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景桓却是轻轻一笑:“若是知道了便要同朕一道下地狱了呢!”
一夜无眠我不能够了解他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才能够如此平静的给我讲述这样一段血淋淋的过往景桓虽然闭着眼但我知道他并未睡去。谁能想到傲视天下的九五至尊竟然会有这样惨痛的过去在他面前我所谓的那些恨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宫这个地方究竟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呢原来太后并非景桓的生母而景桓地生母淮阳王王妃。与当时只是贵嫔的太后是亲姐妹为了姐姐能夺得皇后之位淮阳王妃竟将自己方出世的孩子抱给了姐姐。。更新最快。在皇宫之中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地戏份。这些事原本在皇宫中也并不算稀罕然而最令人指的却是正当先皇弥留之际却下令将淮阳王满门抄斩。个中地原因景桓并未细说但隐约提到此事与太后有关而这一场杀戮却恰好被景桓所目睹。我不知道当回忆的门一点点敞开时景桓的心会不会又被一片片撕裂开来而自始至终他的语气总是淡淡的。似在讲着别人地故事一般。起先他并不知道真相只是在恰好要去给当时的皇后请安时听到殿内传来声声哭诉好奇之下便没有立刻迈进门去。原来皇后是担心小景桓一天天长大调包事件终会有被戳破的一天而要求淮阳王一家远离京城。一向温顺的淮阳王王妃却是第一次忤逆了姐姐的意思她再三跟皇后保证此生绝不见景桓只想能够远远的看着他便好。
然而谁能想到即便是亲姐妹一朝被权势蒙蔽双眼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当景桓在乳娘口中得知了真相而急急出宫来到淮阳王府前时那里俨然成了人间炼狱天堂的门从此关闭。这场灾劫中乳娘也是不能幸免。而皇后只是对景桓说了一句话:“没有牺牲没有胜利。”
“没有牺牲没有胜利郁儿朕太了解碧儿离开时你的心情了。然而逝者已矣只有活着地人带着活着的仇恨才能还逝者一个公道。答应朕不要给自己惹祸更不要去招惹太后。”景桓仍是闭着眼当他说起那些过往时。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定是又翻开在他眼前这样地夜他又怎能安眠呢?
这一刻却是打心底的在心疼他无关风月无关利害只是单纯地同情像他这样地人生:“景郎郁儿愿陪你一道下地狱。”曾经的我天真地想要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力量能在周围人感觉最彷徨的时候依旧支持他们走下去。而我以为我正一步步变得越来越像这宫里的人的时候回过头来看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变吧!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去而景桓在三更时便起身离去。喧哥哥来找我时我却是一连几个哈欠怕是如今的脸色去哪怕是扮女鬼都不用化妆了吧!
“我方从玉那过来药方的事并无蹊跷之处的确有一味药与藏红花的气味是相同的而此事我也向玉澄清了郁儿你也无需在记挂了。”他进门后只淡淡扫了我一眼此后便再不看着我若换做平常他见我这番模样必定是少不了一番训诫。我虽然无条件的信任着喧哥哥但我毕竟不是傻瓜是什么促使他会有这样的转变呢?
“难道喧哥哥认为依我们的交情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最令郁儿难过的是什么难道喧哥哥还不了解吗?”多少的明枪暗箭我都能承受然而却不能接受一丝丝的欺骗与背叛屋内的气氛立刻僵了起来是什么令我们之间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姐妹搞成这样。”
“喧哥哥是从漱景宫过来的那你什么都知道了吗?郁儿不知姐姐是怎么对你说的但在郁儿心里玉姐姐她永远都是姐姐。”连磐石都不知是否有转移更何况是脆薄蝉翼的情谊呢在姐姐说了那许多做了那许多后我怎么可能还能像从前那般对她呢?我不是圣人不能包容所有的欺骗与背叛。然而既然喧哥哥愿意为此而在我面前撒谎我便断无可能轻易从他口中得知药方的真相。
他轻轻叹了声:“郁儿我们自小一道长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我还会不了解吗?把你在宫里的那套收起来既然我说了那方子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当然信不信由你。其实即便玉不说什么我也能感觉到你的确与从前不同了。”
原来是姐姐恶人先告状呢但我只是不敢相信喧哥哥竟会就这样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如果还是从前的郁儿我没有信心今日是否还能站在你面前如果连喧哥哥都是这样看我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郁儿不要再骗自己了你明知道碧儿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但其实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不曾现你也只不过被两个字蒙蔽了眼。。。。野心。但我许诺过的只要我项竹喧活着的一天便绝不会让你受伤害!“够了!”野心吗?真正有野心的那个究竟是我还是姐姐?望着喧哥哥离去的身影我只是想笑很想笑终于我终于孤立无援了我终于只是一个人了。如果没有信任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我以为除了大哥他就是最了解我的人然而我错了错得很彻底如今的我在他眼中竟成了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了吗?并不感到遗憾在一次次背叛与欺骗中心早就变得麻木而对于喧哥哥所说的关于方子的事我却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零六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9)
听闻近几日景桓在上朝时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而我也曾听几个宫女们窃窃私语说是皇上叫恶鬼缠上了。我知道景桓必定还是夜夜为那个噩梦所惊其实相较于鬼神而言更可怕的或者是人本身吧。
清早茗曦便已侯在门外了没来由的心里觉得暖暖的:“茗姐姐的娘亲身子可有好转?”
“或者对她而言那样的病唯有死才是解脱吧!即便这样我也永远不能够原谅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娘亲说不定就不会死。而我之所以回去看她只是不想让爹爹再难过了这么些年来我刻意回避着爹爹只不过不想知道那个家的任何那个家是爹爹的却不是我的。”茗曦她从未如此激动过然后至少从前她都只称呼她的爹爹为伊犁大人不知这算不算迈出了很好的一步呢?
“我虽不知伊犁大人府上究竟生过些什么然而我只有一点想和茗姐姐分享:珍惜能够珍惜的抓住能够抓住的待只剩往事可以追忆时才不会懊悔伊犁大人他还是最希望能得到茗姐姐的谅解啊。”
茗曦默然只是兀自替我梳洗着:“主子说的这些我省得今早太后殿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邀了各宫主子往聚景园去赏雪景。”
闲来无聊时我也常会在皇宫中走动这最适宜观景之处除却暮菀宫后院外便是这崇明湖畔的聚景园了当我跨入园子的时候皇后和玉姐姐皆已陪侍在太后左右在太后面前我还是表现得十分低调特别是在知道了有关景桓生事的秘密之后。。更新最快。当太后抬眼望向我时。我没来由的觉得一阵颤栗景桓地那句话原来并不是信口胡诌知道了那个生事之谜有朝一日是会一同下地狱的。尽管景桓的生事之谜。在太后与景桓眼中是个共知地秘密然而只有任何一方不捅破。便能够一直相安无事。正是因为知道了初时的太后为了爬上权力地最高峰而耍了这一系列血腥手段这才在她望向我时觉得一阵阴冷。
“菀婕妤缘何来得这样迟莫非皇帝他昨夜睡得太晚也累得你起晚?”那种更甚于寒冰的目光只是短短一瞬。太后随即便笑着邀我一道坐下“皇帝近日时常往暮菀宫走动婕妤可也要加把劲到时你们姐妹一道为皇帝诞下帝子赫连家便又是大功一件不过哀家倒有件事想问问菀婕妤。”
“臣妾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太后娘娘尽管问。”当日太后曾暗示过我可以对宸妃做些什么而今宸妃被禁足于承禧殿与被打入冷宫无异那么太后眼中的下一个钉子又会是谁呢。我的心也不由得紧了起来。
太后放下手中杯盏明红色的指套轻叩石桌:“哀家听闻皇帝他上朝时也是一副精神不济地模样皇帝成日与你呆在一起。哀家倒想问问你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的这个问题着实令我犯难我自是不能将景桓成日为噩梦所扰告之于太后。而近日来景桓夜夜宿在我这怕的也是别的妃嫔知道他精神不济的真正原因吧!
然而在太后面前我却不敢胡编些理由来搪塞。是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姐姐的声音却是打破了这种僵持的局面:“启禀太后。臣妾听闻年关时鬼节临近而后宫之地阴气较重皇上恐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吧!”太后闻言却也是神色一变原来即便是皇宫最有权势的女人也会惧怕那些游离于皇宫内外久久不愿离去地冤魂。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姐姐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伸出援手在太后面前我们其实是一体的都是赫连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她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太后看来似乎也有几分信了鬼神之说不可全信却也不可不信一些事做多了总还是会怕地。
“玉昭容休要听信了那些小婢来嚼舌头皇上乃是天龙之子集所有天地正气于一身即便是有小鬼作祟又岂能近了皇上的身呢!”尽管玉姐姐努力想要往皇后身边靠但依照今日皇后地态度想必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而当日皇后说像姐姐这样地人或者到最后关头才是最有用的棋子我知道她在提防着地人是我。抬眼去看太后她却是眉头微蹙随即又只听皇后道“但既然鬼节将近神鬼之说虽不能尽信但做做法师消了众人心中之惑不知太后娘娘的意思如何?”
“如此也好!哀家看玉昭容倒是对这些个事颇为了解原本交由你去办自是最好但如今你身子重不宜操劳太多皇后虽不谙此道却也唯有她才能托付了。”太后对玉姐姐的倚重被众人看在眼里而皇后的表情也有些讪讪的我更是低头不语。
旁的妃嫔都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们的眼光我又怎会读不懂呢在她们看来皇帝哪里是被鬼怪缠身分明就是我不知使了什么媚术使得皇上夜夜留宿暮菀宫恐怕这么认为的不仅仅是她们吧!
“太后请宽心臣妾自当妥善料理。”
聚景园紧临崇明湖湖边便是一片茂密的梅林梅花开得正盛枝头虽为积雪所压却丝毫不见折腰之态真真是绝美的冬景啊我搀着姐姐往梅林中去待离得众人远了姐姐便甩开了我的手:“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被你连累。”
“我知道。”虽然知道她那样做的理由但听得姐姐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会觉得酸酸的曾经是那样要好的姐妹啊竟然因为争宠而落得这般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我甚至不敢想象日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对了如今项竹喧成了我的主诊医生你都不问问是为什么吗?项竹喧一向不都是你的狗吗?”
“项大人的事他自有分寸倒是姐姐不要因小失大自个儿的身子还是要自个儿当心着只是希望姐姐念在昔日交情上日后也别连累了项大人。”
每年的初冬我和姐姐都会带着碧儿去城西看梅花崇明湖边的梅花开得比城西东山园更娇艳然而如今赏梅的人变成了两个而剩下的两个又变得横刀相向即便我们站在原地很多人很多事也早是沧海桑田了。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零七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10)
回宫时切恰好撞上小蛮她手中捧着个大包袱正从我房里出来年关将近是该整理下了但往常这些整理衣物的琐事都是茗曦替我打点的但只见小蛮笑着朝这边走来:“小蛮心想年关快到了是该替主子整理整理了而茗姐姐又要打点诸多事宜小蛮也是想为茗姐姐分担。”
“这些事往常都是由奴婢料理的奴婢最了解主子的习惯蛮丫头年纪小很多忌讳是不懂得的。”说着便要去接过小蛮手中的包袱我看得真切尽管小蛮的面上还是带着笑然而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人可以有许多张面具然而眼神却是最不能掩饰的。
“既然小蛮有这份心就让她去做吧茗姐姐总把活往身上揽就不怕累着了吗?”我虽不知那包袱内装的究竟是什么但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揭穿她小蛮是谁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好戏就在后头“小蛮你先下去忙吧!”及至小蛮走远我才同茗曦走进房内才进得房内茗曦就四下里张望起来随着她的目光寻去便是那口并未完全扣好的樟木箱她正要前去检视我却是一把拉住了她。
“看我多粗心前些天在箱子里拿了些东西却忘了扣好。”这个解释荒诞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知道只要是我说的话茗曦都不会追问下去。
“主子你为何要这样包庇了她你明知道她。。。。”茗曦一早就曾怀疑过小蛮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今日倒是她第一次亲口向我提起如今我们在明处便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我只是朝她一笑:“茗姐姐的意思我懂。郁儿心中有所计议茗姐姐就先去替郁儿准备些点心吧!”茗曦只是无奈的退了出去我轻轻打开那口樟木箱。在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便恍然大悟早些时候在太后面前姐姐那些鬼神之说。。更新最快。并非是为了自保而替我解危分明是早有预谋。只是她又是如何事先得知太后的心意倘若是与某人达成地共识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本就是一件不能追究下去的事虽然她们兴许都觉得只是我在魅惑皇上。然而即便是摊到我头上我也万不能辩解些什么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姐姐的确要比宸妃来得更有手段。兴许是想得太过投入景桓来时却是没曾留意到。
“傻郁儿小脑袋里又在盘算什么呢?”他像是变戏法一般又从身后拿出一叠小点心来最近几日他总是变着法地拿些小点心来看得出来这些点心并不是宫里师傅的手艺鼻尖瞬时飘过一阵浓郁地甜香。
“梅汁糕?”这味道熟悉而令人心安。我只不过曾经在景桓面前稍稍提及过不想他今日当真寻了这糕点来原本城北那家汤记梅汁糕的师傅已不做了。真不知景桓是从哪里寻了来的。
“郁儿你真是狗鼻子朕很笨猜不透郁儿的心思。郁儿又不肯告诉朕。朕只好用这些小点心来哄你朕知道你爱吃汤记的梅汁糕。”
“景郎。近日精神不好吗?用不用传太医来看看今日连太后都问起此事姐姐说景郎定是为恶鬼缠身太后还特命了皇后去找几个道士来驱魔呢!”如果说在这场风波还有谁能够阻止那个人便是景桓了。景桓原本笑意盎然地脸瞬时沉了下来他夜夜留宿暮菀宫的实情只有我们二人知晓而既然太后已问起便更要小心处理。他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朕的郁儿知道该怎么做的无论你怎么做朕只相信你一个。”
方才在景桓来之前我只是随手拨了几下便见到樟木箱底放着的假与血衣是想借着做法之名而揭出我这个“鬼”吗?那么果然是小蛮做的吧这样的伎俩未免幼稚了些虽然心下狐疑一时间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小蛮啊小蛮不知我究竟是哪一点对不住你又或者打从一开始从交泰殿一点一滴的相处开始你从来就是为了今天地出卖?小蛮啊小蛮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只是我赫连菀郁已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主子董修媛领着个道士往暮菀宫这边来了后头还领着一大帮子下人依奴婢所见主子不若在画舫歇着吧暮菀宫里的事自有奴婢料理定不让主子委屈了。”自昨日里见到小蛮那些古怪地举动之后茗曦就显得格外紧张。
“难道茗姐姐以为我暮菀宫是谁人都能说来就来的吗?”我依旧留在屋内清闲地翻着书而茗姐姐则是陪侍在一边她看来比我还紧张但听了我方才地话后似乎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么久以来一直陪在我身边为我心忧为我奔走地也只剩下茗曦了。娘亲告诉过我这世上本就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