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榕迫於母亲的要求,只好为难的拨了电话给梁磬,没想到他一口应就允了。
〃你要来?!〃艳榕不敢相信的惊呼。
听得出他的脚步有多快,当下明白他人正在停车场。
她说了店名之后,便听到他关车门接著发动引擎的声音,她连忙提醒,〃磬,不要开太快。〃
〃知道了。〃梁磬潇洒的回答之后即挂上电话。
〃这么担心啊?〃柴馨园冷哼了声。
〃妈咪!你不要取笑我了!第一次交男朋友就被你笑成这样,我怎么敢再交第二次?〃
〃第二次?原来你还想交男朋友啊?那……梁磬那小子我就用不著跟他见面了吧!〃柴馨园逗著一副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女儿。
艳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
〃妈咪,我……不是真的,你别把这话告诉梁磬噢,不然我就惨了。〃她苦恼得皱著小脸。
〃哈哈哈──〃柴馨园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的宝贝女儿谈起恋爱来怎么变得那么笨呢?真是好玩。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梁磬便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她们桌前。
〃伯母您好。〃梁磬有礼的打了声招呼,从容的模样看不出他一路飞车来到这里。
〃叫阿姨就行了。〃柴馨园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坐。〃
〃谢谢。〃梁磬道了谢后才在艳榕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与她相视一笑。
〃咳咳!〃年轻果然就是本钱,竟敢这么大胆在大庭广众之下眉目传情,唉,看来她真的是年纪大了!
〃梁磬,我常听小榕提起你。〃柴馨园微微一笑。〃在你们交往之前。〃
果然如女儿形容的,他一点也不像个玩古典乐的人,他的外表、他的服装品味,比较像走摇滚风的。
〃哦?〃梁磬挑挑眉。〃她都在阿姨面前说我的坏话喽?〃
〃我才没有!〃艳榕娇斥一声,小拳头也随之捶上他有力的臂膀。
〃好好好,我相信你没有。〃他笑著接下她的粉拳。
〃哼!〃艳榕冷哼了声。
外表,果然是看不准的。柴馨园低头轻啜一口热咖啡,唇边挂著欣慰的笑。
她看得出来梁磬对艳榕的呵疼及满满的关怀,她相信他是爱著女儿的,但是……这景象可以维持多久呢?她得跟他谈谈。
〃小榕,梁磬一定还没吃午餐,你去帮他挑几样他喜欢的食物。〃
〃好。〃艳榕不疑有他,听话的到吧台区觅食。
〃阿姨有事跟我说?〃梁磬聪明的察觉到了。
〃嗯,我想知道你喜欢小榕哪一点?〃她面无表情地问。
梁磬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虽然怀疑她的动机,但仍老实的回答,〃大概是因为她很美。〃
他的回答让柴馨园不悦地皱起眉头。〃就因为这样?〃
〃阿姨误会了,我指的是她的琴色很美。〃梁磬笑著补充,〃我是先迷上她的音乐,接著才爱上她单纯善良的性格。〃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柴馨园狐疑的挑高眉。
〃外貌能代表一切吗?〃梁磬反问。〃我想心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的外表,说出去没人相信我有深厚的古典乐底子,但事实上我确实有。〃他微微一笑。〃阿姨,是担心艳榕,这点我能理解,或许现在一般民众对艳榕的好奇是因为她的美貌,不过我一开始注意到的,是她的琴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柴馨园语气诚恳地说,〃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请你看清她的真心。〃
梁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阿姨的意思是?〃
〃你只管答应就是,我想,不需要太久时间,你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她幽然长叹了声。
只希望梁磬到那时候会记得她的话,也明白她话中的含意。
第七章
艳榕拒绝了台北爱乐的聘书,但双方却协调了合作下个月在国家音乐厅的演奏会,地点是国家音乐厅。
在第一天和其他团员见面的日子,梁磬忙得无法抽身到场,於是在小陈的陪同下,她来到乐团练习地点。
〃糟糕,我的小提琴!〃走到门口,艳榕才记起她的小提琴遗忘在公司里。
〃怎么办?我放在梁磬的桌上。〃她怎么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呢?
小陈愣了下,看了看腕表。〃没关系,时间还早,我去帮你拿来,你先进去。〃
他说完就冲到马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赶回公司去拿小提琴。
艳榕对小陈深感到抱歉,要不是她忘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用多跑一趟。
越想越觉得他辛苦,她决定找个机会请他吃饭,好好答谢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艳榕想得出神,没注意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直到一股冲击力将她撞倒在地,她才回过神。
〃啊!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对不起!〃说话的女子有著娇滴滴的甜腻嗓音,她忙不迭地道歉著,蹲在地上捡拾散落一地的乐谱。
〃没关系。〃艳榕笑容僵硬著说,这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
〃啊!是柴小姐,你没事吧?〃说话的女子一见自己撞到了什么人,立刻紧张的询问,生怕自己在不注意之下闯了大祸。
〃我没事。〃艳榕拒绝她的搀扶,自己站起身来,嘴角噙著冷漠的笑,往后退了一步,与眼前依旧明媚动人的女子保持距离。
〃柴小姐,你今天是来练习的对吧?我期待很久了,你的琴声一直让我觉得如梦似幻,让人听了心神向往。〃她兴奋的叽叽喳喳著,一副急於讨好的模样。
〃噢。〃艳榕冷漠的回应,眼中没有一丝友善的神彩。
怎么那么快就遇到她了呢?
吴明丽,在大学四年里一直为她抱不平的好朋友,竟然在她背后道尽长短,更在人前极尽讽刺之能事的讪笑。
女孩的心是很微妙的,这对她来说是背叛!明丽背叛了她的信任和友情,她不会原谅她的!
〃我有事得先找席总监,练习时再见了。〃她僵硬的勾起唇角,转身就走,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待艳榕走远后,原本笑意盈盈的吴明丽立刻变了脸色。
〃呿!耍什么大牌,不过空有那张脸蛋漂亮而已!〃她度量狭小的计较著,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才华输人,抱著琴谱,扭腰摆臀的走进练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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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在最后一刻将小提琴送到,艳榕感激的握著他的手,不停的道谢,她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将琴乱放。
〃谢谢你!〃
〃艳榕,我求你别再握我的手了!〃小陈看著握著自己的白皙玉手,冷汗不禁从额际滴落。〃梁磬随时会出现。〃
〃真的?〃闻言,艳榕不禁眼睛一亮。
刚才见到了吴明丽,她的心情一直很混乱,现在听到他会来,她顿时有了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吴明丽好像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
〃没错,梁磬不放心你,说要来看看。〃小陈好笑的地说。
要不是因为远从欧洲而来的总裁大人绊住他,讨论一年一度的Nature Music盛事──跨年演奏会,要不然他早就跟来了,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爱管闲事,艳榕的大小事都要插上一脚他才甘心。
〃那就好。〃艳榕松了一口气。
〃噢天!艳榕,你被梁磬那家伙带坏了吗?〃小陈夸张的握住她的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才分开一下子就这么难分难舍?你……你一定是梁磬的口水吃多了对不对?〃
〃小陈!〃艳榕尖叫著槌打他。〃你取笑我?〃
〃啊,岂敢,我还想活著娶老婆,梁磬那家伙有异性没人性,我哪敢笑你啊?他可是会割下我的头讨你欢心的!〃
这样还说没有笑她!艳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可恶你!〃
〃别气了,心情好多了吧?〃小陈恢复正经的表情。〃我不太清楚刚才我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心情不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如果你不想接这份工作,那么我去替你拒绝。〃小陈是何等人物,当然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了。
讶异小陈的细心,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我没事。〃艳榕笑道,〃只是想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没什么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她不想让小陈操心,所以没说出她遇到以前同学的事情。
她想明丽也认不出她来吧,毕竟她和以前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她的声音一点也没变啊,为什么……她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艳榕越想,越觉得受伤。
明丽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吧!否则为什么只是换了一张脸,她就认不出来了呢?而且连她的琴声也不记得了……
〃难道这里有人让你不开心?〃小陈机伶地连想。
〃我……〃艳榕被小陈的问题给问倒了。
〃如果那个人的存在造成你的困扰,那么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解决。〃小陈暗示地道。
解决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让那人离开。
〃没关系的,小陈,不用费心了!〃艳榕著急地说。
虽然明丽的存在让她心头不是滋味,但滥用特权让她失去工作,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我只是不习惯梁磬不在身边。〃
〃哦,原来如此。〃小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放心,梁磬很快就会赶来的。〃
小陈才说完,就在休息室门口看见一脸风尘仆仆的梁磬,可见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摆脱掉大老们赶到这里。
梁磬正想上前和艳榕说话,却被台北爱乐的音乐总监给叫住。
〃梁总监!真是稀客,欢迎欢迎!〃席总监大感异外地挑高眉,热络的与梁磬打招呼。
〃席总监,好久不见了。〃梁磬客套的笑著点头。
〃你今天来是……〃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艳榕练习的情形。〃梁磬淡淡地道。
〃噢!〃席总监狐疑的看了看梁磬,再看了眼休息室内的艳榕,心中不禁打了个突。
这两人之间的暧昧在业界已渐渐传开,每当媒体询问梁磬两人的关系时,他总是笑笑不回答,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而柴艳榕则从来不单独面对媒体,身边总有个厉害的宣传跟著,替她挡下如兀鹰般的记者们连连追问。
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对众人来说还真是雾里看花、扑朔迷离。
〃不方便吗?〃梁磬虽是笑著问,但语气中却带著强势。
〃怎么会呢!我们还需要梁总监的指教呢。〃
於是,梁磬在盛情难却下,受邀观看台北爱乐的练习情形。
〃各位团员,我们欢迎柴艳榕柴小姐来参与我们的练习,相信有柴小姐的加入,会让我们的演出更为精采。〃席总监在团员的注视下,将艳榕介绍给大家。
〃大家好。〃艳榕有礼的鞠了个躬。〃请多多指教。〃
艳榕的谦虚让她赢得团员们的掌声,大家都被她没有架子的态度给收服了,没想到这一个国际级的大音乐家没有耍大牌,更没有恃才傲物,当下大家对她的好感倍增。
艳榕的位子在指挥席前方,担任首席,她在椅子上坐下,翻开乐谱,再小心的取出小提琴。
一曲〃四季协奏曲──春〃,还没演奏完就被从中喊停,指挥气愤的用指挥棒敲打他前方的乐谱架。
指挥的表情不太好看,席总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艳榕也皱著眉。
〃那是什么声音?〃梁磬好笑的问。
在悠扬的乐声中突然插进一个与旋律不同的钢琴声,就像是故意与别人不一样似的。
〃对……对不起,我拿错琴谱了。〃在乐团右方摆著一架钢琴,歉意连连的是一脸无辜的钢琴手──吴明丽。
艳榕看她向大家鞠躬哈腰的模样,心底泛现不舒服的感觉。
怎么可能会有拿错琴谱、弹错琴这种事!她倒底有什么居心?!
〃又来了!〃
几乎是不可听闻的声音,艳榕在席间听到一道不以为然的批评。
〃难道说是因为压力大的关系?〃梁磬挑眉笑问。〃和大名鼎鼎的柴艳榕一起演奏让你手忙脚乱?〃
〃我看到柴小姐太高兴了,所以……〃她红著脸道,低著头,以眼角瞄了瞄帅气的梁磬。
听到她说这种话,艳榕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太刻意了!一点也不像出自她的真心,说看到她太高兴了,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她变了好多,总觉得……她是在刻意讨好自己,想要引起梁磬的注意。
〃这样就能紧张到连演奏什么曲子都搞错?我看你的抗压性也不怎么样嘛。〃梁磬毫不客气地嗤笑。
他的话引起团员们一阵闷笑,吴明丽则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在面对观众时绝对不能出错,这不是你站起来向大家道歉说你搞错就算了,请你认真面对每一次的练习。〃梁磬毫不客气地斥责著。
他从没看过这么离谱的练习,当下,他对台北爱乐的钢琴手印象大打折扣。
〃是,对不起。〃吴明丽咬著牙,低头坐回钢琴前。
艳榕只是冷眼看著这一切,她语气淡漠地道:〃别再耽误练习时间了,我相信其他团员还有事情得处理,开始练习吧。〃
主角都这么说了,梁磬也没刁难下去的必要。〃不好意思,我多管闲事了。〃他抱歉地朝席总监和指挥道歉。
〃别这么说,梁总监对音乐的坚持我们早有耳闻。〃指挥连忙笑著说不要紧。
〃还希望在练习时你能给一些意见。〃
梁磬的反应他们能理解,而且自己团上的钢琴手出状况百出让他们面上无光,他们会私下给她一点小警告。
〃这自然没问题。〃梁磬大方的应允。
团员们听见梁磬的承诺,发出小小地惊叹声,兴奋的叽叽喳喳讨论著。
〃我们别让总监看笑话了,各位。〃指挥敲了敲指挥棒,提醒团员们收回兴奋的情绪。〃四季协奏曲──春,再来一次。〃
乐手们纷纷将乐器就定位,在指挥下完美演奏出。
〃这一次大家的表现都不错,只是……〃梁磬笑得十分诡谲。
〃只是什么?〃席总监和指挥著急著问。
梁磬但笑不语,眼神瞟向抱著小提琴深思的艳溶。〃艳榕,你说说看。〃
〃我?〃艳榕指指自己。
〃对,你是其中的一份子,你来说说看。〃
众人将注意力投在她身上,等待她所说的话。
〃我觉得大家表现的都很好、都很棒,只是……〃她皱著眉,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只是什么?〃
〃钢琴手不行。〃梁磬替她接上话。
被点名的吴明丽惊讶的怔愣住,她的模样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羞愤、难堪。
〃我听不出来她对自己负责部分的自信和熟练。〃艳榕摇头叹息。她以为进入台北爱乐之后,明丽的琴艺去精进不少,没想到没进步就算了,竟然还退步,她很久没练琴了吗?为什么……她连钢琴的音不准了也听不出来?
艳榕的指责让吴明丽恼羞成怒。
〃柴小姐!我尊敬你在音乐上的成就,但不代表你可以污辱我!〃她忿忿不平地申明。〃每一次练习我都是全力以赴,你没有资格这样指责我。〃
〃你有全力以赴?〃艳榕听到她这么说不禁失笑。〃你连钢琴的音色变了都分不出来,我不懂你用心在什么地方。〃其实她不想这样当面给她难堪,而是她的态度让她不得不给她个下马威。
艳榕站起身,将小提琴放在椅子上,走到吴明丽面前,直勾勾的看进她眼底。
奇异的,气焰高涨的吴明丽在接触到她坚定的眼神时,竟心虚的低下头来,将位置让开。
艳榕坐到钢琴前,调整好位子,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飞舞,一曲微风幻想曲弹得让人如痴如醉。
弹奏进行到一半,艳榕突然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