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依然继续。
老爹,东边的那笔生意你有什么打算?斯洛丢出一张牌,看似无心却似有意对中川说。
中川呵呵笑笑,并不言语。
我摸了张牌,不是我要的,将它丢出。
中年男子并不摸牌,推出两张将我的牌吃下。
那笔生意一向是兰家的人做的。齐先生沾手只怕不好吧。中年男子将牌仔细的码好,平淡的说。
兰家不是打算退出去嘛。既然他们没兴趣了,我接受也并不过分。齐斯洛整好以暇的靠在椅背上,挑起眉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脸上依然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退不退也要兰家的人到了自己说。还没定下来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中年男子也不示弱,淡淡一笑,回了过去。
齐斯洛转过脸看向中川。
中川看着手中的牌,似乎在考虑该不该打。
斯洛啊,这事倒确实是要等正俞到了问他的意思才好说。稍安勿燥。中川拍拍齐斯落的手,将牌打了出来。
正是我要的那张呢。
我杠。我推出三张红中,又摸了一张。
运气好的不得了。
我将面前的牌一一推翻。
混一色杠开一条龙。我轻轻的说。
中川看着我的牌呵呵直笑。
想不到你不声不响就养了这么大的牌了。真不该打这张红中的。他说,小姑娘,牌技不错哦。
哪里,运气好罢了。我谦虚的笑笑。
打麻将七分技术三分运气,这一副我运气确实不错,一竖起就是副大牌的底子,也亏的一路风平浪静,末了还被人送了我一程。
一时间收进不少圆板板,也算是大大降低了亏空。
既然兰家那笔生意不好说。那说说最近的那批货吧。老爹,怎么迪亚戈斯有份我却无缘?齐斯洛一边慢条斯理的码牌,一边说。
个人都有个人的一份,你不是在那批军火里捞老一票了。中年男子似乎有意和他过不去,处处和他做对。
年轻嘛,就想多做点事,也好为老爹你分忧。齐斯洛将手中的牌丢到我面前,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吃。
我翻出两张牌将他的牌吃下,丢出一张。
中年男子摸了张牌,考虑了一下后丢出一张。
中川老爷爷杠下那张牌,摸了一张。
迪亚戈斯和白老三有些交情,他出面比较好。中川丢出一张牌,拿起手边的茶碗浅嘬了一口,缓缓的说。
要不,这个月的那批白货让你做吧。中川转过头去,看着齐斯洛,原本和蔼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炯炯有神。
齐斯洛将嘴上的烟用两根手指夹着,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
我办事,您放心。他的嘴角轻轻的撩撩,半眯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自得的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意。
中川微笑着颔首,转过脸来,眼神有恢复成了和蔼可亲的感觉。
作为一个局外人,听着他们这么轻描淡写的将罪恶的决定当成闲聊一般的讨论着,真是乱汗一把的。
我身为阶下之囚,伸张正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于是乎,你来我往的又是一圈多。打得我有些厌烦起来了。我这人本来就没多少耐性,当初学上这个也主要是因为丁历会这个却找不到牌又硬灌输给了我。毕竟在如今,这种游戏已经成了老古董级的玩意,赌博早就已经演变的更加快更加便利的博菜形式。没多少人愿意费神费脑的钻进百来张牌里混输赢了。
中年男子摇头叹气,将仅剩的几个圆板板付给我就见了底。
老爹,不行了。全空了,对这个不在行啊。他不无遗憾的笑笑。
没关系,我叫人再去拿来,再陪我几圈。中川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中年男人笑着看看周围,突然指着一个背影。
兰小子原来已经到了,不如叫他来陪您打,他的技术比我好得太多了。难得今天已有两位高手,再加上兰家小子,必定能让您老玩个尽兴。
不错不错,来几个难缠的才好。斯洛以前技术不怎么样,这些日子大有长进,小姑娘虽然不声不响,却也是个中好手,再加上滑头的兰家小子,今天的牌有意思了。中川连连点头,快去叫他来。
于是中年男子起身去叫人。
我回过头看看齐斯洛,懒懒散散的继续叼着他的烟,眼睛里冰冷冰冷的,嘴角是不屑一顾的浅笑。就和提到迪亚戈斯是一样的表情。
看来他对那个兰家的什么人也很感冒。
当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发现竟然是如此的震惊。
当看到那年轻男子的样貌时,吓了我好大一跳。不光我的心跳了,我人也跳了起来。
然而我显然只顾着搓麻,完全的忘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现在是条鱼,我根本就没有可以支撑我跳起来站住的双腿。
所以,我就这么当着四个人的面跳了起来,然后趴嗒一声巨响,轰动无比的跌在地上,摔成一摊。
巨大的鱼尾明目张胆的平铺在绚烂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一览无余。
周围的四人皆被我煞到。
迪亚戈斯在听到响声时就转身跑了过来。
但最先反映过来的竟然是齐斯洛,他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起后一把托住我的腰。
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年轻男子的手和迪亚戈斯的手同一时间搭上我的肩。
年轻男子在看到迪亚戈斯时愣了一下,这一愣就被迪亚戈斯一把抹开他的手,然后一用力,从齐斯洛怀里将我一把拖出,拉回他自己的怀里。
他们这么来来回回的拉来拉去,我却作不出一点反映。
我还能有什么反映。
那出现在我面前的,接替中年男子位置的临时牌友,赫然是那天与我约会又失约的布鲁大帅哥是也。
不是他还有谁哦。
更吓人的是,他有腿的啊。
他不是鱼吗?
别和我说什么世界上有三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的怪论调。
我明明看到了,在他的眼里有和我一样的感觉,那是熟人才会有的交流。
他就是布鲁。
那,那两条腿哪里冒出来的??
我头晕!
第七章
迪亚戈斯面无表情的坐在我身边,绞着双臂,时不时的转过脸来瞟我一眼。
果然个个都是大人物,一开始看到我的鱼尾巴皆被我煞的不行,但不到五分钟就全恢复过来了。
中川老爷爷呵呵直笑,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透。
没听白老三提过他有这种货色。亚斯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他还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刺头,摸完又是呵呵直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
白他也是临时弄到手的。迪亚戈斯抱着我淡淡的说,我看着喜欢他就让给我了。
亚斯,你是不是拿所有的货和他交换的。中川用手指指我。
迪亚戈斯并不回答。
其实,换成我,也会和他换的。中川说,听说可以用人鱼的内脏做成一味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不知道是真是假。
哇咧,刚才还是一可爱可亲的老爷爷,这一会怎么也变成了变态杀鱼魔了。又来了个想把我做成药吃了长生不老的。
迪亚戈斯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是吗?有这种说法?以后有机会倒想试试看呢。他用手捏捏我的脸颊,微微一笑。
中川老爷爷的眼睛闪了闪,随即便笑了笑,搓搓双手。
既然是这样,那就继续打牌吧。难得人鱼姑娘也是个好牌手,正好跟他们两个一起和我大站一场。好好过过牌瘾。他哈哈大笑,双手分别拍拍齐斯洛和布鲁的背。
我,迪亚戈斯,齐斯洛,布鲁四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各怀鬼胎。
老爹既然兴致这么高,我们当然要奉陪到底。赢多了可不能怪我们哦。布鲁的嘴角弯弯的翘起,露出一个很阳光很帅起的笑容,一时间迷的我头昏眼花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很友好的拍了拍迪亚戈斯的肩膀,然后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
迪亚戈斯像是被齐斯洛传染到了,也皮笑肉不笑的动动脸皮,算是对布鲁的回敬。
对我的布鲁大帅个如此不敬,这独眼龙在我眼里越发的难看了几分。我厌恶的别开脸,却被他狠狠的在手臂上偷偷捏了一把。
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他也很不客气的用那唯一剩下的眼睛回瞪我。
算了,看在他是残障人士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我别开头不理他。
谁怕谁。八圈摸到天亮。看是谁输光裤子回家。齐斯洛懒懒的用手掸掸烟灰,也拉开了一张椅子。
三缺一,迪亚戈斯自然也不会不识相。
他拉开椅子让我坐好。
原本我以为他会离开,去忙他自己的事,哪里知道他叫人又搬了张椅子来,四平八稳老神在在的留守在我旁边了。
好,既然人都齐了,开局。
于是乎,麻将四人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长城大决战。
和这四从黑道大人物在一起打牌,我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影像。不过,他们四个大概也不会想到有天会和一尾人鱼在一桌搓麻将吧。所以,也就彼此彼此了。
我将自己不要的牌雨落纷纷搬的往外扔,也不去吃别人的碰别人的,打的异常凶猛。
不会吧。这么生的也打。齐斯洛用他手中的烟指指桌子上我刚打出的那张六筒。
不可以吗?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我继续扔出一张四条,被布鲁一口吃下。
好牌,就等着这张。来的好。有吃有喝人生才美好嘛。布鲁嘴角的笑容灿烂的不得了。
帅哥的笑容就是让人没免疫力,我又被他笑的晕乎起来,用我的牌能换来他的美人一笑,值。
迪亚戈斯却天外飞仙似的甩给我冰冷一瞥,顿时让我觉得遍体生寒,笑容就这么冻死在我的嘴角。
一来二去的,几转下来,布鲁笑眯眯的又吃了我一摊,就剩一张拍在那儿单吊了。
你是不是存心和他窜通好了的?喂的他这么大。齐斯洛用手指着对面的布鲁,朝我叫起来。
斯洛。各人打牌有各人的打法,小姑娘未必是和正龙穿连档裤。稍安勿燥。中川老爷爷不满的看了齐斯洛一眼,示意他安静。
哦,原来布鲁大帅哥叫兰正龙啊。有够土的名字,比布鲁这名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布鲁就是兰,兰就是布鲁嘛。
中川老爷爷摸了张牌,看了一眼摇摇头,扔了出来。
看来,老爷爷已经听牌了,布鲁也听了,估计齐斯洛也是,其实,我也就等一张了。
哼,只怕兰手里那张是个混,过了我这儿他就稳糊了。齐斯洛冷笑一声,将摸到的牌扔了出去。
好小子,轮到布鲁还隔着我呢。你怎么不把我算上,分明是看扁我。
我气乎乎的摸了张牌,小心的翻了过来。
迪亚戈斯凑过来看我手上的牌。
看什么看,他明明就是个麻将盲。
哼。我用鼻子神气万分的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国士无双。糊了,给钱给钱。我将面前的牌全部推倒,伸手到他们三人面前要债。
来的可不就是我要等的那张九筒,来的好,来的妙。
好家伙,被你谋杀了。布鲁将面前的那张牌推倒,正如齐斯洛猜的,是个混。
小姑娘好厉害的牌技,不声不响居然是十三幺。好大的牌。难得一见,难得一见。中川老爷爷呵呵大笑,也将牌推了出来,赫然是混一色的三暗刻。
齐斯洛却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闷声不响的将自己的牌按倒,并不让我们看。
藏什么,我看你是什么牌。布鲁却不放过他,站起来伸手就掀他的牌。
我们四双眼睛全凑过去他的牌看去。
竟然是一副听也没听的乱牌。
切。四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不屑一顾的嘲笑声,四散开来。
我回头看看迪亚戈斯,你老大懂也不懂的,也切,跟着起什么劲哦。
迪亚戈斯挑起眉头回瞪我。
接下来的几圈里,布鲁频频的朝我这边看,似乎欲言又止。
这是自然,我和他之间隔着个老大老大的迪亚戈斯呢。
看着帅哥对我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样子,我也猴急的很。恨不能将迪亚戈斯一脚踢了开去,与我的布鲁哥哥痛痛快快的一诉相思之情。
无奈,且先不论我目前正是迪亚戈斯大人阶下区区宠物一只,身不由己,就算我身自由,却也苦与只有鱼尾一条,并无人腿一双,不好一踢了之。
无奈啊,无奈。
于是我只能一边无奈的摇头感叹我的不幸生活,一边再一次不小心的糊了副大四喜。
叹了口气将面前的一大堆金灿灿,亮闪闪的圆板板扫进自己的抽屉里。
我比较喜欢直接用钱副的,这些圆板板虽然漂亮的很,但没钱来的有成就感。
好邪门。太厉害了。布鲁用手摸摸头发,十分惊叹的看着我,你的牌技好的不得了。
小姑娘原来是高人不露相啊。有一手,有一手。中川爷爷也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齐斯洛依然一言不发的抽烟,眉头皱的老高老高的,手边的烟灰缸里一大堆的烟头,
迪亚戈斯也用惊奇万分的眼光不停的瞟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想当初,丁历自己喜欢搓麻,就硬逼着我和另外两个资深麻友一起陪他在老宅狠狠的搓了两个星期。搓的是昏天黑地,天昏地暗,风云变色。经过如此的一翻恶战,我的牌技能不好吗?不过,麻将这东西很讲究运气,今天我的运气从布鲁出现以后就有了很大的发挥。
看开,帅哥的魅力果然是无与伦比的。
完了完了。全完了。布鲁将面前的牌一推。全被你赢走了,我的筹码见底了。
中川老爷爷摇摇头,看看自己的抽屉,再摇头。
齐斯洛重重的喷出一口烟。
给我追加筹码。他面无表情的说。
我用手揉揉眼睛,累了。
不如停了吧。大家都有写累了。老爹也要保重身体,不好熬夜。布鲁看了我一眼提议说。
中川老爷爷用手摸摸下巴。
也好也好。是有些累了。今天打的实在是尽兴。小姑娘的牌技让老头我大开眼界啊。
你高兴就好咯。我叹了口气,朝老爷爷笑笑。
啧。齐斯洛闷闷不乐的将手中的烟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里,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耸耸肩,手一摊,懒懒的靠在椅背上。
那么,你们三个就自己随意吧。我先去别处看看。至于事情,我想你们都自己会处理了的。中川老爷爷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那三人便也立马跟着起来。
我也知道这老家伙的地位很不一般,必须对他尊重,可是我没有腿,自然是站不起来的,所以,不是我的错哦。
中川朝他们三个摆摆手,起身离去。
三人在他离去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闷声不响的站着。
干什么嘛。比谁长的高,更白痴吗?我不解的看着他们。
首先有了反映的是布鲁,他突然的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满脸堆笑,整着大大的眼睛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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