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不要太甜蜜好不好,这边还有两个为情所苦的人呢。”
訾言奇了。“为情所苦?你旁边那个花痴不新鲜,曾导你苦什么?”
曾导一下被问中要害,含着的丸子都忘了嚼,咕咚给咽了。訾曰马上端水拍背的伺候着。
雅衷看着他俩体贴亲密的样子,坏笑着说:“现在是你俩一个鼻孔出气了,要不要从同病相怜发展到两情相悦来看看啊?”
墙头马上 瓜田李下
三十一
从两人确定关系后的那天起,訾曰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功率电灯泡,天天跟他俩后面找碴。把两个人的日常生活从早起刷牙到睡觉拍了一圈,挂在空间里招摇过市,第二天訾言就收到了无数问候短信邮件以及电话,让人不胜其扰。
这天周末,难得天气和暖无风。訾曰把家里的羽毛球拍子翻出来了,于是三个人到操场上打羽毛球。
说起羽毛球,雅衷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雅衷訾言初一,訾曰小学五年级。夏天的傍晚,三个人在附近的胡同里打羽毛球。
雅衷三年级后就没买过裙子了,所以没有可以穿出门的裙子,平时都是穿裤子。那次临时被叫出来,还穿着只有在家才会穿的有点偏小的裙子。她跟訾言对打,訾曰在一旁看热闹。有次她回身弯腰捡球,起身时看见訾曰蹲在地上傻笑,而訾言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不明所以的她问訾曰怎么回事,訾曰高深莫测地坏笑说,刚才雅衷的捡球的姿势真的太优美了。
时隔多年,雅衷再回忆起这件事,这才反应过来訾曰这个坏家伙在笑什么。而在一旁看热闹的訾言,也绝对不是好东西。明明看到她走光,都还不阻止訾曰取笑她。
现在想起来,真是越想越窝火。温女侠决心报这一箭之仇。
舒展一下身体,拿球拍拍拍肩膀,雅衷先呛声:“手下败将们,有种就放马过来吧!”
訾言难得见到她这么有斗志的时候,立刻抖擞精神呛回去:“那都是历史了!今天,就让哥哥我教你个成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訾曰本来就是个软脚虾,这阵子减肥减得体力不济,在雅衷收下过不了几招。上来就被羽毛球砸中几次脑袋,于是马上改变了运动的初衷,展示了几个照虎画猫的网球王子的姿势,让訾言拍了照,给筑涛发过去,然后就此谢幕退场。
訾言倒是和雅衷旗鼓相当,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舍,彻底把訾曰晾在了一边。
百无聊赖的訾曰一看实在没自己的戏份,干脆拍拍屁股跑了。
剩下的两人巴不得甩掉这条大尾巴,玩了尽兴。最后雅衷拍子没握牢,手一滑,把飞来的羽毛球劈成两半,比赛不得不结束。
从操场一路跑上楼,家里只剩两个人。房间里清静得倒有点让人不习惯。
两人靠在饮水机旁等水加热,无聊到大眼瞪小眼。
刚刚运动完,雅衷脸上还有层细密的汗珠,衬得她象牙色的皮肤意外的晶莹。稍稍急促的呼吸,让她嫣红的唇有点……小小的性感……
看着他缓缓迫近的脸,雅衷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在没有退避的空间和适当理由时,她只能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訾曰没有在附近搞突袭偷拍——然后,一如预料中的——訾言吻上了一只玻璃杯。
雅衷咧开嘴,竭力笑得无辜:“让给你。你先喝吧~”
出师不利的訾言心里简直想把这个胆小鬼捏着脖子按在地下揍一顿,可到底只能想想,真动手了,不知道谁会是躺下的那个——结论是只能曲线救国。
于是訾言展现了比雅衷还要清纯的笑容,谦让有加地接过杯子,特别注意没碰到对方手指,礼貌地说:“谢谢了,您真体贴……”
喝完水,两个人又在洗手间门口相遇了。
“你先吧,女士优先。”
“还是你先,男女平等。”
“……好吧。”这样她用的时候里面会暖和点。他傍门上,回眸一笑:“不要偷看哦~!”
雅衷指着他,严肃地提出意见:“訾言,纯情路线不适合你。”
不到十分钟,訾言穿着浴袍出来,看见雅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吭吭,机会来了~。訾言慢慢踱到她面前,在电视附近晃来晃去。
雅衷一看他这扮相,脸先红了。赶他:“你冷不冷啊,别在这儿晃了。赶紧回去穿衣服。”
訾言三转两转来到她身边,扑通坐到她旁边,把手臂搭在她肩上,亲切地问:“不知这性感路线是不是顺眼些呢~?”为了达到效果,故意没有吹干头发,还特意在胸膛上留了一两滴性感的小水珠——少女漫画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操作起来真的很容易感冒的说。
“我说,你先离我远一点儿啊……”雅衷别开视线,脸红得恨不得冒烟。这个时候,她开始想念訾曰了。
“可是,人家冷怎么办~!”说着说着,竟然还贴上来了!
雅衷被逼到沙发角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别再靠近了啊,否则我会……”
“把我扑到在地,欺侮再欺侮,蹂躏再蹂躏,糟蹋再糟蹋……对吗?”
咦,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啊?谁什么时候说过吗?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雅衷狂点头。
当年打败訾言的这个排比句,现如今也过时了。他嚯地站起来,一甩浴袍下摆,一伸腿踏在沙发上,豪迈地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那个……”雅衷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指指浴袍,“你走光了……”
“啊啊啊——!!”訾言弹起来,捂住袍子蹦回屋里。
雅衷看他狼狈逃窜的样子,格格笑得打滚。嘿嘿,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小样儿,栽了吧,还敢惹我!!
笑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肚子有点痛。摸摸,也不是笑痛了的那个位置啊。去了卫生间一趟,原来是大姨妈来了。
訾言换好衣服出来,看她还在外面,就问她怎么还不去洗澡。雅衷捂着肚子支吾:“哦,胃痛。以后再洗吧。”
訾言一边答应着,一边热好了暖手宝,塞给她:“呐,热敷一下会好一点。不是那里,那里是胃,往下一点——别装了,要想别人不知道,就不要在日历上画那么明显的粉红心心。”
知道就知道嘛,干嘛非说那么明显,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吗。雅衷抱着热水袋爬上床。
晚上,訾言在夫子家下棋下晚了,回来后很晚还没睡着,想问雅衷明天做什么,给她打电话,竟然关机。
这是恋爱中的女人会有的举动吗?以前好像还没有过先例。直接过去跟她说好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她的睡姿呦……訾言贼兮兮地笑了。
他俩的卧室中间,是訾曰睡的书房,三个人各自的小窝外,是一道狭长的阳台。訾言心血来潮,不走客厅,而是从窗户翻出去,准备走阳台过去。
虽然已经很小心,可是难免还是弄出了点动静。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没惊醒别人后,才接着走。
蹑手蹑脚走到訾曰窗外, 只听“啪”一声, 阳台上的灯亮了。紧接着玻璃门一开,只见訾曰风情万种地靠在百叶窗旁,娇滴滴地问道:“呦,客官您来啦?”
一阵恶寒袭来,訾言脖子上都起栗了。不耐烦地挥挥手:“妈妈桑给我一边去。爷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老鸨訾大娘摆出高尚的职业操守,也不气恼,豪爽地说:“知道!!哪能是来找我这半老徐娘的啊~”转身敲敲雅衷窗子:“温姑娘,接客喽~!”
訾言头顶爆出一簇愤怒的小火苗。大半夜搞什么啊~!
雅衷拉开窗,露出自己的一头雀巢,揉着眼睛心有灵犀地问:“搞什么啊,人家刚睡着。”
“哦,刚刚擒获了一个犯罪未遂的采花贼,叫你起来认一认,以后不要吃了他的亏。”訾曰瞬间变身衙门捕快。
“多谢关照啦。放心吧,今后遇见他一次调戏他一次,看他还敢不敢……”雅衷扁着嘴巴打个哈欠。
訾言摸着下巴,笑吟吟:“这样的惩罚我喜欢。请女侠对我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不过,也不要对别人滥用私刑就好。”
雅衷软绵绵趴在窗台上,两指放在眉上,懒洋洋地一挥:“遵命~!”
訾曰大摇其头:“果然有奸情……”
两人不理她,说完了要说的话,各自回房了。剩下寂寞的訾曰一会儿跑到雅衷窗前啰嗦,“大小姐,咱开门做生意的,可不能让人家白占便宜”,一会儿跑到訾言窗外叨咕,“我们温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不要有非分之想。还有啊,再从我窗户外面走,我要收过路费的”……
夫子负气 离家出走
三十二
昨晚两人商量好的一起逛街的计划一大早就遇到了挫折。原因是楼下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
一大早,雅衷正洗漱呢,就听见有人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的。訾言过去开门,雅衷也跟着出来。
竟然是楼下一向慢条斯理的夫子夫人。雅衷在这住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着急过,敲开门后话都说不清楚了。
訾言机灵,先帮她理清思绪:“师母,您先别急,是家里出了点事儿吧?”
刘夫人点点头,掏出一张小字条递给訾言,“你看看。我今早晨起来一看,里外没人,老头子不见了。我还想这么多年他可算头一回起得比我早了。我起先还没当回事,准备出门晨练,谁想,在茶几上看见了这字条。你说,他这么大年纪了,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雅衷拿过字条一看,上面是夫子行云流水的行草:天亮了,我走了,我要去浪迹天涯,你们不要找我。落款,清甫留字。
啥?平时稳如泰山的刘老教授竟然也玩这种逃家游戏?
雅衷一看,很没良心的,她第一反应是想爆笑。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她只好在自己腿上使劲拧了一把,才没笑出声来。
抬头一看,訾言也忍得很辛苦,脸都有点扭曲,对雅衷的举动投以理解和同情的目光。
“怎么会突然这样,昨晚上我下棋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唉,这眼看着要过年了,孩子们都要回来,可他还是成天游手好闲的,一点也不准备准备。你昨晚走了后,我就唠叨了几句,没想到,他今早就给我来这么一出,真是……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下棋时他没说啥不对劲的吧?”
“……没啊好像……”訾言一边拿外套一边又问她:“刘老师走的时候都带什么东西了吗?钱带得多吗?”
师母眼看着站都站不下了,急着往外走。“没,就穿了平常的衣服。你说他能去哪儿呀?我大儿媳妇今天还要带着孩子过来,我这还走不开,你说……”
雅衷也跟在訾言后面穿上鞋,安慰她:“师母您先回家,我和訾言这就出去,到老师常去的地方转转。有消息就给您打电话,好吗?”
当下两个人饭也没顾上吃,匆匆忙忙就出门了。分头在校园里搜索一圈,无果。跟刘家汇报了一下情况,填饱肚子又出去了。
这次加大了搜索范围,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上午,实在累极。时间转到下午,估计那个心血来潮的老头子也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于是两个正处在恋爱蜜月期的小情侣决定消极怠工。
为了避免被也会出来采购的师母遇到,所以两个人特意坐了很远的车到城市的另一边。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就在两人下车的车站附近站着。人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神情稍微有点迷茫,正在捻着胡子研究站牌。
看来像是在出走的路上迷路了……
两个人在旁边笑够了,这才若无其事地现身,装作偶遇,拉着夫子随便买了些东西,然后坐车回家。
公车上人有点多,夫子自己在前排的座位坐着,脚下放着买来的东西;雅衷和訾言在下车门附近站着。
夫子一早出来,也不知道吃没吃饭,看起来也很累了,就打起了盹。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才到家,雅衷摸出訾言口袋里的MP4来解闷。訾言提醒她说里面没什么好听的。打开一看,果然都只是一些无聊的英文听力材料。
訾言天天听得津津有味的就是这个吗?好学得也太过分了吧。雅衷给他塞回口袋里,抱怨:“竟然连一首歌都没有,连英语专业的也不会这么卖命吧,要出国吗这是……”
訾言敷衍地笑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下。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关系好,这种亲密的动作,两个人做起来就像老夫老妻一样默契。
车到了一站,上来一个拎了不少蔬菜的主妇。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车便开动了,一晃之下,她一个站立不稳,手里装西红柿的袋子掉在了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有个正好滚到了夫子脚边。
闭目养神的夫子被西红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呦,脚边怎么有一个西红柿。刚好他自己也买了,于是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己袋子里掉出来的,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那西红柿放进自己袋中,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这个举动看愣了一车人。尤其是还向夫子伸着手准备要说谢谢的主妇阿姨。
旁边路人大妈甲跟大婶乙窃窃私语:“没见过这样的,众目睽睽拿了别人东西还跟没事人一样!”
“就是就是,看着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是个老不羞!!”
……
“这个老头子还真能出状况!……呃,我们现在怎么办?”
“……装聋作哑吧。他偏偏在那最前面,都看见了……保住夫子的自尊心要紧……”
……
两个人一到站就忙不迭地架起夫子下了车。
路人甲乙又评论道:“嘿,还是个犯罪团伙……”
夫子睡眼朦胧地张望了一下,咕哝:“这不还没到学校吗?”
訾言陪笑:“哦,那车太挤了,我们坐下一辆。”
等车的功夫,老头儿发现不对劲了,悄悄问訾言:“我记得我只买了三个西红柿,怎么现在袋里有四个?”
“……这个……这个是我放上的,您没看见,哈,哈哈……”
……
刘师母接到訾言密报,早在校门口等着了,看见老头子下车,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抱住胳膊往家拖。刘教授就跟个别扭孩子似的,半推半就地被拖走。
雅衷看着老太太那股冲劲,笑得打跌,拽拽訾言:“等你六十岁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訾言揽住她肩膀,眼睛一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
“等我六十岁的时候,一定是住在一个大庄园里,家财万贯美眷如花,儿孙绕膝曲水流觞……”
“得了吧你!”雅衷打断他堆砌成语。
虽然只是玩笑,但是心里竟然会有一点点惆怅的感觉。
她是多希望,他设想的未来里,会有她的名字。
目标二垒 发动总攻
三十三
最近,訾言有点焦虑,很焦虑。
已经腊月二十了,最多再有七天,便要回家了。两个人确定关系至今,除了早八百年就做过的拉拉手,到现在连二垒都没到。这进度在訾言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慢。
两人的上班时间本来就是错开的,在一起的时间都要用挤的。可就这点时间,还有以訾曰为首的一圈捣蛋鬼们又是监视又是打搅的破坏着。加上雅衷让人着急的慢热性子,放任其自然发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关系盖章定论。
所以,一贯方针必须要修正,不能再对她的装傻充愣手下留情,抓住一切机会,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坚决在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内,实现将两人关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