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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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花记-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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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吴涵淮低着头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早已是浑身上下染满了闹不清到底是谁的鲜血的傅道军与王政委,然后将目光停留在面无表情的颜维脸上笑道:“淞泉,听这意思是找你呢!应该是觉的不服气,想找你小子单挑呢!”
颜维低着头冷静了少许,将手中那把已经被不断下流的敌人鲜血粘的就快抓不住的步枪,一把扔给了身边的一名共军士兵,整了整自己那已经快分不出是什么颜色了的国军中校军装上衣,面色平和的看着滨崎广末走上前去。
颜维的这一举动却着实吓坏了颜维的手下所有士兵,眼看着颜维面对对方的几名伍长、军曹,手里那紧握的明晃晃刺刀就这么走了上去,皆如临大敌般的立刻抢上前护在颜维面前。
对方也一样,几名伍长、军曹也立刻的手持步枪护住了滨崎广末与米仓里深两名长官。只是……只是看着刚才还杀声震天信心满怀的,以为凭借着他们便能征服全宇宙的几百名战友,现在一堆一堆的被开膛破肚的堆叠在自己面前,每人那两只紧握步枪的双手都有些颤抖,游离不定惊恐万分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帝国皇军的自!
见颜维平静的左右伸开双臂,退开了护在自己身边的众士兵,滨崎广末也出声下命令指示自己仅存的几名士兵退开!
颜维这么做是已经杀人杀的麻木了!已经不觉得自己这条命有多珍贵了!
他的爱人不在了!
而滨崎广末这么做,也不仅仅是在相应的捍卫什么帝国皇军的尊严了!其实从他亲眼看着那家该死的飞机,将他的全部荣誉与希望都带走时,他便早就知道自己此后的命运该何去何从了!他也早就不怕死了!
他的使命不在了!
颜维继续上前两步,在距离一拳便能打到滨崎广末脸上的距离停了下来,依然平静的看着这个也着实令他钦佩的对手眼睛!并没有显露出一种胜利者的神情。
因为他的爱人不在了!
为了这场政治家们的狂野游戏!大家都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伤痛!就快他娘的伤不起了!
而滨崎广末看着这张气定神闲目光毫不霸道的胜利者面容!也在一瞬间便明白他为什么会输了!
滨崎广末心悦臣服了!这样的对手令人不威而屈,这样的对手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对手令人不觉的冤枉也不觉得痛恨!更不觉的厌恶!
这样的对手……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对手!这个家伙是个魔鬼!
颜维面对滨崎广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郑重其事的看着滨崎广末道:“在下颜维,中国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警卫团中校团长。”
听罢吴涵淮手下精准的日语翻译后,滨崎广末双手交替的向上拽了拽自己的那两只象征着帝国军官荣誉的白手套,双手一正军帽,猛的向下一拉军装上衣,右手精准的飞扬至自己的太阳穴位置,以一个标准的日军军礼回敬给了这个令人尊敬的对手。
两人就这么的互相对视了良久,想知道他们彼此都在想什么,穿越回去亲自问他俩去!
“我得亲手杀了你,还得是死的特惨的那种!因为我的爱人刚才死了!”颜维依然平静的看着滨崎广末,语速平和的一字一句说给其听。
待吴涵淮手下翻译完毕后,还没待他身后的米仓里深与那几名残存的日军士兵,由于瞬间受到极度恐惧而向其肢体发出任何动作信号!跟随在颜维身后的两名吴涵淮手下特务,已经用这黑更半夜的谁也没怎么看清楚的闪电手法,形如鬼魅的飘到滨崎广末身后,以挑战人体视网膜捕捉影像的生理极限速度,将五名日军士兵及米仓里深本人,全部一刀毙命的用短刀使他们停止了他们的心脏,在这异国他乡最后的一次跳动!
此刻目瞪口呆的不仅是傅道军部与颜维部手下一众士兵!连颜维本人也犹如梦境般的回头看着这两名负责动手,得手后又快如闪电般的已经又退了回去,跟他朝夕相处了十三天的吴涵淮手下特务!然后回头用那张还未退去惊奇的脸,看着滨崎广末抬起自己的右上臂,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两名军统终极杀人机器,笑着道:“你看他俩,你怕不怕?”
吴涵淮的那名手下士兵依然尽职尽责的做着他此刻的翻译工作。
滨崎广末用他那深邃的眼神看着颜维,缓慢的摇头道:“不怕,但很敬佩阁下优秀士兵的精湛技艺!本人对彼此间的这场较量败的心悦臣服没有遗憾!请尊重我们彼此的军衔,让我自裁,魂归故里!”
颜维一边转身扭头向着自己一名短刀从不离身的士兵伸手道:“刀 。”
接刀在手中后回身看着滨崎广末郑重道:“那不行,我太爱我的爱人了!你,你的运气太差劲儿了!”说罢左手如电,已如鹰爪般的掐住了滨崎广末的脖子,右臂一扬手起刀落“噗!”的一声已狠狠插入了滨崎广末的右眼珠子!猛烈的瞬间力量透过刀锋儿已经浸着鲜血贯穿于后脑,露着半寸来长的刀尖儿,在那阴森的月色下滴着鲜血,彰显着它的锋利与霸道!
颜维还是依旧左手死死掐着滨崎广末那早已断气儿的脖子,右手用力转动刀把,瞬间,随着“嗞!”“嗞!”作响的恐怖声音,迸溅出的鲜血射了颜维一脸!
刚才还血肉横飞取人性命的众士兵们,除了吴涵淮手下的几个专业杀人机器以外,全都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以对抗那肾上腺激素瞬间猛增,冲击而来的恐怖刺激!
颜维用还在死死掐着滨崎广末脖子的左手加力向后慢推,同时慢慢的将“嗞!”“嗞!”作响的右手短刀从滨崎广末的右眼窝中拔了出来!用两根手指捏着刀把将右臂递到身后,将短刀还给了自己的手下士兵。同时慢慢的收回了贯穿在自己左臂的力量。伴随着颜维左手五指的慢慢张开,滨崎广末瞬间便瘫软在地上。
中国的土地!
颜维慢慢的走到傅道军与王政委面前,依然平静的道:“傅兄,王政委,大恩不言谢,赶紧下令部队撤退。还是那句话,损失的缴获装备我和老吴一力承担!死去的共军弟兄们,党国所有的抗日将士们永生缅怀!至死不忘!”
四十九
民国二十八年七月三日,时任国民革命军中央军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预备师少将师长的颜维,却仿佛丝毫不被这湘北连日来的持续高温所侵扰,一身戎装表情忧郁的坐在司令部预备师驻地旁的一个大水塘前,似乎对身边蚊蝇的滋扰豪不察觉一般,平静的望着眼前那芦苇从生浮萍密布的水面,思绪便如同他手中烟卷所散发出的袅袅青烟一般,飘向了他几度梦回想要去的地方。
来人看着远处被包围在近一人高狂茂野草中的颜维轻声道:“你们师座常常这样?”
“吴处长,你跟咱们师座跟咱们十五集团军都不算是外人了,也用不着瞒你。你也知道去年那次任务对于我们师座来说意味着什么,自打去年从荆州直接返回部队后,这都快一年了,老实说我们一众老部下都没怎么见我们师座高兴过。自从我们第十五集团军接令被调军于此驻防后,好像我们师座认为这个大水塘四周的清幽,最能让他静静的感受那份痛苦吧。这些天以来只要没事儿,吃了饭便一个人的坐在这里抽烟,前天更是一夜未归,半夜来这里劝他回师部的两个老部下,也被他一个命令以标准正步给罚了回去!”
已是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预备师参谋长的蓝刚,说罢看着吴涵淮道:“不过吴处长是咱们师座的老朋友了,估计现在由你亲自过去,咱们师座是不会埋怨你对他的打扰的。”说罢便看着吴涵淮微笑不语了,看那样子似乎还真是怕扰了颜维被呵斥,竟是不肯再陪吴涵淮走近一步了。
来人正是现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党政情报处少将处长的吴涵淮了。
吴涵淮也没有想到再次的与这位他眼中国军不可或缺之年轻才俊相遇,会是在这么个杂草横生的湖南乡下烂水塘前,更没有想到去年的那次任务,更是使这位本来生性潇洒行事果敢的青年将军变的如此颓废不堪!
吴涵淮甚至不愿再上前去与这位昔日同生共死烽火战场的好战友、好同僚、好朋友、好兄弟上前相见了!不是鄙夷不是失望也不是痛心,而是不忍!不忍见到当今声名显赫的第十五集团军关司令麾下第一得力人才,是现在这么一个样子。
“时光境迁阔别三旬,泳溪兄进来可一切安好否?”
吴涵淮停在距离颜维还有十来米的杂草从中,听着不用回头便已得知自己身份的颜维那熟悉的话语腔调,心中莫名的一阵激动!
这激动有很多种含义,也许是因为吴涵淮从颜维的话语精气神中并未看到一个为情所伤鬼迷不振,颓废无志品性涣散的颜维。也没看到一个六亲不认是非不分,只是终日伤怀不已难以自拔的颜维。看来自己的运气终究是不坏的,自己这一趟定不虚此行。
或许又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个自己这一生所面对的最为惊心动魄之经历,和最为值得感动的好兄弟而已。
“我说这快一年的没见面儿,你小子是每天这么一个人儿的躲在这儿悟出天机成仙了,还是你们第十五集团军又新添了什么高科技侦测装备?如何不用面见便知是你大哥我啊?”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依然没有移动,已贵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预备师少将师长的颜维,吴涵淮真想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好一诉当年的同生共死之义与这些时日的分别之情。但吴涵淮没有这么做,显然颜维也不会这样做的。大丈夫相交重义而不重形!更何况两个党国将军的浓浓情谊,又岂会如此荒唐!想当年俩人在被日军重重包围之下,也就剩下个何时咽气儿的生死档口上,也没见谁搂住谁的哭出一声!
还是与吴涵淮想象的不大一样,却又似乎完全不出乎吴涵淮对颜维的了解与认识。颜维将手中烟头用食指向水塘远远弹去,随即迅速起来转身,面对吴涵淮隔着中间茂密的齐人高野草,对吴涵淮“啪!”的一个标准立正敬礼!
显然吴涵淮不愿意将此次重遇搞的太过伤情,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牛皮文件包夹在左臂腋下,再给颜维回过礼后笑道:“为兄不是你们野战正规军,没干过这野地里行军作战的苦差!这湖南的蚊虫鼠蚁甚是厉害,再说了,为兄这来之前刚刚在城里找人擦过的新皮鞋,这泥了吧唧的破地,我是一步也不朝前走了!”
说罢便指着自己身后一颗郁郁葱葱枝条倒垂如瀑的大柳树道:“你赶紧的给我出来,陪为兄到那地儿去歇会儿!告诉你小子,为兄可装的还是‘云斯顿’啊!想抽的赶紧过来吧。”说罢便率先向那颗在这烈日当空的境地下,看着便让人舒服的大柳树走去!
颜维一边接过站在大柳树下给自己发烟的吴涵淮递过来的“云斯顿”烟卷,一边掏出煤油打火机给吴和自己点着火后,深吸了一口笑道:“还是军统的本事大啊!我现在都一师长了,可这‘云斯顿’,我却还是弄不回来!”
吴涵淮这才得空好好上下打量一番,自己这位也是每每想起便不甚牵挂思念的生死好兄弟。但见颜维一身少将戎装整洁笔挺,整个人除了眼神更具深远以外,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头发三七而分向后梳理的整整齐齐不见一丝杂乱,脸上更是仪容整齐硬是连一根胡子茬都看不见!哪里又是刚才在听了蓝刚那小子的胡乱预伏之后,自己所担心的一个自我沉沦不能自拔的颓废之徒了!于是看着颜维颇具欣慰的笑道:“贤弟啊,看到你依旧风采凌人傲雪欺霜的为兄就放心了,刚才听了蓝刚那小子的胡说八道,还真怕你伤情成疾的修炼成仙了呢!”
听到成仙二字,颜维笑道:“其实蓝刚又哪里敢胡言于我了,近日来大战在即,淞泉确是心神不定对他们严厉了一些罢了。但我之所以不用回头便能得知是吴兄来访,却非我们真有什么高科技侦测设备,至于什么仙道鬼神之说便更是泳溪兄笑话了!只是我的确不用看便能知道来者定是你泳溪兄不会假了!”
吴涵淮听罢颇有兴趣道:“哦,如何?”
颜维笑道:“首先我部下是不敢过去烦我的,前天半夜刚让我给骂回去两个!当时我正看着月色水面回忆往事,便被这些个没眼力劲儿的傻蛋给扰了!真想上去踹他们两脚!”
看着吴涵淮那颇具担忧的神色,颜维笑道:“泳溪兄尽可放心,我没事儿。”
“若是我部下遇紧急军情需要找我,他们会远远高声向我报告的。在这荒郊野地里,既然不是我部士兵,那么当然也不会是寻常百姓了。这样不吭不哈的靠近我一个将军,我随时会掏枪毙了他!”
“我长官更不会不出声息的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近,老远便会派警卫员通报了嘛!至于说到我在军中的其他同僚朋友便更不会了。一来兄弟我备受皇恩浩荡,多年来便跟在关司令身边听差,属于近侍红人!别的同僚早就谁都看我不顺眼了!别说朋友了,连个能投机说上两句话的都没几个!说来说去,你说还能剩下谁呢?所以嘛刚才我猛的便想到你泳溪兄了,想你定是怕我大战在即有何损伤难免终身遗憾!定是要在这开战之前,来我军中与我一见,以诉旧情。”
吴涵淮听罢暗自在心中道:“心思敏捷判断细致,虽未免将我这个朋友给抬的太过汗颜了,但以这般心智,在部队里当差真是浪费了!”
于是道:“虽说日军在完成对华中地区基本控制后,剑指赣、湘两省完成一统已是箭上在弓弦之势了!但据为兄局本部情报,日军目前的兵力严重不足,对长沙一线进攻调兵也颇为不顺,若是这场大战不可避免的话,最少也得是八月底的事儿了。其实为兄此次前来湖南你军营找你,是有别的事儿。”
颜维看着远方蓝天道:“私事儿说话,必尽其所能,公事儿快算了吧!我颜维当了十几年兵打了几十场仗!虽不能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吧,但所幸还是一直都顺风顺水的不起波澜。去年,去年就跟你军统合作了那么一小次!”说罢停了良久叹气道:“就永失我爱遗痛荆州了!”
吴涵淮将右手搭在颜维肩膀上道:“说说看,你觉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缓过劲儿来?”
颜维注视着吴涵淮道:“泳溪兄,告诉我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吴涵淮当然明白颜维此话的用意了,将搭在颜维肩膀上的右手拿开,低头笑道:“忘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昨天晚上我在益阳的妓院里是怎么认识那个小妓女的。”
颜维听罢当然明白这是吴涵淮在向自己表明他理解自己的情感,显然吴涵淮对爱情的理解是瞎耽误工夫,对女人的理解便更为简单一些了。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个地球上,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还会有谁比他更爱方蘭了。
颜维拉着一身崭新便装的吴涵淮坐在树下,看着随手捡起的一根小树枝道:“不止是方蘭,那次加上司令部汽车营司机,我带出去整整三十四名弟兄,全是我当时警卫团里身手最好的顶尖儿人才,死了二十五个!除了跟着飞机回重庆的蓝刚以外,最后我就带回来八个人!再加上你老兄与人家傅道军部的惨重伤亡!对于你们搞情报的职业特务来说,那定是值了。但对于我来说,我宁愿这件事儿从头到尾的就没有扯上过我,我也从来就没有认识过方蘭。”
吴涵淮见颜维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在心里对方蘭的死最为伤心欲绝。于是叹气道:“像你说的我就一冷血人屠了!其实你不懂兄弟,那次跟我出去的也全部都是我党政情报处里的顶尖儿好手了。那次之后,老实说到现在我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呢,需要用人时,总是感觉身边没有合适的人了。”
颜维亦有同感道:“虽说我这里是军队不比你们情报部门人是不缺,但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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