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嫌麻烦不够多吗?”我推着他向外走。
“我怎么了?我又没惹你哭,说说,到底为什么哭?他说你什么了?”他转过身,问道。
“和你没法儿说。哎呀,就说你影响我工作了。”
“我哪儿影响你工作了?再说了,你是他们员工,又不是卖给他们了。他凭什么管你那么多啊。还有,他还抱你。你怎么那么傻呀,就给他抱呀。这是性骚扰,知道不?!”他有些急了。
“哎呀,他们国外回来的,和咱们不一样。朋友间打招呼也抱的。就是看我哭了,安慰一下。没别的意思。你别说那么难听。”我辩解道。
“打招呼?!这是中国,中国人民共和国!姑娘就不能让他随便抱!你看看,他都把你说哭了,你还护着他?”他有点生气了。
“我哭他把我那300块钱给收社里去了,行不行?”我无奈的胡说着。
他仔细看看我。点点头。说:“看来是。好不容易挣来的钱给人黑走了,是难受啊。”
我这下倒有点哭笑不得了。我说真话他不信,说胡话他倒信了。
他从口袋里又掏了300块钱,抓起我手塞我手里。说:“好了,别为那钱伤心了。哥哥再给你就行了。”
我把钱推还给他,撅着嘴说:“那不一样,不是那300块钱了。那三张是我挣来的,这三张是你怜悯我,施舍给我的。我不要。”
他好笑的说:“你们这些搞文字的,就是矫情。钱就是钱,这三张那三张的,有什么不一样。”他把钱拿回去,又从口袋里抽一佰,加在300块钱里。说:“再加100,怎么样,高兴了吧?”把钱放我手心,两手把我放着钱的手捂着,轻声对我说:“哥哥有钱,花钱买你高兴,我愿意。看你哭也是为了我,就当我补偿你的。好吗?要不我心里不安。”
我想想,也对啊,我为了他挨主任一顿骂。就攥着钱把手抽了回来,慢慢点了点头。
他一看我收下了。也松口气,问我“有没有心情好点了?”
我看看手里的钱,财迷因子发生作用,果然觉得心情好很多。微笑着点点头。
他也心情好起来,说:“好啦,看你开心了,我也该忙去了。把钱压枕头下面,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心情一定会很好。”说完,他忽然重重的抱我一下,说:“咱也来打个招呼。”
我急急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羞恼的去捶他。说:“讨厌。你这人真讨厌。去死!”
他“呵呵”笑着跑向对门去了。
我站在原地,给他一闹,早忘记别的了。看看手里的钱,狠狠的想着:抱我一下,算你一佰。这钱我也没白拿。哎~,抱一下一佰,我还是蛮值钱的嘛。忽然,又记起,主任说过的,不能理他。可是,他怎么也不像个坏人呐。又看看手里的钱,想想,哼,莫非是用金钱来腐蚀诱惑我这样的清纯少女?不行,明天把钱还给他。
这个晚上,我虽然把钱压在了枕头下面。可是,满脑子,一会儿是主任狠狠的骂我,一会儿是主任轻轻的拥住我。一下子,想想是不是他喜欢上我了,一下子,又怕他用温柔的陷阱来让我做更多的事。整个人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着饼。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8点45分,给闹铃吵醒,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圏,晃晃悠悠的下了床。洗了把脸,才头脑清醒了一些。蔫头搭脑的下了楼,忽然,发现,主任已经坐在餐桌前等我们了。桌子上摆了一堆的早点。什么豆浆、烧饼、油条、小笼包、锅贴每样都有一些。我惊诧的看他一眼,他微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每样买了些。”
我心里哀哀的想:果然一大清早就来监督工作了。暗叹口气,还是很客气的谢过主任,坐下来,斯文的吃了一些。把头垂的低低的。主任还是发现了我的黑眼圈。轻声问:“昨晚没睡好?”
我点点头。
“别太在意了。”他又轻声说。
我又无声的点点头。心想,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安慰人竟说些空话,你倒是给我个定心丸,也让我别天天七上八下的呀。
这一天,不管在做什么,只要是主任在旁边,我就很紧张。他只要准备开口说话,刚一吸气,我就惊慌失措,惴惴不安的看着他。就怕从他嘴里又蹦出什么噩耗。
到了傍晚,主任也实在受不了了。
那时,我俩正单独的在楼下的沙发上交换着对稿子的意见。可我明显的心不在焉。主任用手抚了下额,放下笔。正对着我,认真的说:“阿妹,不要总这么无辜的看着我好吧?好象我是什么恐怖的人。你看,你很可爱,也很有热情,从不掩饰自己。你就像阴霾里的一丝光。这让我想起以前的我。所以,我也很珍惜这种感觉。如果可以,我想尽可能长的守护你,保持你这种纯真的特质,不让它被别的污染。我喜欢你。”
我脑中反应了一下,什么叫,看到我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喜欢我像他曾有过的那种特质?也就是说,他其实喜欢的是年轻时的自己?那就是自恋嘛。难道长的好的男人,都有这毛病?这个喜欢自己倒影的水仙男。可是,人家是女的,而且是自认为还蛮有料的女人好不好!顿时,我挫败感更强了。一下子更蔫了。
主任看我听完他的话,更蔫了。也不知道他哪里说的不对,欲言又止。
晚上,躺在床上,为了证明我没有想歪,打电话给我一在国外住过几年的朋友。我问她:“姐们,你说。一对异性朋友,这中国人和外国人说的喜欢,有没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有啦。中国人说喜欢,基本和爱差不多了。这外国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爱就是爱,绝不会说喜欢。一般都是婉拒的时候说:‘啊,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她回答说。
看吧,我就知道。她的回答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还好,我一天的功夫就清醒了过来。要不就丢人丢大了。也是啊。我这样的人如果对人宣传,主任对我有什么想法,估计连我们楼里扫厕所的大妈都要用眼神把我给PIA死。哎!
你会用什么方式泄愤?
每个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做一些标致性的事情来泄愤,以代表,嗯,我今天很不爽。据我的观察,可以列为以下几样比较常见的:
1。吃。不停的吃。就好象是在吃的同时,把一切的坏心情全都嚼碎了,吃到了肚子里,然后通过循环,排出体外。
2。剪发。这条女人比较多。好象真的有那种感觉。剪去长发的同时,剪去了一段往事的见证、剪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也剪去了心中的念想。
3。运动。不停地运动,出汗。直到心跳自己都无法负荷,大脑一片空白,不再去想为止。
4。购物。在花出大把的钱,买来一堆自己永远用不到的东西。通过拥有更多的感觉,冲淡心中的遗憾。
5。清洁。打扫任何见得到的东西 ,包括自己的身体。通过清洁,似乎沾在身边的一切霉运也在清理掉,感觉到安慰。
6。酗酒。这一条,比较常见。说是“以酒销愁”,结果,“酒入愁肠愁更愁。”而喝到昏迷真的什么也不想的时候,基本,离住院也不远了。
7。做爱。希望用一种兴奋来代替痛苦。
8。吸毒。理由同上。当然这种很不好。怎么会想到呢?因为我想到了程蝶衣。
9。伤害自己。以另一种身体的痛来取代心里的痛。曾见到一男同学,手臂上一溜的烟烫伤。
以上9条是我能想到的。常见到的。我。今夜又睡不着了。为什么?因为我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喔,我还没说,我今晚为何心情不好了是吗?
是这样。晚上9点的时候,倪帆打电话拉我去PUB,因想着主任的话,不去。
后来,一堆人,几辆车,在楼下,大呼小叫“小麦,小麦,快出来!小麦,小麦,快出来!”
怕邻居扔我酒瓶子,忙伸出头做噤声的手势。又比个“OK”的样子,表示下来。
下面一群人看我答应下来,又一起“噢~”的一声,吓的我又跳起来。
匆匆换了衣服,妆也没化。就急急下来。
看到我出现,那群人里又有一男的拿腔拿调的对倪帆说:“噢,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倪帆对那人笑骂:“去死!”
那男的也笑叫着:“嘿!前两天我还听到有人叫你去死,你怎么还不死?!”
我脸一下红了起来。倪帆过来,笑着拉起我坐在一辆车上。也不回嘴了。那些人看他但笑不语,又起哄的笑起来。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向PUB出发。
一下子进去,眼睛对里面很不适应。我有轻微的夜盲。在黑的地方看不清台阶。于是一下站住,看一起来的朋友们接二连三的从身边走过,我只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走。倪帆在前边走了两步了,又挤回来找我。问我“怎么啦?不进去?”
我尴尬的笑笑说:“这里太黑,灯又闪,我看不清脚下,不敢走。”
他笑笑,一把把我揽住,说:“跟我走吧,小傻瓜。这里我熟,哪里有几个台阶我全有数。闭着眼我都能走出来。”
我不服气的说:“那是自然的,你这样的花花公子,自然是要来这里泡妞的。”
他傲然一笑说:“切,咱这样的,还需要来这里泡妞?都是妞泡我。”
我“哼”的一声扭转头,他笑笑,紧紧扶着我肩的手,说:“其实,这PUB的一个合伙人,是我一发小。就常来给他聚聚人气。”说完,不知怎么三转两转,到了楼上。一个半开放的包厢。想看下边,就到栏杆处。不想看,自己人玩,就到包厢深处。外面人看不到,里面的人看外面却很清楚。此时不过9点半多一点。在这里,气氛却还未完全热起来。有驻唱的乐队在下面唱着。
我因为这里一直听人说过,却从未来过。心里很是好奇。驻唱的人也确实唱的不错,便索性靠着栏杆向下观赏起来。一看,才发现,在表演台不远,是个吧台。发出蓝蓝的光。在吧台上也坐了一些人了。看上去白领居多。嗯~?!那个穿浅蓝衬衫的,不是主任么?
我应该不会看错,他的背影我很熟。举止也像。最主要的是今天见到他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服。衬衫的颜色让我印象太深了。外国人叫这种颜色为“BABY BLUE”。一种很浅的蓝,很淡,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的娇嫩。我爱死这种说法,也间接的爱死了这种颜色。一次谈话中无意说起过,后来,他便不知从哪里买了件这样衫穿给我看。当时,让我心里很暖。
倪帆,看我眼光有点直,顺着我的眼神也看到了他。便有些嘲讽的说:“原来主任也是在这里泡妞嘛。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说不定,他住这附近,只是过来和朋友喝两杯呢。”
“噢~,怎么一样是来,他来就是聚会,我来就成了花花公子?小麦,这可不公平啊。”
“为什么老给人这种印象,那要你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来问我?!”
他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忽然用下巴对那边一指,说:“果然是朋友,还是个美女朋友。”
我脸色一变,立马回头,可不,一个长卷发,很是女性化打扮的一个美女,正侧着身,在他身旁熟捻的说着什么,一双眼更是妩媚的笑着。
我一下站进来,见路就走,完全不记得我看不清路的事了。倪帆匆匆追上我,拉住我问:“你干嘛?!”
“我,我只是想下去看看。”
“人家俩说话,你去看什么?”
“我,我哪怕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也好。”我哭丧着脸说:“倪帆,我找不到下去的路。”
他叹一口气,抓住我,穿过人群,不知怎么就来到了离他身后不远,却听的见他们讲话的一个背风的地方。因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正面,他也看不到我。却让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女人的长相。果然很美也很媚,有成熟女人的自信,也有年轻女孩所羡慕的身材。或许,真是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的上他。也只有这样的人,他才会说“爱”而不只是“喜欢”。
耳边传来他们的对话,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卷着舌,倒像是法语。我心中不禁更是恼。俩中国人,在中国,却说外国话。显什么摆呀,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让你听啊!
耳边,倪帆却轻声对我说:“估计是有什么不能让你听。”
啊?难道我说出来了?惊讶的看着他,他对我点点头,表示我是说了。说就说了我一指他们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倪帆见状,一把把我手拽下,圏在身内,向四边看看,没人注意,才对我说:“好啦,好啦,你也认清他的真面目啦。人家名草有主了,你就别指望了好吗?走,走,我们喝酒去。”
拖了我,离开。直到我们回家,我一直没讲话,酒也别喝。我只是气闷。非常的气闷。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也遇不到我的MR。RIHGT。这一次,这一次,虽然我一千遍的和自己说,别傻了,主任一定不是那意思。可,心底,总有小小的一个声音侥幸的说着:“万一他是那意思呢?”
原来,他果然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禁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在明知道我很喜欢他的状况下,还对我说这种容易让我误会的话?如果你让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你明知道我绝不会说“不”。却还用这种方式来耍我。
我愤怒的在案板上剁着肉馅。从左到右,再翻一面,从右到左。是的,这是我泄愤的方式。恨恨的。把满腔怒意就剁在这肉里。
身后响起了敲窗户声,我恨恨的举着刀回头看去,是倪帆。他看到我这样,也吓坏了,结巴的说:“我,我,我看你不开心,怕你有事,就,就过来看看。啊,没,没事就好。我,我走了。”说完就在窗外快速消失了。
我恨恨的把刀一下插立在案板上,叉着腰,呼口气。心里想:我这个样,不是不像《人肉叉烧包》的。嗯,明天早上可以吃皱纱馄饨了。
人肉馄饨?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人的自我修复能力真的很厉害。也许昨晚你还在为此痛不欲生,经过一晚上的自我催眠之后。当第二天睁开眼看到太阳高高升起,一下子觉得昨晚那么伤心完全是无谓的。多大点的事儿呀。怎么会当时那么难过?
没人爱我?没关系,我爱我。我为了他那么费劲至于嘛!看,太阳照在我身上,我就又充满了力量与勇气。我无所谓!我还是一颗响当当的铜豌豆。(虽然我妈说那是滚刀肉。)
甩甩昨天因为剁肉而酸痛的臂膀。拿了泳衣毛巾。跑着步出了门。
看,外面还是照样天高云淡、空气清爽、鸟语花香。这么美好的生活,我还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自哀自怨?甩着马尾辫,在小区跑了一圈。满身是汗的跑到游泳馆。
在更衣室换好泳衣,站在跳台上,想突破一下自己。以证明,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没什么事儿是征服不了的。
站在上面,虽然只比池边高了一个板凳的高度。可是看着脚下,我还是心里发怵。腿有点发软。心里一直自己鼓励自己:没事儿,水那么深,摔不死。就高一板凳。跳吧,跳吧。可是,不管我吸了几回气。我的腿却实在的跨不开。
算了,我还是下来吧。就矮那么点,也不能说我就没突破自己。嗯,在池边征服一下也一样。
我看看左右无人,大叫一声:“I NEED AN BOYFRIEND!”左脚一跨,右脚一蹬,“咚”的一声跳入了水中。
突如其来的下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