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田甜也没在意,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桌上的土产,发出一阵阵惊讶的声音:“兰姐,这种糕点很好吃的,我上回试过,可是很少地方有的买,没想到邻居有那里的本地人。还有这个,味道一流的片鸭,有钱也很难买到。听说这邻居的远房亲戚在那酒店上班,这才买到的……”
她一面絮絮叨叨的,一面拎着好几样跑进厨房:“兰姐,今晚一起吃吧,我这就把片鸭放微波炉热了。这青菜刚从地里摘的,待会用蒜蓉炒了。”
“……好,”陈兰望着厨房高高兴兴忙碌的人,盯着萦绕的烟雾,眼神渐淡。
“白一浩的弟弟?”过两天一早,陈兰上门让她一道去机场接人。田甜愣了一下,迟疑道:“白哥干嘛不自己去接,好歹是几年没见的亲人了。”
“他最近忙,实在空不出时间来。”陈兰挑挑眉,朝她吁了一口白烟,呛得田甜咳嗽了好几声:“再说,这么一点小事,他难得拜托我……”
看她的眼神有些落寂,田甜急忙摆手道:“兰姐,我没说不去……这就出发吧。”
“嗯,我叫了出租车,就在楼下。”陈兰微微一笑,拉着她冲下了楼。居然连车子都叫好了,田甜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不过算了,反正她也不想总在家,里面常让自己回忆起之前的事,倒不如出去走走。
早上的航班比较多,机场里人山人海。
田甜跟陈兰挤在出口,好不容易占到前面的位置,她扭头问道:“兰姐,白哥的弟弟叫什么?”
陈兰一怔,摇头:“我没问。”
田甜愣住了:“那我们怎么接人?”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懵了。
陈兰正拿出手机,打算拨通白一浩的电话问问,忽然听到有人跑过来,喊道:“田甜——”
这个名字除了她,就只有几个人知道。田甜愕然地抬起头,看到在面前微微喘息的白俊,以及追上来的洪毅,吓了一跳:“你们怎么也回国了?”
洪毅拍拍心口,大笑道:“毕业了,自然就回来啦。田甜真不厚道,把我们叫出去来个金蝉脱壳,原来是跑回来了。”
田甜不好意思道:“对不住,那天没说一声就走,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就好,不过担心的另有其人了……”
洪毅还没说完,白俊就打断道:“这是陈姐姐吗?哥哥有提起过你。”
陈兰一怔,回过神笑道:“你好,白哥让我们来接你,没想到你跟小庄也认识。”
“嗯,在意大利曾经在同一个语言班学习。”白俊朝田甜眨眨眼,笑着答道。
田甜有点心虚地撇开脸,率先走在前头:“车子就在机场门口等着,我们走吧。”
洪毅“哼哼”了两声,在白俊的眼神下撇着嘴上了车。这女人,真是害得他们够呛。
“白俊,你的毕业论文做好了?”这才几天功夫,他就完成了吗?田甜挨着他坐,便小声问道。
“嗯,毕业设计早就做好了,学院的答辩推迟到年底,我就先回来见哥哥了。”白俊转过头,也小声回复道。
“哦,原来是这样。”田甜点点头,转而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车内一时沉默了下来,洪毅忽然抬起头,低笑道:“对了,最近那不勒斯的大事,你要不要听听?”
“洪毅,”白俊皱起眉,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怕什么,这消息很快就要传开了。”洪毅笑眯眯地扭过头,对上了田甜躲闪的视线:“听说那天订婚前一刻,利奇的当家突然病倒了,送入急诊室,在那不勒斯的总公司也宣布破产。这订婚仪式,就这样打了水漂,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了v,真是冷清啊。。。。。
冷飕飕滴,大热天的那个凉快,汗啊。。。
抱住狂么还继续支持滴亲们呢~~
车祸
破产?订婚仪式也取消?
接连而来的消息让田甜震惊之余,只觉得不可思议。
离开意大利之前各大报章还大肆报道了利奇和隆巴迪家族的联姻,这么快利奇就破产,婚事就没了?
“天昊的爸爸,出了什么事?”明明那么健康的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田甜转过头,急急问道。
不知天昊在那不勒斯知道这个消息,现在会不会想要人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田甜心里一苦,第一次有了后悔自己突然跑回来,实在太冲动了。
“利奇的当家年纪不小了,可能是中风或者高血压,反正医院封锁了消息,我们也不清楚。”洪毅笑眯眯地看了过来,迅速回答道。
“那么在那不勒斯的总公司破产,利奇家族的人要怎么办?”田甜皱起眉,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天昊会怎么样?
白俊说:“媒体披露,利奇的总公司早就负债累累,所以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向隆巴迪借出为数不少的资金。”
田甜似懂非懂地点头,公司负债,那么利奇家族这样,算是完蛋了?
不过短短几日,一代家族就这样瓦解崩溃,让她不能不叹息。可是,除了惋惜,她更担心天昊如今的状况。
田甜还想要问什么,白俊适时转开了话题:“我很久没回国了,这几天一起到处走走怎样?”
“抱歉,”回来这么多天,田甜光顾着收拾心情,打算明后天去看守所看看庄平。
虽然离开前,她特意让袁行好好照顾庄平,可是不看一眼,田甜总是不放心。
这个案子,袁行说是需要很长的时候搜证和落案。只要孙宇回来作证,想必很快就能结案。到时候,庄平应该能获得适当地减刑。
白俊对于她的拒绝,有些惊讶,却体贴道:“既然田甜有事,那么我们以后再约吧。”
洪毅凑过头来,笑道:“你明天要去哪里?要不然,我们一块去?”
“不,”田甜张口就拒绝,转眼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忽然尖锐了很多,连忙道歉道:“有些私事,不太方便。”
“没事,你有我们两个的手机号码,有空闲就打电话过来就行。”白俊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洪毅也不再说什么了。
四人坐着出租车去到白一浩的别墅前面,陈兰下了车,拽着田甜出来,笑道:“难得来一趟,不如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田甜吓了一跳,在白一浩的地方借宿,不由尴尬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公寓就行。”
“这里离公寓不近,你跟白俊他们不是同学吗?来,进来坐坐。”陈兰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屋里去,田甜无奈地顺从了。
白一浩住的这一片都是别墅区,有独立的花园,每家之间相隔很远。不但能保持独立性,也能保证私隐不被侵犯。
别墅有三层,主卧室、客房、花房、健身房一应具在。陈兰喜欢跳舞,还特地装修了一间全是玻璃的形体室。
田甜看着空旷的形体室,还有角落一整套的高清晰音响,不禁笑道:“兰姐,白哥对你真好。”
陈兰点了一支烟,淡淡笑了。
看来,这里也为白俊早早准备了书房和设计室,连摄影的暗房也有,看得田甜一愣一愣的。
“今晚小庄睡这里,洪毅就在旁边的房间。”陈兰带着几人上了三楼,指着中间的两个房间说道:“白哥喜静,晚上九点之后你们最好不要太吵闹。”
顿了顿,她好笑道:“小庄就不用担心了,洪毅注意一点。”
听了这话,洪毅不高兴了,嚷嚷道:“陈姐,你不厚道,这不是说我喜欢制造噪音?”
白俊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半夜开音响放摇滚,凌晨四点起来玩电脑游戏,嗯?”
两人在那不勒斯住同一个宿舍,自然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听他这么一说,洪毅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注意,我注意还不行!”
四人笑笑闹闹的,下午看了电影,又玩了电子游戏,很快天就黑了。
田甜看着从外走入的白一浩,依旧是温和儒雅的脸,眼底的凌厉更是深了几分,她不由头皮一麻,小声打招呼道:“白哥。”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略略点了下头:“嗯,你来了?”
如果是平常人,这样打招呼很正常,但是田甜听到白一浩居然会回答,愣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开饭吧,”陈兰接过白一浩的外套,笑着吩咐厨房的保姆上菜了。
八菜一汤,不是大鱼大肉,味道却很正宗。
田甜坐在陈兰右手边,对面是白俊和洪毅。离主人座上的白一浩不算很近,这顿饭虽然吃得拘谨,也算是回来之后最饱的一顿了。
第二天,她早早跟陈兰道了别,就要去看守所。
就要出门的时候,陈兰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面色惨白,吓得田甜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
田甜一手扶着陈兰,一手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被她伸手阻止了:“没事,老毛病,先扶我回房。”
刚才白一浩出去了,白俊和洪毅去跑步,钟点工又都不在。
见她面色渐渐好了,田甜这才吃力地搀扶着陈兰上了三楼。
“兰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扶着她在床上躺下,田甜皱起眉,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兰也不否认,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小庄,有八周了。”
“你这个胎不太稳,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需要用药调理。”
“不用了,我打算过两天等身体好一些,就去打胎。”陈兰倚着柔软的枕头,低着头,伸手想要去床头柜里拿出香烟。
田甜瞪了她一眼,单手按住了抽屉:“怀了孩子,兰姐你怎么还吸烟!还有,白哥知道这件事吗?是你想要打掉,还是他的意思?”
“白哥,他结婚了。”
陈兰这一句话,明显炸得田甜要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怎么还……”
“为什么明知道他结婚了,还跟着他?”陈兰嗤笑一声,收回手,下意识地扯着被子的边角:“你走之后没多久,他就结婚了。反正我也没想破坏他的家庭,要离开那个地方,我又能去哪里?跟着他,总好过出去后也只能重操旧业。”
田甜坐在床边,伸手搂住陈兰的肩膀,叹道:“兰姐,我不是质问你,只是替你心疼。这孩子,你真的不想要吗?”
“……我想要的,”陈兰轻轻答道,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不可能,这个孩子出世,也只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既然注定要被人耻笑,他还不如别来这个世界上。”
“兰姐,你太悲观了。”田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见陈兰露出困倦的神色,哄着她睡了,这才出了房间。
特地到厨房让钟点工煲些补身的汤,田甜想来想去,终于是翻出白一浩的电话,拨通了。
秘书小姐接的电话,很快就转交在白一浩手里。听着周围的声音,田甜推测着他应该是在开会中,不由一怔,长话短说地说了陈兰的事。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白一浩才开口:“既然她想生,那就生下来好了。姓白的孩子,我不会亏待的。”
田甜挂了电话,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庆幸白一浩也算明白事理,没想要阻止陈兰把孩子生下来。只是这语气,冷冷淡淡的,听得她心里揪着疼。
他对待陈兰,也是这样可有可无的心态吗?
陈兰醒了,田甜连忙把老火汤送了进去。
她相当捧场地喝了两碗,面上有了些笑容。田甜立即将白一浩同意她生孩子的事说了出来,陈兰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白家不缺钱,养多一张嘴,也不算什么。”
田甜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堕胎对身体不好,兰姐既然喜欢这个孩子,以后还有我这个干妈疼,没事的。”
陈兰笑了,转头道:“还没三个月大,小庄就赶着让孩子认干妈了?”
“先下手为强,嘿嘿。”田甜干笑两声,歪着头道:“我比较喜欢女儿,贴心又能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
“敢情这女儿生下来,是给你玩的?”陈兰摇摇头,没有告诉她,白家向来重男轻女,如果生了男孩,自己在白家还算是有些地位。
“反正不管是男还是女,我都喜欢。”田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皱眉道:“兰姐,这两天去妇科医院看看吧。”
“……好,”看着她担心的眼神,陈兰答应了。
第二天,田甜特意陪陈兰到医院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白俊也跟着来了,洪毅自然充当了司机一职。
检查结果出了来,陈兰以前堕胎的次数太多,现在有明显性的流产迹象,需要特别注意。医生开了安胎的中药,让她先吃一个疗程,之后再来复查。
田甜道了谢,小心扶着陈兰出了医院,唠叨道:“兰姐,以后要在床上躺着,有事叫我或者钟点工就行,别乱跑。重的东西不能拿,也不能太劳累,还有……”
洪毅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觉得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准妈妈还没出声,你比陈姐还紧张?”
瞪了他一眼,田甜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担心,三个月保胎很重要的。”
“知道了,我光躺着,除了洗手间哪里也不准去,对吧?”陈兰坐在车内,摸着肚子也笑了。
洪毅打趣道:“她恨不得替陈姐去洗手间,连床都不下了。”
“看着前面,你现在是司机。”白俊满脸不放心,皱眉提醒道。
洪毅摸摸鼻子,扭过头专心开车了。他驾驶证考了几年,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故,这大马路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见红灯转绿,踩了油门。刚拐弯,前面的大卡车突然停了下来,惊得他急忙踩住刹车,方向盘也用力向外转。
后座的田甜和陈兰不留神,双双倒了下去。田甜下意识地扑在下面,垫着陈兰的肚子,手臂揽住她,一手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紧接着后面的车子也刹不及,撞上了车身。车子剧烈颠婆,田甜一面要稳住身体,一面又要护住陈兰,很是吃力。
等车子停下来,田甜的手臂都麻掉了。扶着陈兰起来,仔细看了,幸好没事,长长地松了口气。
白俊脸色惊慌地转过头,低喝道:“快出去,油缸被撞破了!”
田甜大惊失色,急忙拉着陈兰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大约百米远,她估摸着安全了,转头一看,白俊和洪毅还没跟上来。
她看了四周,前面刚好有个小公园,便扶着陈兰到木椅上坐着:“兰姐,你在这里坐坐,我去看看他们怎么回事。”
说完,田甜转身就按原路跑了回去。
刚才没注意,车身被撞到凹进去了一半。洪毅费力地爬了出来,额头上满是鲜血。神色焦急,拽着一只手臂,却不敢太用力。
田甜看附近有人报了警,匆匆跑到车前,见白俊已经晕了过去,一只脚夹在车头和座位之间。她跑到另外一边,对洪毅道:“这样不行,看附近有没钢管,水管之类的长棒子。”
这一听,洪毅冷静了下来。刚好马路对面是一间五金店,他借了两根手臂长的铁管就飞奔回来。
好几个路人也上前帮忙,田甜退后几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用力撬开夹着白俊腿上的车前部分。
油缸在漏油,好几个人敲开消防栓,把灭火器搬来,对着油缸不停喷洒,降低温度,争取时间。
大伙分工合作,终于是将白俊救了出来。田甜一松,听着周围的欢呼声,以及由远至近的救护车的声音,安心了。
正要上去查看白俊的情况,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另一手圈着田甜的腰,用力往后拖。
田甜不断挣扎,可惜对方臂力太厉害。嘴巴被捂严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