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蕾-路西法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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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蕾-路西法的天使-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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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不在我身边。」路西法冷然回视他,「可你也知道,今天我如果没有平平安安走出这里,他们即使翻了天也会找到你。」他微微笑,那么从容又冷酷地,「怪只怪你没想清楚,利用卫星跟我通讯,他们迟早能查出你的巢穴。」

「你──」契塔维夫一窒,纵然他不愿意承认,可心底的确正在深深懊悔。

他不该太心急的,他早该料到路西法手下有太多人才,个个都不可小觑。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事先没做好缜密的防范措施。

不过现在再做也不迟,他在硝烟四起的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路西法别想用几句话就吓倒他。这么一想,他的心忽然比较笃定了,锐利的灰眸也闪过算计的光芒。

「你以为你那些手下为什么效忠你?路西法,因为他们怕你!因为你身上有一种野兽的气质让他们不得不服从你!」尖利的嗓音冷冷掷落,「如果他们发现你其实跟他们一样也只是丧家之犬,难道还会甘心听你号令吗?」

「哦?你想怎么做?」

契塔维夫没有立刻回答,右手高举,对散落房内戒备着的手下做个手势。接收到他的命令,他们一个个迅速包围路西法。

高大健壮的身躯有若阴暗的丛林挡住路西法的视线,他看不清契塔维夫,同样看不清被绑在角落的燕琉彩。

不祥的预感围拢路西法,他挺直地站着。

狂傲的笑声穿透人墙,宛若冰冷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他。

「怕了吗?路西法。我劝你最好一动也别动,否则你的女人可没办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一凛,「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你想折磨我。」他肯定地。

「不错,我是想好好折磨你,用尽一切手段好好羞辱你──怎么样?路西法,你怕了吗?你如果求我的话我也许会饶过你。」

「哼。」

听闻路西法不屑的冷哼,契塔维夫几乎失去理智,他低吼一声,扬起手臂就要下令。

「等一下!」冷淡的嗓音忽地扬起。

是路西法。

意识到这句话是发自谁的口,契塔维夫忽地眼眸一亮,嘴角咧开得意的笑弧,「怎么?你总算决定求饶了?」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眸光费力地穿过重重人墙瞪视他,「带她离开这里。」

契塔维夫愕然,「什么?」

「带她离开这个房间。我不要她看见这一切。」

「什么?」契塔维夫锐喊,又是愤怒又是懊恼。

危机迫在眉睫,这个男人居然视若无睹,还只挂念着他的女人──

他,就这么瞧不起他吗?

「该死!」他蓦地举高手臂一挥,「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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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路西法!不要──」燕琉彩疯狂地喊着,每一回叫喊,都把她更推向恐惧的高峰。

他们像一群争夺死尸的兀鹰,狂暴凶狠地噬咬着路西法,而他只是漠然不动,由他们为所欲为。

他还活着,明明还活着,可却像个死人般由着那些人狠狠痛揍。

「不要!不要!」她心碎地喊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撕扯着她纤细的神经,她不敢相信,无法忍受,「你们别这样……别这样对他──」

世界,彷佛在这一刻停止运转,她再也感受不到气流,感受不到声响,感受不到所有的一切,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彻底的心痛。

她的心,碎了。

映入眼瞳的景象和过往的记忆朦胧地重迭,她彷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亲眼目睹几个小男孩的残酷争斗。

只是这一回,更令她心痛,令她迷惘,令她不知所措。

经过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已经足够成熟去面对这世界的冷酷无情,可她现在才恍然大悟,她从来、从来、从来就无法面对这些。

她不能面对,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狂猛暴戾对待另一个人?她以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总是充满爱,就像她的父母好友总是深深地爱着她一样──可为什么充斥在这屋里的却是满满的仇恨与憎恶?

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残酷地伤害路西法?为什么他要由着他们任意痛殴?她知道他一向很骄傲的,他从不认输,即使处于再不堪的劣势,他也会挺起一身傲骨反击──就像当初一样,虽然有那么多人包围他,虽然他已经虚弱得即将失去意识,他仍然不允许自己倒下。

可现在,他却被他们毫不容情地击落在地,弓着身子任由他们一拳一拳击落。

「别那么瞪我!路西法,看样子你很想还手,想打就打啊,我不阻止你,只要你敢的话就尽管试试看!」

契塔维夫冰冷的嗓音挑拨着他,可他只是握紧双拳,指节泛白。

他在忍,极力控制不让体内那头凶猛的野兽苏醒。

燕琉彩狂乱地想,第一回在他的蓝眸看见最冰寒的冷光,那光芒在他眸底不停跃动,威胁着要迸出。

可他依然克制着,就算那张漂亮的脸孔已扭曲得不成形,就算闇红的血流不停从他唇鼻逸出,他依然强迫自己克制着反击的冲动。

他是……为了保护她!

她忽地明白了,忽地懂得为什么一向高傲的路西法能忍得住这般侮辱。

是为了她,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他才不惜抛去所有的自尊与骄傲,为了保护她才不惜弓屈着身子,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痛击。

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

燕琉彩想哭,可却哭不出来,在她看着路西法为了她甘心承受最严厉的报复时,所有的惊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柔弱与泪水都在转瞬间消逸无踪。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知从何处生起的力量令她忽地挣脱了将她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的绳索,跌跌撞撞地冲入撕咬着猎物的鹰群。

她趴倒在路西法身上,纤弱的身躯坚决地护住挺拔的他。

「不要打了!你们还没打够吗?」她回过头,清秀的小脸神情悲愤,厉声质问着一个个比她高大不知多少的壮汉,「是男子汉的话就停手!听到了吗?全部给我住手!」

她狂野地喊道,清锐粗鲁的喝叱由那张樱桃小口吐出显得格外荒唐可笑,可一群壮汉却笑不出来,他们全都愣愣地看着她,甚至不觉倒退数步。

不知怎地,这外表柔弱的女子全身上下绽放出一股宛若钢铁般的坚强意志,当她喝退他们时,那对美丽的瞳眸闪烁着某种清纯圣洁的光辉,耀眼得他们无法逼视。

在她怒意盎然的瞪视下,他们一个个都垂下了眼帘,就像犯了错的孩子面对母亲的斥责一般。

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唯有脸颊贴紧地面的路西法,扬起淡淡笑唬

他微笑着,沙哑的嗓音缓缓打破静寂。

「开出你的条件,契塔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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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医生刚刚离去,燕琉彩便迫不及待地扑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脸色如此苍白,前额与胸膛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虚弱无助的模样令她心痛莫名。

「路西法,路西法,你怎样?你还好吗?」她跪倒在他床前,哽咽着嗓音轻轻问道。

医生说他的神智还不是太清醒,最好让他好好休息,可她实在忍不住,她必须确认他还活着,确确实实地活着──

她凝望他,星眸满蕴哀伤,沁凉的右手轻轻扬起,抚摸他同样冰冷的前额。

听闻她揪心的呼唤,路西法勉力睁开眼眸,朝她微微一笑。

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安落,墨睫一眨,坠落两滴泪。

见到这一幕,所有在房里守候路西法的手下都自动退出了,轻轻带上房门,留给两人安详静谧的独处空间。

「对不起。」她哭着道歉。

「别哭,琉彩,我──没事。」他哑声说道,努力想举起手为她拭泪,却终究无力撑起。

她呼吸一梗,主动将他的手握住,贴向自己湿润的脸颊,「你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

「不──」他喘着气,「妳也去……休息,妳的脸……肿得厉害,让医生看看。」

「我没什么。」燕琉彩摇头,泪水纷纷坠落。

在他几乎进鬼门关绕了一圈时竟还有余力关怀她──他对她,真的太好,好得她承受不起。

「不要……不要哭埃」见她眼泪不停地流,他有些心慌,「妳很痛吗?」

「我没哭。」她连忙否认,展袖拭去眼泪,「我不痛,一点也不,你别担心。」

「是吗?」蓝眸凝望她,微微朦胧地,「那就……笑一笑。」

笑?

燕琉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苍白的唇角。

她正对着路西法笑,笑容凄然而苦涩,可后者却没看到,他在昏昏沉沉的神智中看到的是记忆里她清柔甜美的笑容,看到的是那两个小巧的、可爱的酒窝。

于是他也微笑了。

「妳笑起来很美,琉彩,为了这样的笑容我愿意……付出一切。」他眼神恍惚,喃喃地、意识不清地说道,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可燕琉彩却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地身子一颤,再也忍不住啜泣的冲动,压抑的哽咽低低逸出。

听到了她的哭声,意识大半陷入昏迷的路西法瞬间清醒,「妳在……哭吗?琉彩?」

「不,我没有,没哭。」她迅速否认,伸手半掩住脸庞,「我没哭,路西法。」

「是吗?」路西法轻轻吐息,强烈的疲倦席卷他全身上下,他缓缓闭上眼眸,「知道吗?琉彩,离开……妳后,我一直……很想念妳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走呢?」她抚摸着他深金色的头发,忧伤地问道,「为什么当年要离开我?」

「因为妳……对我太好。」

对他太好?

这样的答案令燕琉彩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为了这种原因选择离开。

「别……对我太好。」他模糊地呓语。

泪水再度冲上她眼眸,「哦,路西法,为什么?为什么?」

他却像没听到她问话,「唱歌……给我听好吗?」

「唱歌?」

「嗯。」低哑的嗓音像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唱那首……妳最喜欢的老歌。」

「Casablanca?」

「嗯──」

「好,我唱。」她点头,星眸闪着晶灿泪光,「我唱歌给你听,你答应我,好好睡觉。」

「好。」他柔顺地应道。

于是,她开始唱了,蕴着浓浓情感的嗓音在室内温柔地回旋,安抚着他疼痛不已的身躯与心灵──

Oh!AkississtillakissinCasablanca。

Butakissisnotakisswithoutyoursigh。

PleaseebacktomeinCasablanca。

Iloveyoumoreandmoreeachdayastimegoes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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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唱歌给我听好吗?」小女孩交握双手求着他,望向他的黑眸灿灿,细嫩的脸颊飞舞着甜甜的酒窝,「我要听那首Casablanca,你唱起来好好听哦。」

「我不想唱。」他冷漠地回绝,虽然她的眼眸和酒窝在朦胧的星光掩映下可爱得教他心动。

「为什么不?今天老师教我们这首英文老歌时你唱得好棒的,真的非常非常好听。」她灿然微笑,兴高采烈拉着他的手,「老师说的没错,你真的有一副好嗓子。」

「不想唱就是不想唱,妳说什么都没用。」

「为什么不?路西法,唱嘛唱嘛。」她眨着浓密的眼睫,可怜兮兮地求着他。

「我忘了旋律了。」他随意找着借口。

「没关系,我用钢琴替你伴奏。」她一面说,一面拉着他的手奔向客厅角落一架乳白色的钢琴,「老师把曲谱留给我了,我替你伴奏。」

说着,娇小的身躯坐定钢琴前,打开琴谱,小小的双手有模有样地抚过一排黑白键盘。

可她毕竟只是第一次练习,弹得并不好,有许多地方错了,在许多需要八度伴奏的时候,小手更是吃力地无法撑开。

她弹得很辛苦,可为了替他伴奏,她依然勉强自己撑开五指。

他看着,不觉紧紧蹙眉。

「够了!」他喝止她,「妳的手太小,没办法弹这首曲子。」

「我要弹。」她坚持着继续,「我要听你唱这首歌。」

他瞪视她,忽地展臂硬生生拽下她坐在钢琴前的身子。

「路西法?」她吓了一跳,怯怯望他。

「我来弹。」他简单一句,跟着坐上钢琴椅,不一会儿,流畅的琴音便回荡在冬季寒冷的夜。

她几乎是崇拜地看着他,当他弹完了整首曲子,更是拼了命地鼓掌。

「你弹得好棒啊!路西法,原来你也会弹琴!」

他不理会她孩子气的赞美,蓝眸冷冷扫视她一眼,「坐上来。」

她点点头,踮高脚尖,在他身旁坐定。

「妳的手太小,不能弹八度音,我们把左手伴奏的部分改一改。」

「怎么改?」

「这么改──」

冬去春来,当最后的冰雪在春阳映照下缓缓融化,Casablanca已成了两人最喜爱的合奏曲。

虽然这之间他们还一起学了许多其它乐曲,可最爱的,永远是这第一首,第一首让他对她打开心门的曲子。

大部分时候他吹着口琴与她合奏,偶尔拗不过小女孩的请求时,才用那清隽的嗓音轻轻和着钢琴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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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路西法不禁微笑了。

神思,由遥远的过去缓缓收回,蓝眸一转,望向趴在床边墨黑的头颅。

一直都是他唱给她听,昨夜是第一回,第一回听她唱给他听,听她温柔的歌声坠入梦乡。

虽然意识昏沈,他仍朦胧地记得她沙哑而温暖的歌声。

「琉彩。」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凌乱的发丝。

感应到他的抚触,浅眠的她立即醒来,扬起担忧的容颜,「你醒了吗?路西法,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琉彩。」他低低地,「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

「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嗯,给我水。」

「好,我马上倒给你。」说着,燕琉彩迅速站起,窈窕的身子一旋,压下床头柜上的热水壶,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你平安醒来真是太好了。」她一面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喂他喝,一面凝睇他,甜甜地笑。

路西法心脏一扯。

也许她自己没察觉,但她的嗓音里蕴着太多情感,太多放松,太多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是真的很担心他,非常非常担心。

他凝望她,不觉扬起手轻轻抚过她受伤红肿的脸颊,「怎么不上药?妳这边伤得厉害。」

「我没什么。昨晚抹了一点药膏。」

「痛吗?」

她微笑摇头。

「药膏在哪里?我再帮妳抹一些。」

「不,不要。」她阻止他欲起身的动作,「你不要乱动,好好休息。」

在她坚定的命令下,他无奈地躺回床上,「我已经好多了。」

「你一点也不好。你伤得很重,明白吗?一定要乖乖休息。」

他微微一扯嘴角,她彷佛对小学生的说话态度,总是令他心底流过一束莫名温暖,却又忍不住想笑。

「知道吗?昨天那些人肯定也被妳吓了一跳。」

「被我吓一跳?」

「嗯。」蓝眸流转温柔的波影,「昨天妳教训他们的模样,简直像个训斥不听话儿子的母亲,或者像个小学老师。」

「母亲?老师?」她愕然,「怎么会?」

「妳自己不知道吧?」他微微笑,右手费力地撑起,意欲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她注意到他的动作,主动弯下腰,芳暖的气息拂向他。

蓝眸蓦地转深。

「怎么了?」异样的眼神令她颦眉。

他不语,凝视她许久,忽地仰起头,在她柔软的樱唇轻轻一吻。

她呼吸一停,怔怔望他。

他却只是淡淡地笑,接着,彷佛倦了,眼睫缓缓掩落。

「路西法。」

她痴痴地睇他,低低地、宛若叹息般唤着他的名,双手不知不觉抚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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