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杀当年◆xs8发书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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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杀当年◆xs8发书组-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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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生会是他!戴昇瞳孔瞬间放大,似乎难以相信,竟然会是他,堂堂大离国萧氏王朝龙椅上的帝王。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之气,那被熊熊火焰燃烧的眼睛,都让他不得不相信。前事瞬刻全部清晰,那些人口中的意思,他一时全部都明白了。戴昇定好自己的身行,表面平静,其实内里像是狂风骇浪来临一样,汹涌澎湃。
  “先生,这天下需要您的帮助,朕需要你的帮助。”萧拓是个满身傲骨的男人,但是在这么多年间的隐忍已经让他学会什么时候收起这份骄傲,什么时候在人前表演自己无能,暴虐无道的一面,而现在,他也知道怎样礼贤下士。他一撩袍角,单腿跪在了戴昇的面前。
  这一天竟然来了,戴昇总觉得自己会在这一座茅草屋,这一片江湖里无声的老去,埋没自己一身的才华,把酒一杯,挽起跌倒的自信,载梅一树,看淡人世的功名。可是这一刻始料不及的来了,他隐约觉得眼睛一时湿润……

  二十馀年如一梦

  一半春休,海棠未雨,梨花先雪。昨夜小楼风雨,残花满地铺台阶。卿非抻了抻身体,舒服的发出一声低吟。洗漱一番才开门出去。山间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水声清脆,鸟鸣啾唧。卿非心情大好,吃了盈娘端来的早饭,就着好心情,拿出笔墨纸砚,雪白的宣纸铺成在书案上,轻沾墨汁,墨酽色浓,清香盈鼻。
  握住笔杆,低了低手,落在纸上,笔走游龙一番,雪白的纸上,黑白分明,一首诗跃然纸上。卿非低头看了良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纸上的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主人狂放不羁的意态可窥几分。
  狂草,行书向来是她的最爱,只可惜儿女家写这样的字未免总会遭人非议。所以很多时候她写的字都是簪花小楷,偶尔练字才会这样写一回。
  “卿非。”
  纸上的字尚墨汁未沈,她忽闻有人叫她,于是抬头便看到来人了。
  晏天烬脸色淡漠的看着她。卿非今天到也不将东西收起来,反正隔了这么近,他要是看到也总是看到了,现在怕是藏也藏不住了。坦然一笑,她柔声去叫他,她现在已经不称呼他“师傅”,而是直接唤他“天烬”,偶尔她如此叫他,他总是会恍惚的出神……出神想些什么,和她没有关系,卿非也不会计较,于是在他出神的时候她便总百无聊赖的研究他的脸,或者自己的指甲,等他回过神来后,再同他说她要说的事。
  走进她的面前,他无奈的摇头,冷声到:“让你改写小楷,为何总还是写狂草,女儿家的,哪有这样写字的,让人看见了不是该被笑话。”
  “谁笑话我呢!”卿非放下笔,娇笑着说到。
  她这副样子,到让晏天烬摆起了脸色,漠然的脸上多了一层严肃,“卿非,别胡闹,你懂的。”
  他说的很是严肃,他总是说你懂的,卿非不耐烦,收了笑,木着一张脸,将那副字收好,道:“我自然是懂,这么多年,什么人都是会变的,不要这么古板可以吗,以前写小楷,不代表往后的这些年里也只会写小楷。”
  春光无限好,清风掠过,枝头的花瓣,片片飘飞,回旋,打转,落地无声。谁都会变,为什么只有他不变呢!十年如一日,为什么他就不厌烦呢!卿非想不出个所以然,自然也不可能会去问他。
  被她指桑骂槐的说了一通后,气氛也从春暖四月凉到了酷寒腊月。卿非一笑,嘲讽的一笑,复又抬起头去看晏天烬。
  终年如冰的一张脸上,这一次隐隐暗含无奈,抑郁,伤怀……
  她笑笑,声音也没有方才那样冷漠无情,温柔的说到:“天烬,不如你教我吧!好久不写簪花小楷,我写的都不好了。”
  似乎无声的一叹,他走到她的身旁,也没有方才那样严肃的声音,难得一见的温和道:“不会写了,写了这么多年的字,你还能忘了难不成?”
  “就是忘了啊!就是想要你教我啊!像以前那样教我!难道不可以吗”手执狼毫笔,她微微嘟起嘴,赌气似的说到,语气和神情可爱的都一如当年的小女孩。她愿意低下头开口说话,相信他也不会破坏这份和谐。
  晏天烬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握笔的手,在一张崭新的纸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一个又一个字,如女儿家一样娟秀清新。
  他又出神了,心绪翻飞,摇曳,晃荡,像风中孤单的一片落叶,似乎找不到落脚点。那么多年,这些人,那些事全部一晃而过,没有停留,乱糟糟的片刻之后,回忆定格在一个场景 上,画面黑白,年代久远,晏天烬一时竟没有想起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他自己则更幼,小小的身量想来也不过是他七八岁的那年。
  粉雕玉琢的脸蛋,十一岁的她已经隐现少女的模样,娉婷的身姿,清秀的脸孔,一颦一笑间全然是一种少女的娇羞。她喊他天烬,喊他笨蛋,喊他木头,她让他教他舞剑,教她吟,诗教她作画……也是以这样的姿势,他站在她的身后,握住她握笔的手,教她横竖点勾写行书,于是有一天她笔下的字从好看婉约的簪花小楷变成了惊若游龙,宛若流云的狂草……
  年幼的他身体羸弱,长的也不够结实,喜静又是常年的沉默寡言,没有朋友总是孤单一人,于是他便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可是后来有一天一个鲜活的,可爱的少女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学习,一起玩耍。虽然最初他对她很是排斥,但是她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依然乐呵呵的同他说话,给他讲故事……
  “为什么你每天都板着一张脸呢?”
  “为什么你整天坐在那里看书,都不出去玩呢?”
  “为什么你从来不笑呢?难道我说的笑话不好笑吗?”
  她总是问他很多为什么,可是每天说来倒去又不过是这么几个问题,她似乎一点都不会厌烦,连他这样很有耐心的人都可以被她在某一天因为烦的受不了而回答她的问题,而她却从来是乐此不疲的问着这些问题,等他回答了,她又换了几个问题,继续乐此不疲。于是乎他在也受不了她没完没了的问题,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她一有什么问题就回答,否则迟早有一天自己还是会回答的。
  然后似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朋友,自然而然的朝她笑,和她一起嬉戏。
  只不过后来呢,熟识以后,她便总是笑他小,笑他像一块木头一样,笑他羸弱的身体需要她的保护……
  那是一个寒冬里鲜有的好天气,太阳高挂,暖洋洋的温度照的人心情愉悦,他们瞒着先生出去玩耍,寒冷的冬天下山枯水瘦,一片肃杀,放眼望去,只有一些松柏和翠竹还瑟瑟在寒风中,其余的找不出一点绿色,可是他们却一点都没有被破坏好心情。
  往日粼粼的湖面接起了厚厚的一层冰,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一块琉璃,在耀眼的明珠在它的比较下都相形见绌。
  两人玩的忘形,甚至跑到了冰面上。湖面上的冰滑漉如平静,两人手牵手扶持着在冰上滑行,她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空气中,她脸上的笑如芙蓉怒放绽放在茫茫的四野,他似乎看到她身后的田野山坡在她的效力披上了春天的绿衣,生气勃勃,繁花盛开起来。
  他看的发呆,竟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她的手,于是一不小心“啪”的一声摔倒在冰面上。她急忙过来拉他,可是他却听到冰块松动的声音,脱口喊话,让她别过来,自己则用手想要撑起身体,然而身体孱弱的他却因为方才摔了一跤而没有了力气。想要跑起来却重新趴到在地,然后他便听到“哗啦”一声脆响,冰面撕裂,往日温柔的水现在像恶魔的利爪一样将他往水里脱,他吓坏了,拼命的想要爬起来,身体却出卖了他,没有一点力气。
  惊恐的抬头,看到她同是一脸惊恐向他冲来,伸出拯救的双手……
  于是他便告诉自己一定要练好身体,让自己变得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可以保护她,不让她再拿这些事来笑话他。往后他便勤奋的练习父亲教给他的剑法,武功,偶有闲暇便背心经,口诀。只希望可以变的强大,可以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而非让她来保护自己。
  她爱笑,笑起来如繁花盛开,那样让人惊艳,毫不列外,他小小的心也被惊艳到了。所以和她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快乐的,不论怎样,都是快乐的。可是惟独有一种情况下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比她小四岁,她便总在他面前炫耀这一点,然后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句,“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姐的,快,天烬,叫一声姐姐!待会姐姐就买糖葫芦给你吃。”
  这个时候,一般他面上的表情是不会变的,只是内心却生生窜起一撮火苗,在她没心没肺逼着他叫她姐姐的情况下越燃越旺,似乎想要把他焚灭,似乎想要把两人间那四年的时光烧毁。
  卿非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手指僵硬了起来,便转过头去看晏天烬,他的眉目分明,发丝细密,一丝不苟的梳成髻,一支古朴的木钗便将头发固定在头顶。卿非看了看他的脸,便知道他又出神了。
  “天烬,天烬。”卿非出声唤他,声音轻柔如流云,缠缠绵绵,丝丝甜甜。
  他恍然回神,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浑身一震,伸过手去触摸她的脸,那么真那么假。
  触碰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颤,手指主人看着她的目光又迷蒙如隔薄纱,卿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来这厮又发癫了。
  可是这一次卿非失算了,晏天烬不只是发癫,还发了狂,竟然轻轻低下头用他的唇触碰上她的唇,卿非瞪起眼睛,却看到面前的人闭上眼睛,动了动脑袋,在她的唇上厮磨了一下,他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她的脸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卿非急忙推开面前的人……
  晏天烬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这样,木着一张脸,整个身体僵在那里。没有想到晃晃悠悠的,那些事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眼前的人不在是方惊鸿,眼前的年月离当年也已经太久远。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两人俱是尴尬的可以,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卿非转过身去写字,绯红了脸,怀春少女一样心如鹿撞。弯身假装在写字,全身却僵硬着,一缕秀发滑落在面前,她伸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心里不停的埋怨着某个追魁祸首,若非他,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尴尬。
  手上的笔迟迟不能落下,卿非的心在抖,连着手也微微有点发抖,于是这笔便怎么也落不下,写不了一个字。身后晏天烬干咳一声,尴尬的说到:“你好好练字,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也便迈开步子,偏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卿非,她一身白衣,身材高挑,体态轻盈,他把她教的太好,教的太像方惊鸿了,那么真那么假,以至于他总是产生幻觉。晏天烬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愿在多看,闭上眼睛便朝外面走去。
  卿非看他朝屋外走去,他的脊梁似乎永远挺的笔直,不卑不亢。卿非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把已经踏出了门槛的晏天烬喊住。
  “怎么了?”他回头来看她,面色无变。
  “我前几天陪着萧拓去了一个地方,看来果然如你所说,他此次来江南礼贤下士,相信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代明君的。”
  “他见了谁。”
  “戴昇。”
  “天下名士,戴昇。”晏天烬低头淡淡说道,“此人行事低调,才华横溢,为人耿直但又十分偏执,对于高官权贵很是不屑,只怕很难说服。”
  “不过我看萧拓到能说服他。”卿非看向窗外,风光明媚,几番清霄唱遍,又是一年春。

  世上无人无往事

  午后天青风暖烟淡,正是困人天气。卿非一觉醒来,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方才没什么胃口,没吃饭躺在竹榻上就着这好天气睡了一晌,现在醒来肚子饿的慌。她撑起身子,皱眉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以及本应该放在腹前的,如今却在一旁小几上的书,脑中有些什么,但也没有多想。起身四周走动了一下。
  没有看到晏天烬,也没有发现盈娘忙碌的身影,连同平日里常在后院的孙叔都不在。于是卿非就只能同唯一一个在的人说话了,“小童,其他人呢?”
  那被称为小童的少年拿着一把大剪刀,裁剪着屋旁的花卉,没去看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回道:“你是指先生呢,还是指盈娘,或者孙叔?”
  她手扶着一旁的树枝,手指摩挲着叶子,那叶子翠绿,鲜嫩的一层,指甲只要稍一用力便会掐破它,卿非颤抖着忍住不让自己有掐上去的冲动,这人永远那么欠扁,“晏天烬呢?”
  “不在。”
  忍着他那废话,卿非又问到:“那盈娘呢?”
  “出去了。”小童整理会那一丛的小灌木,绿葱葱的明亮,整齐的晃人眼,他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点了点头,随口答了卿非一句。
  卿非转头,控制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用问孙叔去哪儿了,从这万年欠扁,全天下欠他钱的人身上是决不能问出个所以然的。卿非转身不在同他说话,心想自己真是刚睡醒脑子发昏才会来问他。
  深深吐出一口气,卿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咕噜”的在抗议,她这时才想起其实自己是要去厨房找吃的,于是又转过身体往厨房走去。于是乎小童拿着大剪刀挺着身体呆呆站在她身后目视她的样子便被卿非看到了。
  歪了歪脑袋,卿非没有想到小童这样刻薄又精明的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现在想来小童也不过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只是太聪明外带生性薄凉的样子,让人忽略了他其实还是个孩子。
  她歪着脑袋看他,以至于小童很有种小偷被当场抓到的窘迫,破口就讽刺的说到:“一个女人家的,还不快去厨房找吃的,盈娘给你留了吃的。”
  这句话根本没逻辑,卿非无语,为自己方才产生的那一点不知道是怜悯心还是同情心的而感到羞愧,对这样刻薄的人谈什么心啊!会被当狼心狗肺的。卿非朝厨房走去,也便朝他越靠越近,停在了他的身边,不无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小童啊!你跟着先生也有不少年了吧!什么都没学到,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怎的会这么刻薄啊!”
  说完她也不待他说些什么,伸手摩挲了一把他的头顶,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就想天天欺负她了,这还像话吗!
  小童不耐烦的挥去她的手,冲着卿非的背影喊道:“你少给我装大人了!你以为你比我大了多少了呀!”
  微微顿住脚步,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轻笑,回头道:“我本来就比你大呀,还比你大很多呢!”说完这句话,实在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了,也不等他的下文,扭头往厨房走去。卿非本以为按小童那个性一定会冲着她的背影说她的,可是这回她却没听到一点回应。卿非转进厨房的时候,扭头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小童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隔得太远,阳光又太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卿非走进厨房,从炉灶里拿出盈娘热着的包子,还热的烫手。她拿着凑近嘴边,咬了一口,满口留香。盈娘的手艺很棒,做的包子味道甚好,没咬几口一个包子就落肚了。她又拿了一个捏在手中,往外面走去。满园的梨花的花期已经接近尾声,枝上白色簇拥,但是花势已显颓败,略有些许已经枯萎在枝头。
  泥地上落了大片的花瓣,白色的落在泥地上很是分明。卿非填饱了肚子,站在原地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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