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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锡浩无奈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小茅屋前,推开了屋门,只见林童一个人正在喝着闷酒,他见薛锡浩走了进来,手里挥着酒瓶说道,“‘眼前迎送不曾休,相续轮蹄似水流’,来吧,锡浩,咱们哥俩个喝个痛快,等到明天早上,我就该走了”,薛锡浩听了林童的这话后,心里有是特别的不是滋味,毕竟是生活了这么多天的战友,虽说林童不是朝鲜人,但是跟自己和哥哥多很对脾气,三个人形同手足,但是,参谋长看他不顺眼,自己也是没办法把他留下来,“林大哥,这事你得往开了想”,薛锡浩安慰着林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唉,什么都别说了,来……”,林童说着给薛锡浩到了一杯酒,“这还是你哥哥留下的呢,喝!”,他举起了酒杯说道,“干!”薛锡浩随后一仰脖子,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之后,他擦了擦嘴说道,“林大哥,参谋长刚才跟我说了,让你打听我哥哥的下落,林大哥,你见到我哥哥后,一定要给我来个信,省得我心里着急”,林童一听这话,心里是一个劲儿的难过,因为他知道只要是刺杀,潜伏这样的任务,那准是十死九生,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但这是他心里话,嘴上是连连答应,“知道了,你放心吧,到了汉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哥哥”。
这顿酒又和上次送薛锡浩的哥哥一样,一直喝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在他们还在举杯痛饮的时候,忽听得门外有车辆的喇叭声,林童推开屋门一看,原来是通讯员开着一辆汽车来到了门口,“行了,我该走了”,林童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拿起了行李包,他拍了拍薛锡浩的肩头,“兄弟,我要走了,咱们以后见吧”,“林大哥,一路小心”,薛锡浩含着眼泪说道,林童点点头,之后,他迈步走到汽车旁边,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随后,汽车缓缓地行驶了起来,不过这次林童并没有听到薛锡浩像上一次那样的撕心裂肺哭声,“看来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啊”,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想道。汽车开了一会后便停了下来,通讯兵看了一眼林童,“参谋长说,就把你送到这里,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反正也不远,顺着这条道走,就会到边境检查口的”,“行,我明白了”,林童心想,“反正我也没听参谋长说要把我送到哪里,你愿意在哪停,就停吧”,这时候就听通讯兵又说道,“参谋长刚还跟我说了,让我告诉你,经费自理,你自己想办法挣钱吧”,“嘿,可真有你们的啊,连一个子都不给,得了,不给算了,反正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局外人”,“对了,你要不要枪”,“我要那玩意干什么用,我在敌占区,那敌人想弄死我还不容易,有枪没枪一个样”,说着,他下车就要离开,通讯员这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没跟你说怎么联系呢”,“哦,你说”,“就是汉城国立大学附属医院门口的那个信筒,你把你知道的情报放到那个信筒里面就行了”,“那行,我知道,再见了”,林童向通讯兵挥了挥手,之后大踏步的向远方走去。
☆、为弟而死
昏昏沉沉的天,细雨漫天,眼前的风景都蒙上了一层帘幕,叫人看得不真切。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硬生生的把本已被乌云撕碎的天空劈成了两半,眼里的亮光还没闪过,紧接着就是轰隆的一声雷响,收回目光,就看见被晒得冒烟的地面被豆大的雨点打的尘土飞扬。金炳哲透过营房的窗户,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雨景,此刻,他的心情是心绪万千。他是韩军首都师,也就是常人俗称的“白虎团”的一名少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从时局来看,他深知现与北朝鲜的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了,虽说“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这样的局面,他本不想亲眼见到,但是,眼看着这共产势力,不论从国际上,还是自己的家园已经是风卷残云之事,他焉能坐视不管。可让他不解的是,这共产党怎么杀也是杀不完,在这些人的身上似乎是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都不怕死!这可就太难办了,往往是为了抓住一个北朝鲜的共产党特务,自己要损失好几个兄弟,这要是真的打起仗来,该是个什么样的局面,金炳哲长长叹了口气,不敢往下想了。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了一名小战士,是他的随从,或者说,是他的小弟弟,他叫崔正植,他的家人在二战当中被日本人全杀了,金炳哲就把他收留到了自己的身边,他今年还不到十八岁,按理说不能参军,但是,这个小孩觉得当兵特别的神气,金炳哲就把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少尉,这是你要的报纸”,崔正植说着那一张时政报纸递给了金炳哲,他接过了报纸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极为醒目的新闻,“中共三野,攻克济南!”,看了这条新闻之后,金炳哲一屁股走到了椅子上,他明白,“中共把像济南这样的大城市都打了下来,足以说明整个中国大陆恐怕将是共产党的天下了。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金炳哲多少也了解一些中国工农红军的历史,他知道二十多年前这支队伍曾近在湘江之战后,损失惨重,后来是爬雪山,过草地,走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最后居然在一个叫陕北的地方生存了下来,通过二战时期的“养精蓄锐”,他们起死回生,现如今竟然把装备精良的中国政府军打的是一溃千里,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想想眼前的北朝鲜金日成领导的队伍,颇有几分这支中国红军的身影,而且,他还听说了苏联现在已经把一些先进的武器晕运到了北朝鲜,比如T—34坦克,还有重型火炮等等,而且还听说有苏联的顾问,和一些中共士兵也已经渗入到了这支队伍里,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自己所属的这个首都师还算是有一些战斗力,其余的部队,说白了就是一群警察,没有丝毫的作战能力,“如果北朝鲜此刻突然来袭,那结果是不堪设想啊……”,
正当他想着心事的时候,营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时有两个韩国士兵拖着一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人走了进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想要他的命啊,我还想从他的嘴里得到情报呢”,金炳哲责备他们说道,“这小子太不老实了,您是不知道,少尉,他张嘴就骂我们,兄弟们一生气就打了他”,“你们这不是胡来吗?赶紧把他弄醒了,我要问问他”,“是”,这时候一个士兵端来了一盆凉水,“哗啦”的一下,就浇到了这个人的身上,没一会儿,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渐渐地苏醒了,金炳哲对崔正植说道,“去,搬把椅子,把他扶起来,让他坐着讲话,”崔正植本不想这么做,但是这毕竟是金炳哲少尉的命令,指得是乖乖的服从。他从外面搬来了一把椅子,把地上躺着的这人扶到椅子上,这时候,金炳哲看了这个人一眼,
“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北朝鲜派来的特工,整天躲在医院里做杂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呵呵”,这个人听了他说话的这番话后冷笑了几声,一言不发。这时候,崔正植把这个人身上的一些东西放到了金炳哲的桌前,金炳哲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一把手枪,一个笔记本,一块手表,还有一些钱和一粒小药丸,他把这粒药丸拿了起来,“这事你们的长官给你留用的吧,毒药药丸,是不是?”,这个人听了他的问话,还是一句话也不说,金炳哲又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起来,翻了几页看了看,突然,一张相片从本子里面掉了出来,他把这张相片拿到手里,发现一张三个人的合照,“把他的头连抬起来”,金炳哲一声令下,旁边的崔正植抬起手就把这个人的头发揪了起来,金炳哲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发现他是照片里左边的这个人,而照片右边的这个人跟他长得有些相似,“这个人可能是他兄弟,不是他弟弟,就是他哥哥”,金炳哲指着相片里的人,小声的对崔正植说道,“那中间这个人是谁啊?”,崔正植指着照片中间的这个人问道,“不知道,问问他”,崔正植拿着相片,走到了被抓的这个人跟前问道,“和你照相的这几个人是谁啊?中间的这个人是谁?”,这个人还是不说话,“你哑巴了,刚才你骂人的那个劲头怎么没有了”,“怎么,你还想让我接着骂你吗?”,被抓的这个人边笑边说道,“你……”,崔正植听了这话后,抬起手又要打他,“别打”,金炳哲马上给他拦住,“你就是打死他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就是想一死”,被抓的这个人听了金炳哲的这番话后,低着头还是说话了,但刚才那得意的样子,顿时间也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死的”,“为什么?”,被抓的这个人看了一眼金炳哲问道,“因为你是未遂,虽说你要进行刺杀的任务,可是你并没有得逞,你也没给我们的人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我为什么要你的命呢”,“那你的意思是放了我”,“那也不可能,你毕竟是犯罪了,我会把你交到司法部门处理的”,“你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吧”,“为什么?”,“因为我怕连累我的弟弟,如果我们的人知道我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活着,他们会处死我弟弟的”,“你弟弟?”,“就是照片右边的那个人”,“哦,那中间这人个人呢?”,“他是中国人,中共方面的”,“好,你现在终于开口了,愿意和我们配合了?”,金炳哲笑着对他说道,“你叫什么?”,“薛锡贞,我弟弟叫薛锡浩,中间的那个人,他是个中国人,叫林童,他是个翻译”,“哦,是个翻译,看样子你们的关系不错啊”,薛锡贞听了金炳哲的这话后,不由得掉下了伤心了的泪水“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当他接到这个任务来到了汉城之后,就没有一天不想自己的弟弟薛锡浩和林童的,而且他深知这个任务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最后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但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所在的这支北朝鲜部队,是人民军里最精锐的,人民军第七警备旅,是金日成的王牌部队。
“说吧,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坐在薛锡贞对面的金炳哲走到了他的身边,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递到了他的嘴里,“好吧,我跟你你说”,薛锡贞叹了口气,然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经历和要来汉城执行的任务跟金炳哲说了,金炳哲一边听,一边记录,最后当薛锡贞说完了之后,他把这份口供放在了薛锡贞的眼前看了看,“这都是你说的对不对”,薛锡贞点点头,“签个字吧”,“我的手动不了了,按个手印吧”,“也行”,金炳哲抓起了他那只血淋淋的右手,在这张口供的下面按上了他的手印,转身对旁边的崔正植说道,“我去一趟上校办公室,给这个人吃点东西”,“是”,崔正植敬了个军礼。
金炳哲离开了营房,快步的来到了上校办公室,他轻轻的敲了敲屋门,当听到里面的回答声后,他把屋门推开,敬了个军礼说道,“上校,这是我手下的人抓到了一个北朝鲜特工的口供”,“好,我看看”,说着,一位上了些岁数,身穿韩军陆军军装的中年人接过了这份口供看了看,“你坐吧”,他挥挥手让金炳哲坐下,这个人叫薛彬,是一名韩军陆军上校,也是金炳哲的顶头上司,他们二人可以说是情同父子的师生情谊,金炳哲时时刻刻都把薛彬上校当做自己的长辈来看待。薛彬上校看完了这份口供后笑了笑说道,“唉,其实这个人就是个‘大头兵’,要是放在别人手里,那早就一枪给他崩了”,“我觉得什么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你说得对,他的这份口供里还是有一点儿我比较感兴趣的,就是已经有中共的军事人员潜入北朝鲜,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啊,苏联给武器,中共给人员,这北朝鲜的军事实力已经远远地超过我们了”,薛上校叹了口气说道,“那美国为什么不给我们援助啊,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是不假,可是美国国会早有决议,就是在朝鲜半岛没有发生战争的时候,是不会提供我们军事方面的援助”,“什么?那倒是非要等到金日成来打我们,他们才肯出手”,“是啊,你说的没错……”,薛上校叹了口气说道,这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金炳哲站起身敬了个军礼,“上校,我先走了”,“好吧,这个‘大头兵’你就自己处理吧”,薛彬上校说道。“好的”,金炳哲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上校办公室,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个叫薛锡贞的北朝鲜特工,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崔正植慌慌张张向他跑了过来,“少尉,出事情了”,“什么事?”,“那个薛锡贞,刚才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桌子上的毒药丸吃了,现在是气绝身亡”,“哎呀,你是怎么搞的嘛”,金炳哲听了这个消息后,急急忙忙的回到了营房里,进来一看,薛锡贞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金炳哲摸了摸他的动脉,知道他已经没有在挽救的可能,“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吗?”,“他说他想解手,我就扶他站了起来,但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蹿到了您的桌子上,一口就把桌子上的毒药丸吃了”,崔正植说道,“那你不会把药抠出来”,“抠了,您看看我的手,都让他给我咬出血了,他就是想死,他不是刚才说了,他要是不死在这儿,那他弟弟也活不成”,“唉,这个事怨我,我忘了收起那毒药丸了”,说着,金炳哲看了眼崔正植手上的伤,“赶紧去医务室包扎一下,然后跟我去边境检查口”,“是”,崔正植答应了一声后,立刻转身出去了,此刻,金炳哲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薛锡贞,“你是个好哥哥,你安息吧”,金炳哲边说边合上了他那双还没有闭上的眼睛。
☆、巧遇林童(上)
“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用这句话来形容林童和金炳哲这俩个人的相遇,可以说是恰如其分。林童告别了通讯员后,顺着一条小路往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往前走,“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他的心里是别提多凄凉了,“也不知道这个朝鲜的参谋长会不会通知我们的组织,他们知不知道我正在执行这个潜伏的任务,估计他是不会跟我们的组织说这个事的,自己感觉来到了朝鲜后,就像是个后娘养的孩子,连个人都没人疼,真不知道派我到这里来,为了什么?他们朝鲜人打仗,跟中国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就是因为金日成信奉共产主义,那信奉这个主义的国家多了,难道我们都要去帮,再说帮也轮不着中国啊,苏联为什么不派人啊,他们多强啊,‘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回到祖国去”,林童叹了口气想道。作为一名战士,他不怕死,但是他觉得应该是死得其所,为了“别人家”的事,搭上自己的性命,只是有点儿不值当,“要不然,我撤了吧”,林童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不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