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阎皇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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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阎皇脔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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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步永嫣不知道婢女的心思,轻轻地点头,被动地任由香儿与几名宫女替她更衣,卸下头上的珍玉宝饰。
  她抬起清澄如水的美眸,望著铜镜中照映出来的娟秀脸蛋,觉得一切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教她没有真实的感受。
  他不来也好,所谓的「宠幸」,就是那天他对她做的那回事吧!她不懂……为什么是她?他们仅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他非要她进宫不可呢?实际上,芙容姊姊比她美上千百倍呢!
  那天晚上,张嬷帮她净身时,看见她腿边已经半凝干的血迹,直说那是「大喜」,可她只觉得身子里好疼,隐隐约约还泛著一种被扯裂的感觉。
  她说不喜欢那种感觉,张嬷笑著骂她是傻女孩,说那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女儿家嘛!总会疼上那么一次……
  「娘娘,你请好好歇息,有什么事情就唤香儿—声。」香儿笑着说完,伸手将一层又一层的纱帐放下,重重密密地掩好。
  侧身躺在香枕上,步永嫣几乎无法从纱帐之后透视外面的景物,空气之中飘散著淡淡的薰香,香儿说这是为了让她可以好眠。
  但她怎么睡得著呢?
  突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心好乱,今晚一定会失眠吧……
  或许是助眠的薰香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她太累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承不住眼皮沉重的压力,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在宫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好静、好静……
  不只是香儿,后宫的妃嫔们都在猜想步永嫣会受到皇上如何的宠爱,只怕是会将她捧在掌心,细细地呵疼吧!
  但没有。
  从她进宫之后,黑阎没有一次临幸过她,半个多月过去,她就像被遗忘在绛雪轩似的,就连一开始偶尔会上门来聊天的妃子也渐渐不来了。香儿说她们根本就是见风转舵,知道皇上不宠爱她之后,逃得比什么都快,怕是根本不敢开罪姜妃吧!
  姜妃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无数次了,她似乎是后宫的大红人,模样生得娇媚动人,生长在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因为如此,得到黑阎相当程度的喜爱。
  听说姜妃非常不喜欢其他妃子老往她这里跑,而她自己则称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她们来绛雪轩陪她喝茶聊天时总会到处逛逛,看到漂亮稀奇的玩意儿,就会连骗带哄地要她把东西送她们,最后都是被香儿硬拦了下来,要不,她这绛雪轩早就成了一间空屋子了。
  用过了午膳,步永嫣坐在天井中的小亭里调著略微走调的琴弦,就在这时,香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娘娘,皇上……皇上说要见你呢!」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恐耽搁了大事。
  闻言,步永嫣微蹙起灵秀的眉心,心里有些讶异。进宫那么久,她都要以为黑阎早就忘记她这号人物了呢!
  那天,模样圆润清秀的武妃曾经含蓄地提醒过她,皇上的后宫佳丽众多,忘了其中一、两个,是常有的事情。
  她还在想,自己大概就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召见我?有说是什么事情吗?」想到黑阎那双阴沉的眸子,她的心口忍不住紧了一紧。
  「我也不清楚,是一位公公过来传话的,他要娘娘快点盛装打扮过去大殿,片刻也不能耽搁。」说著,香儿拉起主子就往屋里走去,一路上还吆喝著其他宫女过来帮忙。
  在宫里,主子是否受到皇上宠幸,攸关她们这些下人的荣辱,说什么都要想尽办法把自己的主子推销出去才可以。
  「可是他又没说是什么事……」步永嫣努力想要跟上香儿飞快的脚步,一名宫女顺手接过她怀里的琵琶,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按到了妆台前,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替她妆点了起来。
  香儿从衣箧中挑选了一套嫩黄色的衣衫,回头笑吟吟地说道:「娘娘,宫里就是这样,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咱们就只有听话的份儿。娘娘,你喜欢这件衣衫吗?还是香儿再替你挑选另外一件……」
  这阵子,他的心里总是有些懊恼。
  自从接了步永嫣进宫,他就觉得心头不舒坦,总是恼恨自己的冲动莽撞。
  他明明最痛恨步家一门在朝廷为非作歹,正想除之而后快,没想到却亲自招进了一个祸害。
  无论步永嫣是一个多么胆小柔弱的女子,她在步相府长大,受到步显的养育,只怕有一天也是他的心头大患。
  偏他就是克制不住冲动,一种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的冲动,但在这同时,他却又深自感到懊恼,矛盾的心情令他一直抗拒著不想驾临绛雪轩,不想承认自己很可能犯了一个自招祸害的错误。
  刚接见完来朝的使臣,黑阎不发一语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心里想著来使刚才说的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一定要先发制人!黑阎心里盘算著。一直以来,他总是能够洞烛机先,在灾祸发生之前防范于未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守在殿外的卫士们联手阻挡想要闯入的人。「娘娘,皇上刚才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一定是弄错了。」
  「可我的侍女明明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怎么可能会弄错呢?」步永嫣柔嫩的语调中透出不解。
  「让她进来。」黑阎沉声吩咐,阴沉的脸色更加冷淡三分,敛著眸,盯著步永嫣缓步入殿。
  「你来做什么?」看样子她还精心打扮过呢!
  「我……听说……你……」步永嫣听到他的问题,不禁有些怔愣。
  怎么……真的是她弄错了吗?
  「娘娘,不可直呼皇上为『你』,要用尊称。」站在黑阎身边的老人,同时也是皇宫大内的总管太监李公公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了。我听说皇上……召见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娘娘,不可以说『我』,要自称臣妾才可以。」
  「是。臣妾……」
  他根本就没有召见她!一瞬间,她曾经令他动心的清兹秀丽的脸容,忽然让他感到反胃,「这是步显教你的吗?」
  「什么?」
  「谎称朕宣召,擅自闯入大殿的伎俩,是步显教你的吗?」他曾经以为她与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他终究还是看错了。
  「我……臣妾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因为你入宫之后,朕一直都没有到过你的别院,你一时心急,就想出这种拙劣的伎俩,是吗?」
  「我没有!」
  「出去!朕现在不想见到你!」
  「你不想见到……臣妾,为什么……为什么要……」她颤著声问,心里充满了不解。
  「你想问为什么要召你入宫,是吗?」黑阎挑眉冷冷一笑,别开冷淡的视线,懒得再看她一眼。「如果你现在立刻出去的话,这件荒谬的事情朕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我是真的以为……没有任何人教我,我是真的以为你要召见我,我没有说谎,那位公公真的是这么说的……你可以讨厌我没关系,可我不要你以为我因为想要争取你的注意而撒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讨厌自己竟然因为害怕而双腿发软。
  「你说就算朕讨厌你也没关系?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你是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罗?」在这宫里、在这天下,他所说的话就代表了一切!
  「对!」她此刻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强硬加诸在她身上的,她从来都没有强求过,从来没有!
  「你以为自己说得那么无欲无求,朕就应该心软相信你吗?」黑阎勾唇一笑,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嘲弄她的天真。「你错了,你越是说自己无所求,朕就越讨厌你!出去,朕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他冰寒的言词几乎教她的魂魄都感到颤抖,被他当场给予难堪,步永嫣只能露出柔顺的微笑,福身道:「遵旨。」
  她一脸难过地转身往外步去,却在这时,被他冷冷地唤住。
  「记住,以后没有朕的宣召,不准踏进大殿半步。」
  「臣妾谨遵皇上旨意。」她闷闷地说完,加快了脚步往殿外奔走,从来没有感到如此难堪过!
  步永嫣走后,大殿中弥漫著近乎冰冻的沉默,最后是黑阎身边的李公公开了口。
  「皇上,嫣妃娘娘看起来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她是步显身边的人,谁说得准呢?」黑阎冷笑了声,心里的懊恼更加深了一分。
  「那就让奴才去替皇上查查吧!」李公公温和地笑了笑,「这当然不是皇上下的令,皇上是九五之尊,说的话就是圣旨,当然不会错怪别人。可要是奴才手下真的出了一个会假传圣意的家伙,当然是非揪出来不可了!所以,调查这整件事情的真相,是奴才的职责,皇上,您说是吧?」
  黑阎笑哼了声,果然不愧是待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随侍,竟然将他没说出口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红叶落尽,秋去,寒冷悄悄来临。
  入宫才不过几天的光景,步永嫣却觉得已经过了一生一世。深宫里的日子总是寂静又漫长,虽然香儿与一干宫女都努力要逗她开心,可是,她的心总觉得沉沉的,有点想念……过去单纯的美好。
  御花园中,一株早开的寒梅吸引了她的注意,花朵是轻轻淡淡的白色,近看却又像是浅红色的。她心里不懂,为什么明明就是同一种花儿,远看近看却竟然有两种颜色……
  「听说,你那天自己跑去见皇上,是吗?」姜妃带著一票拥护自己的妃嫔命妇们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她的身后。
  步永嫣闻声回眸,下意识地想找香儿,却想到她刚才说要替自己拿添暖的袍子,回绛雪轩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嫣妃妹妹,亏你出身步相府,竟然连这一点规矩都不懂!要是你的轻举妄动,教皇上以为我们这些后宫嫔妃个个都不懂事,那该怎么办才好?」说著,姜妃一行人气焰高张地将她逼退了几步。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跟你们无关。」步永嫣一个不慎,往后踩上了泥地,心想回去之后大概又会被香儿叨念——她交代过在宫里千万要维持仪态的完美,就连绣鞋都不能沾上一丝尘泥。
  「你说什么?跟我们无关?」姜妃似乎觉得她的话很好笑,与一群同伴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你当然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派人打听过,你名义上是步相爷的义女,实际上所做的事跟一般奴才没两样,要是跟你扯上关系,岂不是要教我们纡尊降贵,配合你这个奴婢吗?」
  姜妃一句句说著,一步步朝她逼近,终于将步永嫣逼到了梅树旁,梅树尖锐的枝桠勾住了她的肩袖,她急著想要扯开,细致的布料却应声而裂,这个情形又惹得姜妃一群人笑得花枝乱颤。
  「瞧瞧你这个样子,依我看,你根本就不适合这高贵的皇宫,以后自己识趣一点,皇上不想见到你,就别不要脸地自动送上门去!哼,竟然还自己跑到大殿去求见皇上……丢不丢人哪?!你这丫头最好明白自己的身分……」
  这时,姜妃身旁的人似乎发现情况不对,著急池揪了揪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你拉我做什么?我说得不对吗?她明明就做了丢人的事情——」这时,姜妃终于知道武妃揪她衣袖的理由了。
  「她去见朕是很丢人的事情吗?」黑阎刚才在书斋里闷得心烦意乱,想出来御花园散步,没想到就撞见了眼前的情况。他睨了步永嫣一眼,见她咬著唇,一双美丽的眸子之中盈满了泪水。
  「臣妾参见皇上!」姜妃吓得脸色惨白,赶紧福身请安。
  「那天确实是朕宣她进大殿的。朕有些话想对她说,所以把她找去了……对于这件事情,你有意见吗?」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她——」
  「你是想说朕在骗人吗?」黑阎眸光一沉。
  「可是……」
  「你不把朕的话当回事,是打算欺君吗?」
  「臣妾不敢!」
  「既然不敢,就别让朕再听到半句闲言,否则朕绝不轻饶!」
  「是,臣妾知道了。」姜妃咬著唇,状似委屈地低著头,眼神中却又透出对于步永嫣的暗恨。
  她千料万算,都没想到这么多天不曾去见步永嫣一回的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维护她!
  步永嫣揪住了被枝桠勾破的衣袖,有些吃惊地看著黑阎,心里正觉摸不清头绪,就被他瞪了一眼,「你还不过来?」
  「我……」她愣愣地望著他朝自己伸出的大掌,迟疑了半晌,终于提起裙襦,快步往他走去。
  黑阎强硬地握住她不肯交出的纤手,根本就不管她心里有点抗拒,拉著她转身就走。步永嫣忍不住回眸觑了姜妃等人一眼,虽然被欺负的人是她,但此刻姜妃惨白的花容看起来却有点可怜。
  渐渐地,跟随在黑阎身后而来的宫仆们挡住她的视线,她才收回目光,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好热、好紧……

第四章
 
  阎皇脔奴
  软嫩的嘤咛勾动著男人最本能的渴望
  狂烈的快感几乎要将人吞没
  只想在你身上完完全全释放——
  「怎么?怕了吗?」黑阎回眸问著跟在他身后的娇人儿,被他握在掌心里的小手,感觉有点冰冷。
  她摇了摇小脑袋,想要否认,却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既然要待在宫里,你迟早要习惯这种事情。」他口吻淡然地说道。
  「可是……」她黯然地敛眸不语。
  「你想说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入宫的,所以不需要、也不必要学会习惯吗?」说完,他挑起眉睨了她一眼。
  「我……不敢这么想。」她确实是没那种想法,但不想待在宫里却是事实。只是,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除了他的身边,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没那么想最好。」他不悦地闷哼了声。
  「你为什么……要替我辩护?那天明明就是我自己闯进了大殿,为什么你要说是自己召见我的呢?」
  「朕……高兴。」他迟疑了半晌,终于昂起刚毅的下颚,完全就是任意妄为的高傲神情。
  其实是因为那天她离去之后,他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后来李公公发现一名手下神情有异,追问之下,才知道整件事情是姜妃与其他妃子联手戏弄她的,她根本就没有说谎。
  不过,他不愿在她面前承认自己误会了她,所以刻意摆出骄傲的姿态,不肯轻易认错。
  「难道只要你觉得高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吗?」她柔嫩的语气中透出了幽怨,因为她也是他「任性」之下的受害者。
  「朕……」他猛然住口,冷哼了声,硬是不肯在她面前赔罪,就算是被她误会也无妨。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点烦,有点闷,想要见到她,见到她之后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事情。
  见他半晌答不出解释,步永嫣心里一恼,就像个倔强的孩子般,想要抽回被他紧握住的小手。「放开我……」
  她讨厌他!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期待他说些什么话来安抚她,可至少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他一时高兴之下,强要进宫的女人!
  如果他说喜欢的话……如果他肯说有一点点喜欢她,或许,她可以觉得释怀,或许她就会觉得后宫的岁月不再度日如年。
  但他没有!
  黑阎直勾勾地瞅著她微微涨红的娇颜,硬是不肯放开她柔嫩的小手。
  怎么可能呢?缭绕在他心中不去的眷恋感觉……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如此简单就勾起了他心中的悸动?
  就算她是一只豢养在他身边,随时都可能咬断他脖子的老虎,他都不肯轻易放手!
  「放开我……」步永嫣没发现他黑眸中闪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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