时,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木长风笑笑,摆手让脱不花坐下,道:“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联手除掉南部的叛军,我的属下已经探明,几股叛军的首领都已经退到了福州,固守新罗的叛军头子,只是个小喽啰,今夜,我带来了两千人马,此刻尽数潜伏在那叛军头子的府邸之外,只待拂晓之时,杀进府中,擒贼先擒王,届时你我里应外合,便可大破新罗城!”
“伯父既已准备好,花儿定全力配合!”
木长风摆摆手,看着脱不花郑重的说道:“只是有一件事你须得知道,我的身份万不能让水儿知道。”
“这是为何?”
脱不花一脸不解,他对这问题十分好奇,既然当初两人在泉州港即已见过面,为何木长风不与水儿相认,而今自己都知道了,又为何要继续瞒着水儿。
木长风叹息一声,道:“我回来是为了报仇,虽然不知道加害我们的人究竟是谁,可是我知道他们的势力很大,所以我建起了烟雨十二楼,不惜手段收罗各地富商,敛聚财富,以备招兵买马之用,对抗那幕后之人。又唯恐我势单力孤,无法抗衡他们,故此在泉州港初次见面时才不与水儿相认,她太孝顺,我若与她相认,她必留下来,只有去了云南,在你的保护下,她才是最安全的,你手握重兵,纵是那幕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