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用……”小天无语至死的声音。
误会;全是误会……
但……太丢脸了;真相禁止。
“嗯;”软飘飘抬起头;“好多了没事了;接下来去哪里?”
“神剑魔轮;风暴骑士;海盗船一类刺激性的不能再玩;剩下先去嘉年华游艺怎么样。”地图上的内容军师已熟记。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可怜巴巴地;
“……好吧。”
“不要勉强。”幸村哥哥看上去有些生气;无笑容的那种。
“下次再来也一样;我们回家。”
“都怪我;明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答应你坐过山车……”
“我真的;很‘好!”小天立即站好;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呐;一点事都没有。”
是哥哥太紧张她了。
那么无知无觉的她。
负疚感漫溢。
……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深呼吸;恢复元气满满的表情。
“嘉年华游艺是不是有很多布偶?呐;好想亲手拿到一个。”
王子们稍稍放心了一些。
只是做哥哥的很清楚;自家妹妹并不喜欢玩偶之类的东西。
不希望大家担心么。
一幅满是破绽的傻气模样。
幸村哥哥的担忧里掺杂笑意;笑意渐渐;归于平淡。
一日的游乐园(三)
嘉年华游艺;布偶和旋转木马的盛会;五彩缤纷的童话王国。
游人有多种方法得到可爱的毛绒玩具那些小一点的在玻璃柜机里需用夹子抓住;稍大一点的相互间呈方格状摆在地上需用彩圈套;最大的那些则挂在积分榜上;通过累积射击点数可得到。
第六次抓到的小企鹅娃娃在距入口一寸处掉回去之后;小天终于放弃“绝对要亲手抓住一个”的想法。
本以为最小的最容易到手的说。
唉。
“再试一次。”柳和乾几乎是同时说道。
两人互望一眼;乾继续:
“我已经计算出能夹到玩偶的方法了。”
“你确定?”小天被这玩偶机打击得异常严重;仍是恹恹。
“我来演示一下。”柳说着将一枚一百円的硬币投入柜机里。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一圈小彩灯闪烁;机器里传来公式化的甜美女声。
“请摇动摇杆选择降落位置;按红色按钮开始夹布偶……”
柳将电子夹移到那只胖企鹅的上方;按下按钮。
小天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
“咔嚓咔嚓……”
电脑模仿出的机械动作声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抓到了抓到了!!
那只得意的爪子开始向玩偶通道移去。
然而。
在离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之处;爪子毫不留情地;
抛弃了企鹅。
“果然是因为企鹅太丑了;爪子嫌弃它么……”
柳军师的脸在抽。
“莲二;”乾同学扶了下眼镜;“看来你收集到的……是错误数据……”
两分钟后
乾挫败地看着那只企鹅从爪子里悠悠坠回同伴身上。
柳凉凉道;
“贞治……你的计算明显有问题。”
然后有电流滋滋作响。
仿佛为了证明各自数据的正确性;两位王子开始了与玩偶机的搏斗。
……
“Ne;贞治莲二你们慢慢玩;我们先去套圈圈那边~”
小天不忍打断兴致勃勃的两位;轻声说了句;跟其余三位走了。
半晌;两位王子才发现目标人物失踪。
而各种探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两位身高均超过180cm的少年反反复复为两台玩偶机里两只同款肥胖企鹅奋斗。
在旁人眼中;相当诡异……
对视;叹气。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跟一只企鹅过不去……
颇觉好笑地挤出围观的人群;搜寻同伴们的身影。
到人最多的地方;看见小天和柳生各自拿着一个彩圈;瞄准目标。
出手。
两只圈同时向一只中号肥胖企鹅飞过去。
半途落地;仍非常有希望地往企鹅那里滚。
只要碰到了玩偶……也算中奖。
但两只圈很让人无语地撞在一起;往反方向弹开。
结果是一个都没中。
小天窘了。
忽见两手空空的数据小分组;恨铁不成钢地将挽着的彩圈一骨碌全给他们。
幸村哥哥微微笑道;
“你们应该很不甘心才是。好好利用表现机会。”
不知两位王子是怎么理解幸村哥哥这句话的。无论如何;斗火已再次燃起。
从单个的精确瞄准到后来的天女散花;好一场精彩的“厮杀”!
游人们啧啧赞叹。
终于;前提是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眼的清雅少年套中了垂涎已久(?)的胖企鹅;另一名海胆头高大少年则得到一只牙膏形状的毛绒玩具。
柳军师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乾悠悠道;
“没有发现吗……莲二。”
“怎么。”
“小天又不见了。”
“……”
“貌似我们的计算能力思维能力在某些时候会直线下降。”沉痛的语气。
“啊。同意。”倍感辛酸的另一位。
“脱线这种事……是会传染的。”
追随游人的视线;很快找到了第二次弃他们而去的少女。
她坐在华美的旋转木马上;给刚赶到的掉队者一个甜笑的侧脸。
再次转到面对他们的方向;见到两位王子怀抱两只玩偶;高兴得胡乱朝他们挥着手。
咔嚓。
咔嚓。
幸村哥哥满意地接连摁下快门。
发现哥哥正照相;小天赶紧摆出“正经的照相pose”;马儿却不急不缓转了过去。
“莲二;贞治。”
被点名的转过头。
咔嚓。
“……”
“小天拜托的。”幸村哥哥平静地陈述。
已经受招的真田和柳生一幅心理平衡的模样。
“ ‘作为等价交换’;小天是这么说的。”二十四孝哥哥如是道。
其中三位想起家里整册的小天国外时的照片;理亏。
绅士则主动选择沉默。
等小天转过第三个圈;悠悠(虽然有可疑红晕)道;
“照部长的说法……刚才木马的照片;请多洗一张。”
奸诈!
遭其余会员一致敌视。
原本今次关于嘉年华游艺的部分;在小天爬下木马时就该结束。
但最是那无意间的一回头……小天看见了让她眼冒花花的东西。
具体说来是一个毛绒玩具。一个做成钢琴键盘模样既可以抱又可以枕的大型毛绒玩具。
它挂在射箭积分点数的最下一阶;大抵是因为作为毛绒玩具其造型太过怪异。
基于小天就是对它一见钟情;本次王子全员出动夺点数。
点数贴在一些空的铝皮彩罐上;距射箭准线刚好是塑料小弓射程的样子。
意外顺利地;一人一箭就集到了兑换点数;呃……尽管小天的那支没射中。
小天的忧郁在抱到“钢琴键盘”的一刻无影无踪;她已经想通
这种运动类竞技王子们擅长是非‘常‘正常的。何况据自己所知;自家哥哥弦一郎哥哥莲二贞治都在真田家的道场学过一段时间弓道。
就好比这里放的是台敲鼓游戏机;对节奏的把握自己同样不会输给任何人;一个道理。
以上是小天彰显国人阿Q精神的心理活动。
离开嘉年华游艺之前;不忘补上一张以金闪闪双层旋转木马为背景的六人合照。
画面定格。时光定格。情感仍处于无可预计的变化当中。
所谓青春;就是这样一场华丽细腻的盛宴。
到余晖漫天的时候;少年们陪着女孩把步所能及的有趣地方都去遍;最后尽可能放慢脚步回归来时的大门。
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站。
尽兴之后;难免会有种何日再今日的幽幽惆怅。
一时沉浸于温暖得有些灼目的火烧云颜色;只留下脚步声;呼吸声;那样默契。
“啊。”小天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停下来。
“还有摩天轮……”
正是现在太阳的方向;立于入口处一侧;缓缓地;高高地;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我想跟哥哥去坐一次。”小天平举着手放在额间;仰头凝望;柔和地弯起唇角。
仰望摩天轮;就是所谓的幸福高度吗。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在这里分开吧。”幸村哥哥对几位会员道。
“……もう1度会います。”
“さようなら。”
然后温柔少年牵起妹妹的手;逆着光;慢慢走。
这个时节已没有残樱飞舞;也没有银雪从空中坠下;坐在小舱里;只有窗户漏进的金芒;城市渺小的缩影;满世界的安静。
兄妹两个人的时候;通常是安静着的。
说话也好微笑也罢;都是安静的。
妹妹玩闹了一天;再多的元气也消耗殆尽。即使小舱会有些不平衡;仍固执地跟哥哥坐在同侧;依靠暂时专属自己的肩膀。
“下次……不要来了。”
闭着眼睛呢喃。
“今天不是玩得很高兴么。”
疑惑地;幸村哥哥的视线却透过窗;散落在这座陌生的喧嚣城市。
“哥哥不喜欢这里。”
轻轻地;笃定地。
“……一整天都不开心。”
“……没有。”
“不要说谎。”
睫毛颤着;眼睛迷蒙地微睁。
“哥哥总是喜欢勉强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小天对重要的人的情绪;像对音符一样敏感。
幸村哥哥倦意地;同样合上双眼。
所以说自家妹妹有时太敏锐……
看着那样的微笑就好。
即使这样告诉自己。
……即使这样告诉自己。
“不骗你。”
“这个摩天轮;下次再来吧。”
“哥哥。”
“嗯。”
“到最高点了哦。”小天站起来;伫立窗边。
“真美呢。”
小小的街道;小小的车;小小的忙碌的人们。
太阳都仿佛在他们之下;不甘心地将万物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国后经历的一切;也似乎成了长长的一条;牵系未来站台的绳索。
轻笑出声。
是不是想太远了。
“seiichi……?”
呐;就在自己出神的一会;哥哥好像睡着了。
躺在自己坚持抱上来的小钢(小天给“钢琴键盘”取的名字)身上;容颜圣洁如天使一般。
要不要再坐一圈……等他自己醒来。
只是一圈划完;一日的游乐园将画上句号。
而之后;又会有什么;即将开始。
意料外的危机
保天会第二次全体会议结束后;幸村哥哥隐约有种危险的预感;匆匆赶回家。
父母明显被什么事烦扰。
妹妹则一脸十万个为什么。
沉默的晚饭过后;一家四口坐进平时只用于会客的谈话和室。
“是这样的……”幸村歧人犹豫着如何开口。
最终一咬牙直接道:
“……迹部家提出和幸村家联姻。”
小天被茶呛到;难受地咳起来。
那种不好的预感已不是预感。
幸村哥哥轻拍着妹妹的背;另一只手;渐渐握紧。
“家族难道决定……让小天去?”
冷笑。
“迹部家虽然没有指明对象;但依他们提出的年龄等限制……”
小天缓过气;转向妈妈;
“迹部叔叔提出的?”
秀奈轻轻摇头;道:“是迹部老太爷直接跟你爷爷提出的。”
小天闻言释然笑起来:“爷爷肯定不会答应;他最疼我了。”
“如果迹部幸村两家联姻;那么整个关东地区都会成为两家的势力范围。”
“家族利益永远是至高无上的……没有小天想的那么简单。”
小天顿时心里一阵发凉。
“……是迹部景吾还是;苏杭?”幸村哥哥努力以平和语气问道。
“外界所知的迹部家少爷现在只有一位。”
迹部景吾。
“小天见过这个人;喜欢他么。”
“……不讨厌也不喜欢。”木然摇头。
“如果家族坚持这么做……妹妹收拾行礼回维也纳就是。”柔缓的安慰话语;暗藏十二万分执意。
“精市!”幸村歧人喝道;“家族庇佑下的每个族人都有义务为家族付出!这个道理不明白么!”
小天呆呆看向爸爸。
她不熟悉……
她有点害怕……
“……真的到那个时候;”
歧人一下子就软了语气;“我去帮女儿订机票。”
小天湿了眼眶;不服气。
为什么……
凭什么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就让她回来两个月后再次离开家人离开朋友?
等等。
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如果两家有联姻意向……为什么到现在才提出来?”
“……也许迹部老太爷的真正目的;是逼苏杭承认迹部家少爷的身份。”秀奈蹙眉道;“再让小天跟苏杭订婚;一举两得。”
迹部学长(苏杭父亲)无意间跟他家老太爷提过小天。依苏杭对小天的感情;他决不会不闻不问小天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有;成为迹部家的正式成员以庇护小天或跟小天一起离开日本两条路可选。
而迹部老太爷不知道小天有可选择的退路;在他的谋划中;即使逼走了苏家孩子;小天同样要跟另一个孙子联姻……怎样都会有所收获。
……好恐怖的算计。
但小天哪里会了解。
“呐;苏杭不是已经在迹部家了吗?一定要公开他的身份;有什么意义!?”
秀奈苦笑;
“小天还太小……自然不明白利益相关的事有多复杂。”
“苏杭是苏家的唯一继承人;而苏家在迹部家下一阶段发展地;中国;影响力很大。且苏杭享有的世界顶尖音乐家的名誉;对迹部家扩大国际影响……意义重大。”
小天已气得浑身发抖。
这算是亲人么;为了名利……将苏杭彻底地榨干利用。
“算了小天。”秀奈将女儿搂进怀中柔声道;“大不了你和苏杭一起回欧洲去;换了别人;可是连这条退路都没有的……”
“没有回旋余地……?”幸村哥哥一字一句问。
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痛恨世家望族的利益至上。
前夕的欢乐;对于他们永远是离别的预告么!?
再压抑不住情绪;拳头重重砸在榻榻米上。
小天吓了一跳;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慌张地拉起哥哥的手;呜咽道:“你是笨蛋吗!?这双手要打网球的!!”
幸村哥哥抹去妹妹的泪;站起;柔声道:“我们去找爷爷。”
“没用的;他说过不会见你们。”歧人叹息一声道。
“小天……是爸爸没能力守护好你。去把东西收拾好;晚些走也许就来不及了……”
小天水晶般的眼泪坠了一滴又一滴;打在榻榻米上;将浅草绿染成点点分明的暗色。
幸村家的哥哥再怎么样也无法拭尽。
她的难过。
心如刀绞……却如父亲说的;毫无办法。只能抱着他随时要消失的妹妹;沉默。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苏家的孩子。”秀奈不忍地闭上眼;
“看他能不能跟迹部老太爷达成合理一些的协议。”
小天一听哭得更凶了
“苏杭……苏杭从来不会讨价还价!!”
…
神奈川箱根;迹部家族私属温泉别院。
将小天逼入困境的老人;现正跪坐在棋盘边;手中一粒白子声音清脆地落下。
黑子一方霎时陷入危急情势。
持黑子的双黑少年却依旧波澜不惊。
“爷爷。您这样容易引发误会。”
手中的黑子笃声置于点上;浴衣宽大的袖摆从棋盘沿滑过。
“怎么说……?”迹部老太爷琢磨着盘上形势;从玉石圆盒中捏起一粒白子。
“误会……您是位恶毒的老人家。”
看到爷爷又一凌厉的落子;少年浅笑起来。
迹部老太爷哈哈笑道(中文);
“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苏杭的下一子却让他止住笑;兴味地盯着那一处的布局。
“与人余地;与己余地。”少年淡淡一句。
形势须臾间已经逆转。
“好小子!”迹部老太爷由衷夸赞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