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带你妹妹回去休息;注意不能重碰伤口。按时到医院复检。”
幸村哥哥对医生微鞠一躬;牵小天的左手离开诊室。
门外的王子们迅速围上来。幸村哥哥轻轻扯动嘴角;道;
“没事了。”
视线扫过川崎神乐;
“跟小天道歉;你就可以走。”
既然她要转到立海大;那么……无需急于一时。
“确定不用我付医药费??”
川崎神乐睁大眼睛。财迷不也是女主专属可爱个性么~
切原不屑地哼了声。
“道歉。”幸村哥哥毫无感情地重复。
啧啧……这是以温和著称的女神吗?
川崎神乐识时务地朝小天弯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诚意还不至于少到让众王子生气的地步。
“呃……那个;女神……不不不;幸村桑;照事先约定;我的实力足以当网球部经理吧?”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女人。
绅士;狐狸;军师冷笑。
幸村哥哥亦笑起来。
“如果你坚持的话。”
川崎神乐兴奋地打个响指;拔腿潇洒一挥手。
“就这么说定了哦~”
“……部长。”仁王终于提出积压的疑问。
“怎么从没听说过……小天会弹钢琴。”
瞒不住了……
幸村哥哥在心中疲惫叹息。
串联起来已太明显。
“小天是个钢琴家。”
仁王细想片刻;脑中光芒一闪;惊得说不出话。
胡狼小猪海带还是满头雾水。
仔细询问过小天病情和其他注意事项;苏杭亦离开诊室。
语气清平向幸村哥哥的背影道;
“我要带海音去中国。”
“……为什么。”
苏杭上前;小心抱起珍爱的女孩。所有丫头的伤和迷茫;害怕与不堪负重……都在触碰到她虚软的躯体;低头凝视她那刻……蔓入骨中。
即使再习惯于淡化情绪……依然痛到难以承受。
“没保护好她的人;没资格问。”
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松散;放开妹妹的手……幸村哥哥心神俱碎;却无言以对。
小天回国后每次伤神伤心;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该承认么。
惟有苏杭
“哥哥。”
幸村哥哥微颤。苏杭停滞脚步。
小天倚在苏杭肩膀往后看向兄长;僵化的思维再努力也只能现出人偶娃娃般的微笑。
“哥哥……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
纯黑眸中星光瞬息闪灭。末了再睁开;宁定如昔。
幸村哥哥压抑心底千丝万绪;默然伫立原地……直到再不见妹妹笑颜。
露出那样笑容的小天。对他说“不要担心”的小天。
最忘不去舍不下的小天。
想要她在身边。
等到她回身边。
……
“苏杭……你在。”
“嗯。”
“我们去中国……?”
“为了预防‘下次伤到同一个地方’的后果。”
“秋凉园……”
“秋凉园。我会去找苏家世交的中医世家。”
“……我害怕。苏杭;我害怕。”
“不是说‘不要担心’么。傻瓜。”
…
晚上九时十二分三十六秒;小天被送回家。
若不是脸色稍显苍白右手缠着纱带;大概没人会知道此刻恬然微笑的小天……今日受过怎样的伤害。
“哥哥。”小天脆生生唤一句;
“我回来了。”
“……噢;”幸村哥哥用去一秒确定眼前女孩的真实性;从沙发上站起来。
“おかえり。”
……小天的微笑落幕。
走到失去以往温和笑意的哥哥跟前;只需要稍稍抬头;就能直视那双紫色的眼睛。
“让哥哥担心了。”
轻靠在兄长胸膛;左手松松抱着。
那令人快要落泪的暖意。
妹妹声音里缱绻淡淡的倦与柔。
“对不起。对不起。”
“我会快一点坚强起来……”
如果温柔能化为海洋;那么此刻小天一定已经溺毙。
有某种明暖的力量牵引出唇边惯然弧度。幸村哥哥环住妹妹;什么都忘了说;什么都忘了问。
只要妹妹在身边。所有的彷徨;无奈;焦虑与自责……都可以暂时湮散。
“……哥哥;我跟苏杭去中国;明天早上就出发。”
不想让你离开;可不可以不要走。
“是……去找中医;用针灸的方法彻底杜绝手的隐患。”
幸村哥哥把要说的话一字字碾碎;散开。
“……好。”
“嗯;怎么不见爸爸妈妈?”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去参加重要宴会。等他们到家再说你的事。”
小天头还没点完;玄关一阵惊天动地的推门声;幸村爸爸鞋都未脱直冲向客厅。
“女儿!女儿你没事吧??”
幸村哥哥背脊刹间僵直。小天却不慌不忙安然离开哥哥的怀抱;给急成无头苍蝇的父亲“一切都好”的笑脸。
又立刻被晚两步到的妈妈捧着前后左右看。
幸村哥哥轻按母亲的手;笑道;
“妈妈;别让小天反过来安慰我们。”
歧人略带责备地皱眉;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立刻告诉我。”
送自己回家之前苏杭发过信息通知爸爸妈妈;然后他们才赶回来呐……
小天想明白后眨眨眼搂住秀奈的脖子撒娇蹭蹭;
“妈妈去帮我收拾行李吧~等我从中国回来手就好了。”
幸村哥哥垂眸不语。
歧人悲愤望天。
可爱的女儿就要被人拐去外国了……
打击……
…
尽管换去炙热刺眼的红色穿上立海大海蓝制服;于网球场上的嚣张气焰也大致收敛观之可亲;川崎神乐站到一年D组讲台之时;还是很快被认了出来。
“啊;是昨天打伤梦大人的女人!”
听台下一石击千浪;翻了天的议论声;川崎神乐邪恶地勾起笑。
哦;昨天的美女叫“梦”么……粉不华丽的名字。
嗯哼~她最喜欢有挑战性的局面了;钉子毁书围堵干架快快来吧~
不过怎么连男生都不大待见她的样子?自己的皮相分明挺不错来着~
因为伤了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切。
转身重重写下“川崎神乐”四个大字;粉笔磨得黑板吱吱作响。
“大家好;我叫川崎神乐;刚从美国回来。”
“我的特长是网球;跆拳道空手道中国武术;书法和中国画。爱好是小提琴钢琴中国古典乐器外加;接受挑战。”
川崎神乐笑得灿烂无比;
“有兴趣的随时可以来跟我比划一下。”
“关于昨天……”转诚恳内敛路线;
“实在是我无意伤到同班同学;已经好好向她道过歉了。”
“希望大家也能原谅。”
话已到这份上;D班学生亦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是无心而且当事人都原谅她了;他们总不能揪住过往不放。
片川班导见状赶紧圆场;
“那好;川崎同学你先找个座位坐下。”
川崎神乐眯起眼睛扫视教室;发现只有二组第一排;靠墙最后一排角落和……可爱小海带身边有空位。
女主;当然要和小海带同桌。
那个柔柔弱弱的大美人总不会跟“凶神恶煞”样红眼魔王坐一起嘛~
如是考虑的川崎神乐信步往小海带那里去。
小海带怨念愤恨之至的目光真是……
可爱无敌啊啊啊啊
不过川崎神乐也敏锐注意到路过一个眼镜女时寒气缠身;小海带对桌墨兰头发还算漂亮的女的相当不友好。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呵呵。
借用了下腹黑熊的名句;川崎神乐愉悦朝切原点头;无视他喷火的眼神就要放书包坐下。
“啪”重重一响。
空气安静得呼吸可闻。
全班视线高度集中。
川崎神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切原狠狠扣向课桌;又因受力过大最后倒地的椅子;耳边炸过切原终于爆发的吼声。
“走开!!这是我战友的位子!”
川崎神乐退了一步;回头……班导还未反应过来。而班上同学除了愕然;只有幸灾乐祸。
好;很好。
川崎神乐咬着牙。
王子先不说;“梦”你个NPC;这梁子咱结定了!
秋凉夜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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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最著名私属江南园林秋凉园;始建于公元一六八四年;全园占地近五十三亩;由正宅白水居;西花园秫月榭;清居所柔竹楼构成。
初代主人苏右纶为清两朝重臣;官至督察院左督御史。苏州苏氏一脉由苏右纶起数代为官;至晚清吏治腐败即弃政从商;但子孙犹遵祖训;沿承世代书香。近四代人丁单薄;苏氏多以家财致力慈善事业。现园主小提琴家苏杭;旅居日本。
清晨的秋凉园;鸟语伴竹香;时时可见老仆慢而沉心扫落叶;一派安宁气息。
园中各处忽齐响手机收信声;惊扰古典园林幽静之美。
三小时后;白水居被彻底清扫整理一番;长住佣人集聚偏厅幽莲堂;跟随总管事安婆婆至正门迎接久未归家的园主。
小天是第二次到秋凉园。
年初因苏阿姨去世根本无心欣赏园林景致;现在虽手上还缠着纱带;对于苏杭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多少……是有些期待的。
由主人家牵下车;见两排衣着素雅面容和善的园中人连延十余米站定;不由呆了会;侧过脸对苏杭念念;
“封建社会大地主大官僚阶级……”
事实上苏某人也颇为头疼这样的阵势;还未想好怎么跟小天说;安婆婆已快步迎到面前。
老人握住他的手动容地细细看着;忍住泪笑道;
“小少爷回来了。”
常年不在安婆婆身侧;少年心里总是愧疚。弯腰轻轻抱住视如亲人的老人;缓声道;
“婆婆辛苦了。”
小天正微笑望着挚友收到难得的天伦之暖;可那双粗糙的手又马上牵住了她的;老人眼中溢满的喜爱与怜惜让小天微红了脸。
苏杭认真对老人道;
“婆婆;以后我回家不用大家特意过来。”
老人笑得开怀;“是他们自己要来接小少爷的;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自顾自领小天进园去。
小天注意到两边每个人脸上都是令人舒心的笑;与迹部家佣人的公式化完美笑容不同;那是……由心而发的快乐。而苏杭亦表情柔和;唇角毫不生分的弧度。
怎么看;都觉得这一大园子人相处得很融洽呐……
“想什么呢。”
“在想苏大人魅力无极限~”
小天促狭地眨眨眼。
苏杭但笑不语。
……海音当然不知道佣人们多是为见她来的。
再伸手牵住四处乱看不安分的丫头;故作正色;
“以后有的是机会逛园子。不专心走路;摔倒了怎么办。”
“苏嬷嬷……苏大嬷嬷……天下无敌罗嗦的苏嬷嬷……”
小天鼓起脸蛋嘀咕。
就又挨了一记弹指神通。
…
“嗯。一切都好。秋凉园很……美呀。”
“Baga~怎么可能水土不服。”
“是;是;都说了一千遍了。哥哥再这样下去会没人要的。”
“嗯;第一千零一次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
“拜拜。”
合上手机……小天的笑容慢慢淡化成纱。
她的总喜欢自责的笨哥哥。
百无聊赖看了下挂钟;吓得赶紧从软绵绵的雕花木床上坐起来;胡乱踏上鞋跑出去往隔壁门上敲。
没人应这么大的园子;苏杭去哪里了!?
小天急得想哭;又怕迷路不敢乱走。好半天才记起手机还在口袋里;郁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后来通话变成了认路游戏。
小天停在每条小路的交叉点努力分辨东南西北;苏杭坐在目的地秫月榭与白水居交界处的某个小亭;估算丫头快要拧起眉的时候便开口提示一句。
来来回回绕过古道幽径;小天望向前方悠然品茶的少年咬牙切齿中;提起步子就想奔去赏他一掌。
“慢慢走。”苏杭放下茶杯站起来;含笑道。
那样四月和风般的眼神却让小天突然生出许多委屈……全部浮上喉间;哽得发疼。
“这回怎么就不担心我会半路摔跤呢。”
少年走过墨栏雕花的长廊到女孩身边。
“认方向慢得像没满月的兔子;会摔跤才怪。”
细心将小天的手收入掌中;
“兔子跳不过石阶就不好了。”
苏杭的关心……永远和他这个人一样既深且淡;从不会成为谁的负担。
“不是在房间睡午觉么;怎么跑出来了。”
“还说~!幸好我早早起来了。你看;约好两点见医生的;现在都”
两点零七分。
小天呆呆盯着显示时间。
“医生来了我怎么可能不叫你。”
苏杭把呆丫头的魂招回来。
“那个人;约好两点就要做四点见他的准备。”
立起一只通透瓷杯;提壶满上新茶。
小天接过小小抿一口;满意得眯眯眼。
“我们在这里等大夫?”
“……应该去大厅的。劳烦人家走这么长一段路多不礼貌……”
少年相当肯定;对海音而言……中医等于“佝偻着背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谁告诉你是‘老人家’。”
“……え?”
果然。
令人愉悦的可爱小动物表情。
苏某人侧过脸轻笑。
这时六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廊子另一端探头探脑;彼此交换眼神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小的女孩接过同伴手中的托盘;领着其他人快步走到亭中;怯生生将盘子里一碟绿豆糕放下。
“少……”粉团样女孩像在努力集聚勇气;
“少爷请用茶点!”
居然是小天先反应过来;看看半大的孩子们;痛心疾首道;
“苏杭;你家……非法雇佣童工?”
小女孩忽然扑到少年怀里;挂在他脖子上往脸颊狠狠亲一口;
“最崇拜少爷了……”
剩下的五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嬉闹着扑上去;啃完后逃似的散了。
苏杭小天双双石化。
“哈……哈哈哈……哈哈……”
听声音就知道音源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杭你也有今天呐……哈……”
小天僵化地看向苏杭的脸;几个大大的鲜红唇印将此人的清明气质毁得一塌糊涂。
……原来……那些孩子是有备而来……
惨遭“狼”吻的当事人听到张牙舞爪的笑声后倒镇静得很;再倒杯茶;淡淡道。
“玉与同;坐。”
小天又僵化地看向来者。
长了一张圆圆娃娃脸的青少年把银色拉风提箱放到桌上;捂着肚子一口喝下茶;近距离观测苏某人后忍不住又扭过头笑喷了去。
“玉与同;坐。”
苏杭不咸不淡重复一遍。
玉大夫不由自主抖了下;讷讷坐了。
边给自己满上杯子边嘟囔;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可爱……”
“那些孩子是我去欧洲后安婆婆收养的……不是童工。”
苏杭试图让解释自若些。
小天只一脸同情地拿出手帕给少年擦脸。
苏杭意识到什么;手指往脸上抹过;然后就了解了丫头某些时候的挖洞心理。
只能无可奈何在玉大夫面前接受“帮助”;望着海音认真的样子……窘迫却渐渐融成眼角的温柔。
“就把叔叔我无视得彻底么~”
玉与同阴阳怪气地转调子;翘起腿上下打量小天;眼中幽光大盛;
“苏杭你是从哪里拐来这么……”一时也想不到好词形容;便把句子咽了半截;
“这这这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
在侄子辈清泠一瞥下;声音渐弱;
“矿泉水里……”
“……え?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小天把无辜无知演绎到极致。
好吧;因为不喜欢别人在言辞上欺负苏大人。
那双亮闪闪的天蓝眼睛让玉与同郁结到吐血。
“刚才。”苏杭微笑道;
“玉与同;给你治手的医生。”
小天疑惑地反打量娃娃脸。
“老人家我今年二十七;出师已经十年了;怎么?”
啧;又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