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先生总结说孔丘、孟轲、荀卿给我们带来了仁爱、正义、自强的核心价值观,甚至和其他各家思想代替了宗教,但儒家的形式主义我非常不喜欢,比如说孝原本是人之常情,但是把孝绝对的形式化就不好了!中国传统里的愚忠要不得,愚孝更要不得,至少拿人肉做药引的愚孝就万万要不得,因为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过据《韩诗外传》记载孔丘本人是反对愚孝的,有次曾参的爸爸把他打休克了,曾参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爸爸受伤没有,鲁国人都称赞曾参的孝道,但孔丘认为舜才算真正的孝子,父亲用小棒打他就站着不动,父亲用大棒打他就逃走。孟轲的仁义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至少和他交流过的邹穆公就行了仁义。在当时的邹国,宫廷里家禽都是用谷子喂养的,邹穆公就下令必须用糟糠来喂家禽。结果国家得用两石谷子换百姓一石糟糠,有的贵族就想不明白了,认为这好端端扩大国库支出没必要啊!邹穆公就说农民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难道是为了给家禽在打粮食嘛,真正的动物保护主义者首先得保护人权,只有在人权保障的前提下才能讲保护动物,不能让宫廷的动物把老百姓的剩余价值剥夺了。
不过孟轲讲义虽然没什么大错,但是把义和利完全对立起来就不可取了,好比我们当年把计划和市场完全对立一样,市场和计划只是调节经济的两种手段,对立起来倒也没太大影响,但是把私有制和公有制完全对立起来危害就太大了,在物质不丰富的国家遏制私有制时机还不成熟。越是个人的就越是集体的,越是集体的就越是某些人的私有的;国就是某些人的家,所有人的家才是真正的国啊!孟轲强调仁义,荀卿重视礼乐,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代表社会秩序的礼乐还能维持住就证明这个社会没有完全崩盘,比如你面子都做不好至少反映出里子也做得不是太好,但完全用面子代替里子的形象工程却万万要不得。
墨家思想我早在讲孔子那章就初步探讨过,墨家的兼爱才是真正的博爱,范畴比仁爱的范畴要大一个数量级,讲究超越等级制度和血缘关系。虽然儒家也推崇贤人政治,但没有墨家那么激进,现在看来好人政治也不靠谱,如果缺乏了监管,好人也是可以变质的,而且是迅速变质。墨翟反对儒家等级制度有进步意义,但是反对地有点过头了,让老总和我一样到车间拧螺丝那是行不通的,社会分工肯定是越来越细的,这一点不能倒退。惠施讲去尊,但只有对君主制妥协才能在那个框架下有所作为;墨翟谈尚贤,但举贤的方法绝对不是民选,而是长官来考察,这是和现代民主制度有明显区别的。
孔丘那个时代温和点还有可能行大道,但墨翟、孟轲都非常的激进,因为社会已经很糜烂了你想不激进都难,而且你必须把话说明白了,甚至说的直白一点,不能太过含蓄,不能通融假借,你含蓄了别人装作听不懂,就是直白的语言别人都顾左右而言他呢,更别说含蓄了!墨家的和平主义在当时虽然实行不了,甚至当下也没有完全实施,但精神可嘉。
讲逻辑的邓析被河蟹了,讲个人主义的杨朱被河蟹了,讲逻辑和科学的墨翟、惠施也被河蟹了。无论是肉体被河蟹还是思想被河蟹,以至于国学的最大硬伤就是逻辑缺失,这也是国学气短的一个主要原因。道家是个药店,人们在平时一般不去的,但是到失意的时候就该去那瞧瞧病了。
如果说儒墨道三家是只管开药方的医生,那法家就是既开药方又扎针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往往是最惨的,因为虽然我们普通人看不懂药方,但是针扎的好不好还是能看出来的,要是有个护士给孩子扎了五六针还没扎上我就开始喷她了,但我们门外汉一般情况是不敢随便喷医生的。不过现在医生的医德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了,甚至有些激进人士发文认为医生不能害生,医院厕所文学有很多都是在说医生是拿着手术刀的屠夫,杀人不见血的屠夫等等,这是社会公信度丧失的表现,和学者的学术良知一样被世人诟病。
虽然许子东先生经常在凤凰卫视上说学者们普遍都是有学术良知的,但是我觉得学术界存在明显的壁垒,好似李敖大师说的学阀一样。比如我这类草根要想查阅学术资料那是非常的不方便,因为好多论文只发在期刊杂志上,有网络版的也大都得注册用户才能浏览的。虽然学术论文也是有版权的,事实上却很少有人去盗版学术论文,学术界的壁垒主要是精英阶层针对我们草根阶层的,不是针对盗版商的。台湾那边的学术网站就搞的比较好,到那边网站查历史资料就非常方便,所有人都能免费浏览。不过这也是大陆网络的一个现状,各行各业都有一个明显的壁垒,基本上还是一个“信息割据”的局面,我们的信息资源连全国共享都达不到,更别说是面向全球共享了!
法家对待社会问题采取现实主义的态度值得我们继承,法家所带来的公平、公正、公开也是我们现代人的思想财富,法家人物以身殉道的精神更值得我去效仿,但法家没有讨论良法恶法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提倡良法,打击恶法,从立法的本质和原则上厘清这些问题。统一意识形态的理论墨翟、荀卿都提出过,但法家更全面更变态,在思想、言论和行动上都要保持高度一致,如果步调不一致了我就在这三方面把你河蟹掉。各家虽然都矫枉过正,但和法家的矫枉过正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所以这一点根本不值得我们去继承发扬。
战国中前期,华夏诸邦国大都施行一种松散的君主制,整体来说是一个残忍而又自由的时代,士人阶层逐渐跃起成为社会精英。另外小宗代大宗的政治革新中很有必要把自己包装成德才兼备的贤人,这样禅让说就开始流行起来了。墨、儒、法、纵横等家都对禅让大讲特讲,好比现在数学是必修课一样,只不过各家倾注了不同的时代内涵。甚至在商鞅时代的秦国也是可以公开宣扬禅让说的,只不过到韩非时代已普遍被世人唾弃,被当成嘲讽的对象了,到皇权时代鼓吹禅让那简直可以和大逆不道等同了!早期法家只不过把禅让当成国君收买民心的手段而已,但墨家和儒家左派都是极力推崇禅让的。墨家推崇禅让大家从现存的墨家著作就能看出来,但儒家左派理论我们可以从郭店楚墓出土的《唐虞之道》和上海博物馆藏简《容成氏》等著作看出。禅让风刮起来也势头很猛,诸子百家一忽悠这副药还真能卖出去。秦孝公、魏惠王都曾表示要禅让,公孙衍就策划过魏襄王禅位给张仪的活动,但真正付诸行动的也只有燕王哙禅让事件。
燕王禅国事件有很多复杂的动机和原因,燕国政治体制改革的结果是失败的,教训是惨重的,燕国发生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内战,而且还引来了外来侵略者。齐宣王只不过用吊民伐罪作为出兵理由,但事实上却是为了殖民燕国,穹吞燕国。当然不能因为人家改革失败了,后世的人就可以使劲往燕王哙和子之脸上扣屎盆子。燕王哙不是一个傻子,子之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事实表明,当时的国君没想象中那么好当,燕国总被大国惦记着,而燕王本人的治国能力有限,侵略者早晚会来的,这样下去肯定是抵挡不住的,因为当时不允许有中立国。燕王哙也许开始是有作秀成分在里面,但我认为更多的还是想让燕国在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至少得保住祖宗的社稷啊!燕王禅让可以算作一场不是闹剧的闹剧,所以诸子百家纷纷转变了对禅让的态度,但我们不能因为康梁维新运动失败了就否认他们对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儒家的孟轲和荀卿都对禅让采取保守态度,他们的哲学体系不约而同地把传子和传贤包装成天意民心,以后天意民心也就成了政治万金油,好似什么都说得通。后世统治者总把民心当成一种口号来喊,没有真正做到民本主义。
诸子百家给我的启示就是中国现在不需要什么革命,真正需要的是开启民智,因为现在整个社会上普遍存在权利崇拜,中国人的奴性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按国父的理论现在还处于训政和宪政的过渡期,重新洗牌并不符合中国国情。
第三卷 梦天品鳄鱼战争 七、张仪欺楚
秦国吞并巴蜀后两年,东极齐国陷入燕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无力自拔,更无心染指西方事务。秦惠王在此期间用军事手段让韩魏合纵派瓦解,时任韩相的公孙衍被迫再次下野,韩国新任首相公仲早被樗里疾牌绞肉机吓得晕菜了,极力主张和秦国连横。韩宣惠王还死要面子,天真地等楚国救兵来,结果楚国人玩双重外交,出兵不出力,让韩国健儿当炮灰!秦国又通过外交手段拥立亲秦的魏公子政为太子,韩国方面把太子仓派到秦国做人质,这样韩魏两国又回归连横组织。
秦韩魏连横,西风压倒了东风。可齐楚两国合纵,东风吹战鼓擂,大有压倒西风之势,秦相张仪就去策划拆散齐楚联盟。张仪让天真的楚怀王相信只要齐楚合纵关系解散,加入连横大家庭共同对付齐国就归还楚国商於六百里土地,结果却是六里的封地。
商於是现今鄂、豫、陕三省交界地,楚国最早的首都丹阳(以前史学界对此还尚有诸多纠纷,自从丹江口水库修建后陆续发现了两千多座楚墓,丹淅说越来越有说服力。)就处于此地,以前楚国的老祖宗还能安心享受后人们的超级贡品猕猴桃。秦国崛起后把公孙鞅封到这里来了,以前楚国北上的据点少习关被改成攻略楚国的武关了,楚国贵族上坟烧纸都没机会了!有责任心的楚怀王为此经常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是睡着了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的安稳觉。碰巧张仪抛出了橄榄枝,关键是收复失地的诱惑性太强,楚怀王就信以为真了!
不是楚怀王太无能,而是张仪那厮太狡猾。一般来说,虽然战争都是不义的,但国与国之间领土的割让、归还或者交换,基本还是讲诚信的,尤其是超级大国之间,像张仪这种欺骗外交在古今中外都寥寥无几。秦国欺骗韩魏那是小菜,换做欺骗楚国还得掂量掂量;况且齐楚关系一直不和睦,偶然合纵也属露水夫妻,纵然秦国欺骗楚国会让齐楚关系更铁磁的。换作你我,大都会做出和楚怀王相同的决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春秋时秦人不开化,翅膀还没长硬,所以经常和楚国合作抵抗晋国,但现在秦国也是超级强国了,就必须得防着点了!陈轸已经预料到楚国不能和齐国关系太僵,大国之间也得搞双重外交,只不过楚怀王不懂得与时俱进,不懂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结果弄得丧权辱国。
楚怀王一看被张仪忽悠了,就发动九个军团围攻商於之地。我觉得围攻商於倒没什么大错,只不过最先做的应该是修复和齐国的合纵关系,最好再策反韩魏,这至少要两年时间。秦国刚刚拿下巴蜀,短期内还不具备南北两线合围楚国的条件。如果楚国此时能拿下商於,就好似楔进了一颗钉子,让巴蜀和关中成为秦国的飞地,联系一不紧密,楚国再支持蜀独势力,在战略上完全可以打击秦国的嚣张气焰,而且武关到秦都咸阳也才二百公里,乐观地讲把秦人打到大西北也是有希望的,至少攻略商於能解决国家安全方面的威胁。
楚国具体部署是景翠东路军攻韩,这也算用战争手段让韩魏合纵,因为之前韩国对楚国很失望,外交手段一时半会儿很难实现;屈丐西路军从函谷关到武关一线全面攻打秦国。这次战略部署站在楚国角度我戏称为“六里大会战”,而秦国方面派樗里疾第一军团负责救韩,魏章、甘茂第二军团负责迎击楚西路军。秦军虽然战斗力惊人,大战之前秦惠王心里也没底,因为从来没有和大国之间发生过大规模的战役,可以说秦国也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出土的《秦诅楚文》证明秦惠王为了得到巫咸(大巫师)、大沈厥揪(秦国水神)和祖宗神灵保佑,从而“克剂楚师”,还是虔诚祷告了一番的。游戏里萨满巫师那作用相当明显,但现实中不是太明显,但至少秦惠王的诅咒能让国内更加团结。
秦国军方机动灵活地打赢了丹阳、蓝田、召陵三大战役,仅仅丹阳战役中楚国就八万军士被杀,高级将领七十多人壮烈牺牲,最高统帅屈丐和不计其数的后勤人员被俘虏,蓝田战役楚国丧失了汉中六百里土地,伤亡人数不详。齐国人配合楚国攻打魏国,被樗里疾打败,齐将声子被俘,宿将匡章有秩序撤退,齐国受到挫折。秦国攻打齐国,一方面有张仪挽救祖国的意思,高层方面燕昭王是秦惠王的外孙,两国有姻亲关系,救燕攻齐也是必然。楚国三战皆负,齐国又连横秦国来落井下石,到楚国捞点实惠,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要不是秦惠王挂掉国内权利出现真空,楚怀王可能要早几年挂掉。堂堂五千里楚国,现今南中国的湖南、湖北、安徽、浙江、江苏几乎都是它的地盘,怎么一下子变得不堪一击了呢?楚国早期打击旁系贵族,重用嫡系贵族,虽然短期内能集中力量吞并诸侯,但时间长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策略就失效了,贵族照样侵蚀王权。魏文侯搞变法的时候,楚国国内矛盾已达白热化,楚声王竟然被盗(流民、土匪或者奴隶起义)所杀,实属骇人听闻。继任者楚悼王虽然重用吴起变法,但楚国贵族极端排外,种种原因失去了吴起,也失去了成为强国的机会。此后军事上的成功也就是强弩之末,国内矛盾一直没得到妥善解决,到楚怀王手上酿成如此悲剧也是制度使然!
楚国的策略一直存在问题,楚怀王沉不住气,总以个人情绪来代替国家大政,令尹昭鱼更是瞎操心。在魏相田需死后,最有可能入选的有张仪、公孙衍、薛公(孟尝君的老爸)三位,昭鱼不放心亲秦派张仪和亲齐派薛公,也不放心合纵派公孙衍,最后苏代游说魏王让太子为相,如果没有更换的话,太子也是亲秦的,只不过更能为魏国谋福祉,和楚国没太大联系啊!三晋出人才,齐燕出方士,楚国思想还不是太开化,也就出了一个农家许行。老子国籍应为陈国,至少在他青少年时代是这样,虽然楚国绿卡比较受欢迎,但说老子楚国人是后来的事。楚国已不具备领导合纵的实力,同魏国一样最需要的是变法,而不是对国际事务的高度关注。
张仪的欺骗外交太过恶劣了,凡是能削弱楚国的他就用,凡是能搞臭楚国的他就干,还好祖国魏国和秦国连横已成定势他才能落叶归根,但猛男商君就倒大霉了,连太子老师都敢用刑。所谓的原则,只能用在苍蝇蚊子狐狸身上,激进点用到豹子老虎身上,但狮王和小狮子是不能惹的,不然小狮子成狮王后你怎么混啊?身为纵横家的张仪也不会和法家商鞅一样成为秦国通缉犯,因为当年秦国一通缉就和俄罗斯全球通缉格鲁吉亚总统一样有力度。
秦武王时代到来后,张仪就OUT了!秦国官方的新闻会说张仪策划归还上庸给楚国涉嫌出卖国家利益,实际上是秦王对张仪的人品不放心,再者客观来讲张仪的外交风格让秦国的国家形象受到了极大损伤。秦武王特喜欢军方的人,相权分到外籍布衣甘茂(因为之前和他一起打仗的大哥魏章同张仪一道回魏国了)和本土贵族樗里疾手里。布衣甘茂在秦国立足就必须得靠政绩来说话,身为楚国的他私底下肯定是希望秦国攻伐韩魏。秦武王窥周室从明面儿上讲确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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