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焦急的他见到她伸出的手,直觉的就瞪了她一眼,让她忍不住害怕地瑟缩了下。
即便想收回手,她迟疑了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拉你起来。”
或许是体认到眼下的窘境,霍华只是不甚高兴的白了她一眼,便伸出手,“要是拉不上去你就给我试看看!”
所谓一语成谶,说的或许就是这么回事,他一个用力拉住她的手,原本是希望对方能把自己拉上去,不料却反而把她给拖下水。
小女孩尖叫一声,跟着听到霍华的惨叫,只见她整个人不偏不倚的跌在他身上。
受到惊吓的小女孩才想哭泣,突然听到他痛骂,“你这大白痴!”吓得她的眼泪又缩了回去。
“走开啦!”他推了身上的小女孩一把,忍着痛要坐起来。
她被他的粗鲁吓到,但是见他一脸痛苦的表情,怯怯的又开口道歉,“对不起……”
此时的霍华再也忍不住气,“你白痴啊!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摔下来,还压在我的肚子上。”
纵然听不懂对方在骂什么,可是那口气、那音量让她受到惊吓的表情更为明显了。
“你这大笨蛋、大白痴!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叫你走开没有听到?”
他一口气地骂着,浑然没有察觉她慢慢皱起脸来,跟着就放声大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还只是个小男孩的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小女孩似乎没有停止哭泣的迹象,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要哭了。”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仍然委屈地猛掉眼泪。
“我叫你不要哭。”霍华无奈的又说了遍。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小女孩脸上的委屈更甚。
“你不要哭了,我不骂你就是了……”
见她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他索性伸出手去帮她擦脸。
她先是愣了下,这才注意到他是在帮她擦眼泪。
“你不要哭啦!”
或许是明白他已经没有恶意,她终于慢慢停止哭泣。
就在霍华松了一口气时,停止哭泣的小女孩突然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在表达善意。
一时之间,他竟红了脸颊。
“谢谢哥哥。”
虽然不明白她说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却让他移不开眼。
霍华先是站起身,旋即伸手去拉她。
在小女孩也站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她耳朵后面有一颗痣,下一秒跟着就听到一阵煞车的声音。
他看到汽车赶到一惊,想逃却又爬不上去。
两个西装笔挺的大人从车里下来,看到他站在水里亦是一惊,“小少爷!”急忙救起他的同时,也不忘把小女孩带上来。
霍华一得回自由立刻就想逃跑,两个大人先一步眼捷手快的抓住他。
这情况让小女孩在一旁看了也不禁吓到,尤其又见到霍华不住的叫喊挣扎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两人小心地抓着霍华,想把他带上车。
“我不要走、我不要回去!”
小女孩心里尽管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跑过去。
就在霍华叫喊着不愿回去时,她扯住其中一个大人,“不要抓哥哥!你们不要抓哥哥!”
奈何才九岁和七岁的小孩,哪有什么力气对抗得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大人。
最后,霍华只能在车上,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消失在视线之外……
而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看着苡路熟睡的脸庞,霍华也意外自己竟会再遇上她。
按理,跟苡路的偶遇,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一小段插曲。
但是在生命中最残酷的一天.苡路的出现无疑成了晦暗记忆里的一点光明,带给了他温暖。
十八年来,他不曾想过两人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却始终不曾忘记那个曾经带给他温暖的小女孩。
看着酣睡的苡路,一抹罕见的柔情跃现在他的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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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苡路终于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的事。见到自己趴在会客室桌上睡觉,她先是感到意外,跟着直觉找起外国老师。
但会客室里明显只剩下她一个人,“人呢?”她瞥了眼表上的时间。
七点……
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顺势掉了下去。
回头看到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她一阵纳闷,“怎么会有这件外套?”
她捡起外套看了一眼……
难道是霍华?
不可能!要是他看到她趴在桌上睡死了,肯定会气得把她叫起来,怎么可能还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
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但依然无法解释手上的外套从何而来。
“不管了,都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她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就在她带上会客室的门准备离去时,不经意瞥见隔壁的董事长室里还有灯光。
她走了过去,在没有事先敲门的情况下,动手推开了门。
霍华听到声音从公文中抬起头来,见到她,只是淡淡的道:“睡醒了?”
他知道?
苡路极其讶异,但他已经阖上手边的卷宗,起身向她走来。
这下偷懒被逮个正着的她不禁有些心慌,想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来到眼前的他却只是对她说:“走吧!”
看着他带上董事长室的门,她还在为他的反常纳闷,就见他伸手过来取定自己提在手上的西装外套。
直到等电梯的时候,她看着他穿上外套,她的嘴巴已经张成0字形。
难道他是在等她?
她忍不住偷觑了身旁的他一眼,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要不是这样,他干么跟自己一块留到现在?还等她醒来才离开。
但他大可直接叫醒她,还替她披外套任她睡到现在……
本想霍华应该会对自己睡着的事说些什么,结果他却只字未提,惹得她反而满肚子疑问。
尤其令她讶异的是,坐上电梯后,他居然还要她搭他的车。
因为不确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苡路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
“还是你想留在这里过夜?”
苡路才注意到已经跟着他来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也就不再推辞的坐上他的车。
因为有满肚子的疑问,她难得的显得沉默。
车行一段路后,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你是在等我吗?”
开着车的霍华扬起嘴角,像是认为以她的个性,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不容易。
如果他开口嘲弄她是往脸上贴金,她还不会觉得意外,不意却听到他直承不讳。
“要知道你这么能睡,一开始就应该把你叫起来。”
尤其他的语气听来正经,听得她一阵诧愕。
之后她不敢再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不过她没有料到,霍华非但留在公司等她睡醒,居然还带她一块到餐厅吃饭?
坐在餐厅一角,她忍不住要怀疑,眼前的男人今儿个是吃错药了不成?
或者该说,他这阵子一直都不太正常。
虽然他逼自己学德文,但泰半是因为自己不感兴趣才认为那是苦差事,硬要说成是恶整也实在冤枉了他。
而且最近他对她也确实没做出什么恶劣行径。
满肚子的疑问让苡路虽然美食当前,却是食不知味,反倒是面前这个在办公室里枯等她醒来的男人,心情看来竟像是不错,让她更感意外。
在她的想法里,自己不仅没有认真上德语课,还让他在办公室里等到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他就算是不气到冒烟,至少也要面色铁青,结果他居然还把外套……
不行!她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就算他有什么企图,她也要问个明白,否则憋在心里只是让自己难受。
“那个……外套是你替我盖的?”
“不然呢?”他出乎意外的坦白。
她这下更不能理解了,“你不生气?”
他露出一抹笑,像是为她眼神里的紧张而感到有趣。
或许是看出他并没有生气,她提起勇气进一步说道:“我以为你会气得把我叫起来。”
只听到他慢条斯理的回了句,“如果你不是替自己找了那么多事做的话。”
“你知道?”意外之余还多了抹尴尬。
虽然清楚她的用意,霍华却不希望她因此累坏自己,“别再那么做。”
她也不想这样,还不是为了躲上课!不过苡路也注意到,他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这阵子来她因为恼他,一直没能冷静下来理智地看待他这个人,总认为他所有的作为都是出于想恶整她。
但是这会首次撒开偏见仔细回想,除了弄脏他衣服被炒鱿鱼那回,他其实也不曾再对不起她。
虽然偶尔说话不是很客气,可认真比起来,自己说的话才真是难听许多。
这样一想,她不禁从新的观点来看待他,既然他其实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坏,也许她可以好言跟他打个商量也说不定。
想通以后,她扬起了笑脸。
重逢以来,这是她首次对霍华露出笑容,让他不觉想起记忆里的那抹笑靥.虽说眼下的这抹笑容跟当年略有不同——少了纯真而多了抹企图。
“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行。”他一口粉碎她的企图。
苡路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为什么?”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不容分说的语气惹得她牙痒痒的。
这可恶的家伙!亏她还天真的以为可以跟他商量。
她瞪视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射穿似的。
留意到她面前的餐点并没有动多少,他故意说道:“吃不下就拿过来。”
拿去喂狗也好过给你!
她在心里火大的想着,就见她像防人抢似的埋头吃起来。
可看在霍华眼里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扬起笑容继续用餐,只是苡路因为埋头苦吃并未留意到……
第七章
德国,柏林
到美国视察了将近一个月,詹姆士·杭特才刚回到宅里,仆人一见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前来。
“大少爷,欢迎回来!”
尽管才刚满三十,身为家族长孙的詹姆士已充分展现出企业接班人的气势,成熟稳重中带着霸气,让他在父亲退休后短短两年的时间,便迅速将杭特企业的资产增加了近三成。
“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都很顺利。”
“我爸妈呢?”
“先生陪太太去了澳洲。”
“爷爷呢?”
“管家先生推老爷回房里休息。”
詹姆士听完点头让仆人下去。
房间门口,詹姆士正要进门跟爷爷打声招呼,房里的谈话内容却让他暂时顿住脚步。
“看样子,那孩子的心结还是没解开来。”老人坐在轮椅上,年纪看上去大约七十多岁。
一旁的老管家则约莫六十上下,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老杭特身边。
“二少爷会走这一趟,想来这也不叫人意外。”
门外的詹姆士挑了下眉,原以为霍华这会人应该在公司。
“从带回他的那一天起,就没再听那孩子提起过海伦,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从他任用华裔的汤姆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世,只是嘴巴上不说。”
当年,对于霍华的母亲,老杭特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在二儿子婚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为一家人的日子会就此稳定下来,不料二儿子却出车祸丧生,媳妇则在丧礼过后带着孙子回到台湾。
为了带回孙子,老杭特不远千里亲自去了趟台湾。
成功带回孙子后,他虽然始终不反对媳妇回来探望,但将近二十年,她却是音讯全无。
想到这里,老杭特的心情不禁变得沉重,“或许当年我不应该将霍华带回来。”
老管家开口安慰,“老爷,你这么做并没有错,单看二少爷现在的成就就可以知道。”
“去年知道那孩子有意在台湾进行投资时,我就想应该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只是在那之后一直没看他有进一步的行动,才没有再多想。”
哪知道几个星期前霍华突然表示要去台湾视察,不仅是老杭特,就是他大儿子夫妇也都感到意外。
“突然听到二少爷要去台湾,我也是吓了一跳。”
门外的詹姆士听到这里也为之诧异,根本没有料到堂弟已经去了台湾。
当初霍华提出要发展台湾市场时,詹姆士也曾有过跟爷爷相同的想法,只是之后霍华不曾再表示过什么,就连签约时也是指派其它人前往,他于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现在竟听到他去了台湾的消息。
“这样也好,不管那孩子再怎么有成就,要是心里的结不能解开,恐怕也不会真正快乐。”他不希望孙子一辈子活在遗憾里。
老杭特话刚说完,就听到房门被推了开来。
老管家一见到来人,立刻喊道:“大少爷!”
“回来啦!”老杭特见到长孙回来,心里的愁绪才稍稍化开。
“爷爷、亨利。”
“美国那边都还顺利吧?”虽然已经不管事多年,老杭特还是关心的问了下。
“没什么问题。”接着话题一改,“刚才爷爷说霍华去了台湾?”
“你都听到啦?”老杭特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的事?”
“只比你晚个几天出发。”
听到已经是三个星期前左右的事,詹姆士眉头蹙了下。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他应该需要点时间,我跟你爸妈都没有问他。”他不想让孙子感到压力。
詹姆士听了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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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路自从察觉到霍华并不是真有什么恶意,对他的防备明显松懈不少,态度也变得较为大胆。
吃定他要开除自己的威胁不过是口头说说,她开始放胆的摸起鱼来,下午的德语课能拖就拖。
霍华眼见威胁失效,正愁拿她没辙,却意外发现她深恐引起旁人侧目的心思。
因为苡路几次刻意拖延上课时间,他在找不到人之余,索性直接让人传话。
同事一听高层来电要找苡路,立刻议论纷纷,要不是她连忙想了个借口搪塞,早就被一群人围着逼供。
担心再引起旁人侧目,她随后就进董事长室要求霍华保持低调。
发现她这弱点之后,他便以此要胁让她重新就范。
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苡路虽然被迫乖乖上课,脑子里却没有停止动过歪脑筋。
最近,她开始旁敲侧击,用尽各种办法探听到霍华的行程,在他出门洽公和在会议室开会的时间,正大光明的从课堂上跷头。
霍华当然也从老师那里听说了她的情况,为了杜绝她的阳奉阴违,索性将开会时间全改到上午,包括出门洽公也是。
只是偶尔还是会有配合不上的时候,所以对于近来的行程,他也变得保密,有时甚至故意误导苡路。
像这会,以为霍华不在公司正想跷课的她,电梯门一开立刻被走出来的霍华逮着。
出于本能的,她回头就想跑,却跟隔壁电梯里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由于对方背对着她,她正好往他那头倒去,两人摔在一块。
随霍华从电梯里走出的汤姆,见到被苡路压在身下的男人,当场大惊失色。“总裁……”
原来,一个多月过去,始终不见堂弟返国的詹姆士决定低调抵台。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才坐电梯到纪耀科技顶楼,就被人从身后撞倒。
头一抬起,还未看清楚撞倒自己的人,詹姆士就先见到长年跟在堂弟身旁工作的汤姆。
至于压在詹姆士身上的苡路,根本没心思想自己撞倒什么人,直喊着疼。
这时但见堂弟举步上前,詹姆士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