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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啊,咱俩干点什么呢。”李苏愁眉苦脸的看着宿舍窗外,太欺负人了,树上的鸟儿都成双对。
我耸耸肩,打开电脑看《名侦探柯蓝》,难得好心建议,一起来看吧。
“不要,我才不要看小孩子哩,要看我也看《死亡笔记》,免得人家说我有娈童癖。”
“怪盗基德出场了。”
“哪里哪里?”刚才强调自己不看小孩子的动画片的女人“嗖”的一下就奔到我面前了,双眼炯炯有神,小宇宙爆发一般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女人,永远是对帅哥缺乏免疫力的,七岁到七十岁同样适用。
看完一集动画片,我哀嚎,完了,这样下去不行,整天就是吃饱等死浪费RMB,好无聊啊。
“要不,俺们去打工?”李苏提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赚点外快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好嗳。不过这事我没经验。”我老实交待。不是千金小姐身,却也被家人保护的不谙民生。用我妈的话讲,急着打什么工啊,以后一辈子都要帮人打工呢。
“其实……偶也没什么经验。”李苏干嚎,“555——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好歹也在澳洲待了三年,愣是没找到机会出去打一次工。”
“那我们干什么好,谁会要我们这样一没能力二没经验的学生。”
“我去问问梁丘吧,他不是在学生会混么,学生会不有人专门负责勤工助学岗位么,让他给我们安插两个岗位就是了。”李苏叹气,“不过估计钱很少,但胜在工作清闲。我不想在太阳底下晒着发传单,如果那样,我想那点工资大概不够我们买防晒霜。”
梁丘正跟他家MM情话绵绵,好容易拨空接了李苏的电话。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仰天大笑,毫不客气地讽刺,李苏同学啊,现在有这么一个人,放着自己的轿车不做,却想去偷邻居的破车子;放着锦绣不穿,却想偷邻居的短毡袄;放着好米好肉不吃,却想去偷邻居的糟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呢?
真是的,一个学商的,没事把《战国策》记的这么熟干什么。
李苏大怒,姓梁名丘的,你到底帮忙不帮忙。我还就是要打工了,你不帮忙,我就拉麦麦一起上街发传单去。要不就去当啤酒小姐。
梁丘这个不厚道的,竟然凉薄地嘲笑,你要去促销的话,人家啤酒屋一准关门。
“梁丘你给我记好了!我要不给你小鞋穿的话我就不姓李!”李苏雷霆万钧,恨不得沿电话线钻过去,揪起梁丘的衣领就给他两个大耳刮。
“哟,这么急着嫁人啊。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人,都开始学老外那套迫不及待的冠以夫姓了。”梁丘存心引得李苏火山爆发。
“啪!”宿舍的电话听筒被狠狠掼下。没错,我家李苏姑娘在小细节上绝对是勤俭节约的好孩子,就是打市话她也舍不得用手机。
“梁丘!”阴恻恻的女生怨毒地唤着这个名字,青面獠牙的模样听得我都忍不住替这个名字的主人脊梁骨发凉。
李苏迅速把几本书塞进书包,挟强大的气场雷厉风行的往外面冲。我大惊,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想用书把他砸死的话效价比太低。我强烈建议你去花圃那撬块二五砖,拍不死他变妖怪。
李苏浑身战栗,战战兢兢地看我,小小声地回答,我我我,我去图书馆看书啊。
我摸摸自己的脸,为什么她要表现出这样的畏葸呢,难道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知道是被我的嗜血吓住了还是在噩梦中感受到了李苏怨毒的目光,没过几天梁丘还真在图书馆里帮我俩找了份工作。我在阅览室帮忙看杂志,李苏在借书处用电脑上免费网。就梁丘说,要不是原先大三勤工俭学的学生出去实习了,这么清闲的好差事还轮不到我们。阅览室环境好,冬暖夏凉免费空调。我平常也没有什么事,就拿着资料过来上自习。真好,这样一来我连抢自习教室的工夫都省了。
我的工作是,同学进来登记时,他们把借书证或者学生证抵押给我,我给他们一个阅览牌。这事倘若换了老师亲自值班,肯定是火眼金睛的盯着阅览室的门,一只蚊子飞进来都得勒令登记。我们就懒了,你爱登记就登记,不登记我们也装作没看见。正常情况下,我的头是低着的,目不转睛的看杂志。
一张借书证递过来,我看也不看,直接接了把阅览牌递上去。笼在我头顶上的黑影始终没有走,我翻完了整本杂志,活动活动脖子抬起了头。然后楞住了,要打的呵欠嘴巴也只张了一半。
“终于舍得抬头了?”柏子仁含笑看我。
我捂住嘴巴,嘿嘿干笑,来上自习啊。
“嗯。”他瞄了一眼我手上的杂志,笑道,“开始在这里打工了?”
“喂!”我低声警告,“我这叫勤工助学,别亵渎它的神圣含义。”
“好好好,神圣的勤工助学。”
后面又有同学过来登记拿牌,柏子仁看接下来交谈不便就先回位子上去了。我偷空瞄了一眼,果然,他正拿着最新的电脑报看。我就知道么,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自习。不过人家是计算机专业的,这么,也不算是不务正业。
我是学新闻传媒的,所以,看报纸杂志都是我的专业作业。于是我盯着时装杂志上的男模看的更加认真了。
周六早晨,李苏突然问我,麦,中午带你吃大餐去不。美食的诱惑力!明明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阿秀一听到“大餐”两个字,立刻高呼“我要吃!”。我跟李苏吓了一跳,我捉着鼠标的手更是差点没把线给拽断。就在我们洗耳恭听阿秀兴奋的演讲时,阿秀姑娘翻了个身继续跟周公言谈甚欢。
“苏啊,过来扶一把我,我要倒了。”我从此算是彻底服了我家阿秀小朋友。这气场这实力,梦幻与现实的完美衔接,来回转换自如!
“我已经倒下了。”苏蹲在地上翻箱倒柜,忧伤的看我,“为什么我平常嫌衣服没地方放,可到了要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一件能穿上身。”
“干嘛?你要去相亲啊。”我摸摸鼻子,哀怨道,“苏,你在伤害我,你丢下我去找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硬逼着我眼睁睁地看你们幸福。”
“什么啊。”她哭笑不得,“你也赶紧换身衣服,别到时候人家门童弟弟说,衣衫不整者,恕不接待。我这是带你吃喜酒去。”
“呃~”我重新坐回凳子,悲憾万分,“苏,你自己去吧,偶米钱出红包。”有钱出红包的话我不如自己去吃大餐了。
“笨!带你去蹭吃蹭喝怎么会要你出钱。要出钱的话我也不去了。”李苏笑道,“我表姐结婚,本来所让我当伴娘的,结果她一发小硬是挤上。我本来赌气说再也不去了。不过我准表姐夫允诺给我换个苹果的MP4,我再想想这女人嫁出去也不容易,所以今天又决定去了。一个人吃太便宜他们了,我怎么也得把这笔帐连本带利讨回头。所以,亲爱的,你原谅我,我其实是在利用你。”
我大力点头,你放心吧,亲爱的,我一准原谅你,你记得以后要多利用我几次。
最后,李苏帮我抹了她新买的唇彩,镜子里看上去还真是润泽剔透;我贡献给她一条手织的细长围巾,随意缠绕在颈脖间,飘逸的帅劲叫人看了惊叫。她哀叹,可惜Roberto Cavalli的皮草围巾丢家里了,不然搭上一身军装式套装,那叫一个咄咄逼人的帅啊。我白了她一眼,姐姐,我们这是去吃喜酒,不是砸场子。都白吃白喝了,做人一定要厚道。李苏斜斜地飞我,你懂什么,咱们这点米粒微光,聚沙成塔也比不上永恒的太阳。我们共同扒拉出阿秀的箱子,阿秀的衣服就是我们宿舍的脸面。李苏的生活费全花到了高科技产品上去了,她就是热衷于研究这些。最后我挑了件灰色圆点短袖大衣配绿色大环领长毛衣,那件在我看来并不起眼的Baby Jane Cacharel的绿毛衣花了阿秀一个月的生活费。我们怒斥其败家,一个月没准她吃肉,搞得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眼睛都是绿莹莹的。
李苏帮我把头发挽成发髻,还在发梢抹上了发蜡,最后别上蓝色的大脚丫发夹,我们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大笑。
“走,咱们出去砸场子咯。”
周六的校园在上午十点钟前的时间段都是比较安静的。我呼吸着三月枫叶桃李杏,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呢。我俩相视一笑,手牵手出门打车去。我笑着告诉李苏,高中时,有一次柏子仁跟我打赌打输了,我逼他跟男生手牵手在学校里逛一圈。结果有个被他甩了的MM蹦出来哭着张牙舞爪,我说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原来你是个Gay。
李苏大笑,柏子仁回头有没有劈了你。
“他倒想呢,不过谁叫他打赌打输了。”我笑道,“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都以怨毒的眼神看我。后来被逼急了,他把上了高一的小姑娘,愣是在学校体育馆里上演了一场火辣辣的接吻秀。把我们看的叫一个热血沸腾啊。可惜他的倾情巨献没能收到预期效果。大家都说他是欲盖弥彰。”
“哈哈哈哈哈——”李苏笑的抽气,哀怜道,“可怜的阿柏噢,倒霉孩子。”
第76章
到了饭店,我终于看到了笑靥如花的美丽新娘。李苏上前打招呼,娇媚温婉的女子点点她的头,总算你还有良心,没真赌气不来。
“哪能呢,我要敢不来,姐夫以后不让我进你们家门怎么办。”李苏对着旁边国字脸的新郎倌做鬼脸,明眸善睐,“新婚快乐啊,姐夫大人。”
新郎倌笑了,正要说什么,又有新的客人进来,他赶紧过去招呼。
“这位,我的舍友,麦麦。”李苏把我从她的身后拉到前面,笑道,“我可没有白吃白喝哦。”
新娘表姐眼底闪过讶然,语笑嫣然,哟,表姐可是恭候你的白吃白喝呢。
我看着新娘,由衷的赞叹,你真美。美得让我忘记了局促。
新娘笑笑,点点头,你们自便,我过去一下。
我跟李苏对视一眼,愁眉苦脸,什么时候才有的吃啊。
一听有大餐吃,我连早饭的饼干都省了,就只喝了杯牛奶。唉,血淋淋的事实告诫我们,做人,果然是不能太贪心的。
“麦麦?”柏子仁出声唤我,有丝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小声点。”我指指不远处正跟长辈寒暄的李苏,“我家苏苏带我来混吃混喝的,你可千万别大声。”
柏子仁哭笑不得,想摸摸我的头发,看到我头上盘起的发髻无从下手,不由得抱怨,怎么搞成这副鬼德性了。
我怒,阴恻恻地问,不好看吗?
“好看。”他笑了,“你确实应该稍微注意一些打扮了。这样子穿蛮好的,真的蛮好看的。”
“咦——”我做了个鬼脸,笑道,“回去我就把你的话转述给阿秀,她一千二的毛衣没白买。”
柏子仁脱口而出“你喜欢啊,那我……”,然后又生生煞住,咽的白眼直翻的样子。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你怎么啊。
“噢,没什么,没什么。”说着往我身后飞速瞥了眼。我循他的视线看过去,程家明双手横抱胸前,似笑非笑。
“嗳。”我八卦精神泛滥,贼兮兮地拉了下柏子仁,示意他头低下来,悄声问,“程家明怎么也来了。他该不会是暗恋李苏表姐不成,含泪看梦中情人走向婚礼殿堂吧。”
柏子仁啼笑皆非,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训斥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程家明这是全权为老爷子的代表。我外公今天有事,老部下女儿的婚礼哪能不派个人来呢。他俩什么瓜葛都没有,如是可是个好姑娘,她……”柏子仁的声音忽然像被人砍断了一样,他烦躁的又敲了我一下,低声愠怒,“别胡说八道。”
我的头不明不白的又挨了一下,眼泪水差点没被敲出来。我无辜的摸着自己倒霉的额头,也不知道刘海遮得住遮不住,红红的额头该多难看。我的目光扫过程家明,他正在无声地摇头。我怀疑,如果靠得近,我会从他口中听到叹气声。
我想上洗手间,李苏带我去了,她在外面等我。我洗好手,看看洗手台前镜子里笑容清浅的女孩,忍不住对自己做了个鬼脸。除了腹中空空如也,一切感觉都不错。幸好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宽松,可以方便放开肚皮吃。阿秀啊,姐姐穿了你的衣服出来,一定要替你把你的那份也吃回去。
推门准备出去,我听见柏子仁暴躁的声音,你把她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李苏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我能有什么意思。阿秀跟艾嘉都双双对对去了,我出门吃大餐还把麦麦丢在宿舍喝西北风啊。阿柏,倒是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我开门出去,好奇地看他俩,你们在说我吗?
柏子仁扫了我一眼,突然笑着指李苏,你还真不禁逗,梁丘这回打赌可输了。
李苏愣了一下,做金刚怒目状,你们两个混蛋,竟然敢拿我打赌。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切,好像转瞬之间已经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麦,俺们走,表理这个锉人。”李苏气势恢弘的拉我闪人。我对柏子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点点头,我被李苏拖走了。
“这两个混球,尤其是梁丘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拿我打赌。”李苏恨恨道,“我不整死他才怪。”
我笑道,算了吧,哪次都是你气得七窍生烟,人家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在旁边跷着腿看。
“没良心的家伙,你应该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李苏白我,恶声恶气,“一会儿好吃的不许跟我抢。”
我在心中期盼良久的喜宴终于开席了,面对造价一万八的宴席,我激动的近乎紧张。我有多久没吃大餐了,骆驼都应该给自己囤积脂肪了。桌上只有八个人,四个我认识,李苏柏子仁梁丘程家明。我跟李苏对视一眼,这桌是我们特意选的,因为最偏僻,方便放开肚皮吃。程家明风度十足,一直帮桌上唯一的两名女性我跟李苏布菜,成全了我极力想伪装的淑女风范。桌上的其他人不怎么动筷子,一直在寒暄。每个人的嘴巴都很忙。
新娘新郎过来敬酒,大家连忙端杯,我动作幅度大了一些,小碗里程家明刚帮我盛的海螺鱼翅汤翻了,奶白的浓汤溅到了我大衣上。我轻声“啊”,立刻捂嘴,不知所措的看着狼藉的杯盘,脸上狼狈的红晕估计粉色的腮红都遮不住。
“你啊!”柏子仁摇摇头,低叹,“除了吃和破坏,还真一无是处。”
我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同学,落井下石不是这个时候,没看到我已经窘迫到想打地洞学土行孙遁土了吗。
“走,我带你收拾一下去。”柏子仁歉意地对一双璧人笑笑,“呵呵,和谐婚宴里的小插曲。”
我经过新娘时,她投向我身上弥漫着雾气的眼神让我的窘迫不安更加无所遁形,赶紧拉着柏子仁的胳膊逃到了洗手间。我在水台前一边擦洗灰色大衣上那两点污渍,一边哀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古人诚不欺我也,混吃混喝是要付出当众丢人的代价的。
柏子仁看看我,要笑不笑,嘴角勾勒出狭促的弧度,那你现在是赶紧闪人还是再回去丢人。
我头一扬,下巴抬高,回去!当然回去。李苏说的鲍鱼还没有上呢,我现在走人不是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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