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不醒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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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秋-不醒桃花-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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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丰满的胸部,暗示她多吃点肉,以形补形。

  “喝水就好。”

  司徒离人手一翻上,欧阳不鬼忙送上一杯温开水,让他送到身侧女孩的面前。

  “对对对,喝水就好,女孩子吃太多小心胖死,我们家很穷,养不起乳牛啦!”水也不能喝多,会胀气。

  一口松阪牛肉在嘴里嚼的安亚菲忽然放下筷子,缩胸藏肚地怕人家说她是过胖的乳牛。

  和纤瘦的于神恩一比,她显然是很大的一只,骨肉均匀,丰胸润颊,一时之间尴尬得食不知味。

  “可是……我想吃……”看他们吃得好愉快,她也想吃吃看。

  “不准想。”师徒二人又同时喝止她。

  “为什么我不能吃?”于神恩觉得委屈,头又往下低垂。

  欧阳不鬼哼了一声不作答,把问题丢给不尊敬师父的徒弟。

  “你会饿吗?”司徒离人轻声问道。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不会。”

  “饿了才进食,不饿硬撑的话会有胃胀、胃痛的毛病,你想得胃病吗?”她不能吃,当她还不算完整时。

  “我不想。”她摇头。

  他爱怜地碰碰她的脸。“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先忍忍吧!”

  “好。”她没办法抗拒他低沉的嗓音,他说什么她都痴迷地点头。“但我好像很久都没吃东西了。”

  真奇怪,她居然不吃东西也不会饿,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多,很多生理上的需求她硬是跟别人不一样,好像她跟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你记忆不好,你刚吃了很多零食,你忘了吗?”两个小时前,在三○五病房里的她才刚被喂过液态食物。

  不是不让她吃,而是真的不能再吃,另一个她早就填满胃袋,她若强行进食,早已饱和的胃会承受不了,她和另一个自己会因胃痉挛而吐出一肚子食物,一不小心吸入肺里,恐有生命之虞。

  到时两个她都会陷入险境,一旦停止心跳,想再抢救就困难,必须同时进行医疗才能及时抢回一命。

  这也是师父和他要阻止她的原因,她是分裂的两个人,并非单一个体。

  “我有吃……”有吗?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于神恩没注意有双特别锐利的眼睛不时注视她,微带一丝愠色。





第七章



  “妹妹到底几岁了?”

  看似小女生天真无邪,又有些女人的娇柔妩媚,介于两者之间,时而可爱,时而动人,散发一股新春嫩芽的清新气息。

  不是很美,至少和她一比,顶多是普通姿色,可是五官虽小却很耐看,有着都会女子所没有的纯真,水嫩水嫩的肌肤看得出没上过妆,可是滑细得有如刚做好的豆腐。

  不知为何,安亚菲感到一阵莫名的威胁感,似乎有什么要被夺走了。

  眼看两人似无暧昧的互动情景,她却忍不住生着闷气,她总觉得很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心里不太平衡。

  明明一左一右坐在司徒离人身边,可明显地看出他对左边的女孩特别关爱,不时拍拍她的手,抚抚她的发,低声与她交谈,对右边的她反而不甚热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她的问话。

  先不论出身,光是她的容貌就令人趋之若骛,男人没一个不争相讨她欢心,将她当公主般高捧手心,她安亚菲几时受到这样的冷落,又不是瞎子,看不见她的美……

  蓦地,她像泄了气的气球似垮下双肩,一脸不甘,她空有美貌有什么用,司徒离人确实是个盲人,没办法瞧见她美丽容颜。

  “十七。”

  “二十七。”

  两人同时回答,答案却完全不一样。

  “咦,是十七还是二十七?”相差十岁,对她的意义大不同。

  “十七岁的心智,二十七岁的躯壳。”她还有待成长。

  司徒离人谈笑般的说法引起当事人的不满。

  “什么十七岁的心智,你少瞧不起人,老师说我资质很好,有二十岁成年人的智慧。”她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嗯!多了三岁,你真聪明。”他笑着拍拍于神恩的头,赞许她多了智慧。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取笑我?”她嘟着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长智不好吗?”她要很努力才能赶上流失的过去。

  “好,可是……”他好像在笑……

  于神恩并不完整,因此反应比别人慢,以前可以举一反三的灵慧变迟顿了,她必须多花费三倍的时间才能理解别人说了什么。

  吃亏的是,不会有人等她慢慢想,当她快想通什么的时候,话题已经被转开了,她又得强迫自己追上别人正在说的事,上一个问题就被她淡忘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脑子很单纯,无法同时进行两件事,只要一有外力介入,她的注意力马上分散,陷入完全茫然的境界。

  离魂,她离的是二魂六魄,还有一魂一魄留在肉身,以维持身体基本机能。

  “你们不要只顾着一问一答,好歹在意我的存在,妹妹究竟几岁了?”老让人忽视,她也会不耐烦。

  “几岁很重要吗?她就是她,不需要在意她的年龄。”司徒离人不想透露太多,以神恩现在的状况来说,越少人知道她越好。

  很重要,而且她非常介意。“总不好一直妹妹、妹妹地占她便宜,说不定她年纪比我还大。”

  有些人不显老,像不老妖精,年岁不小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四、五十岁活似十七八,令人误解。

  他笑道:“她年龄不比你大。”

  “小我多少?”安亚菲不死心的追问。

  “我以为年龄是女孩子的秘密。”小三个月,他在心里回道。

  她嗟地嗤笑。“我几岁还瞒得了你吗?我们还一起睡过呢!”

  她一说完,一阵抽气声骤起,一杯透明的液体倾倒桌面,顺着桌沿往下滴落。

  “是野营车,你睡后座,和两位女同学,我躺前座,专心研究我们为什么会迷路。”而开车的是老师的男友,一行共八人。

  锐利的眼遽地一眯。“离人同学,我怎么觉得你这番话像是在向某人解释,怕人家误会,和我睡在一起很见不得人吗?”

  安亚菲看向于神恩的眼神布满犀利和审判,不认为这样的女孩能与她相提并论。

  “亚菲,你有些多虑了。”她干预太多了,不是一个朋友该有的态度。

  “怎么,藏有秘密不让人分享吗?”她偏要逼他,要他把话说清楚。

  司徒离人不语,但神情有着少见的凝肃。

  “我从没隐藏过我喜欢你的事实,我要你也喜欢我,不许任何人来抢。”她誓在必得。

  没有竞争就激不起好胜心,从小一帆风顺的安亚菲什么都要最好的,只要她看中意的东西或有人也想要,她就会卯起劲来抢。

  她扬起下巴面露得意,示威性的警告于神恩别痴心妄想,有她安亚菲在,她绝对抢不过她,小老鼠有小老鼠的世界,不要乱闯。

  “我想我们都累了,该回去休息。”她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司徒离人,你不敢接受我的爱吗?”安亚菲挑衅地说道,不无激将之意。

  他没回答她,牵起微凉的小手走出包厢,光喝清酒也不过瘾的欧阳不鬼早就离席,找他的陈年绍兴去了。

  而被留下来的安亚菲感到无比难堪,眼含恼意怒视走远的背影,对自己的告白被拒非常不高兴,她有比他身边的女孩差吗?

  忽地,她见到于神恩怯生生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一抹似曾相识的记忆闪过眼前,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过相似的画面。

  安亚菲可以很肯定自己以前一定见过她,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有把握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想起她到底是谁。

  打了个冷颤的于神恩非常不安,不停地回眸张望,她不自觉地握紧温暖大掌,让自己得到一丝丝安心的保护。

  “怎么了,会冷吗?”司徒离人张开手臂,将身体微微颤抖的小人儿拥入怀中。

  她的头在他胸前直摇,“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不要紧吗?她好像很喜欢你。”

  “那你喜不喜欢我?”他不答反问。

  “我……呃,喜欢。”于神恩头低低地,很害羞。

  “我也喜欢你。”他冷不防的说道。

  “嗄?!”因为太难以置信,她以为是自己太喜欢他了,产生幻听。

  醇厚的笑声从司徒离人胸腔发出,低而悦耳。“又发呆了吗?小笨蛋。”

  “我……我刚听见你……呃……呵……八成是听错了,怎么可能……”她呵呵干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听错什么?”她肯定又对自己没自信了。

  “听见你说你喜欢我……啊!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要当真,安小姐那么漂亮,有谁不喜欢……”她连人家的一半都比不上。

  “小恩。”他低唤。

  “什么事?”瞧她笨嘴笨舌的,居然把梦话说出口。

  “把头拾高。”低着头的人是看不见高处的风景。

  “喔。”

  虽不晓得是何事,于神恩仍将头仰高,圆亮的眸心只容得下他一人。

  “闭上眼睛。”他摸索着她的脸。

  “可是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上天给了她一双没坏的眼就是为了看他,他怎能阻止她,不让她看。

  “乖,听话,会有奖赏。”司徒离人轻哄着,以指点抚红嫩小口。

  “奖赏……”

  正在想有什么能让她放弃看他的奖赏,乖乖闭眼的她感觉到一双手捧着她的头,有股热气往脸上喷,淡淡地,像羽毛拂过唇瓣,头不能动的她微启樱唇想吐气,更深浓的气息顿时侵入口中……

  啊!是吻!

  他……他吻了她。

  确确实实的吻,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又情难自持地流露渴望,在她的舌齿间翻搅吸允着。

  是梦吗?

  如果是梦,千万别让她醒来,这个梦太美了,美得令她落泪,她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两人会靠得这么近,连一点缝隙也不留。

  原来喝白开水也会醉,浑身轻飘飘,恍若身后生出一对白翼,她开心得想飞向云空,大声高喊着——我是世上最快乐的人。

  “真是让人舍不得放开的小傻瓜呵!”没想到会如此甜美,甘如春蜜。

  差点失控的司徒离人深吸口气,慢慢平息因吻引起的欲火,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冲动的一面,几乎让狂嚣的原始本能凌驾了理智。

  他想要她,很不可思议的感觉,下腹烧起的火强大到超乎他的想像。

  “我不是小傻瓜。”于神恩娇羞地酡红粉颊,娇嗔地轻捶。

  “不是小傻瓜怎会怀疑自己呢?你有你的可爱处,我喜欢你,小恩。”自信是必须建立的,由他。

  是她执着的爱深深打动他的心,让他沉静的心跟着沸腾,情不自禁地由怜生爱,让她走入不为任何人开启的心房。

  她的痴狂令人动容,虽然一开始他只觉得有趣,把她当做像忘了榛果藏哪里的小松鼠,老是动不动地找她的便当。

  可是一知道她为谁痴、为谁狂后,那份逗弄的喜爱转变为更深浓的情感,他顿时明白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次遇到真爱,他是幸运的,也是受天眷宠,才会将她送到他身边,充实他贫瘠的人生。

  “真的喜欢我?”于神恩不信地又问了一遍,内心涨满喜悦。

  “真的喜欢你。”因为爱她,所以他愿意宠她。

  “可是安小姐比我漂亮……”她仍有一丝丝不安,一根食指点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开口。

  “我看不见。”这是身为瞎子的好处,他看到的是美好的人心。

  她噗地一笑。“要是你看得见呢?”

  “假设性的问题不需回答。”眼盲总比心盲好。

  “我长得很丑喔!”她故意吓他。

  司徒离人凝神聆听,好一会后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没听见尖叫声。”

  “嗄?!”什么意思。

  “你要真长得丑,满街的人不早就惊惶失措,尖叫连连的逃走了?!”美与丑只是表相,能永久留存的是智慧。

  “呀!讨厌,你取笑我……”于神恩忽地一顿,大叫一声地往他怀里钻。“啊——完了、完了,我们在大马路旁接吻,有那么多人瞧见……”

  真难为情,好羞人。

  “后知后觉。”她就这点可爱,除了他,眼睛看不见其他人。

  “你还说、你还说,都是你害的,人家没脸见人了……”她要头戴纸袋出门。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十七岁的青涩年纪,在她的想法中,牵牵小手已是快步入礼堂的情人了,更别说当街亲吻,那是洋人作风,不符合东方人含蓄的美德。

  瞧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就知道她有多害臊了,根本不敢抬起头,羞答答地埋首他怀中,怕人取笑她的大胆举动。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司徒离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我喜欢……”她大声地一喊,头一抬,瞟见他嘴角的笑意,方知被捉弄了,蚊呐的又羞笑不休。“我喜欢你吻我,很喜欢、很喜欢……”

  “我也喜欢。”俯下身,他吮含住红肿小嘴,满意她的温驯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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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痛……”

  一扇门板能有多大的力量,竟将一具活生生的rou体往后弹,撞上白墙,反弹的冲撞力让墙上十公尺宽巨幅画作掉落,天花板夹层也为之震动。

  那不过是一道相当普通的门板,稍微练过几年空手道的人都能一脚踢穿它,实在不怎么牢靠。

  纵使开开关关的次数不少,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一天好几回,可是对差点撞晕的于神恩来说,她就是近身不得,才站在门口而已,一道无形的力量就将她推出去,让她毫无反应的时间。

  而门是半开的,在外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五人一间的三○五病房,所有家属和看护都听见凄厉惨叫声,以为发生丈夫暴打妻子的斗殴事件,纷纷探出头看个分明。

  他们没看到暴徒,亦无逞凶的丈夫,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以宽胸护着全身蜷缩着的女孩,她额头还流着血。

  因为被长发覆住脸,没人看得见她的长相,只知她高声呼疼,躲在年轻人怀里,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为什么她会突然遭受攻击?

  “怎么了,好像有人叫得很凄惨……咦?你不是两天前才来过的司徒先生,你又来看小妹吗?”

  又来看……小妹?

  好熟悉的声音,好亲切的匿呼……她记得……她记得……是……

  司徒离人尚未回应,双臂中的于神恩缓缓地抬起头,用热切的眼神梭巡着,胸腔挤满极欲爆发的激动和喜悦。

  她唇瓣蠕动着,呐呐如蚊子拍翅声。

  “大……大嫂?”

  如遭电击,正准备削苹果的朱秀婉僵直了身子,手中的水果刀掉了犹不自知,兀自瞠大一双错愕的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定是太希望小妹早日清醒,耳边才会传来她有气无力的低唤声,大概是别的家属在叫大嫂,相似的声音不可能是小妹。

  “大……大嫂,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小恩,于神恩。”才多久没见,大嫂怎么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看起来好沧桑。

  “于、于神恩……”同名同姓、同名同姓,肯定是的,但……

  她喊她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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