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萧遥动摇了，是啊，如果若里、小穆、倚雪、莲镜大人，还有其他的人都不在了，那么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回家吧，家里有爸爸妈妈，有朋友有同学，还有路远在……
想起路远，一股强烈的思念在心底肆虐着，撞得心口都疼了。
突然间，萧遥明白了她为什么在若里和穆月眠之间摇摆不定，因为她对他们同样的感到愧疚、抱歉、依赖、喜欢……唯独没有爱。
可是，她该如何告诉他们，她从来都不爱他们，她只爱过路远……为什么她要穿越？为什么只要她在世界就会毁灭？为什么若里和小穆要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承受不起啊……
“我想回家……”终于萧遥哭出声来，她紧紧抓着莲镜的袖子，低着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哭泣着，“莲镜大人，我想回家……”
莲镜把萧遥搂在怀着，用最温暖最温柔的声音说着：“嗯，我送你回家……”
当萧遥恍恍惚惚的走出偏殿，看到倚雪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萧遥感到心虚，她回家，这个世界就要毁灭……
倚雪突然伸出手，看似要打萧遥一个耳光，萧遥闭起眼，准备承受，却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落在脸颊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再睁眼，看到倚雪在笑。
“笨蛋，以为我要打你么？”
萧遥点点头。
倚雪又笑了，很高兴的样子。“你一直说你没心没肺的，今天才算真正见识了。”
萧遥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那两人你总归要见一面，你回家之后，怕是见不到了吧。”
倚雪背着阳光站着，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萧遥抬眼看着蔚蓝的天，几只鸟在空中飞过，很和平的样子。
萧遥笑了，眼泪却流下来：“嗯，我知道怎么选择了。”
碧落黄泉：第六十八章
若里坐在床上，背后放着几个软枕，靠着很舒服。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摆着一个小几，上面放着茶壶和各色水果，床上摆着一摞传奇、小说。若里有些无奈，有些欣慰，双胞胎怕他躺着无聊，每每过来陪他，若是有事来不了，就帮他把什么都安排好，知道若里不喜欢别人伺候，于是便将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他身侧。
有这样关心他的师弟，若里觉得喜悦。
门外响起脚步声，即便看不到来人，若里也知道是谁。
萧遥轻轻敲门，听得里面若里应声，便推开门进去。
“这是……”
萧遥愣到了，谁这么油菜花？萧遥看着屋里以若里为中心，半径一米之内的“百鸟朝凤”“花团锦簇”式的家具摆放，以及桌子上床上的各色物品，实在很有喜感。
若里微笑道：“这样拿东西也方便些。”
“嗯……你那两个死忠师弟对你还真好。”萧遥也笑了。
“是啊。”若里环顾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萧遥吃吃的笑起来，拉开桌子，坐在了床前的榻上。
琦里兄弟这些承载了对师兄满满的爱的乱七八糟摆设的福，很久没见的两人很轻松的开启了话题。萧遥原本一直忐忑着，之前在月城对若里不告而别，再次见面却又让若里代自己受伤，萧遥很惭愧，不知该用哪种脸来见若里。
萧遥看着若里，他气色不太好，精神却不错，萧遥稍稍放了点心。若里见萧遥露出安心的微笑，心中一暖，看她现在没事的样子，若里很庆幸自己代她受了伤。只是，那么重的伤……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受伤？”若里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愠怒。他想问为什么当初萧遥骗他，然后不告而别，难道是他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为什么她会和穆月眠在一起，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问出口的，却是“为什么会受伤”。
若里带着愠色，萧遥之前的行踪一直成迷，连神殿这边也无法知道萧遥的行踪。之前曾得到圣女出现在釜心的消息，后来证实是假的，有人扮成自己的样子，带着自称是圣女的绝世美女……当时若里还欣慰，至少萧遥安全了。可就在前几天，却接到圣女在边城出现的消息，而且边城神殿那边也证实确实是萧遥本人。为什么要暴露身份？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萧遥垂着头，许久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衣摆，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哎……”若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揉萧遥的头。
萧遥愣了，抬起头看着若里。她从没有听过若里叹气，也没见若里对她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
“你没事就好。”若里这么说着。
萧遥突然哭了起来，拉着若里的手，一直喃喃的说着“对不起”，为什么她总是在说“对不起”，为什么她总是给他们添麻烦……
“萧遥……”若里轻叹，说什么对不起呢，他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萧遥的“对不起”，让若里知道，终究他们是没可能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这萧遥的头发，只有这一刻，容他稍稍放纵自己的心思，享受片刻的亲昵吧。
若里还有很多想问萧遥的，可是都不用问了。主人想做什么，他隐隐知道，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主人的愿望就是他的目标，萧遥……他愿意继续守护，默默的，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萧遥想问若里，若是莲镜大师要他杀了自己，若里会如何选择？可是这话萧遥问不出口。她没资格问，她是若里的什么人？她凭什么要求若里在自己和莲镜大人之间做选择？而且，她更怕听到答案。
享受这种被宠溺，被无条件的守护着，说不清道不明，像温开水一般的暧昧，对若里和穆月眠都不公平。对他们，是喜欢、依赖、愧疚，却不能回报，早该放开的，却一直沉溺于他们的宠爱，舍不得放手。
最卑劣的人是自己。
萧遥自嘲的笑了，抬起头，看着若里。还是那张俊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此时没有初见时的冷漠，眼底的温柔能滴出水来，那是萧遥不能承受的温情。
若里听叫萧遥说：“若里，把牵魂镯拿掉吧，我不想再看你受伤。我要走了，不会再回来，所以……那个不用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牵魂镯的？”若里问到。
萧遥笑笑：“到月城之前就知道了。”
若里垂下眼睑，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你不是还要去看穆月眠吗？那就去吧。”
萧遥愣了一下，反射性的问了白痴的问题：“你怎么知道？”
“微和尚，一大早就来说你醒了，本来想让你来看我，却又遇上了穆月眠的朋友，而你又逃到了主人那里去。”
萧遥讪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嘟嘟囔囔的说：“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先来看你呢……”
若里笑着不答，催促萧遥：“去吧，听说他伤的也不轻，你早该去看的。”
于是萧遥起身，犹豫了一下，对若里笑笑说：“若里，谢谢你。”
若里笑着点头，目送萧遥出了房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若里的笑容消失，他无力的垂下眼，自言自语着：“为什么知道你会先来看我……你真的不知道吗？萧遥……那是因为穆月眠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啊……”
萧遥向穆月眠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腹诽，到底谁这么有个性，把若里和穆月眠的房间就安排在她住的院子两边，距离远近竟是一样的，究竟是何居心？
待会……该怎向小穆说呢……
对若里，萧遥很容易开了口，可是对穆月眠，萧遥没有自信能这么坚决……到底还是喜欢了多一点，才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穆月眠的方面虚掩着，萧遥轻轻敲门，却没人作答。于是萧遥推门而入，看到穆月眠正躺着床上，闭着眼，似乎睡到很熟。
萧遥蹑手蹑脚的走进，跪在床前的榻上，用手支着脑袋，看穆月眠的睡脸，此时穆月眠没有束发，一头长发披在枕头上，纠缠在颈间，竟有了妖艳之感。
穿越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见到各色的美男子……萧遥这么想着，轻轻拂去粘在穆月眠脸上的一绺头发，手指不小心擦过穆月眠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让萧遥心头一跳，脸似乎在发烧。
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和羞赧，让萧遥吓了一跳，不是才理清对他的感情么？这心跳算是怎么回事？
萧遥努力去回想初恋情人路远，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不能阻止心跳加速，反而在回忆时，穆月眠的脸不停的跳出来打岔。
移情别恋……萧遥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倒，她什么时候爱上穆月眠了？一个小时前不是还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么？怎么一看到穆月眠的脸就又倒戈了？
是不是要找个什么方法验证一下？难道自己是那种见了帅哥就发花痴的那种人？不对啊，刚才见若里也没有这种情况啊……萧遥被突如其来的感情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没注意到应该在熟睡的穆月眠眼睑微动，眉头似乎也皱起来了。
或许是等不下去了，穆月眠突然睁开眼睛，萧遥吓了一跳，他似笑非笑，“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
萧遥却没有一丝羞赧之色，摇头道：“非也~非也~”
“哦？”
“我只是觉得很难有机会近距离欣赏你的皮相而已，如今大好机会，错过岂不可惜？”
穆月眠轻笑：“你若想看，我又怎会不让你看？”
萧遥双手捧脸颊，做纯情状：“你睁着眼睛人家会不好意思嘛~”
穆月眠无奈的笑笑，用在里侧的左手撑着身体坐起，这个动作落在萧遥眼里，让萧遥揪心的疼痛着。
萧遥轻轻拉起穆月眠的右手，低着头看着，问到：“小穆……右手怎么样……”
“没大问题，齐大夫说了，现在虽然不能动，修养一段时间，平时生活没多大问题。”见萧遥一脸的纠结悲哀，穆月眠安慰到：“你那是什么脸，没事的，反正我又不用刀剑，这点伤还不成问题。……别摆出这种难过的脸啊，这又不是你的错。”
穆月眠示意萧遥别跪在榻上，到床边坐着。萧遥乖乖的从榻上起来，坐到了穆月眠身边，见萧遥哀怨着一张脸，不说话，叹气。
“我听思红说你去找了莲镜大师？”
萧遥点点头。
“那个……他怎么说？”穆月眠纯粹没话找话说，见萧遥不答，颇为无奈的抓抓头，这可怎么办？
“嗯……你去看了若里没有？”
萧遥又点点头。
“你先去看他……让我伤心了。”穆月眠故作生气状，可是萧遥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他，让穆月眠心中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遥盯着穆月眠，她想知道自己到对穆月眠是什么想法。于是，萧遥伸出手，抓着穆月眠的衣襟，吻上了穆月眠的唇。
穆月眠愣了，心底一种不可抑止的震惊和喜悦占据了大脑，没有受伤的左手压住了萧遥的后脑勺，然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难得的吻。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分开。穆月眠看着脸上带着红潮的萧遥，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动人。萧遥的声音脆生生的，清亮动听，此时带着一丝颤抖和性感，说出了让他狂喜的话。
“小穆，我爱上你了。”
碧落黄泉：第六十九章
“小穆，我爱上你了。”
萧遥很认真，相当认真，她盯着穆月眠的脸，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说了这句话。
从心底涌出的狂喜，让穆月眠有些不敢相信，他以为萧遥见了莲镜，见了若里，说不定会对他说，她其实喜欢的人是他们之类，因为，他从没有从萧遥那里感受到萧遥爱他的情绪。一直以来，穆月眠以为他的爱是单方面的，却不知萧遥也爱他……这实在让人太意外太惊喜了！
只是穆月眠不知，萧遥可以说是在刚才的那个瞬间才爱上他的，之前感受不到萧遥的爱，实在是非常正确的。
“萧遥……”
两人再次吻在一起，这次是穆月眠主动。舌头描绘着心爱女子的唇形，享受着柔软的触感，唇齿间都是爱人的气息，一切的杂音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两人的痴缠。穆月眠不知改用什么表情表达自己的喜悦，眼里溢满的幸福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他将萧遥拥入怀中，一遍一遍的叫着萧遥的名字，头埋入萧遥颈间，亲吻着她的头发，嗅着萧遥身上玉盏花清甜的香气，此时，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萧遥埋在穆月眠胸前，听着穆月眠一遍一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幸福中混杂着酸楚的哀伤。
不会再想回去了，爸爸妈妈同学师姐前任男朋友……都不会再见到了，虽然早就下过决心，可是那时是因为看到了那种惨状，不得不放弃回家，根本不甘心。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决定要留下了。所以，永别了，我所爱的人们……
“萧遥，你哭了……”穆月眠感觉到萧遥不对劲，捧起她的脸，却看到了两行清泪。
“小穆……让我哭，好吗……我好想大哭一场……”
穆月眠心头一痛，将萧遥重新拥入怀中，抱紧她：“哭吧，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不离开……”
萧遥在穆月眠低声的安慰中，哭得像个孩子。
门外，两个人很郁闷。
“怎么办？现在的情况似乎不适合闯进去……”
“嗯，是啊……本来想趁他俩亲亲我我的时候来个突然袭击，不过现在这样子……还是在等等吧。”
“……没想到……”
“嗯？什么没想到？”
“没想到你也会顾及情况了。”
“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空承笑的阳光灿烂，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戏谑。
思红轻哼一声，不理，只不过脸颊却微微红了。
空承笑了，邀请思红：“今天天气不错，难道来次大神殿，我们逛逛如何？”
“嗯。”等萧遥哭够了，不好意思的从穆月眠怀中爬起来，揉揉眼，轻声说到：“还好有你在……”
“放心，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萧遥微笑着点头：“说好了，要是你以后离开了，我定要讨回一个公道的！”
穆月眠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离开……”
萧遥想了想，说：“空口无凭，你还是立个字据好了。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要是你以后变心了，要养小妾，根据这里的法律我也没权利阻止。为了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咱俩还是签个合同吧。”
“……”穆月眠颇为无奈，刚才还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更久之前他们还吻得难舍难分，怎么现在却要立什么字据？这、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摇摇头，算了，她喜欢怎样就怎样吧……穆月眠苦笑，这是不是代表，萧遥已经没事了？签就签吧，反正也用不到。看着萧遥找纸笔，一脸认真的要写字据，穆月眠安心了不少，不似之前的消沉和故作开朗，现在是真的放下了，这样就好。
萧遥趴在桌子上写合同，虽然好久没练字了，不过因为本来写的也就难看，在丑也就那样，所以萧遥还是写的很开心。
“甲方：萧遥
乙方：穆月眠
乙方保证在今后的日子里，陪伴在甲方身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得离开，乙方不得嫌弃甲方人老珠黄，不得找情人小妾，不得……”
原本兴致勃勃写合同的萧遥突然停下笔，一脸哀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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