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立不示弱,“神经病,我还就告诉你了,就这样的狐朋狗友,来一个我撵一个,来一双我踢一双!”岳晓风看见他白皙的脸微红,知道自己正中要害,当下有种难言的喜悦,也不再多说,闭目养神去了。
凌立又切又哼的,根本是落了下风,后来不甘的又说“以后你再叫他们来,就该滚哪滚哪去!”可是言语中,就硬是没了刚才的气势。
岳晓风心情难得的好,这几天被同学们问东问西的闷气居然一扫而空,缠绵病榻几天,这回身上难得轻松了,凌立把笔记本电脑的喇叭开到巨大,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明天该去上课了。岳晓风想着想着,在蓝调的音乐中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恢复了正常。岳晓风赶功课赶设计,忙的焦头烂额。总归是少年心性,岳晓风似乎慢慢放下些东西,努力的把自己一团糟的生活理的清晰一些。
一个星期日的晚上,岳晓风在食堂吃了饭,正坐在自己的电脑旁看网上的设计图。烂人凌立回来了。凌立平时行踪飘忽,有时会很晚回来,有时又会消失两天,星期六日基本不在屋子里呆。今天算是回来早的。岳晓风头都没抬,经过那件事,他们各自把对方当做是空气
烂人先是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就放在那里。转身就上了床。岳晓风有点奇怪。这个烂人平时最仔细了,回来后都是先把外套脱了,挂在床上的架子上,今天怎么倒头就睡?这才几点?
可是睡又不好好睡,凌立在床上翻来翻去,一会又坐起身,喝了口水。岳晓风一眼也不想看他,没注意身边的动静。烂人经过自己身边,似乎要去开门,可是不知道怎么,开门的一瞬,哇的一口,就吐了一地。
这么大动静,岳晓风不注意都难。他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看那烂人蹲在门口的地上,样子似乎十分痛苦。地上没什么东西,只是一摊水迹。
一瞬间岳晓风想起六月债还得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等诸多谚语,不厚道的高兴了一下。
就再岳晓风偷乐的时候,凌立又一张嘴,只是呕出些清水。
岳晓风又厚道的想起,自己病的时候那人给自己端过杯热水,不要太过分。他快速的站起身走到凌立身后,一张嘴,却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你怀上了??”
说完自己也后悔了,和这个烂人在这个时候开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果然那个烂人一张煞白的脸转过来,用吐的有些泪花闪闪的眼,狠狠的剜了岳晓风一眼。估计那股呕吐的冲击力还没过去,要不早骂出来了。
岳晓风倒是觉得这烂人泪眼婆娑的样子没了整日里的可恶和讨厌,竟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正走神,凌立已经擦了擦嘴站起来“这回你高兴了?”
岳晓风一愣,心想,完了完了。没当成好人,又当了回坏人。“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打点水擦把脸吧。”
凌立青着脸“谢了,我自己可以,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说着话,估计是肚子哪疼,脸是青了白白了请,手不自觉的捂着肚子弯了腰。按着桌子,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晓风一看,这么要强的人都服了软,还真是病的不轻,也有点着急。赶快扶着他躺下。凌立手无力的挥了一下,但是确实是很疼吧,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躺下。
岳晓风无措的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你没吃晚饭吧?都吐不出东西来,吃点东西垫垫吧。”
岳晓风把床头放着的塑料袋拿出来“吃点奥利奥?不行,有点干吧。对,这有太平梳打,胃酸的吃了好。要不我这有碗面呢,给你泡了你吃点?”
自说自话的半天,那个人蜷着身子没反应。岳晓风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撑,服个软会死人啊?
当下放了东西,倒了些热水,给他递过去。他喝了2口,低着眼皮,说了声细不可闻的谢谢。
岳晓风笑“谢什么,你还给我倒过水。就算扯平了。”
那人用手顶着胃,“还好那天给你倒了杯水。”
岳晓风又说“你不给我倒我也得管你啊,举手之劳的事情。”
这句话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凌立,他躺下蜷着身子不再说话。
岳晓风自讨没趣,于是继续坐下玩电脑。可是终究不踏实。那人脸向里躺着,头微微的向下埋着,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岳晓风叹口气,开了碗小鸡蘑菇面,过了一会,估摸着面快好了,走过去推他“喂,你吃口面吧,”
这一推不要紧,发现那人的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身子不停的抖着,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岳晓风大吃一惊,看那人面色苍白,眉毛黑漆漆的被汗水都润湿了,倒是嘴唇异样的鲜红。“送你去医院吧,这可不行。”
凌立这回也没那硬气劲了,抓着他的手点点头。
春天的晚上依旧有些冷,岳晓风把自己的厚衣服扯了一件披在那人身上,两人半扯半拽的出了门,看看离校门还远,岳晓风索性把凌立背在背上,三步并做两步,于是三三两两散步的学生们都看到岳晓风健步如飞的负重奔跑在偌大的校园里。
快校门的时候,岳晓风已经跑的浑身是汗了,腿也酸的够呛。看看校门口正有辆出租车下客,他大喊一声“师傅,等等。”抓紧迈开步子,就要往那奔。也许是嗓门有点大,刚下车来的三个男生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们。
突然背上的人把头往他脖子上深深一埋,用前所未有的紧张的语气闷声说“快,快走,别停下别停下!”
岳晓风的脖子被他吹出的气弄的痒痒,他以为凌立是不愿意去医院,就说“必须得去医院查查,你想疼死啊!”说着已经快到车旁边了。
没想到背上的人把他当赤兔马了,突然跟抽风一样用腿踢他“快走快走,不要停!”依然跟鸵鸟一样把头深深埋着。
这时抽哪门子风?岳晓风累的跟孙子一样,大腿被他踢的生疼,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回头骂,凌风又说“往前跑往前跑!”声音紧张的都变形了,似乎带上些哭音。
岳晓风心里一颤,来不及多想。咬牙使上劲,风一般跑过出租车,在人流涌动的学生街上,背着个鸵鸟,一路狂奔。周围的人们都长大嘴巴,一头黑线的望着他俩。
又跑出几百米,凌风抬起头“行了,停下来吧。”
岳晓风就像发条用尽的铁皮木偶一样,沿着惯性又跑出几步,终于茫然的停在路旁。想了想,又把背上的凌立甩了下来。凌立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蹲在路边。
“你又发什么神经?到底怎么了?”岳晓风一头雾水,一边喘一边问。嗓子里和着火一样。
凌立干呕几下,断断续续的说“刚才下车那~~~三个~~~是我们班的同学~~~看见我这样~~得高兴死~~他们。”
岳晓风感觉自己的小宇宙瞬时爆发“你脑子里都是屎啊?你丫疼死算了!!”
这时那个门口的出租车师傅把车开到他们身边“喂,小伙子,怎么样?还坐不坐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文的空闲很少,不过重新写文的感觉真好。你们的回复和问候让我真的很感动,谢谢大家,谢谢雪夜~SUKI,绿化怕等等我记得名字和不太记得名字的亲们,谢谢所有看文的亲!!!!你们是这个寒冷春天里最最温暖的阳光!!!谢谢
有困难要更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更!~!
5
“急性肠胃炎,拖的久了,有些脱水。”中年女医生皱着眉看着眼前正挂水的病人“别仗着年轻就糟蹋自己的身体,早吃点药也不至于这样。等你稳定了,做个胃镜吧,初步估计肯定有溃疡点。”
凌立被疼痛折磨的精神不济,又被岳晓风狗血喷头的骂了一路,又听了这话,难得示弱的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
“肯定是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你今年才20吧?跟你说,别以为年轻没事,傻小子睡凉炕,早晚是个病!”女医生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俩一眼,又对岳晓风说“你也是,注意着点,别光顾着上网玩游戏,就知道你们现在的孩子,见了游戏连命都没了!”
岳晓风做小白状,拼命点头“谢谢您。”
女医生一走,自己小声嘟囔“哪跟哪啊。”
凌立撇嘴哑着嗓子“虚伪。”
岳晓风抓狂了,自己这是为什么啊,现在腿上的肌肉还颤呢,大腿外侧隐隐的疼,估计让这小子踢青了,要是当时有个缰绳,自己就得让他勒的当场毙命。越想越气,腾的站起身“走了!你自己注意!”
凌风一怔,张了张嘴,手似是而非的抬起来虚晃了一下,又放下。
岳晓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没有原则的软了那么一小下,就又坐了下来。
没想到那个烂人张开臭嘴就说“你不是走吗?”
岳晓风站起来,推门就走。走到门口,似乎听见身后有人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回了宿舍,正赶上熄灯。一夜睡的不怎么安稳。岳晓风心里还琢磨,我这不是犯贱吗?惦记他干什么?这不在医院吗?死不了。
可是早晨早早就醒了。看看表,6点多,想了想,去医院的时候,两人身上没带多少钱,看他这情况,估计还得住院。于是还是起床拿了些钱出了门。在永和豆浆买了碗粥,坐了几站地来到医院。
推开输液室的门,临床的护士正在给刚到的病人扎针,屋子里乱哄哄的,可那厮正歪在窄小的床上睡的香。半长的头发有点遮着眼睛,因为生病而失去血色的脸白的过分,平时紧抿的嘴部线条这时放松的微微张着,少了些刻薄,多了些可爱。
岳晓风走过去,推醒他。
凌立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给你拿钱,帮你办住院手续吧,不能老在这呆着啊。”
“住什么院啊,一会就走了。”凌立看着他,表情迷糊,似乎有些没想清楚。
“不是还得给你做胃镜吗?”
凌立清醒了些,脸上换成欠揍的表情“切,她说做就做啊,没事。”
岳晓风气结,这小子不把别人当回事,连自己的事也不当回事。
凌立似乎发现了岳晓风的脸色不好看,破天荒的解释“我真的没事。以后多注意就好了。”
岳晓风不领情,冷冷的说“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给你买了粥,你吃吧,我上课去了。”
走在开始喧哗的马路上,岳晓风下决心再也不管这个烂人了。
中午吃了饭会宿舍,凌立不在。岳晓风皱眉,这个烂人还没出医院吗?
晚上上完自习,快10点了开门回家,终于看到烂人躺在床上,怎么说呢?感觉浑身那股子冷漠凌厉的劲都散了,感觉像服了武侠小说里的十步断魂散,气息奄奄的躺着,有出气没进气。岳晓风本不打算理他,可是看他这副快死了的样子,又忍不住了“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没精打采?医生叫你留院观察做胃镜的你不听,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医院去吧。”
凌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瞪他一眼“再回去我才真要死!!做个检查开点药,再输三天的液要我多少钱?六百八十二啊!!!!他们怎么不去抢。”
岳晓风心想,完了完了,要是这样下去我要吐血而亡了,心想原来这不是胃疼了,开始心疼了。为什么大哥你怎么总是这么雷呢。于是也学他平时的神气哼了一声“你不是平时也用抢的吗?再说没见你昨天疼的要死要活的死样子,现在好了,转身嫌人家黑了。”
“要是我昨天知道那么贵,你打死我我也不去!”
岳晓风已经被雷焦了,懒的再和火星帅哥说话“要我知道你这么脱线,打死我我也不背你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也许是把凌立从一个人捶胸顿足的后悔难耐中拯救出来,这厮慢慢的有了点人气,岳晓风懒得和他说那些鸡同鸭讲的话,开了电脑做设计。
那厮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喂,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岳晓风头也没抬“200。”
“那是你去医院给我垫的钱。”
岳晓风不解,“对啊。”他的思维就永远和自己在两条平行线上。
“你看啊”,凌立随手拿了一个本,一支笔。“这样吧,我算算,你听听看有漏的没?医院垫付200元,你开的小鸡蘑菇面,超市卖2块8毛钱。打车是18元,你上午去看我,做的公车吧?2元。永和豆浆的粥,多少钱?”
岳晓风又当机了“5元。”
“嗯,加起来一共227块8毛钱。这样吧,我给你228,你不用找了。”
岳晓风笑“小鸡蘑菇你没吃。”
“那是你给我开的,虽然最后倒了,但是算我的。”
“没必要这样吧。”
“你帮了我,出了力,没道理再叫你出钱了。”
岳晓风叹了一声,突然感觉凌立活的好累。比自己还累。自己虽然这些天备受打击,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于展鹏和其他同学的关心,有些抗拒和不好意思,不过总算没有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眼前的这个凌立,却是非要笨拙的自己把自己孤立起来。
“其实,你没必要算的这样清楚的,这样反而让我心理不好受。”岳晓风想真诚的劝几句。
凌立烦了,“行了行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咱俩也没到那份上。叫你拿上就拿上。”
岳晓风真是彻底崩溃了,这凌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和他说话,随时有被气死的可能。最近和他在一起,近墨者黑,当下也刻薄的厉害:“算清楚是吧,好啊,别的都对,就是那小鸡蘑菇面,可不是普通超市里买的2块八的哦,是我在淘宝网上买的台湾正版面,一碗加邮费一共八十,拿来。”
凌立一听,嗷的一嗓子直接从床上蹦下来“你疯啦!!你不如去抢!”
岳晓风点点头,“我就是在抢,攻略还是你给的。”
凌立做垂死挣扎“那碗面你泡的,我没吃。“
“不是你说的嘛,虽然倒了,算你的。”
“我买两碗赔给你。”
“我这是台湾原版的。”
凌立坐在床上冥想,岳晓风也不在理他,心想这么个弱智小气钻钱眼里的小盆友,我和他计较,真是没品位没档次。
还没想完,凌立又活过来“你把你买面的网址给我,我再帮你买一碗,只要你能拿的出来!嘿嘿~”
岳晓风摇摇头,这人完了,没脑子没气度没有幽默感,可悲啊~~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两人之间倒是不再冷战了,但是因为凌立行踪飘忽,再加上他这人一说话不是占便宜就是噎人,所以岳晓风也不怎么招他。除了些日常必需的交谈,再无其他。
一眨眼就到了春末夏初。岳晓风的一个设计创意拿了联校设计大赛的第二名,发了300元的奖金。本来就是高校的学生会之间无聊弄出来的比赛,其实并没有多少含金量。最多也只是在履历上多写那么一行。
不过做为一个还没走上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多少还是值得高兴的。几个同学就张罗着让岳晓风请客。岳晓风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展鹏说了句,“算了吧,一共也没几个钱,你们就别瞎起哄了。”
岳晓风知道他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不比从前了,兜里没钱。可是听着他这么说,脸上却挂不住了“请客就请客,贵的咱请不起,小饭馆只要你们不嫌弃,大家都去啊。”
岳晓风没想到大家都不拿自己当外人,说是都去,果然都去,男男女女凑了十二个人,一个大桌差点坐不下。
点菜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