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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有想到,完全没有。
男孩有着同样一双深蓝之中、带着点点金斑的眼,跟他一模一样。他走遍全世界,也只看过死去的父亲,有着相同的蓝眸。
“你是坏人!”
“翔翔,别胡说!”素馨恐惧的喝斥着,抱起孩子,就要往屋里飞奔,却被一把抓住。
“你想去哪里?”他气得七窍生烟。
素馨惊慌回首,知道他己经认出、看出,孩子是他的。她本来还怀抱着一点希望的,还奢求他不会发现。在他的瞪视下,她抱着儿子害怕的颤抖着,听他愤恨不己的咆哮,丢出可怕的质问。
“杨素馨,你竟然带着我的孩子,嫁给了别的男人?”隆隆的咆哮,回荡在空气中,翔翔吓得脸色发白,一时忘了继续喊叫。
“我没有结婚。”她辩驳着。
“你——”霍森张开嘴,又要咒骂,就感觉到后脑勺被某个冰冷的硬物抵住。
“放开她。”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在后方响起。
他没有松手,不肯放开。
硬物戳刺着他的后脑。“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应该要放手,但是满溢的愤怒,却让他紧抓不放,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萧大哥,不要!”素馨吓白了脸,一边开口阻止,一边惊慌的看着他。“霍森,拜托你,放开我!”
“你休想,有胆就叫他宰了我!〃她无可奈何,无助的眼眸望向他后方,无声求救。
背后的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没有结婚,我不是她丈夫。不过,你要是再不放开她,我还是很乐意在你儿子面前敲昏你。”
他只是去厕所换个灯泡而己,谁晓得外头就天下大乱。明明前一刻,翔翔还乖乖地在睡觉的,是那个男人太过激动,才会吵醒孩子。
幸好,他也听见声音,赶出来看,才撞见这气氛紧张的一幕。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情人久别重逢、父子相认的温情场面,他只能顺手抓起铁管赶出来,阻止情绪太过激动的父亲。
提到儿子,霍森全身僵硬。他低下头来,看着被抱在妈妈怀里,脸色发白,却直直瞪着看他的男孩。
他该死的勇敢,也该死的像他。这个孩子,绝对是他的。
纵然不甘心,但他的男性自尊,仍无法容许自己,在亲生儿子面前被人敲昏。僵持了几秒后,他紧绷着下颖,终于松开了手。
这时,他才发现,男人用来威胁他的,不是枪枝,而是一根铁制的水管。
“很好。”萧煌天低头,朝着男孩微笑。“翔翔真勇敢。现在,你带妈妈回屋里去,好不好?”
“好!”翔翔大声说。
素馨却有些迟疑。
“可是……”她抱着孩子,担心的轮流看着脸色铁青的霍森,跟满脸笑容的萧煌天。
“放心,我会处理。”萧煌天微笑着安抚。“去吧。”
她迟疑了一秒,感觉到儿子正在颤抖。翔翔吓坏了,他只是强忍着害怕,为了儿子着想,即便感觉到霍森的怒火,她仍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只能匆匆转身,抱着儿子进屋回房。
她安抚着儿子,轻声哄着他,还不忘夸赞他的勇敢。
半晌之后,房门外响起轻敲。她吓得跳了起来,才听到门外传来萧煌天的声音。
“素馨,是我,放心,只有我一个人。”
听出是他,她才敢开门。
门外,确实只有萧煌天一个人。
她紧张不己,深吸了口气。“他……人呢?”
“虽然很不甘愿,但是他同意暂时离开,我劝他今晚不要再打扰你。”萧煌天同情的看着她,递出一张纸条。“这是他的手机号码。我想,你跟他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谈一谈。”
素馨轻捂着唇,瞪着那张纸条,脸色惨白得像是看见冥纸一般。
“他是孩子的父亲,我没搞错吧?”他轻声问。
她喉头微紧,回头看了一眼,己经再次躺回床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并且昏昏欲睡的男孩。确定儿子没在注意,她才鼓起勇气点头。
“那就和他连络,如果我没认错,他就是演电影的那个男人。他有的是钱,你要是带着孩子逃走,他也会想办法再找到你,逃避不是办法,对翔翔也不是好事。”
握着门把的小女人,眼眶含泪,一脸惶惑。
萧煌天在心里暗咒了一声。
该死!当初那个顾人怨的同袍陈志明,特别打电话来,托他照顾她时,他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大老远跑到偏远的东部,明明长得很漂亮,却宁愿辛辛苦苦的在茶园里当采茶女,也不愿到贩卖部,做轻松一点的贩售工作。
他用膝盖想也知道,问题有点大。不过,他可真没想到,那个大问题竟然是霍森,杭特。
他天天看着翔翔,知道孩子是个棍血儿,却怎样也没想到,孩子的爸竟然是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天晓得这对男女,怎么会遇在一起的。
事情发生在他的辖区里,他不管也不行,只能劝道:“他会找来,至少表示他是在乎的,去找他把事情谈清楚,对你们三个人都好。如果你害怕,我明天可以再请一天假,陪你一起去。”
“不、不用了……”她吞咽着口水,深吸了口气,抖颤的接过纸条。“我自己去就行了。”
萧煌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握着那张纸条,素馨只觉得烫手,她将纸条塞进口袋,回到床边继续哄孩子。轻拥着心爱的儿子,她依然觉得不安,依旧觉得恐惧。
她很想带着翔翔逃走,但是她也晓得,萧大哥说得对,一直逃避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事实证明,霍森有的是钱,轻易就能再找到她。
她必须和他谈谈,把事情说清楚。
但,天啊……天啊……她该如何面对他?
第十三章
翔翔睡着了。
那双酷似霍森的蓝眸,虽然因熟睡而闭上,但是小脸上的轮廓,仍依稀看得出与霍森的相似之处。这个孩子,不论模样或是脾气,愈来愈像他。
素馨轻抚着儿子的睡颜,前尘往事再次袭上心头。
三年前,她离开纽约,回到台湾后,选择在东部一个小镇落脚。这里的山、这里的水,纯净而美丽,小镇从日据时代,就以温泉闻名,而小镇旁的台地气候适宜种茶,所产的蜜香红茶,茶色红润,散发着淡淡的果蜜香味。
这是个安静的小镇,自从内环道开通后,观光客更是直驱温泉区,或前往全省闻名的枚场稍作逗留,不再经过镇上。
那时,她不敢回家,茫然的搭车,不知过了几天几夜,直到在这里看见与故乡相似的天色,才决定在此住下,也在茶园找到工作。
平静的生活,让思念更是磨人,她不能吃、不能睡,终于在工作时昏倒,被紧急送往医院。
与霍森相恋,是甜中带苦的禁果。她原本不该尝,却忍不住伸手,摘取他递出的宠溺,谁知一旦尝过他深情的温柔,代价竟是磨人欲死的相思。
她原本被思念折磨得形销骨立,直到经过检查后,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身为一个女人,她可以软弱。但是,身为一个母亲,她必须坚强。为了腹中的小生命,她不再沉溺于离别的心痛,总算振作起来,在茶园老板夫妇的仔细照料下,熬过怀孕期的不适,生下了翔翔。
翔翔的出生,让她的心有了寄托。虽然,独力扶养孩子,是件极为辛苦的事,但是她从不言苦,甚至甘之如怡。
只是,对霍森的思念,未曾淡薄。
三年了,他终于找到她,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知作过几次他们重逢的美梦,然而现实却与梦境天差地远,他的眼神、他的举止、他的言语,透露的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深深的恨思。
素馨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恨她。
听着翔翔均匀的呼吸声,难以人眠的她,从床上坐起,在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下,打开搁置在床头的纸条,望着上头写的手机号码。
曾经,他是她最想见到的人。
但是当他真的出现时,她竟觉得困惑与不安,甚至是有些畏惧的。
搁下纸条,素馨再度躺下,却辗转难以成眠。好不容易,在天色微微泛白时,她才疲累的睡着,再度梦见了她最心爱的男人。
不同于往昔的是,梦中的霍森,不再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
他的蓝眸里,充斥着仇恨。
闹钟响起时,素馨从恶梦中惊醒。
“妈咪,你怎么了?”翔翔揉着惺松睡眼,凑到妈妈身边,尽量伸长小手臂,想要保护妈妈。“坏人又来了吗?’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又不敌难缠的睡意,才睁开几秒钟,眼皮就不听话的往下掉。
她深吸一口气,抱住儿子,被恶梦吓出一身冷汗。
“妈咪,你在发抖。”翔翔闭着眼,喃喃说着,撒娇的蹭啊蹭。他最喜欢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了。
“乖,我没事。”素馨低下头,吻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勉强挤出微笑。“妈咪只是作了恶梦。”
“什么样的恶梦?';“我忘记了。”她只能说谎,不愿意让翔翔对霍森的印象更加恶化。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父子,她不愿意看见孩子敌视父亲。“翔翔,我们该起床了。”她哄着。
小男孩嘟着嘴,赖在妈妈怀里。“再睡一下下嘛!〃“你会迟到喔!”她温柔的一笑,习惯每天清晨跟爱赖床的儿子重复同样对话,从来不厌倦。“你不是说,要集满五个星星贴纸,去换十二色彩色笔?迟到的话,这礼拜就没有星星贴纸喽。”
事关彩色笔,翔翔振作精神,从床上爬起来,胖胖的小手猛拍脸颊。
“我醒了!〃“那你快去刷牙洗脸,妈咪去做早餐。”
“好。”大声回答后,他咚的跳下床,一溜烟跑进裕室里。
为了顾及孩子的营养,素馨总是自己做早餐,花莲县推广无毒农业数年,新鲜而自然栽培的食材不虞匿乏,四季都有当令的好食材。
当她在厨房里熟练的做早餐时,裕室里传来翔翔一边洗脸,一边大声唱着卡通主题曲的歌声。早餐端上桌时,他己经好好坐在餐桌旁,乖巧的等妈妈也拿起筷子,才开始大快朵颐。
他食欲好,也不挑食,连吃饭的模样,都像极了霍森。
早餐过后,素馨帮儿子换好衣裳,把随身的小书包交给他。每天早上,隔壁邻居会开车载小女儿去幼儿班,顺道也来载翔翔,小女孩比翔翔大一岁,己经公开宣布,长大后要当翔翔的新娘。
响亮的喇叭声,在门外响起,翔翔弯着腰,笨拙的穿好布鞋。
“翔翔,上课要加油。”
“嗯,’他在素馨脸上亲了个响亮的吻。“妈咪上班也要加油。”
她笑容微僵,点了点头。
“好。”这是她今早的第二个谎言。今天,她不会去上班。
翔翔愉快的跑向车子,但才踏出几步,他又转身跑回来,靠在她耳边认真的说:“如果,坏人又来找你,你要赶快跑来找我,我会保护你。”
儿子的贴心,让她感动不己,却也有些许感伤。
“他不是坏人。”她低语。
小男孩倔强的嘟嘴。‘他欺负你,就是坏人!’他亲了妈妈一下,又嘱咐。“好了,我去上课了。”说完,他才跑开,在素馨的往视下坐上车子。
耀眼的朝阳下,车子逐渐远去,转过街口之后,就看不见了。
素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当初那个好小好小的婴儿,己经会一脸严肃的说要保护妈妈。
翔翔,是上天赐予她的宝物。
然而,这个宝物,并非只属于她一人所有。她必须鼓起勇气,去跟霍森详谈关于翔翔的事情。
她先打了电话,到茶园请假,挂断电话后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按下另外一组手机号码。昨晚,她己经牢记纸条上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霍森。
“呃,是我。’她小声的说。
低沉的声音,冷淡如冰。
“谁?〃她困窘的咬了咬唇。“杨素馨。’他己经认不出她的声音了?
“喔。,;隐约的,她好像听见一声冷笑。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她鼓起勇气说道。
低沉冰冷的声音说出一个地址,随即收线,不让她有机会再说一句话。她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电话,半晌之后才换好衣裳,骑着脚踏车,在渐渐变热的阳光下,前往地址的所在处。
那个地址位于温泉区的深处。她沿着两旁种满艳紫荆的温泉路,骑进枚草高长的田园,又经过一段崎岖的产业道路,才找到那个地方。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围绕着小小花园的温泉别墅。她曾听镇上的人说过,这是当地财主建造预售的别墅,里头设备豪华,家具一应俱全,只是出价太高,一直无人问津。
她带着困惑,推开虚掩的锻造镂花门,有些不确定的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之后,大门才被霍森打开。
一看见他,层层嫣红就染上粉颊,她不知所措的转开视线。来开门的霍森,显然是刚刚沐裕过,健壮黝黑的身躯上,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进来吧。’他淡淡的说,退开一步让她入内,态度平静如无波的海洋,不再像昨日初见她时那么激动。
别墅里窗明几净,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
霍森走到客厅里,迁自坐到沙发上,丝毫没有遮盖自己的意思。他静静看着她,蓝眸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素馨的视线一直不敢跟他接触,双手揉扭着薄外套。无声的沉默,像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找到勇气开口,不过一双不安的眸子,却还是看着自个儿的脚尖。
“你。。。。。。你。。。。。。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她原本以为,他会住进与海洋公园相邻的高级饭店。
低沉的语气,依旧冷淡。
“我买了这栋屋子。”
素馨错愕的抬头,但一接触到他赤裸的胸膛,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买的?!他买了这间房子?
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升起。昨天,霍森的态度言语把她吓坏了,让她恶梦连连。她心里明白,他的愤怒是因为她三年前的不告而别,然而今天他不但冷静下来,甚至还买下这栋温泉别墅。
“你要在这里久住?”深深的期待,让她的双手更揉紧薄外套。
“有些事情,我得留在这里亲自处理。”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
对霍森的深情,让她忘却不安。甜蜜的记忆,一并涌上心头,她记起当年他们初遇时,在民宿里度过的美好时光。
即使他对她感到愤怒,却还是愿意为她留在镇上。如同她所日夜盼望的,霍森还是在乎她,才会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能寻觅到她的落脚处,且决定留下,与她共续前缘。
这个举动,让她感动不己。
她无法责怪他的愤怒、他的冷淡,反倒觉得歉意深浓。
“我很抱歉。”她低语着。
蓝眸微眯,闪烁异样的光芒,低着头的素馨却没有察觉。
“你很抱歉?’他重复,语调轻松,仿佛不解。“为了什么?〃她双肩一缩,被那淡然的语气刺伤,却因为歉意,而心甘情愿忍受他话语中的讽刺。
“因为,我三年前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你。”她始终不敢期待凯曼会告诉他,她离去的原因。他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