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语,低头看图。
她咬咬嘴唇,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来回摇着:“你告诉我吧,我就把笛子还你。”
“师父……你告诉我吧,不然今晚我会睡不着的。”
“哎呀,我这就把笛子给你。”她说着从怀里摸出笛子伸到他面前。
他却紧抿着嘴唇,不开尊口。
“真没劲,不理你了!”问了他这么久都不答,她有些不高兴,站在一旁直直地盯着他。他似有些不自在,略略偏过头去,专心看着图纸。清晨的阳光斜射在他的身上,俊逸的侧脸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从头顶到脖颈,形成优美流畅的线条,让她忍不住想去触碰,探过脑袋,看他的脸,他很自然地把图纸往一边移动,头也跟着图纸偏转,她看了个空,却以她妖精的敏锐捕捉到他眼神的闪烁不定。
突然有些不忍心,握紧了手中的玉萧,伸到他面前,闷闷道:“还你好了,反正我也不会吹,又没人教我。以后,你成就了金身,可要多多提携我啊。”
他转过头,面带笑意,温和道:“你收着吧。”
她正要再开口,便远远地瞧见花泽少正往这边走来,只得把玉萧塞进了袖口里。
正文 君心向-20
粥放完,她也无事可做了,便对花泽少说了要跟着下人回花满楼。|…^*其实她是想去磐若寺把那些杜鹃花取来,送去慕容府上。当初把花留在寺里也是怕花泽少知道了,她知道他不会怪她,更不会阻止她做什么,她只是怕会伤到他。
在工地外的树后等了好久,虽然天气是晴朗的,但这寒冬时节长时间在外面站着,受着北风的吹啸,她冷得全身发抖,刚开始时还提真气御寒,只是她道行浅,用了几次便用不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出尘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四处没人便慌地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衣襟,紧紧挨着,想要汲取些温度。
“小妖精,为何不回去?”他不解地看着她。
“她缩了缩肩膀,因为寒冷声音有些发颤,“师父,我那些花儿还好吧?”
他瞪了她一眼,施了法术为她挡了寒气,边往前走淡淡道:“你还想着它们。我扔了。”
“什么?”她追上前去气忿不已,“那可是……我为了它们命都快没了!”
他不理会她,继续走。
“我不信!”她快步移到他面前,倒着走,面对着他,细细观察着他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骗我,你没扔。况且,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些花儿也是有生命的啊。”
他略带笑意自顾地往前走。
“带我去寺里吧。我要那些杜鹃。”她停在前边几步。等着他。
“你不怕哪位长老看出你是妖精。//*再把你收了去?”
她笑笑。摇身施法。四周粉色真气旋动。待停下来。她已经变回一只小小地子规鸟儿。扑着翅膀飞到他面前。他竟然很配合地伸出手。她忙停在了上面。他愿意带她去拿杜鹃花了!
她就站在他地胳膊上。时不时啄啄他地手。他都不动声色。也不看她。快到寺里地时候。她就钻进了他地衣襟里。倚在他地怀里。优哉游哉。
是不是他地怀抱太温暖太舒服了。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感觉到有一双柔软厚实地手轻抚着她。还有那个低微地。饱含慈性地柔声。一遍一遍地唤着她地名字。
睁开双眼。出尘近在眼前。好大。她左右转动了一下脑袋。才发现自己还在他地怀里。还是一只子规鸟儿。
“该出来了吧。”出尘淡淡地看着她。
她扑了扑翅膀,转头,尖细的喙碰啄到他胸前的肌肤,软软的还有弹性,她忍不住探过脑袋又在上面蹭了两下。再抬起头,出尘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还不出来?”
她又扑了扑翅膀,暗自念起口诀,提起真气,周围瞬间旋出许多粉色气体,她变回了人身,晃了晃脑袋,却感觉有点不对劲。
浑身上下都被一股炙热所包裹,睁开眼睛,面前竟是出尘的喉结,很明显的在抖动着。她动了动身体,心中一惊。
忘记飞到外面变身,她现在……竟然钻进了出尘的僧袍里!
低头,是他**的上身。抬头,他正低首看着她,眼神复杂。只是,她心里很是不安,有些无措,想往后退,无奈被他的袍子包裹着,他们现在等于同穿了一件衣服。她慌忙把抱着他的手抽开,准备施法再变回子规鸟,谁知一抽开手,没有了依附,脚下不稳,往一侧倒去。
这下完了,他的衣服要被撑破了。她暗暗担心,等一会儿他一定要罚她了。
还好,他在被她带倒之前及时捞住了她。
忽然之间,天地都安静了,她悬在他的臂弯里,青丝铺满他的臂膀,他的唇就近在她的唇边,微微一侧头便能触碰得到,心跳加速,头也晕眩。如此近地看着他蜜色的肌肤,看着他俊逸无边的脸,她好喜欢。抬起双眸对上他的瞻瞻双目,深邃的不可见底,她猜不透他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只是再也受不住近在唇边,他菱唇的诱惑,眯起双眼,稍稍移动脑袋,轻碰上去。
柔软、温热……
只轻轻一触,她却像受了一道天雷那般,五脏六腑,四肢骨骼,都剧烈一颤。
他亦浑身一颤,立即将她的身子扶正了,解了僧袍,推她出去,又迅速地系上。
她站在一旁,一手抚着灼热的脸,却见他神情僵冷,盯着她的脖劲。
她摸了摸脖子,慌忙把头发捋下,遮住了。昨晚被花泽少咬了一口,早上便梳妆时便看到一个红红的印记,她怪他,他却还很得意。见出尘狐疑,便随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起来就有了,好像昨晚被什么虫子蜇了一下。本想用自愈术去除,还没来得及。”
出尘目光呆滞,声音低微如丝,慢慢道:“且让它自行褪去,用法术反而容易让人生疑。”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便恢复了淡漠的神情,甚至比以前更加疏离。转过身,走至墙边拉开了柜子,那些杜鹃花竟然开放着。
她本来还担心这些天它们会死掉,惊喜地走了过去。
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美丽无比。只是,开得太好,她有疑惑地瞅着出尘的脸,不确定地问:“师父,你用法术帮我养育着它们?”
因为那日在福满山,他是那样冷漠,她有些不信他会为花儿续命。
一直盯着他,听他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这些花儿在这里损命。”
原来真的是他。她轻笑:“师父,你也扰乱轮回了,可是破了戒哦。”
他转头瞪了她一眼,似是威胁道:“那我现在就收回法术。”
“别别别!”她忙跑到柜子前伸开双臂挡住,朝他笑笑,“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无情。我这就把花儿带走,好好种上,你千万别收法术啊。”
她说完便宝贝似地把那些花抱在了怀里,左右看了看,有些为难道:“我怎么出去啊?看门的小僧已经认得我了,没见进来,只见出去,一定会生疑的。”
“变回原形即可。”他近乎藐视地瞥了她一眼,嫌她笨。
“花儿怎么办?”她回瞪道。
他沉吟了一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袋子。她一看,惊喜地抓了过去,是她的乾坤袋。一入凡尘就被他收了去,现在终于又回来了。
她乐滋滋地用乾坤袋把花儿收了进去,别在腰上,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子规鸟儿,绕着出尘来回飞了两圈,从窗口离去。
正文 君心向-21
好久没有如此翱翔在天空之中了,子夜欢快地拍着翅膀往寺外飞去,刚要过院门,忽地又转了回来。'*走了这么些天,不知道施梦兰和喜儿都怎么样了,当初离去时,喜儿那么依依不舍,她一个人守着个小院儿,一定孤独死了。
子夜悄悄落在一个没人的墙角,化作人形,轻轻推开了禅门。院内的积雪还没扫,许多脚印形成了一条白色的小路,门窗紧闭,甚是冷清。
她走至门前,轻扣了几下。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喜儿,我是子夜。”她在门外笑道。
门内的人迟疑了一下,开了门。
子夜一怔。
来开门的并不是喜儿,而是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怪不得刚才听着声音比之喜儿要轻细许多。
这女孩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迟疑道:“喜儿走了,换我来守着。”
“走?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像回乡下老家去了吧。”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有些许地失落。又问:“小姐还好吧?”
“小姐很好。你就放心吧。”
“哦……那我走了。”她说着略笑着摆了摆手退了出去。*那女孩也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飞着下山。到了城门附近才偷偷躲到树丛后面变回了人身。她抱着一大捆杜鹃花。开得灿烂。在这寒冬地时节。惹来许多人地频频回首。她心里乐滋滋地。再去弄来君子兰。她就大功告成了。
巳时。她雇着两个推独轮车地车夫来到了慕容府地大门外。一个车上放着杜鹃花。一个车上放着君子兰。守门地下人见到她。连忙帮着开门推车。
到了院里。正巧老夫人地贴身丫环翠儿出来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车夫推着两车花儿而入。走至子夜面前。惊道:“子夜姑娘。这花儿……开得可真好!你真行!”
子夜得意极了,四下瞅了瞅,已经盘算好了,该在哪片地方栽种哪种花儿。她笑眯眯地指挥着车夫动工栽花。翠儿已经欢快地跑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由她搀扶着,后面还跟着夫人,都出来了,站在门廊下,有些吃惊地望着这边。
她忙上前讨好一般地笑道:“老夫人,这些君子兰您应该喜欢吧?”
老夫人怔怔地看了看,回过神来,面带笑意,看了她一会儿,些许激动道:“这样的君子兰果真是难得的,还开得这么好。子夜,你真是……太能干了。”
她心中窃喜,“那这杜鹃花可好?”
夫人上前一步笑道:“杜鹃喻意吉祥,又开得这么好,真是把整个府上都点缀得多了许多的生气,老爷也一定会喜欢的。”
“只是,这些天天气奇冷,夜间要用东西盖一盖才好。”她略皱了皱秀眉慢慢道。
老夫人笑道:“这花儿开得这么好,自然好生照应。子夜,真是多亏了你,这院子才显得勃勃生机。”
她笑笑:“只要是府上的事情,子夜一定记挂在心。过些天,子夜再弄些种子来种上,来年春天,就可以开花了。”
老夫人脸上喜色更甚,上前细细打量着她,“子夜可真为府上着想,当初若留在府里也是我府上的人了,可惜。”
“老夫人愿意的话,子夜愿意做慕容府上的人!”她忙上前抓住了老夫人的衣襟,切切地看着。只是心思太过显露,老夫人感觉到了异样,疑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罢了,现在也挺好的。今日初一,我们要去磐若寺上香,你可要跟着去?”
她愣了一愣,刚从磐若寺出来,又要去?她笑了笑道:“我还是帮着把这些花儿弄好吧,老夫人,夫人,你们去吧,子夜下次再去。”
她们都走了,子夜边帮着车夫栽种杜鹃。那些君子兰,本是盆栽,只需摆到花圃里就行了。
没过多久,整个前院都被装扮好了,焕然一新,让人神清气爽,气氛也喜气洋洋。
她付给了车夫银钱,看了看天色,离午时还早,她便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在府里转。这慕容府,她只住了不足半月,都没记住它的每一处地方,如果以后也能成为府上的人该多好。她又想起刚才老夫人的话,可以确定老夫人喜欢她了,却也只是喜欢,只是作为一个对慕容府有情意的丫鬟,再论别的,也只是淡淡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随手抓了一把墙角的积雪,握在手里,冰凉透骨。难道真的如出尘所说,她跟慕容晏……不可能了?她不甘心,慕容晏命中注定就是他的,凭什么出尘说不是,她就要放弃?
她使劲把雪团往一旁扔去,恰巧打在一个小窗户上,她用了法力,且激动之下用的力很大,“咚!”地一声,闷闷的响,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以为镂空的窗户会被她弄破。
还好,只是窗纸烂了,她拍了拍胸脯,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走上前,准备用法术修好。
于是轻轻走了过去,双手交叉胸前,拈起兰花指,刚要施法,忽听得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轻轻细细的,很谨慎的语气,“轻一点,应该是哪个下人。”
子夜一惊,这后院闲置的房屋不是都没有人住的吗?而且,这个说话的声音……太像一个人了。
听得里面有脚步声近,她慌忙闪到了一旁。
“奇怪了,没有人啊……哎呀!小姐,窗户纸破了,得赶快补上,这样的天气,不消一会儿,屋里进了寒风就冷了。”
子夜怔在了那里,这两个声音,真的是……施梦兰和喜儿的!她有些不敢相信,施梦兰不是在庵里闭关吗?喜儿不是回乡下老家了吗?她们怎么会在慕容府的后院?
听得房门“吱呀”开启,她慌忙变作小鸟,躲在了房檐上。果见从屋里走来的少女是喜儿,左顾右盼着,拿着纸,到墙后糊窗户。
子夜悄悄飞进了屋里,只见施梦兰坐在屋中间的火炉旁,神色淡淡,脸色有些发黄,小腹上面盖着一个毯子,已微微隆起。
那……闭关是怎么回事?
子夜站在房梁上,感觉天地都旋转起来,头晕脑胀,一种强烈的被欺骗的感觉席卷全身。
正文 君心向-22
虽然她曾不喜欢过施梦兰,甚至两个人还闹过几次不快乐,但她是真的把施梦兰和喜儿当作很亲近的人。^*她好想,就此化作人形飞到施梦兰面前,问一问,这一切为什么要瞒着她?但最终,她还是默默飞走,在一个角落变回人形,慢慢走出了慕容府。
一路看着府里的雕梁画栋,失落不已,连那片盛开的杜鹃花,也暗淡了。
看门的下人向她问好,还问她为什么不等老夫人和夫人回来再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力地作出了一个微笑,沿阶而下。
失魂落魄地走至街对面,她低着头,两手不停地绞着衣带,拐弯时,只觉头部忽地一痛。她用手抚着脑袋,抬起头,竟看到薛子谦跟着几个家丁正站在她面前。
薛子谦两手插在胸前,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他是专门守在这里的,施府、慕容府和花满楼,都是他密切注意的对象。
子夜心情不好,便不去理会他,向旁边挪了两步,准备绕开而走。
谁知,薛子谦一把揪住了她的肩膀,看看她,又看看街对面慕容府朱红的大门,冷笑道:“你不是花泽少的未婚妻吗?怎么没事儿总往慕容府跑?我可见了你不止一次了。”
她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爱往哪里去好像是我的自由吧,薛公子还请放开我,我还有事儿呢。”
薛子谦脸色一冷,“本少爷也不是吃饱了撑的。告诉我,你来慕容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心里又烦又闷,薛子谦如此纠缠令她讨厌至极,冷声道:“请公子放开我!”
“还挺烈的。^*不过,本少爷喜欢,等花泽少被我整死了,你跑不掉的。”
她一惊。“我不会让你伤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