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情未央 十三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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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未央 十三党-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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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往外走了。弘昌要去追,却叫春凝跪在地上抱住腿,满嘴“大爷”、“大爷”的哭嚷,弘昌也终于无计可施,木然而去了。

  阑珊(灯火阑珊为伊醉)

  我走出门去,却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忙得站住了,细细一看,却是弘皎和玉树二人,这一下吃惊不小,赶紧藏到柱子后面去。
  听玉树道:“弘皎,你倒说说,见了我跑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弘皎转过身来,不自在的笑两声,然后又低头不说话了,我心里想,这是怎么了?这个孩子几时起也扭捏起来了?
  玉树叹着气说:“好呀好呀,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简直就没有人欢喜我了是不是?别人这般就算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你小时候连上马都是我扶的,如今也见我就躲了。我简直寒心透了。”
  皎儿急道,“玉姐姐怎么这样想?我是,我是……”
  “是什么?”
  “玉姐姐今时不同往日,已有婚约在身,难道不该避避嫌吗?”弘皎一句话倒叫我差点笑出声来,这孩子几时心也这么细了,不过这算是多余的担心,要避嫌也轮不着他避。
  玉树哭笑不得,伸手就朝他身上打去,“避嫌?我避你个鬼。照你这么说,我还不能和人亲近了。见这个也避,见那个也避。那舅舅的嫌要不要避?几个小弟弟的嫌要不要避?我单单避你的嫌做什么?”
  “玉姐姐,这能一样吗?别人不同,你我么……你也知道,阿玛、额娘前几年不是说……”弘皎说到这儿又支吾起来。我听到这儿算是明白,怪只怪我们早些时候胡乱把这俩孩子绑一块儿,到如今给他们添不自在了。
  好在玉树除了对待那团如麻的情爱纠葛,别的事是毫不扭捏的。听了弘皎这番话,倒朗声笑道:“这没影的事儿你也放在心上,你还像个男孩子么?那是舅舅、舅母的笑言,乱点鸳鸯谱,一笑了之也就是了。”
  弘皎大概让她一劝,也觉得有理,索性倒笑了,“玉姐姐说的正是有理。”
  玉树又拍他的肩,“哎呀”“哎呀”的看了两眼,笑道:“你如今也不小了呀,怎么?有喜欢的姑娘了没有?”“玉姐姐又笑我。何必拿我打趣呢?倒是你自己,真个要出嫁咯。我知道,那个塞布腾,当你是女神似的供着呢。”
  “讨打。”玉树又作样子打过去,弘皎边跑边笑,“这是真话呀,你这是害羞了不是?”我看着觉得有趣,看了一会儿方笑着走了。
  我哗啦一声掀起门帘,冲里面的人微微一笑,他停下手上的笔,抬头回我一笑。“恭喜啊恭喜,咱们府上又要添小孩子了。”我拱着手作了个揖。
  “哦?”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来,迟疑把我的两只手拉起来,朝我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轻轻一拂,“不要瞎猜了,哪儿能是我?我是说啊,您要当爷爷了。”我说完,扑哧一声笑出来。而后稍稍正色,说道:“春凝怀了身孕了。”
  “哪个春凝?”他问。
  “您管是哪个春凝、秋凝的,我说出来了,你也肯定不认得啊。只消知道,是弘昌的房里人也就是了。”我拍拍手,往他的书桌边上坐下,两只手往后抱着头,微闭着眼。
  “这原是好事儿,可是来的不是时候,这可免不了的一场风波……”我掩住他的嘴,“你常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到底放不下,这可不是心口不一了吗?”
  “馨儿这话说的也是。”他笑道。我抿嘴笑了,倚着身子,扑噜噜趴到他的膝头,“今天,是二十三号了。”我说。
  “怎么了呢?二十三号,不年不节的,特特强调了做什么?”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真忘了过几日,十月初一是什么日子?忘了别的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可见您真是忙糊涂咯。”我道。
  “我说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也实在算不上怎样的大事儿啊,一个小生日,将就过了就是。”我刚刚要说话,又听他笑说,“哎,转眼竟已到了不惑之年,真是老了。五岁的时候,我有了你这么个结了一辈子缘的小妹妹。那说起来,你竟也陪着我有三十六年了。”
  可不是吗?三十六年,竟然已是三十多年了,而前世的种种全然似梦了。我微微直了直身子,“三十六年?只给我三十六年,我是不知足的。我要一生一世。”
  “好,咱们俩守着过一辈子。”他朗然一笑,握住了我的手,我回握着,顿时丝丝暖意缠遍全身。
  我清清嗓子,顾作庄严:“爷,依着妾身看,这次就不必大操大办了。只在家里,热闹一番就好,这样一来,不受人打搅,自有享天伦之乐的妙处,又不必惹得人说爷当了王爷就如何铺张,妾身也好张罗。爷看这样可好?”我一口一个“爷”,一口一个“妾身”说得自己都要绷不住乐了,胤祥却也陪我装作一脸严肃,待我说完后,也不说话,饶有兴致的对我一望。
  我与他相视着,再绷不住,都禁不住笑了个痛快。待笑声渐止,我又伏到他腿上,拽着他的手,撒娇:“好不好嘛?”他拨弄我的耳垂,很久不说话,我不禁抬头疑惑的看向他,他扑哧一声笑道:“哎,馨儿啊,我的小妹妹,你到底长大了。也算是个称职的王妃,那煞有介事的样子倒让我不认识你了。”
  人算不如天算,我的计划安排全成了一场空了。到了二十八日那天,赏赐已是源源不断。之前两年,因着孝期未过,大操大办生辰宴是不合适的,所以之前皇上也没有大加赏赐,相比之下这次的赏赐之丰厚真叫我大大的吃惊。
  那日一早,便听得小李子报说,宫里的张公公来了。胤祥问说哪位张公公,小李子答说,就是张起麟张公公啊。我一听之下也惊诧不已,这位是总管太监啊,皇上派大总管来做什么?随着胤祥出去,那张公公拿腔拿调的宣读圣旨,于是屋子里又是跪了一堂的人。
  “昭曰:自怡亲王总理户部以来,凡事秉公持正,清查亏空、剔出弊端、细心经理,数年之中库帑渐渐充裕,以是观之,治赋若得其人,则经费无不敷之事。敬慎公忠,风清弊绝。今逢王生诞,朕不得亲往,甚憾矣。今特赐诗一首:
  勤政楼头花萼芳,亲贤心膂藉匡襄。
  忠诚谨慎谟遒著,公正廉明誉望张。
  经理度支需赞画,筹咨水土奏丰穰。
  年年景福由天赐,长秉丹忠达九阊。
  另特赐,事事长如意一柄、岁岁九平安瓶三件、盛木瓜香圆佛手盘九个。紫檀木盛盘一件,内盛铜镀金瓶一件,内插赤金谷穗九苗事事如意一件,各样磁盘九件,内盛香圆、木瓜、佛手。花梨木架洋金边玻璃插屏一件。珊瑚面全带一幅,金黄带、福寿长春荷包、春釉手巾、象牙彩添开七里,嵌珊瑚手巾束、喜相逢火裢包、福寿双喜红羊皮署文房手巾束一个、珐琅福寿带版四块。沉香节节双喜如意一件。红羊皮署文房十件、黑羊皮套圈子火裢一件、银管玳瑁大药葫芦一份、银管牛角大药葫芦一对、红羊皮套瓜式帽架一件、红羊皮套刮鳔二件、红羊皮鞘牛角靶小刀一八、红羊皮套日晷一件、撒林皮描金罩盖火裢包两件、花羊角鞘靶刀一件、描金红羊皮套眼罩一件、金桃皮羊角靶小刀一把、羊角鱼式烘药葫芦二件。白瓷五彩夔龙梵寿字盘一件,五彩双福双圆碟一件。 钦此。”
  张公公每念一样,同来的宫女就趋步上前呈上来一样。不多时,这桌上便堆了个琳琅满目,直叫人目不暇接。待终于念完,胤祥跪接圣旨,并恭敬道:“臣允祥谢皇上恩典。”送走了张公公,孩子们都好奇的很,围着桌子一一指点,一一评论。
  这还是不算完的,近了十月初一的几天,拜帖便接连不断。我看着堆积如山的一张张拜帖,心里不禁叹道:唉,这回,怕是想不铺张也终于得铺张了。粗粗统计了一番,来了拜帖的约有几十来位,都是些数得上号、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今次的生辰宴到了这个地步,让人瞧着寒酸岂不是笑话?索性要么不办,要办就办得让人舒心才好。
  遂赶紧忙活起来,着人出去采办各类物件,又赶在一天之内,叫丫头们把正厅收拾出来,以作待客之用。把整个府里装饰的张灯结彩。我带着托娅走过游廊,打穿堂而过,问身边的尹嬷嬷吩咐道:“这里怎么竟是空空一片?”她答道:“原是打算装上三五个灯笼的,可是云丫头说是显得花哨,王爷和福晋向来爱素净,奴婢们一想有这理。”我想想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毕竟是生辰宴一比平日,总该喜庆些的好。灯笼就不必了,另在园子里选些开的好的盆栽来摆上,再在这隔断里放上两个对开的紫檀屏风。”尹嬷嬷点头:“福晋说的是,奴婢记下了。”
  到了十月初一这一日,我起了个大早,穿戴完毕,然后叮零咣郎的走到他床边,行个大礼:“恭祝爷生辰快乐。愿咱们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来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醒了,而这会儿却是坐起来披了衣,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甚好。”我长舒一口气,往自己身上看,说真话,今天的装束我实在不喜欢。最厌烦的便是穿得极琐细,偏今天是怡王妃的身份,岂能不庄重?头上盘着高高的发髻,直压得人脖子酸疼,珠光宝气的簪着三支五色珠花,系着粉色宫绦,穿着金边大红窄裉袄,外罩五彩洋锻褂,真是穿金戴银。
  我轻笑道:“当谁愿意呢?不过是配今儿这个日子罢了。”
  皇上准了胤祥一天的假,倒真是个好事儿。傍晚时分,真正热闹起来,府上大门并东西角的门都一齐开着迎客。各门口皆守着两个丫头。小李子一溜烟儿的跑进来,面带喜色,“什么要紧的事儿值得这样兴奋?”我问,“爷,福晋,您猜猜这第一位到的客是谁?竟是五阿哥呢。”
  我笑道,“原来是位皇子,果然为今儿这宴席增色不少。快请进来罢。”话没说完,弘昼已经小跑着进来,道:“侄儿来给叔叔贺寿来了。”说毕躬着身向胤祥一作揖,捧着个礼盒双手奉上。“侄儿知道十三叔喜好文墨,特特的把皇阿玛那套人家进贡的文房四宝讨了来,不知可合了十三叔的心意?”胤祥一拍他肩膀,“你小子怎么把你皇阿玛的东西也骗了来,想必是讨了顿骂。”
  天申把手上的盒子交给随行的小太监,解着身上的盘扣,道:“这倒是没有。皇阿玛听说是预备给十三叔的寿礼,那是极高兴的,还夸我有心呢。”我正要笑说两句,一串脚步声传过来,原来是一拨客都到了。纷纷乱乱间,是献礼的献礼,贺词的贺词,闹成了一片。女眷们也不少,一眼望去,红红绿绿如云似雾,女眷们围上来,齐切切的道:“给王妃请安,怡王妃吉祥。”我含笑庄重的颔首,“今天各位来赴我们爷的生辰宴,真是我们怡王府的荣幸。来者皆是客,在这儿今天大家不必拘束,全当是借这个机会也让大家一处玩乐。各位夫人们也不用拘着,自便说笑玩乐吧。”
  我此言一出,却是一片寂寂,转而又是一片窃窃私语,我心里一怵,又把刚才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几番,也没觉得哪儿出了错啊,面上的笑容僵持着,就要绷不住了。此时年岁稍长的在我近前的一位夫人笑道,“今天才知道怡王妃真是平易近人,倒出乎我们意料之外了。”
  约莫又是一个时辰,客全部到齐了。丫头们今日都穿红配绿的,极喜庆,穿梭其间,来来往往的奉茶、斟水,上水果,女客们言笑晏晏,很是热闹。倒是男宾们少有笑闹之处,显得几分僵硬,分明是一副副大笑不敢出,大气不敢喘的样子,叫我好生奇怪。
  酒至一半,我忙于周旋应付,饭菜一口没动,酒倒是喝了不少,不禁有些上头。看那边胤祥对我遥遥的一招手,我起身要走,身子却不禁打晃了,连连稳住脚跟,好在托娅机灵,伸手一扶。看似我搭着她的手走,实则我已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倚着她了。“福晋,原先备的水果不够了,来请您示下,是另调下茶点上,还是现去采买?”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往我面前一拦,我只觉得脑袋里都像有酒晃似的,晕忽忽的。推了推托娅,道,“还是你去看看吧。”
  托娅走了,我勉力撑着走到胤祥身边去,他抬手一扶,眉头皱起来,把我拉到一边去,悄悄儿的问:“喝酒了?瞧你这一身酒气,应付一下也就是了,怎么还真拼着命灌?这些女眷们竟也是这样的心思,一个劲儿的灌你。”
  我抬抬手一挥,“还不至于真醉了。”
  “在套间儿暖阁里着人特地给你备了些清淡的小菜,水果,你先垫些,好过饿着胃疼。”他随即唤过身边一个丫头,“你陪着福晋去,好生服侍着。”
  那丫头应着搀了我。也许是喝醉了的缘故,一抹温热氤氲在眼底,久久不散。我走了两步,回过头,静静的,对着他的背影,菀尔一笑,他却仿若知道,回过头来,遥遥向我端起了酒杯,借着仰头喝酒的功夫,我看见他唇边的笑意。我口里喃喃的念:“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心迹(为伊守候为伊痴)

  冷风一吹,头脑果然清爽了些。暖阁里果然齐齐摆着果点并几样小菜还有一小锅稀粥,正合了我的心意。我坐下来,端着稀粥喝上一大口,爽滑滑的,胃里舒服了许多。侧耳一听,却听见几个女声,似在悄悄说话。听了一会儿便也听了个大概,一个尖细声音的叫作“柳儿”,另一个叫“珠瑕”的是这个柳儿的嫂子,再有一个叫“莹莹”的大约是这二人的友人。
  “在家常听我们爷说,怡亲王是最威严的一个人,平和倒说得上,近人是一点儿不及边的。前几日,就为户部那银粮的事儿,王爷把我们家爷好生训斥了一番,‘你们把该发的银子不发,叫人来村我!这在人听来,是我这当王爷的有脸面,是你们有脸面,还是你们有脸面了?这次姑且饶过,再有下回,绝不轻饶。’吓得我们爷回来三天三夜没睡好觉,提心掉胆哪。”我听在耳里,不禁放下粥,这女子学起来惟妙惟肖,我头脑中构想着他对下属生气的时候威严的样子,也不禁笑。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说,“嫂子竟胡说,你又不是亲身经历,哪儿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莹莹姐,你说是不是?”有一个尖细些的女子,想必是那个被唤作“莹莹”的了,“柳儿,这是你不晓得了。你家嫂子就不兴听着枕边话了?”
  “莹莹!再这么我可恼了啊,哪有的事儿!”
  “好了好了,嫂子先别恼。照我说,还是我哥哥说的在理,现今这位皇上登基前被人称作‘冷面王’,现下恐怕这怡亲王快成‘冷面王第二’了吧?”
  “那倒不是。听说啊,皇上前儿还赞王爷说是‘厚名显德,为宇宙之全人。’”我偏头一想,哟,皇上还这么夸人呢?这倒夸张了些,不免笑了几番。
  这会儿又听那叫柳儿的女子笑道:“瞧嫂子这个样儿,别当我不知道,嫂子啊,你年轻时候在宫里头也对十三爷……”声音渐渐低下去,语带暧昧。“咦,休得胡说。这话也说得出来么?好歹如今我也嫁了你哥哥了,那不过是年少时候的一场梦罢了,且不说我,宫里的女儿谁人不盼着……好了好了,这倒是扯远了。”
  “柳儿,瞧你做的好事儿。没得把珠暇引得伤感起来,叫你们来可是谈正事儿的。”
  “莹莹姐说的是,不过凭着你们爷和怡王妃的关系,这门亲还能不答应吗?”柳儿一句话却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他们爷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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