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碧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何日碧玺-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陈安冬走的时候;宣薇垂着头习惯性地跟在他后面送他;快走到门口时;陈安冬猛然回头
  宣薇就硬生生地撞到了他的怀里。她一怔;正欲后退;陈安冬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已经环了上来;
  宣薇被他挤在胸口不得动弹;只听到他如鼓的心跳声;
  〃别动;就是个临别拥抱!〃陈安冬小声而平稳地说着;声音低沉极具蛊惑力。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宣薇浑身一颤;只觉得气血直往脸上涌过去;雪白瞬间变成粉红;理智告诉自己要远离;灵魂和手臂却本能地叫嚣着
  似乎要挣扎出去拥抱这个熟悉又温暖的身躯。
  宣薇使出吃奶的定力;总算始终保持着胳膊的垂直度没动。但是也没拒绝。
  男人的唇却悄悄贴了上来;口舌痴缠流动着松柏青草的自然香气;嘴唇柔软润泽;攻城略地又极尽温柔;是男人一惯的强悍气息;索取决绝之余;似乎要在宣薇的灵魂深处镌刻上什么特别的烙记;
  宣薇面红心跳;目光渐渐痴迷;坚硬的冰块似乎转眼就要化成一滩盈盈泉水;忽然间陈安冬的手机里流淌出一串急促的音符声;陈安冬静静地看了宣薇一眼;没动也没接电话;一双清水眼秋波荡漾;柔情万丈。宣薇忽然间觉得漫天的桃花象自己飞过来。躲躲躲;逃逃逃
  总算铃声让她最后一丝神智清明过来;她推开了他;面红耳赤;心里狂跳;她再一次唾弃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对他的情欲还是有感觉?分手为什么这么难?
  〃再见!安冬!一路顺风!〃宣薇再退后一大步;歪着头;保持立正姿势;眸光安静平和。
  陈安冬苦涩笑笑;和蔼点头;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纠结;终究灿烂归于平淡。

  三年(修)

  时间就是夜晚树丫上挂的纸剪的清风明月;一会圆一会缺;圆圆缺缺一晃就是三年;那三年里发生了很多大事情;
  国际大事主要有
  一代伟人邓小平逝世了;唱甜蜜蜜的邓丽君因为意外引发哮喘病客死他乡;香港回归了;英王子坐着伊丽纱白号从北海出发乘风破浪来香港交接主权;(很多年后宣薇在英国的一个小岛登上了那条正在供人参观的著名的船舷;心里无限感慨;当然这是后话了)黛安娜王妃出车祸了;香消玉陨。
  身边朋友家人大事一缆表:陈安冬在业界做到高级主管后感觉已经没有再向上发展的动力然后又在宣薇的矜持和冷淡中心灰意懒去美国了;袁晶莹在适婚年龄内结婚生子;周隽青还在晃着已成大龄青年;可是身边也陆续开始出现要好的女伴;他的事业更是飞黄腾达;自己的公司越做越大;季雨菲终于在女儿的支持和怂恿下;羞答答地嫁给了郝院长;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
  我们亲爱的宣薇妹妹也以专业优秀生的名义亲自毕业了。她临时签了一家上海本地的制衣公司进了设计部;这几年她在学校也没白呆;进去时候专业倒数;出来时已经变成优秀了;另外在全国的设计大赛里她也得到了一些奖项;或多或少有了些小名气。这些资历对于她找工作都是一些比较好的铺垫;周隽青的贸易公司里也有服装部;他也曾试探着问宣薇要不要到自己公司去;
  宣薇笑着摇摇头;〃我想先试着靠自己;不行了再去投奔你吧。〃
  对于陈安冬;宣薇有时候想起来象是做了一场梦;梦里那个人积淀着一种沉郁的痛感,散发着魔幻般迷离的气息,她能感觉得到他的痛苦和无奈;宣薇也试着靠近他却又感到莫名的寒冷;每次想努力却又一再推迟。她也不知道她在迟疑些什么或者期盼些什么。父亲那个柜子里留给她的东西就象个烫手山芋;让她伤心;不知所措;最后在和周隽青商量后;她做了一个她认为是最妥当的处理办法;她把那三百万以匿名的方式还到了宣卫国生前的单位。
  刚开始陈安冬也很诧异;后来仔细想想他也表示能理解;可能宣薇不愿意自己的父亲欠着东西离开这个世界吧;经过这件事情;两人的心结还是没有完全化开;时有时无地保持着鲜有的联络或者通过周隽青在中间传传话;后来随着安冬的出国;俩人彻底淡了下来。
  来年夏天;袁晶莹的闪电婚姻里多了个天使;她一岁的儿子萧小文已经开始蹒跚学步了;大家周末时一起聚在浦东的蓝宫吃杭帮菜;袁晶莹结婚后就搬进了汤臣在张江的联体别墅。这里离她家不远。
  周隽青和宣薇都分别带着礼物到场;周隽青带了一块玉;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估计价格不非;
  宣薇刚上班不久;手头也紧;另外她估计吃的喝的萧家也不缺;另外也没什么新意;于是她用碳笔画了小文一个四分之三侧面的轮廓线条;唯妙唯俏;
  生动异常。她用本色的木头镜框镶了起来;很古朴的味道。大家看了都反而都很喜欢。争相预定下一位模特; 宣薇笑笑;鼻头通红;沁出细汗;〃不急不急;你们要是喜欢;来者有份;〃杭帮菜清淡寡甜;甚得宣薇的胃口;她刚吃了一小盘虾;肚子饱饱的;心情不错;周隽青的小碟子里虾壳已经堆得老高;他自己一筷子都现在都没吃;他淡淡笑;目光柔和地扫向了萧桐;〃怎么取名取了小这个字;是小中见大的意思吗?〃
  萧桐的眼睛黑亮;衬着一口白得亮眼的牙齿;〃是;周哥哥果然好学问。〃
  然后他的目光刹时有些黯淡;心里一疼;〃周哥哥真象我一个姓顾的老朋友。〃
  〃哦?〃周隽青缓缓转过脸;他不笑的时候一双凤眼非常凌厉漂亮;一脉黑幽幽的深沉;象潭泉水一样流光溢彩;往里吸着人的灵魂。
  萧桐的眸光顿时有点怅然;〃恩;也不怎么象;〃他心里倒是有些发颤;气质上很象;倒是这位严肃时目光好犀利啊;看上去他比桢南哥厉害多了。
  那边袁晶莹欠身给周隽青的酒杯里斟上了一杯红酒;袁晶莹虽然也是凤眼;却是一双单眼皮;看上去细长纤巧;典型的江南女子;她淡淡看宣薇一眼;〃周哥哥;怎么今天佳人没带过来?〃宣薇置若罔闻;面无表情;正在埋首对付盘里的那条白鱼;
  周隽青温和地笑;〃她今天有工作;挺忙的。〃袁晶莹哦了一声;笑了笑继续说道;〃什么年龄办什么事;周哥哥也该请我们喝喜酒了。〃
  周隽青稍稍沉默了一下;一只手指轻轻地磕了嗑桌子的边缘;〃快了!〃他继续微笑;声音浅浅的;
  宣薇终于对付掉了那个鱼头;昂头拍着手说;〃那我到时给温姐姐当伴娘!〃周隽青最近的女朋友叫温云;也是个海归;外企的主管。
  周隽青仍然淡笑;但目光愈加温和沉淀;〃好的;到时我一定请你!〃
  萧桐和袁晶莹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吃完饭;心血来潮带着孩子去龙阳路坐悬浮列车去浦东国际机场;美丽青翠的竹叶衬映在若大的落地玻璃下;更加清挺;
  袁晶莹指着不远处的飞机;对儿子说;〃宝宝;快看;飞机飞机!〃孩子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兴奋的尖叫声;
  袁晶莹突然尖锐地看了一眼正站在她身旁一直帮她扶着儿子站在玻璃窗上的周隽青;〃喜欢她为什么不说?越拖误会越大!〃
  周隽青正扶着那孩子在蹦蹦跳跳;听到这句话后他的手稍稍停滞了一下;顿了一顿他微笑道;〃别人说再多也不如她自己领悟过来。〃
  袁晶莹睨他一眼;埋怨道;〃就她那迟钝样;等她醒悟?黄花菜都凉了?〃
  周隽青沉默了一下;眸光扫向不远处正站着和萧桐聊天的宣薇;〃不会;她会明白过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但愿如此!〃
  周隽青再次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看着袁晶莹缓缓说道;〃快了;安冬快回来了!〃
  袁晶莹一惊;冷哼一声;〃他回来不是更没好事?〃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她心里对安冬厌恶之极
  周隽青苦笑了一下;〃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他结婚了!〃
  袁晶莹象是晴天听到一个霹雳;脸色惊恐异常;手上拿的孩子用的水壶也差点掉了下来;〃什么?怎么会这样?那宣薇……〃
  周隽青很无奈地望向远方;落日的余辉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异常凄凉忧伤;〃她只能做个被伤害的人;我也只能做个等待的人。〃
  吃完饭周隽青送宣薇回宿舍;宣薇的单位宿舍在9楼;两南一北;三个女孩一人一间;宣薇住的是北边那个房间;在大厅门口;宣薇匆匆地往前走;浅蓝摇曳的裙摆在夜风里摆动开来象朵水莲花;水一般的光华;二十岁的女孩子正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年龄;周隽青默默地停伫了脚步;〃宣薇〃他轻轻叫了一声;
  〃恩?〃宣薇疑惑地回头。
  〃安冬快回来了。〃周隽青用得是一种极平静安稳的口气。象是很随便的一句家常话。
  他顿了几秒钟后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他和太太一起回来。〃
  〃哦!〃宣薇脸色如常;也没什么大的反应;细细的高跟鞋敲击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顿时凌乱;撞击成一片惊惶失措声;然而她很快调整;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继续均速往前走。
  周隽青依然站了没动;宣薇疑惑地回头;〃不上去坐会?〃周隽青淡淡笑;〃不了;你上去吧;我再站会;你房间的的灯亮了我就走。〃
  宣薇习惯性地皱皱鼻子笑着点点头;一溜小跑就上了电梯。
  上了电梯她立刻无力地靠到了墙壁上;胃里象装了炸药一样开始绞痛浑身的力气好象被抽走;她用力掐着自己手指上的虎口;直到掐出了一片血红;她盯着明晃晃的镜子里自己那瞬间苍白褪了血色的脸;目光诧异;象看着一个陌生人;心里的痛苦开始象山体岩石一样迸裂;似乎要把她的身体炸个粉碎;两行眼泪开始无声地长长地淌了下来。

  婚礼

  夜晚月华如水般从窗纱里透进来;亮如白昼;夏天的月亮本来就脾气大;有些晒人。宣薇卷成一团成虾状侧躺在凉席上;她的腿也微卷着;一条腿折在另一条腿上;如同婴儿卷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她神经粗砺;每次感觉受到伤害时;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每次受到伤害时;她都本能地用这个姿势才能进入睡眠;睡得迷迷糊糊时;她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哭泣声;如诉如泣;哽咽瓯哑;她梦里醒来;一身的冷汗;嘴边还残余那半口哽咽正郁闷地吐出来;原来哭的人竟然是自己;她抹抹眼泪;大打开窗户;让那夜风狂猛地灌了进来;黎明时分;似乎要下暴雨的先兆;
  凶恶的夜风卷起窗帘啪嗒啪嗒地响;象抽风一样;恰如她此时的心情。
  俗话说;性格固执的人福气浅;而性格圆通的人福气必然很大;情感急噪的人寿命短;而宽厚仁爱之人的寿命必然长;宣薇自问自己的性格还算温和;不知道为什么打击接踵而来;残酷的命运似乎还是不想不放过自己;
  奶奶很小的时候就告诫她;男人在外面处世一定要忠厚;女人在家持家一定要节俭;她自问自己这些年无论如何在外在内都象个钢盔铁甲的战士一样拼命;一直也紧遵告诫;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按部就班努力向上;不知道为什么和安冬的关系却如同一个死结;怎么也化不开;难道我的痛苦不需要时间来沉淀?我的成长也需要有时间来做养分;如果我站在原地不动;他就不能主动过来吗?可是他放弃了;而且这次放弃得这么早;这么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自省之时;她又想起来袁晶莹曾经说的一句话;〃那么拼命干嘛?女人来世上;不是来和男人竞争的;而是向生活注入柔情的。〃
  也许安冬需要的就是那么一个成熟理智冷静温柔的女人;而不是象自己一样幼稚;无知;单薄的人;她哪里又知道;她自己也是个柔和的人;只是珍珠躲在贝壳的黑暗里时;看不到自己的光芒。
  她悲哀地想着;心头越来越潮湿。也对自己越来越失望。感觉生活又重新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看不到阳光和绿树。只有漫无边际的寂静和空旷的冷清。在这惨淡的黎明时分她有些迷茫;第一次甚至想到了死这个字; 这个可怕的字一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浑身都打了个寒颤;象筛糠一样心悸。
  女人一失恋起来工作上就容易发疯;虽然宣薇好象白担了个名声;从来没有恋爱过一样;可是这一次她也越来越深地陷入了发疯中;勤奋得已经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为了来年春天的新款设计图纸她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合眼了;每天必到深夜才满身疲乏地踏着灯光和月色回到住处;周末的时候她也弯在小小的格子间涂涂抹抹;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她生怕自己会胡思乱想;每天她除了在网上拼命找资料外;下了班她还要逛一些名品商店;找一些灵感。
  几乎马不停蹄。
  宣薇工作的这家服装公司很大;但毕竟是个家族企业;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其中南方人和北方人的矛盾很大;公司的老板姓马;是典型的北方人;早年开挖煤矿发了财;于是做了投资投了妻子这个行当;但是老板娘是南方人;姓姚;早年就是做内销服装出身;能力很强;于是公司二分天下;一帮夫家人管人事;另一帮娘家人管运作;两帮人马经常斗个人仰马翻;把下属也无辜地牵扯进来。
  比如人事管理上基本原则是有能力的让他做;没能力的教他做;做不来的管理他;可是马家帮的管理办法却是没能力的做管理;有能力的被管理;到处都想着要安插自己家族的人;生怕公司的资产被也就是俗话说得外行管理内行。习惯做事的姚总自然毫不让步;也处处想着踢走那些无所事事又拿着高薪的亲朋好友;但是为了丈夫的面子;有时候又不得不忍着。
  南方人和北方人本来差异就大;南方人做事情谨小慎微;北方人做事情粗糙大气。南方人重里子;北方人好面子。南方人做事重实惠;北方人做事讲排场;本来平时没什么事情时都有些水火不容;再加上两个家族内斗;争着上位;公司经常是鸡犬不宁;
  宣薇也是头疼不一竟,数次想一甩手离开;可是一想到囊中羞涩;也就忍了;学校里老师经常教导大家先就业再择业;否则很容易变成在家里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啃老族;宣薇想想自己现在父亲不在了;自然连甩手掌柜二世祖的机会也没有;所以也只好忍了这些闲气。
  宣薇部门的首席设计是个留洋的海归;听说是老板的侄子;英文名叫LEON;曾经在意大利和法国呆过;他自认为满腹才华;为人十分傲慢;行事极为浮夸。公司本来定位是做少女装;面对大众口味;因为姚总当年的人脉关系和销售渠道都是在做中挡服装上;可是LEON极力鼓吹奢华;要把服装定位到高级女装上去。高级女装成本高;利润大风险也大;做得好;一步能登天;做得不好;几世难翻身。
  私下开会的时候;宣薇还是倾向于继续做大众化的少女装;质美价廉;可以消闲随意一点;买的人徒舒服;也不是很讲究;如果要做高档的女装;成熟女性的心理年龄也成熟;比较挑剔;要从她们手上拿钱的产品必须工艺质量款式时尚一点也不能含糊;特别是对设计的软件方面要求很高;宣薇自认为公司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应该缓一缓;她的观点竟然意外地得到了姚平的大力支持。
  另外她毕竟得过全国设计大赛的三等奖;实力再加上勤奋;她的设计图纸经过考核竟然超过了对LEON的支持率;这下;可犯了LEON的大忌;从那以后;宣薇头顶上飞舞的小鞋开始更多;砸得她几乎满头都是包;后来时间长了;她慢慢也明白过来姚平并不是象表面那样因为她的才能支持欣赏她;
  姚平不过想借她的手除掉LEON而已;明白这一点以后;她也就失去了斗志;对这份工作失去了热情和重心;她开始更加地迷茫起来。
  宣薇闲暇时有时候开始去静安寺庙烧香;这时幼时跟在宣冬外婆后面耳目熏染的结果;宣薇磕拜的姿势特别虔诚标准;周隽青不忙的时候也会陪她去;有时候恰缝初一十五寺庙里会发放一些素饼;两个人就静静地坐在大树下的草蓬咖啡屋里吃完再回去。
  看着街边的人来人往;广场上鸽子和其它飞鸟的觅食打闹声;宣薇觉得沉闷的心里渐渐搅进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