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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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颜男子-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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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分欣赏过雅衷吃惊的样子后,这位翩翩公子悠悠开口,声音颇为悦耳。
  “幸会,温小姐。”
  “你、你是谁?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雅衷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哦,我是楼下的邻居,在你回来之前就在这里了。我听訾言说过你今天要回来。但是刚才我在工作,听到声音还误以为是訾言回来,没想到是你。吓着你了吗?”
  邻家男人笑容可掬,优雅地拿起沙发上的白色外套,扣好扣子。
  “啊……不,也、也没有。”雅衷想到自己现在穿的还是曲线毕露的保暖内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偏偏手中只有个小小的马克杯,挡也挡不了什么,窘得恨不得来场地震直接把这厮直降四楼。
  不过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目前的尴尬境况,笑容不改,从容地拿起自己的东西,点点头:“那么,谢谢你家的咖啡。改天见了。”
  “啊,好好好您走好。”雅衷巴不得他快走,如释重负地说。心里却说,毛爷爷保佑,不要让我在看见这个男人了。
  訾言一回来,雅衷就抱怨:“怎么都没告诉我家里有客人在,害我吓了一跳。”
  訾言抱着她转了个圈儿,亲了下额头,把她和购物袋一起放到地上。“已经见过了吗?那就是楼下的那位主编。他人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我觉得可不怎么样……”雅衷低声说,心里不舒服起来。真是糟糕的第一印象。“你又不在家,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个事关他的隐私,有机会你自己发现吧,是个大秘密呢。”訾言促狭而略带兴奋地说,好像真知道了什么天大的内幕消息。
  雅衷虽然也有点好奇,可是一想到他那怎么看都觉得是捉弄人的死板表情,马上失去了求知欲望。
  “还是算了吧……我果然还是一个凡人啊,跟天才的磁场完全相斥。”
  “谁说的?”訾言从背后抱住整理冰箱的雅衷,亲亲她的发际,“你面前不是就有一个嘛……”
  雅衷顺手摸起一块冰块放到他衣领里,咯咯笑着看他跳起了诡异的洗澡舞。
  “王子病晚期了吧,冷静一下。”

  白雪公子 双重人格

  三十九 
  雅衷第二次见到刘家二少爷,是在校门口的报刊亭。
  该人换了一套衣服,不过还是一团雪白,散发着跟周遭马路上的污浊空气格格不入的气场。如果訾曰看见了,一定会捂着心口大叫着“翩翩浊世佳公子”之类的嗷嗷晕倒吧。
  这白雪公子捏着一本杂志,目光唰就扫雅衷这边来了。
  雅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过可惜,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公子目光锁定她,轻轻地、淡淡地,一笑。
  怎一个“销魂”了得……报刊亭四十多的寡妇和一个买少女漫画的高中生当场就看直了眼,两个人一个给钱一个接钱就都忘了放手。
  雅衷左右瞧瞧,受宠若惊,指指自己鼻尖:“我、我吗?……”
  公子点头,招手。
  雅衷不由自主就过去了。还是用小跑的。
  真想把这双自动自发的腿给剁了……
  “借我二十块钱吧!” 公子笑得如沐春风。
  “啊?二十块钱吗?好……”雅衷立刻翻腾起自己的钱包来。
  MD,在那么不光彩的情况下勉强见过一面的人,借起钱来竟然用祈使句而不是一般疑问句!他以为他是谁啊!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吗?哼!~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他真的以为……啊啊啊不要想我不要想!!
  “那个……没有二十块只有五十的可以吗?”
  “啊,好的。”
  公子捻过钞票,说声“谢谢”。然后转身把钱换成了一本……《瑞丽伊人风尚》!!
  一个文史哲学类杂志主编,竟然买这种没营养的时尚杂志?在她面前都不知道装装样子吗?她可是已经在怀疑他有易装癖了!
  一直泰然自若的刘公子望着大妈给的脏兮兮的三十块找零,这才变了变表情,皱皱眉,食指点了点旁边的另一本《瑞丽服饰美容》,淡淡地说:“我还要这本,再给我一份《参考消息》。不用找了。”
  雅衷身子一晃:竟然还有严重的洁癖!早知道就不给他那么多了。
  公子用报纸把杂志包的严严实实,夹在身侧。看到雅衷还在看着他,于是对她微微一笑,食指在唇边漫不经心地一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踱着悠闲的步子走开了。
  他经过雅衷身边时,有低沉而悦耳的中音传来:“改天再登门拜访了。”
  看着他悠悠飘走的身影,雅衷伸手抹掉额头一滴冷汗。
  怪不得夫子喜欢这个儿子,这人不仅神态举止与夫子如出一辙,其气度修为简直比夫子更上一层,诡秘莫测,臻至化境。
  雅衷傍晚回家,看到訾言穿着拖鞋等在玄关,抱着手臂抖着腿,脸上写着硕大的黑体字:忧心忡忡。
  雅衷摸摸他纠结的眉心,笑了:“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
  訾言拉着她手,到沙发上坐好,郑重地陈述:“我问你件事,你务必诚实严肃地回答我——如果我现在跟你借钱,你会给我多少?”
  雅衷被他这句话给弄晕了。“干嘛问这个,当然是有多少给多少啦。”
  “如果要一个数字,那是多少?”
  “这个……三四千还是有的吧……”
  訾言的眉头纠结得愈发厉害了。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再问你,你跟楼下不是刚见过一次面吗,为什么借他那么一大笔钱?”
  “啥?”
  雅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钱是借过,可也没“一大笔”吧。而且,这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呐!”訾言指指沙发上的一只盒子,仿佛那就是罪证。
  是一只速递来的盒子,已经打开了。雅衷一看,竟然还是加拿大来的,收件人是刘逸彰。
  这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奇怪。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女式漆皮小包,乍一看跟西单卖的廉价仿冒品差不多,样子跟个炸药包似的。
  雅衷脑子一拐弯,就想到了刘公子买的那两本杂志,心道,坏了坏了,夫子引以为傲的二儿子还真是个有易装癖的变态,而且他一定是把这当成活动阵地了,竟然把道具都窝藏到这儿了。雅衷这孩子厚道,还想着这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应该替他保密。
  “哦,今天我在校门口碰巧遇见他,借给他一点钱。不过这跟这包有关系吗?”
  訾言狐疑地瞪着雅衷。“你有那么多钱借给他吗?还是在巧遇的状况下……”
  “嗯……嗯啊?”雅衷更晕乎了。
  “这只包是楼下送来的,说是朋友送的,他用不到又不方便带回去,刚好欠你钱,就拿这个来抵债了……”
  雅衷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个借口不错,不愧是高智商变态。于是连忙点头:“是的是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看看这包,做工还蛮精细,高仿的吧~~
  訾言瞧她那一副摆明了心里有鬼的样子,沉不住气了,劈手夺过那包,把铭牌翻出来给雅衷看,吼:“亲爱的你给我看清楚了,这是Burberry当季新款,国内有钱也买不到的正品行货,这只折算成人民币都不止两万块,请问你到底是借给了他多少钱他要送你这个?!”
  雅衷脑子里“嗡”一声,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爆破作业。
  两、两万多;就这个炸药包吗……雅衷没想到,自己刚才不情不愿借出去的五十块的本金,不到几小时,就打了好几个滚,这收益率是不是也太……
  雅衷严肃认真地想,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能收。一则对自己而言并不实用,她最爱的还是运动款;二则,接受一个基本上可以说是素昧平生的人这么重的礼,太不合适;三则嘛,她宁愿不要他还钱,也不要欠那个怪男人人情,还要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翻小醋坛的訾言。
  雅衷把事情经过跟訾言说了一遍,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地引出了刘逸彰主编是个有着严重洁癖与易装癖的危险人物,最后还郑重警告訾言少跟这种边缘人物交往。訾言听到女朋友的这一高论,先是讶然,而后又不置可否,想一想,最后点头表示赞同,并同样劝戒雅衷要远离他。
  訾言这里的警报解除了,雅衷就想立刻把东西还给人家。訾言虽然也认为雅衷这回赚得很过瘾,不过一想到那个怎么看都像风流种子的同性公敌,还是坚决地投了赞成票。
  小两口正在家里商量大计,忽听门铃作响,一开门,竟然又是那个出现频率过高的刘逸彰。
  白雪公子提着自己的手提电脑,笑得谦和有加。“訾言,老爷子刚得了几两金贵的龙井,想你了,唤你到楼下喝茶。”边说边轻车熟路地换了拖鞋,把电脑搁在茶几上,问雅衷:“不好意思,休个年假都有工作追着——不介意我在这里办公吧?”
  雅衷心里那个悲愤啊:你说你一来就先把我男人支出去了,接着就在这儿安下摊儿了,我还有发言权吗我!你什么意思啊!就算你自己家里吵,你也不用这么理所当然吧!!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要稳住的,毕竟人家肯把两万大洋砸在自己家里的这份心意还是该领的。所以雅衷送訾言出门,两人深沉地对视一眼,互相传达了“你放心我会小心” 的眼神。然后雅衷转身会客厅,微微一笑,客气而温柔地说:
  “您请坐~!”

  流氓无罪 厚颜有理

  四十 
  雅衷微微一笑,客气而温柔地说:“您请坐~!”
  刘逸彰早在屋主发话前就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上,熟练地打开电脑,边浏览邮件边心不在焉地对站在沙发背后不知如何自处的雅衷说:“咖啡和茶都可以——如果只有泡速溶咖啡的话,还是红茶好了。”
  雅衷听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种话还是留给茶馆咖啡厅的女招待吧!!
  在这一时刻,雅衷很好地体现了伟大的中国女性传承发扬了千年的忍功、礼仪之邦的友好热情的待客之道,以及国人深谙的腹黑哲学。总而言之,雅衷好脾气地泡了咖啡,边泡边想:如果曾导说的那个“只有怀抱诚意,水才会结成美丽的晶体”的伟论不是纯伪科学的话,那么依照这个理论的逆定理,这杯绝无任何添加剂的正宗卡布奇诺咖啡,喝了还是一样能致人于死地的。
  果然,变态刘在抿了一小口后,呛了一下,隐忍了半天,皱皱了眉,努力吞进了喉咙里,此后再也没敢碰那个杯子。不过这人忍功不错,到底没说出什么负面评价,仍旧闷不吭声地坐着,专心致志“工作”。
  屋里多了一个人,雅衷总觉得不自在,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一会儿转悠到他身后,一会儿坐到他对面。刘主编大概也被她转悠得眼花心烦了,所以给她提了个月意见:“既然这么闲,不如过来帮我提点参考意见。”
  雅衷理科出身,经史一类的东西提到就打瞌睡,但是反正也是无聊,来点睡意也不错。
  雅衷小心谨慎地坐到刘主编一步远的沙发上。刘主编微微一笑,把电脑屏幕往她那边一转。
  屏幕上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三点泳衣,摆了一个相当豪放的姿势。
  雅衷就如遭雷击,满脸通红地蹦起来,瞪着流氓主编。
  “你你你什么意思!?”
  主编吃惊不小,推推鼻子上的无边眼镜:“我做了什么了?”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羞愤。
  ……
  “这是今春签约模特的初选照片,我想让你从女性角度来看一看那个比较顺眼——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雅衷“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回去,忽然一想不对啊,他那工作选什么模特啊?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逸彰略显惊讶。“……訾言没跟你说过吗?”
  “他只说你工作挺神秘的,是个大秘密。”
  “哦~”主编摆出他的招牌笑容,高深啊高深。“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雅衷犹豫半天,然后坚定地说:“不能。”
  主编再吃惊:“为什么?一般人不是都会毫不犹豫地说‘能’吗?”
  “哈哈,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我知道,如果我说‘能’,那你就会说‘那么我也能’,然后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傻啊……”雅衷分析道。
  主编眉头一皱,丢来一个鄙弃的眼神。“你想太多了。我才没那么无聊。其实我做什么工作,除了我爸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对其他人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
  “呃?”
  “我是在杂志社做主编不错,但是是在时尚杂志社,而不是什么经史文学。”
  ……
  原来这就是訾言说的“大秘密”啊。怪不得他要跑到别人家里搞地下活动。
  訾言那家伙,听到她把他说成变态,也不澄清一下,真不厚道。
  想到夫子最得意的儿子竟然把他骗得好苦,雅衷不由同情起他来。
  “你为什么单单只骗了刘教授?”
  “老爷子高兴嘛。当时我留学专业是哲学不错,可后来我没跟家里商量就改了传媒工程,后来毕业,我只说找了家专业对口的杂志社,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经史类刊物——我没有骗他,是‘瞒’而非‘骗’。”
  雅衷被这一通孔乙己式的强词夺理弄得哑口无言,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匡扶正义的道理来,只得低头翻网页。
  每个模特都有时装照、泳装照、生活照和裸妆照各一张,附有一份细致到三围、体重、身材比例和优缺点的个人简历,遴选起来直观方便。
  雅衷一边看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刘逸彰听着,有时答应,有时动手把不顺眼的删掉。
  看得出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十分注重细节,看人的眼光也十分独到。
  由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了一多半。雅衷有点累了,把沙发抱枕拖下来,坐到地毯上继续看。
  翻到了一个叫于婀娜的模特儿。她人有种很大方洋气的美,有点混血的感觉,气质也蛮知性,算得上是美女中的美女。雅衷很看中她,觉得她最后的胜算会很大。可是刘逸彰却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把她的资料删除了。
  “喂,我觉得她不错哎,干嘛不再考虑考虑?”雅衷不相信刘逸彰跟她的看法差那么多。
  “不要管她。她知道我永远不会用她做模特,投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恶作剧罢了。”
  雅衷有点不服气。她也参加过很多比赛,也知道落选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实力不输别人,却败在场外因素的时候。
  “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就算有,也该给她一个平等的竞争机会啊。她既然寄出了这份资料,就是她为前途和梦想努力的证明,怎么会是恶作剧呢?”
  雅衷觉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责问的意思了。
  刘逸彰怪怪地瞥了她一眼,慢慢说:“我俩的关系没有你说的恩怨那么复杂。但我不选她确实是出于私人原因——她是我未婚妻,而且还有其他合约在身。还有就是,她比谁都清楚我不喜欢在工作里混上裙带关系。”
  ……囧……
  他还真是有办法让她出糗啊!见几次糗几次。雅衷真是越来越讨厌刘逸彰这个人,比蟑螂还讨厌!
  刘逸彰却是越来越觉得雅衷有趣了。看着她有点愠怒又有点羞窘的大红脸,故意用可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眯起眼睛,饶有兴味说:“如果你再高两英寸,我一定直接签下你。”
  雅衷被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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