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带着田甜跳了出去。
顺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几滚,天昊身手敏捷地拉着她躲进了大树后面,从后腰又掏出一把手枪。
田甜紧张地皱起脸,听见他小声解释:“舅舅居然将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助手留下来了,如夏躲在这里别动。”
天昊原本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何其知会了老头子,好让亚瑟放手。显然,老头子也开始压不住他了。
又从小腿上抽出把轻巧的黑色手枪,颜天昊不由分说塞在田甜手里:“见机行事,这是给你防身的。”
防身?田甜嘴角抽了抽,给她自杀或者误伤自己人的机会显然会更大一些……
她无奈地叹气,算了,就当做了壮胆的东西好了……
说完,颜天昊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往外一扔。十米外的灌木丛发出一点声响,立刻引来枪支扫射。
他借此跃了出去,在半空开了两枪,落在地上,又躲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之后。
隐约又听到几声枪响,渐渐安静了下去。
田甜抱着那把手枪,缩成一团,默默地数绵羊。等数到一千的时候,外面诡异的平静。是天昊摆平了那些人,还是他们撤退了?
按捺不住好奇,她偷偷地向外一挪,一只眼瞥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四处都是近一米高的灌木丛,要不然就是好几棵大树,什么人都没看见。
反正没事了天昊会来接她,田甜心安理得地继续窝在树后数绵羊。可是这回才数到五百,外头又一阵凌乱的枪响,她愕然地看见亚瑟站在跟前,单手圈住她的脖子,枪口则抵住了田甜的太阳穴。
她很惭愧的,“啪嗒”一声把手枪掉地上,腿也跟着软了……
这人不是溜了,怎么又跑了回来。果然,这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再调虎离山?
田甜无奈地被亚瑟拖着,跌跌撞撞地慢慢离开了树后。等两人的身影渐渐都出了来,藏在别处地方的何其和天昊等人也不再躲藏了。
看着几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田甜一抖,就算知道天昊这是在威慑身后的人,她柔弱的心也要受不住的。
亚瑟身边也站了两人,正是之前在田甜房内的女仆装。没想到这么瘦弱的年轻女孩,居然是亚瑟最得力的助手?
“轰隆”一声巨响,停泊在五十米外的吉普车冒起大火和浓烟,间断性地传出几道爆炸声。双方镇定地面对着彼此,亚瑟首先开了口:“安东尼的直觉,还是那么准。”
“承蒙夸奖了,”颜天昊冷笑着,蓝眼直盯着亚瑟和田甜,脑中迅速寻找着两全其美的方法。
“放下枪,不然我就对这女人不客气了!”亚瑟的枪口往田甜的太阳穴一捅,她立马就泪汪汪了……是害怕的,也是疼的。
“我还不知道,利奇家族的人会以弱女子做护盾,这么卑劣?”天昊缓慢地蹲了下去,把手枪轻轻放在了地上。
“这是姐夫和你逼我的,”亚瑟双眼一扫,冷哼道:“让你的手下也把枪丢掉,我的耐性很有限,不要试图激怒我。”
“听他的,”天昊蹙起眉,小幅度地站了起身,“老头子向来喜欢你,舅舅会不会想太多了?”
“喜欢?”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亚瑟冷冷地笑了两声,“喜欢得把我的权力收回去?喜欢就不断打压我在家族里的势力?这样的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听见这话,天昊淡漠地笑了:“一个家族,不需要两个当家。这件事,舅舅应该很清楚。”
“尤其是,”顿了顿,他有补充道:“舅舅就算多厉害,也只是个外人。”
田甜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什么,可是从亚瑟越来越黑的面色来看,天昊根本就是在惹他生气。又或者,他是在拖延时间?
她眨眨眼,看向天昊,立马跟他的视线对上。田甜咬咬牙,只能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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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生还
后背贴着亚瑟,田甜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要对付这个人,只能靠奇袭,一击即中,不然根本行不通。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眼拼劲所有的力气用手肘顶向他的腹部,又立刻往下一蹲,险险躲开了抵住太阳穴的手枪。
“砰”的一声,颜天昊用脚尖挑起地上的手枪,趁着亚瑟分神的一瞬间,打中了他持枪的右手臂。
鲜血霎时喷洒出来,田甜吓了一跳,不管不顾地撒腿就朝天昊的位置逃去。再不走,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突然见天昊面色一沉,田甜不小心踩中地上的小石头,踉跄了一下。下一瞬,只觉胸口一痛,她迷迷糊糊地跌了下去。
意识飘远之前,转头望向身后。最后的一幕,看见的便是左手持枪的亚瑟……
该死的,这人居然能左右手轮流用!
耳边还能听到天昊紧张的叫唤,可惜田甜眼前一黑,在剧痛中堕入了灰暗之中……
看着身上插了一堆的管子,以及房中冰冷的仪器,田甜小小的宽慰了一下。果然她是打不死的小强,火灾死了能重生在庄如夏身上,庄如夏的身体胸口中了枪,居然还活着。
说明她的求生意志很强大,还是灵魂有鬼见愁的天分,连阎罗王都不敢收了她?
田甜正胡思乱想中,耳边忽然听到一声惊呼,艰难地侧过头,看见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刚才的女声应该是护士发出来的。
下一刻,高大的身影脸上带着欢喜和焦急,匆匆闯了进来:“如夏,你终于醒了?”
全身软绵绵的,胸口更是火辣辣的疼。田甜口鼻上覆着氧气罩,连扯起嘴角都没了力气,只能朝天昊眨了眨眼。
天昊的蓝眸中满是血丝,一向爱整洁的人下巴满是青渣,显然许久没休息了。田甜勉强动了动指尖,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如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转头就吩咐刚才的护士把医生请来,天昊坐在床边,温暖的手紧紧地捏着田甜冰凉的小手:“你睡了七天,如果不是避开了一点,那子弹就会正中如夏的心脏……”
感觉出他的害怕,田甜的指尖轻轻一动,在天昊的掌心慢慢画了个圈。瘙痒的感觉让他一笑,小心搓着她凉凉的手:“真是的,一醒来就顽皮了……如夏想要知道那天之后,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田甜快速眨眨眼,她眼珠子盯着天昊,上上下下瞄了,似乎没有受伤。他眉一挑,低笑道:“放心,我没事。反而是如夏要好好养伤,那天的事……”
他忽然顿住了,田甜一动不动地瞅了过去,紧张地等着下文。
天昊唇角一勾,见医生来了,起身笑道:“等如夏好了,我再告诉你。”
小气!
她原本想瞪一眼过去,可惜力气不足,眼神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医生恰好挡住了颜天昊的身影,在她身边捣鼓着各种仪器。
然后,笑容满面地对田甜一咧嘴,张口说了一大串话,她一个字没听明白。愣是睁着眼晕了,难不成她醒来又重生到另外的世界了,怎么这里的语言压根就听不懂?
接着愕然地听颜天昊也回了一大堆相同的语言,田甜头都大了。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看见床上的人一脸迷糊,天昊微微一笑:“你身上的子弹位置太靠近心脏,在国内的医生不敢乱动手术,我只好将你送来这里。”
这里,哪里?
田甜又眨眼,他会意地答道:“这是意大利,我出生的地方,那不勒斯。”
看着天昊蔚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有种久违的怀念和归属感,田甜看着这样的他,不自觉地脸上红透了。
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或许在国内那个小小的城市约束了他,又或者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她顺着天昊的目光望了出去,没有丁点瑕疵的湛蓝,天空飘着寥寥无几的白云,一望无际。柔柔的微风自窗外吹入,田甜闭上眼,慢慢沉入了梦乡……
足足躺了两个月,她才被准许出院。医生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串话,田甜迷茫地傻笑着,狐疑地看向天昊。
只见他也礼貌地笑着回了几句,这才推着田甜坐着的轮椅出了医院。
“刚才医生说什么了?”
虽说她算是痊愈了大半,可走动的时候胸口仍旧会隐隐作痛,天昊索性让她坐上轮椅行走了。
何其打开了车门,天昊打横抱着她进了后座,伸手将毛毯盖在田甜的腿上,扶着车门笑道:“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毕竟你这伤足够重,肺部又受到重创。”
“哦,这里的医生和护士真热情。”田甜看着车外高挑漂亮的护士抱着花围了过来,天昊低声跟她们说了两句,便径直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送给如夏的,恭喜你出院。”说完,他把花束塞在田甜的怀里。
她低下头,粉色的百合很漂亮。花瓣上还有几滴水珠,晶莹剔透。田甜抬头向车外的护士咧嘴一笑,让天昊翻译:“替我多谢她们的花,还有这两个月来的照顾。”
“好,”他暖暖一笑,转头对护士说完,何其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田甜侧过头,还能看到那些年轻漂亮的护士向车子这边不停挥手。
“她们挺舍不得你的,如夏。”天昊看了眼后方,回头笑道。
她眼角一抽,那些护士是舍不得你,不是她好不好……
“天昊,你还没说医生要我注意些什么。”田甜收回视线,转开了话题。
他挑挑眉,失笑道:“他说你身体还需要一两个月的调养,所以我们暂时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安心休养。”
田甜尴尬地摸摸鼻子,那医生真够直接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天昊的家吗?”她可还没准备好见家长,于是忐忑地瞅了他一眼。
颜天昊垂下眼,淡淡道:“嗯,我十八岁之后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田甜一怔,感觉到他的不悦,挨着他扯了扯唇角:“我们要住多久,嗯……就回国?”
“如夏想要回去,随时都行。不过你的身体暂时还不能长途奔波,这里的医疗水平也比较好。”天昊握住她的手,微微笑了开来。
看得田甜双眼一直,怪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反倒忘记看窗外的美景了。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停了下来。田甜下了车,看见眼前的建筑不由赞叹。厚实的墙壁、窄小的窗口、半圆形的拱顶、逐层挑出的门框装饰和高大的塔楼,相当有古代罗马建筑的风格。
天昊看她嘴角含笑,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子不动,轻笑着问道:“这房间,如夏喜欢吗?”
田甜看到地上铺满的红色地毯,以及床上暗红的花纹,当下楞了:“怎么又是红的?”
“这是利奇家族的家徽,”天昊低声解释着,弯下腰,指尖抚过床单上繁复的花纹。
“利奇……是个怎样的家族?”田甜走前两步,忍不住问起。
他笑了笑,回答得轻描淡写:“以后,如夏就会知道的,这会一时还说不清。”
她撇撇嘴,说不清那就长话短说,分明是不想告诉自己的借口而已。
“如夏,待会要去见见孙宇吗?”天昊转过身,蓝眸闪烁。
田甜点点头,“当然,爸爸的事我也想问清楚。”
孙宇很狼狈,上回田甜看到的肥胖身形,足足减了两三圈。面色惨白带青,神情憔悴,只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外伤。衣服齐齐整整的,没见血迹。
看到天昊和田甜走进房间,他小眼一亮,几乎是扑了过来:“小夏,颜总……”
天昊退后一步,把田甜也拦在身后,避开了孙宇的接触。
孙宇也识趣地退开了,咧嘴朝着他们两人干笑:“好久没见了,呵呵。”
“爸爸仓库里的毒品,是你背着他运进去的?”田甜懒得跟他啰嗦,张口就问起这件事。
孙宇被关在这个绝对隔音的房间里,一天三顿都有人从门板的暗格送进来。起初觉得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很惬意。可惜连续一个月没见到一个人,没有谁跟他说话,心里就闷得慌。
尤其是他不知道这些人费事活捉自己,又大老远地送来意大利究竟想做什么。接下来却没了动静,于是担惊受怕,越想越是觉得他们不拷打,不盘问,极有可能就这样关他一辈子。吓得孙宇一惊一乍的,好久没睡安稳觉了。
现在他就只想离开这房间,让他做什么事都行。
听她提问,立马没有保留地说了:“是,小夏,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狠狠赚一笔。”
见田甜板着脸没有笑容,孙宇焉了,颓靡道:“你知道我欠了一大笔债务,还有不少高利贷,再不还上迟早要没命的,这才铤而走险……我就只得你爸爸这个朋友,当时也是心里侥幸着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连累了庄平。”
孙宇唉声叹气了好一会,看她无动于衷,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李辉自杀死了,也是你动的手脚?”田甜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也就一并问了。
孙宇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李辉那小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海洛因,不要命地吸了很多……说起来,那些钱他还没垫上,都打了水漂,让人怪心疼的……”
好好的一个人死了,他重视的是那些海洛因的钱,而不是人命。庄平的事孙宇虽然口上说得后悔,心里肯定一点悔意都没有。
田甜心下不耐,叹道:“天昊,把孙宇关在这里也不好,赶紧把他送回国……”
或许,因为他的供词,能够给庄平减轻刑罚。
“好,我待会就安排何其送他走。”颜天昊爽快地答应了,抬头看了孙宇一眼,后者吓得连退两步,面色立即更为惨白。
他还想说什么,门口壮硕的保镖一个手刀把孙宇打晕,轻轻松松地扛着他离开了。
田甜见人走了,长长地吁了口气。
虽然律师都说庄平的案子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可无论机会多么微小,她都想要试一试。希望孙宇回国后,会把罪责一里承担,最起码免了庄平的死刑,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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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
“天昊,嘉和国际你不用回去看看?”田甜喝着红茶,想到何其也跟着来了,国内没有人看着,生意不知会不会受影响。
却见他一笑,无所谓地道:“本来就是拿来玩玩的,利奇家族挑选下一任当家的时候,都会让候选人除外历练。每次的任务都不多,这回我算幸运,抽到比较容易的一项。”
田甜眨眨眼,好奇道:“天昊的任务是什么?成立公司,然后达到多少净收益的数目?”
“都不是,”他低低地笑着,“建立嘉和国际,要的不过是一个体面的身份。”
这样说,她更是心痒痒地继续问道:“那就是嘉和国际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你在做别的?”
颜天昊伸手点点田甜的鼻尖,笑道:“可以这么说,我是以嘉和国际的名义做生意。”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更加迷糊了:“那是做什么的?”
“嗯,简单来说,就是帮人解决棘手的问题。”他低头看着杯里清香的红茶,转而笑开了,“如夏,那位袁先生也到那不勒斯来了。”
田甜楞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追着我们来的,应该是担心如夏是否受伤了。”颜天昊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这位袁先生对如夏,确实不一般。”
听了这话,田甜面色有些白,支吾道:“我跟他不过泛泛之交,也没见几次面,什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