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情未央 十三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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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未央 十三党-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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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秘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爷,该上朝了。”是小李子压低了的说话声。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伸手往旁边探去。“胤祥,”我推推旁边的人,他立起身来,对外面的小李子说道“知道了,你去备马。”然后匆匆穿衣,身上着了中衣,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我,分外留恋,虽然结婚也不少年了,孩子都三个了,可此刻的目光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微的羞赧。
  “盯着我看做什么?”我笑嗔道,“哦,知道了,让我帮你穿朝服是吧,早说啊。”我说着下床,要去拿叠在桌案上的补子朝服。
  却被他按下去躺下来,额上印了一吻,说道:“别乱动,我舍不得的。”
  “你今儿吃错药啦,肉麻兮兮的。”我扭过脸,不让他看我勾起的嘴角。
  半晌无语,他又俯身抱我在怀里,感觉到下巴上的青髯扎着我额上的皮肤,可我,却留恋着不想动弹。“馨儿,我愧对你。”他语气深重。
  我身形一僵,“你是不是……又要有小老婆进门啦?”我惶恐的说道。“噗——”他大笑起来,“你在瞎担心什么呀?”
  “馨儿,爱护你是我从小到大的使命,我不容许别人伤害你。可现在你已为我妻,而我却始终让你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他看着我的眼,手攀住我的肩。
  我思索片刻,按住他的手:“我不怨你,只求你,别伤害我。别人伤害我千万次我都可以忍受,可你,却不行。”惟有他的伤害会真正伤我到心里去。
  “我不会!你的心,我永远都要珍视。”他的手按在我的心口,幽幽然道:“我的心,你还要吗?”
  “当然,‘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你的心,我从没有丢弃过。可是胤祥,你知道吗?一但你把我的心弄丢了,可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之间,同甘共苦,早没别的选择。”他柔声道。
  我心里说:若有选择,我宁愿和你“共苦”,我们的爱可以在地狱里升华,可是真的可以在天堂里维系吗?
  嘴上却只是说:“唔?你还想有别的选择?晚啦!想另娶一个和你同甘共苦的人?那你可找不到!”
  抿唇而笑,他利索的扣好朝服上的襻扣,笑却无语。
  他出了门,我看着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切,心里凄然。叫书燕去把惠儿抱过来,权当压住我内心的空虚。
  “主子,主子,小格格……小格格……”书燕上气不接下气。
  “惠儿怎么了?”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停止了跳动,然后又疯狂的猛跳起来。
  “小格格和奶娘都不见了。”书燕一句话说完已带了哭腔。我背上顿时密密匝匝出了一层的汗。“快,快去找,快把府里所有人喊到,到各个角落里找。”我强自镇定,却发现手一直的抖,一直的抖,狠狠拍了一下抖着的手,却无济于事。
  “走,我也去找。”我不待她劝,已下了床来。我的惠儿!刚出了门,却听到隔壁房里传来很熟悉的笑声,好像是……弘昌。
  我推门而入,却瞧见一个奇怪的画面:弘昌拿着个糖人儿,逗弄在炕上拍着手的和惠。写字桌上,晈儿拿着支毛笔,脸上黑乎乎的一大片。
  “恩?大额娘?大额娘吉祥。”弘昌见了我,敛了笑意,乖巧的向我请安。我见孩子们都好好的,立时松了口气,转头问书燕:“你不是说小格格不见了吗?”
  “这……奴婢刚才来的时候,确实没见小格格在屋里。”书燕诧异道。
  “大额娘别怪燕姑姑,刚才我去额娘那儿,在额娘那儿看见了小弟弟和小妹妹,才带了他们到房里来玩儿的。下回要和弟弟妹妹玩,一定先和大额娘说一声。”弘昌向我承认错误。
  弘昌也是个孩子,我心有不忍,说道:“额娘何曾怪你了?你带着弟弟妹妹玩,额娘还得谢谢你呢。”
  说完,带了门出去。我心里嘀咕着这事儿哪里不对劲,书燕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怪上她了,直喊“冤枉”,强调着她绝对没撒谎。
  刚在屋里坐下来,纳喇讼真屋里的丫头又来了:“福晋,我们主子想麻烦您去一趟。”
  书燕呵斥道:“福晋还没出月子,你们主子也能对福晋招之既来的?”
  那小丫头吓得一抖,“不是,不是,我们主子是……”
  “行了,我去就是。”我摆摆手,她既叫我去,那我去就是了,难不成还害怕她吗?有些事儿,正好我还想当面问个清楚。
  一进去,只瞧见纳喇讼真挺了个大肚子,相当吃力的模样,极其苍白。披头散发,分外臃懒憔悴,脸上甚至还带着泪痕。我不仅是大吃一惊了,这个人,真的是纳喇讼真?
  “妾身就不给福晋请安了。”没有挑衅,只有疲惫,听那个口气活像是将死之人在说“死就死吧,我无所谓。”
  “今天请福晋来,是想给福晋说个故事,无论您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我满腹狐疑,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前,有个很单纯的少女,在家里虽是正房夫人所生,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他的父母一心只系在那几个年长哥哥的身上。她像棵草一样的活着,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可是她的生命里却只有大表哥,永远在她脆弱的时候保护她、呵护她,大表哥家世一般,可女孩儿却浑不在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呢?像所有的有情人一样,他们那时只想一生相守。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大表哥娶了一个家世丰厚的女人,只为了借着这力量仕途无阻。女孩儿哭着质问他,他却一脸淡漠的说为了功名,他什么都能舍弃。
  他如此绝情绝义,女孩儿的心死了,不久后,却接到了圣旨,她被指给了一个阿哥作庶福晋。复仇的火焰一下子燃烧开来,她一心想着,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比那个负心汗过得更好,叫他后悔一世。
  于是她学会伪装,学会用一切力量为自己铺路,终于稳当当的成了那个府里的女人,她的地位终于无人可以撼动,甚至她想方设法的怀了她丈夫的孩子。
  只是造化弄人,来探望他的亲人却告诉她,大表哥死了。在出征的队伍里死了。那是她爱了的又恨了的男人呀,她活着,从前是为了与他一起活,后来是为了报复他。可是,可是他居然死了。他死了!”
  纳喇讼真凄然的闭上了眼,颤颤的喘息,激烈的情绪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烧化了似的。“对,那个人就是我。我不爱爷,从来没有爱过。我爱的人死在了战场上,而我,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我曾经那样的恨他,可到今日,却发现爱从来不曾磨灭。我恨透了自己,却无法不正视自己的心,他走了,那我呢?”
  “惟一让我忍受痛苦,活下去只为了复仇的那个人走了。他走了!哈哈哈哈哈,纳喇讼真,一个大傻瓜,明明被他抛弃了,可心怎么还是会疼?”她自暴自弃的大笑。
  我突然同情她了,我不知道四阿哥所说的弱点于她而眼,也是这样实在而不可触碰的。
  “福晋这是什么眼神?同情么?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桀傲的瞪视着我,她对我,打心里,从来都没有服气过吧,只是为了她的目的才会强压下她本来就骄傲的心,委屈求全的迎合任何人,包括我,包括胤祥。
  “你喊我来,到底是什么目的?”我收回目光,淡然的问。
  “在这个世上,我已不再留恋任何人,却只有血亲放不下。阿玛额娘从来都对我视若无物,可我的这个孩子……”她看着凸起的肚子,那眼神并不是柔情,而是好像难以取舍的复杂的感情。
  “我不爱爷,却不能不爱这个孩子,他毕竟是我的骨血。福晋,请你养他。”她望向我的眼睛。
  同情是一码事,可她的这个请求又是另一码事。我蹙眉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只因为,你爱他!我懂得爱的感觉,爱一个人就会委屈求全的舍弃自我。我并不是对你的善良有信心,而是对你对爷的爱有信心。”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像必胜的赌徒。
  我不答话,只是径直破门而出。“福晋,”她又喊住我,我不再回头,只是下意识的停了脚步。“做那些阴谋诡计的不是我,您自己好自为之吧。她,也想要我的命呢。不过我不在乎了,她要,就拿去吧。”她冷笑。
  我背上又开始冒汗了,真的吗?她口中的那个“她”又是谁呢?

  梦萦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生死的人对死亡的气息都会感到敏感,至少今天,我是一直不安的,心里闷闷的发慌,直到纳喇氏的屋里来人说她要临产了。
  纳喇讼真的这个孩子其实早就足了月,到现在都10个月了,只是前段时间始终没有反应,再有就是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至于她和我说的她的那一段故事,我不曾告诉胤祥。首先,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隐私,再一个,我不确定胤祥会不会介意他的女人爱的人不是他,且不说他是否爱纳喇讼真。
  “胤祥,她……”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可他却毫无反应的兀自写东西。“喂!我和你说话呢。她,我瞧着她有点儿危危险险的,你要不要去看看?”虽然心里不怎么情愿,可这样的事,我不情愿又怎么样,那里面生孩子的是他的女人,生的是他的孩子。
  “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产婆呢吗,我去了又帮不上,那产房,我一个大男人……”我就晓得他又满脑子“产房晦气”的迷信思想,他看了看我,笑道:“只除了你。”
  我哭笑不得,我在这儿替他小老婆紧张,他倒和我调笑。我犹豫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哦,恩,你的女人,爱的不是你,你会……”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凄厉的大叫传过来,直叫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我豁的站了起来,倒抽一口凉气,“算了,你不去的话,那我去看看吧。”
  我平平气息,起身向纳喇氏的屋子走去。大门紧闭着,却关不住里面一声一声的尖叫还有飘散出来的血腥的味道。里面吵吵嚷嚷的,有好多声音混在尖叫声里,喊着“吸气”、“用力”。
  我“咣当”一下推开了房门,忙作一团的人们安静了下来,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床上已奄奄一息的纳喇讼真。“妹妹,你怎么也来了?这产房怪晦气的。”瓜尔佳青青也在这儿,此刻正擦着满脑门的汗,对我说道。
  “没事,都是生养过的,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径直走到床边,问那产婆,“庶福晋怎么样了?”
  看那产婆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就知道情况不妙。果然,“回福晋的话,庶福晋不知有身孕的时候有没有……服过什么药物,有点气虚的症状,加上……胎儿偏大,羊水已经……淌尽了,若继续下去,只怕是……一尸两命。〃
  床上的人微弱的喘息,似乎动了动嘴巴,现在我是真的很可怜她,她是一个可悲的女人,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爱情,身不由己的屈从着,却无力反抗,一如当初的我。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时候,她只有徒然一身,苍凉的、悲切的。
  我把耳朵凑近她的嘴巴,“到头来……确是……一场空。”我看见一股浑浊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我心里震撼了一下,却突然的不愿意让这个女人的一生如此可悲的远去,至少,是该留下些什么的。
  对,她还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的,是她在这世上活过的证明。“纳喇讼真,不会是一场空,至少你还有孩子,他有权来到这个世上的。”
  “孩子?孩子?”她微弱的呢喃,仿若自嘲一般,飘出些讥讽的笑意。
  好久好久,当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的时候,那孩子的母亲告别了人世,伴随着一声用尽全力的叫喊:“阿穆瑚琅,等我,我来了!”
  我呆愣的看着奶娘送到我怀里的那个孩子,不禁心中也酸涩了起来,这其中的哪个人又是没有自己的无奈的?可怜的孩子,他来到这世上,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纳喇讼真……死了。”我抱着那个新生的孩子,万分感慨,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着。我倚在门边,目光空洞的告诉他。
  “什么?再说一遍,我只听到‘纳喇讼真’四个字。”他停下笔,看向我,分外疑惑。
  我喘息着,想起她将死之前嘴角那一抹凄然的笑,不由闭紧了眼,“她、她死了。”我艰难的吐出字句。
  “吧嗒”一声,毛笔直直的掉到了书桌上,墨汁四溅,他的脸色煞时苍白。那一刻,我顿时明白,她的死让一切更纠结了,她以最可怕的方式让我们必须带上一辈子的愧疚,她在生他的孩子的时候死了,为他而死。就如同皇上对废太子的生母那样,即使不爱,也要有一辈子的愧疚。
  他欠了她一个完整的爱情,欠了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为了他而死。愧,与疚,再难说清,欠着的,无法再偿还了。可这复杂的关系里,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局外人。
  关系就这么变得尴尬起来,时间可以过去,愧疚却无法愈合,连带着的,他无法再见到那个孩子,于是我就成了那孩子的养母。就当是屡行当初的诺言吧,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那个孩子。在我的坚持下,那个孩子被取名为“阿穆瑚琅”,虽然这一辈的孩子都该是“弘”字辈,可我觉得,得留下一些他的母亲的痕迹。
  问题在于,纳喇讼真的死,却也给我和他的感情带来了裂痕。我知道,他对她,只是愧。但,那也是一种情感,可以说,是纳喇的死换来的在他心里的一种情感,这种情感甚至是我都从未得到了的。可我又能说什么呢?他的愧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之常情啊。
  终究,不够豁达,终究,还是无法敞开心扉的在这件事上走进他的心里,哪怕是一句安慰,我也是做不到的。
  后来,十四打了胜仗,回京了,朝堂之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过两日十四还有十四福晋要到府上来。打点好府上的一切,十四满脸喜气的来了。见过了几个孩子,坐定下来,闲话家常。“嘿,十三哥哪,我来了,你怎的兴致不高啊?照我说,咱像小时候那样,赤博上阵,爽爽利利的来练一场多好!”十四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举起酒杯,灌了下去,末了,以袖子擦了擦嘴。
  和当年的“小十四”比,现在这样可真是成熟多了。我说道:“十四弟莫怪,府上最近出了点事儿。嗨,您还真念旧啊,这小时候的事儿还挂在嘴边上呢。”
  “那可不是,当年多好,馨儿还在的时候,唉,她也去了好些年了,我说十三哥,你这么些年了,还在难受么,也该忘了吧。”
  我接口道:“这您可说错了,他才不是为了敦恪,他是为了……”
  “哦?不是为了馨儿?今儿是馨儿忌日,我这才说起的。”十四诧道。我眼睛有点酸,儿时的事儿到如今十四阿哥竟也记着。
  我怕人前失态,借口说去让人备饭,脱开了身。转身而去,却看见了胤祥停在我身上的目光,我心头一颤,忍住翻涌的痛觉径自走开。
  好容易整理好情绪,听到外面十四说道:“十三哥,你是不知道我身边那一等侍卫金保的女儿可真是出类拔萃,啧啧,那叫一个漂亮呀,人又温和娴静,要不是她阿玛官儿小,我说让她当个妃嫔都够得上。咳,不如,弟弟我做个媒,介绍给你可好?”
  说到最后,语气很是暧昧。我没有勇气再走出去,心里想着:拒绝,拒绝,你一定得拒绝啊。
  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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