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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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三部曲-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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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谒忱铮驳盟侨人频拇�*不停颤动。关必升、冯世红一阵怪声叫好,还问志鹏:“柔不柔砣?”志鹏脸红了,朝她难为情地歉意一笑。丁翠花心里一动:像个羞姑娘呢!小伙子好帅啊!听说是陈团长亲弟弟,父亲是区委书记,高干家庭呢!年龄确是小了点。但是,像抱儿子一样抱在怀里,让他叫姐姐,甚至喊妈,那该是多有趣的情景!他必定还是童子身。
事情也凑巧,下午,伍老幺一时高兴,在树林空场地上舞弄九节鞭。伍老幺把那条重十八斤的锰钢兵器挥舞得如电扇页子飞转,一片白光。围观众人喝起采,有人形容:“这才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啊!”丁翠花随手拾起拳头大的鹅卵石掷过去,只听得当啷一声,鹅卵石削成两半落到地下。
伍老幺收势看鞭,丝毫未伤。志鹏与丁翠花不约而同跑去验看鹅卵石,一人捡起一半;仔细瞧瞧,像快刀切出的豆腐,齐刷刷,合拢时,不过有条细缝而已。大伙看了直是咂舌。
伍老幺怜爱地责备女弟子:“真淘气!亏得是条宝鞭。”说着,伍老幺介绍九节鞭的来历:“这是唐朝尉迟恭的兵器。双鞭尉迟恭挂帅东征高丽,在武昌洪山将两条鞭插在山顶祭祀祈祷。结果有条鞭变成一座宝塔。此后,他就只一条钢鞭了。唐朝到现在,这条鞭传了五十多代掌门人,就如高僧的衣钵一般,是件非同寻常的家什呢!”这个真假难辨的故事,让大伙听了啧啧赞叹。
丁翠花叫道:“原来洪山宝塔是一条鞭变的。师父钢鞭又是这样一件历史悠久的宝物,怪道厉害非凡!师父,再让我试一次,行吧?”伍老幺嗔道:“可不是,一般家什早叫打个大缺口;或者,我耍弄的力度不够,碎石块反弹到任何人头上,就是个大窟窿!”
志鹏很奇怪:“又不是刀砍的,怎么只有一条缝呢?”
伍老幺解释:“石头正好让九节鞭的鞭棱刷中,用力一拉,一直拉到鞭梢,自然像刀划出的了。要是打在别处,碎成万块细石,飞溅过来。旁观的人个个应声倒地。小丫头太调皮了。呵,也是天意啊!”
志鹏说:“那我真得好好保存,做个纪念。”
丁翠花嘎着嗓子:“我也好好保留。这是天意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事让丁翠花增添信心,决心把陈志鹏弄到手。自此,她时时嚷着叫志鹏掏出半爿石头由她合着、比着、说着、笑着;出于礼貌,开始,志鹏听之任之。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不胜其烦,谎称丢失了。丁翠花大庭广众之下要搜他口袋。志鹏感觉太不象话,挣扎着要跑,被她抓住双手动弹不得。丁翠花搜遍他军官服的四个口袋,没搜着;又将手探到他裤子口袋里摸索。她那只大手在志鹏裤兜里扒动揉捏,让志鹏很不自在,悄然崛起,急得弯着腰叫嚷:“你简直是侵犯*!”
一旁,关必升和冯世红看着只是发笑。关必升嘴一呶:“乖乖咙哩哩咙,她那大一只手直怕像捉鸡娃,抓住就跑不脱!瞧,那屁股简直像扇大石磨!不用垫枕头什么的……”冯世红嘿嘿一笑:“关科长,你是肉联卖肉的行家,她一对*,只怕两斤肉票也买不来呢!”
熊麻子横两人一眼。两人没理会。继续说笑着。基地里人,谁都看出丁翠花缠上志鹏。熊麻子有次对师妹说:“总缠一个小孩子闹什么,你都是他的老姐姐了!”丁翠花没听出话味,或者,听出来也要我行我素:“姐姐又怎么样,我喜欢同这个小弟弟逗着玩儿!”
关必升说:“老罐子想煨仔鸡呢!”
冯世红纠正道:“是破罐子要煨仔鸡——”
熊麻子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逼上前:“你娘才是破罐子!你们再要作践我师妹,当心老子揍人!”
关必升讪笑着:“熊师傅,自已兄弟,说笑话嘛……”熊麻子一掌将他搡得老远:“谁同你们这些流氓是兄弟!”说完,丢下两个,气咻咻找伍老幺投诉。
伍老幺无可奈何一笑:“翠花年纪老大不小了,姑娘家是着急。不过,怎么找志鹏呢,年纪比他大一截,凭这点,人家志鹏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嘛!”
其实,志鹏并不在乎年龄。明知司徒德芬比自已大一岁,主动追求。往往借着宣传工作上的问题,事无巨细同她商量,反复征求司徒的意见。实际上,作为宣传部长,完全可以专断拍板;目的是多同她亲近,多与她谈话。司徒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还是市里老劳模、党员。从小听的尽是一套正统理论。自已在学校当团委书记也是按正统理论办事。她不知道志鹏的心思,以为是走群众路线的优良工作作风,不避嫌疑,谈笑风生。这叫丁翠花十分嫉妒,充满醋意,踅拢来讥剌道:“哟,好亲热!像是谈恋爱呢!”
司徒向来对丁翠花假小子般粗莽性情看不惯,听她话语这般唐突,冷着脸不搭理,起身出去了。此后,再不单独与志鹏一起;连基地也是三来两不来。志鹏以为是丁翠花冲撞所致,更加讨厌恼恨丁翠花。只因怕她动手动脚,自已不是对手,敢怒不敢言。有天,同梅汉华商量组织大字报稿子,丁翠花在隔壁寝室听见,过来一脚蹬开门,冷嘲热讽:“谈什么呀,还将门关恁紧!好快,又换一个!”志鹏忍不住顶了句:“你管我同谁谈什么呢!”
丁翠花一笑:“呵,我怕你反了!刚教你两手,还没学精就不认师傅了?小梅,你出去,我来好好教训他!”梅汉花笑着出去了,宣传部里只剩他和这个粗女人。志鹏只好敷衍,心里却是直犯恶心。要不是从大局着想,他早翻脸了。对于丁翠花的纠缠,志鹏最先想找伍老幺谈谈。一想,江湖中人讲究门户,喜欢护短。自伍老幺力挫庄老虎,更加敬畏这位武林泰斗;只怕说得不好,受顿抢白。于是找指挥长李卫东投诉。李卫东文化不高,极讲修养,讲口德,明知志鹏所说:“怎么丁大姐总缠我闹?”话中含意,却答道:“她就是那个小孩脾气!和你开玩笑的,别在意。”志鹏有天单独与哥哥一起,想想毕竟是一母同胞,向他倾诉苦恼。志鲲也没好办法,只说:“尽量躲避她就是了!”随即玩笑道:“你谈个女朋友,她就不会再找你的。”这倒是个好主意。志鹏打算约司徒单独谈谈,挑明“交朋友”,免得丁翠花纠缠不休。志鹏写张条子,好不容易盼到司徒来基地,趁无人之机递给她,说:“莫给别人看啊!”他哪知道,司徒早已心许立言;司徒自那日丁翠花捅破,细细揣摸志鹏举止言谈,省悟确有蹊跷;今天又是递条子,又是叮嘱,心里愈发“打鼓”,怦怦直跳;生怕里面有什么火辣辣的字句,无端教她发窘;看也没看,出门丢进垃圾桶里了。
这天早晨,基地里人还没起床,志鹏捧本抄家时藏起的《唐宋名家词选》,穿过柳林,走过小桥,坐在池塘中间的水榭,煞有兴致地读着。突然,有人在背后大喝一声:“好呀,一个人偷偷躲着读‘四旧’!”,并且一把夺了过去。志鹏吓得差点栽倒池塘里。他回头一看,又是丁翠花这冤家,恼怒了:“你怎么这般大马金刀?快还给我!”
原来丁翠花清早拿把竹扫帚四处打扫;即使提干,数年如一日保持这种习惯。她的朴实、勤恳、认真,是单位里同志有目共睹的,大伙称之“女焦裕录”。抬头间,丁翠花瞟见志鹏独个在水榭读书,思忖,真是个难得的亲近机会;蹑手蹑脚绕过小桥,踅至志鹏身后,偷窥他读什么来着。虽说初中没毕业,瞅了两句,懂得是四旧,猛然夺过来。她见把凭捏在手里,志鹏还敢“发恼”,嘴硬,将书藏在背后,嘻笑着,威胁:“你偷偷看有毒的书,还谈什么参加文化革命呢!毒草!我要用火烧掉!撕毁丢到水里!”志鹏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况且,把柄落到人家手里,张扬开去,影响不好。换个口气,央求道:“翠花姐,快还把我,里面有好多爱情诗歌呢!蛮有趣,我讲给你听,……”
丁翠花听志鹏今天主动提起“爱情”二字,并且,言明要讲给自已听,又惊又喜;顿时一扫平素粗鲁,显出文雅。爱情有时能改变人的性格呢。她羞涩地一笑,把书还给志鹏:“你可不许骗人家啊!”志鹏知道还了书也可以随时抢去。他夺不赢她;又担心她会借机贴过来,甚至揽在怀里。没料到,丁翠花竟离他好远坐下,低着头抚弄胸前的毛主席像章,格外温柔;当着有希望上手反而不急切了。志鹏放心了。同时,窥透她的心态。为着维持眼下安定,稳住她,志鹏真给她讲解晏几道的《临江仙》。诗人怀念歌女小苹的深挚情感,使得志鹏的串讲缠绵悱恻,极其动人。丁翠花以为是对她而发,心里十分激动,却又尽量克制,显得沉稳庄重。她还要听下去。让志鹏再讲一首。
就在这时,大门口锣鼓喧天,传来欢笑、掌声和口号声。
自集训基地开辟,百万雄师训练有素,尤其是志鲲帮忙制订的战略战术,百战百胜。以前,大伙喜欢猛打猛冲,往往陷入钢八司的汪洋大海,东西不辨,敌我难分,总是吃亏。志鲲告诉大家,不打无准备之仗;一有行动,先分派一拨人把守通道、*,不让闲杂人员贴近。清理好周边环境。另派几队主力军轮流进攻。这叫“阻援打围”战术。
志鲲从战略高度分析,造反派自称为“解放区”的民众乐园,就是整个大汉口的舆论制高点,这不仅为现实证明,在历史上,大革命时期的国民革命政府南洋大楼即在隔壁;三民路斜对面的友谊路、满春路是国民革命时期群众*的地方!拔掉民众乐园,水塔和中南旅社不攻自破。就控扼了大汉口,从而掌握了整个三镇!
但是,西边的汽配、居仁门中学,东边的友益街工造、长办联司,还有近在咫尺的新一中、循礼门,对民众乐园呈拱卫之势;并且,还自成防御体系。譬如,汽配与居仁门中学互为犄角;长办与工造互为犄角;循礼门与新一中互为犄角;民众乐园与新一中、工造又可互为犄角;两两成组,彼此呼应。要有计划地逐个蚕食挤垮。民众乐园最后端掉!
他这番鞭辟入里的战略分析,叫大伙叹服。关必升抠抠酒糟鼻,颇为愤愤地:“他娘的,他们抢先占了市中心,我们都是‘腰子角’!民众乐园老皮一点没用,当*书记!让那些唱皮影戏、跑龙套、翻筋斗的小丑引狼入室!多好的位置叫人家占去了!”
志鲲听关必升这般鄙薄民众乐园职工,卟哧一笑:“关科长你还不懂。莫看你们肉联、老冯的省柴、老芦的水上运输在角落里,江汉公园一开,连成一条线……”
关必升“呲”地一声:“还是个边边!”
志鲲有点不悦,声调高起来:“你会不会下围棋?懂不懂‘金边银角’的说法?”
志鹏带头欢呼起来,忘了忌恨,由衷佩服哥哥。李卫东、保国、董南生、冯世红,甚至伍老幺、熊麻子,兴奋得捶桌子、跺脚,他们亦粗通围棋。只有关必升木木地愣着。
志鲲鄙夷地瞟瞟关必升,霍地站立,双手撑着会议桌沿,气宇轩昂地扫视在座的头目,抿抿嘴,方始掷地有声地开腔:“所以说,李指挥长!只要按你们制订的战略计划布署,严格遵守战术原则,就会扭转舆论战的被动局面,最终取得伟大的胜利!”
“是呀!”李卫东环顾四座,满怀信心地点点头。
未几,百万雄师在统一布署下,各负其责,联合作战,取得一系列辉煌战果:
5月30日,在青山力挫东北大汉组成的造反派主力九?一三;
6月2 日,在武汉邮电器材厂击溃工造、长办联军;
6月4日,粉碎二司对百万雄师设在市委大院里作战总部的骚扰;
6月6日,在汉阳区委击退三中中学红联等组织的偷袭;
6月11日,13日,遵照陈志鲲所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指示,对于百万雄师总部三五零六工厂附近的两个顽固造反据点进行清理。血洗汽配、攻占“土围子”居仁门中学。
百万雄师军威大振,打着钢八司旗号的牛鬼蛇神闻风丧胆,再也不敢轻易滋扰。民众乐园的造反派恶人先告状,斥责百万雄师违背中央六六通令制造武斗,杀戮无辜,声称“抗暴”。
今天门口响起的锣鼓、口号、欢呼,是红城公社父老慰问江汉公园的战士,祝贺他们夺得一系列伟大胜利。李卫东昨天就通知大伙,准备与前来慰问的革命群众联欢。
志鹏正苦于没有脱身之计,一听门口喧闹,拍拍手里书:“慰问群众来了。指挥长交待了的,都要去欢迎!”说着,已经跑好远。丁翠花没拉住,跟在后面直喊:“志鹏等我一道呀!”
公园大门内外,人山人海。红城公社的婆婆妈妈手持各色纸旗,摇动、挥舞、高举,由一个穿灰色中山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扭扭捏捏,拉着娘娘腔领头喊口号:“向百万雄师战士学习!向百万雄师战士致敬!”董南生、冯世红指挥基地民兵把成箱的汽水、啤酒、罐头、面包、水果、蛋糕往办公楼里搬。
李卫东、伍老幺到处同人握手致谢,关必升也跟在一起凑热闹。
志鹏眼看丁翠花要追上,朝人堆里一扎;不防,有人拉住胳膊。抬头看看,是红脸胡传枝。志鹏平素最厌恶她。此刻,为了躲避丁翠花,站住打招呼:“胡主任,您家来了!”见陈书记二公子这般客气,胡传枝格外开心;捉住志鹏的手,笑咪咪,左看看,右看看,充满怜爱:“伢嘞,瘦了,瘦了!为毛主席革命路线,你辛苦了呀!要是陈书记看见多心疼啊!”志鹏嘴里敷衍着红脸:“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为了一个共同革命目标。谢谢你们关心!”,眼却像做贼似地四处环顾。胡传枝没料到志鹏今天会同自已交谈这么长时间,兴致忒高,絮絮叨叨,一刻不停。讲忘形,竟然说:“陈书记怎么糊里糊涂参加革干联,现在形势多好……”志鹏脸色陡地一变,心想,你够什么资格说我老爸!红脸瞧他神色,忙转口风:“不打紧,我们以后还是拥护他站出来,结合……”
志鹏瞅到丁翠花往这边来了,再也无心同红脸啰嗦;甩脱红脸拉着的手,钻进人堆,穿侧门溜到江汉区团委,出门上大兴路绕回汉正街。
丁翠花看见志鹏往西边跑了,猜是由西侧楼梯回办公室了。于是,撵上楼;到宣传部推开虚掩的门一看,空无一人。料想上了三楼。
三楼也是阒无人声。只有指挥部的门敞开着。她踅过去朝里瞅,没见志鹏,只有陈团长在房里。
志鲲上穿短袖白衬衫,下着黄军裤,叉着腰在窗口观看下面情景。他躇踌满志,意气昂扬。孔庆德、韩东山打过几次电话,代表陈司令、钟政委表扬他。江城八大区,数江汉区搞得最好。俞文斌、杨道安、汤忠云、刘敬胜等总部头头多次来这里慰问。只有巴方庭反映冷淡,还像争功似地说:“不是人武部下文件支持,搞民兵集训,哪来这片大好形势?”娘的,不过是当过左倾机会主义头子王明和李先念的警卫员,有什么了不起?本人要生在那个年代,何止一个市人武部长!来日方长,走着瞧。想到这里,猛瞥见不远处的江水:哼,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内心又惬意起来。他准备下楼接见一下群众。转身间,碰见丁翠花在门口探头探脑:“小丁呀,有什么事吗?怎么不去同革命群联欢?”
丁翠花一笑,就势甩手甩脚扭进办公室,本要问:“你家志鹏呢?”想起陈团长从不喜欢扯到家事,连李卫东都是“指挥长”相称。思忖找个由头,仓促间,头一歪,胸一挺,笑着调皮地反问:“外面多热闹,你怎么一个人忍受这寂寞呢?”志鲲看她淘气烂漫的样子,胸脯高耸,心想,并非志鹏讥笑的那般难看嘛!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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