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有人可以动手吗?万一让别人知道,就有了把柄啊……”
女暴君道:“你与金阳圣帝,交情甚笃。这回宫布衣进了谗言,让武后不帮金阳圣帝,你拿这事跟金阳圣帝说,金阳圣帝非杀了宫布衣不可,还用得着我们杀她?”
纱四郎喜出望外,用力抱紧了女暴君,亲着她的脸,笑道:
“姐姐,好姐姐,你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真是太好啦!”
女暴君道:“事不宜迟,你马上去十三圣殿,对金阳圣殿说宫布衣挑拨地中堡与神蚕宫,我则到掩天林去。”
“到掩天林做什么?”
女暴君在纱四郎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宫布衣带去的人,全部不能活!”
“什……什么?这……”
女暴君说道:“要防止任何可能的活口泄密,就得心狠手辣。”
纱四郎只嫉恨宫布衣一个,要株连那么多神蚕宫的姐妹,她实在有点于心不忍。但是,见到女暴君那坚定的样子,纱四郎将心一横,看来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
对于金阳圣帝来说,上一次的大胜,只是一切企图的开端而已,他相信只要逼死素还真,中原将有如探囊取。
但是,他却意外发现了新的危机。
他视为盟友的神蚕宫,好像有了别的想法。否则,上次怎么可能只派两百名老弱残兵,应付中原的入侵?百朝武后应该知道:若是中原势力入侵北域,她也不会幸免。而百朝武后居然老神在在,连关心也不关心一声,可见她在打别的主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入侵中原,就还要小心百朝武后扯他后腿了。
为什么一个多年的盟友,会突然心生反意。
金阳圣帝并没有被胜利完全冲昏头,他这几天一直在揣摩百朝武后的打算。
“报!”
探兵上殿,打断了金阳圣帝的沉思。
“启禀圣帝:纱四郎代表神蚕宫求见。”
“纱四郎?”一听是神蚕宫的人,金阳圣帝立刻道,“带进来!”
“是。”
纱四郎被引上了殿,姿态依旧妖媚万分,道:
“纱四郎叩见圣帝。”
金阳圣帝点点头,道:“免礼,起来吧!你与宫布衣才回神蚕宫,这么快又回转,是武后要你传话吗?”
纱四郎犹豫一会儿,道:“不,是我自己前来的。”
“什么?你瞒着百朝武后?”金阳圣帝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圣帝最痛恨不忠的手下?”
纱四郎以娇媚委屈的声音,嗔道:“哎呀,圣帝,您有所不知,纱四正是为了这拳拳之忠,而不得不私下来参见您啊!”
“嗯?此话怎讲?”
纱四郎道:“神蚕宫与地中海相辅相成,维持北域和平,有如唇齿之依,唇亡而齿寒的道理,是谁都知道的。因此,百朝武后一直对圣帝您十分有诚意,不希望双方关系有任何摩擦。”
“是吗?”金阳圣帝闷声问道。
听金阳圣帝这不以为然的口气,纱四郎心内暗喜,金阳圣帝果然对于上次只派两百名手下支援之事,十分在意。
纱四郎道:“若是地中堡有任何危机,都等于是威胁到神蚕宫的地位。因此,上次圣帝您请求神蚕宫派出援兵,武后当时就下令神蚕宫倾巢而出,全力保卫地中堡……”
金阳圣帝冷冷地说道:“哦?可是我看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纱四郎道:“那是因为:在神蚕宫内,有人在破坏神蚕宫与十三圣殿的友情!”
“有这种事?”金阳圣帝望着她。
纱四郎道:“武后本来要派千名精兵助圣帝,可是宫布衣阻止武后,并且以谣言迷惑武后,使武后将原本的千名兵力降为五十名!是我力主不可如此无信无义,武后才勉为其难,增加到两百人……”
金阳圣帝气得双手握拳,继续听纱四郎说下去:
“非但如此,宫布衣又放走谈无欲,让他回中原养精蓄锐,再来对付您。宫布衣的所做所为,我看得很不顺眼,可是我说的话,武后根本听不下去,宫布衣巧言善辩,心狠手辣,多次在武后面前挑拨我的是非,我……我死不足惜,可是以后有谁在武后面前,真心进谏?又有谁会在武后面前,主张与地中堡的合盟绝不可断?圣帝,纱四郎今天冒死求见,只是因为料想自己在神蚕宫,势单力薄,总有一天会死在宫布衣手中,因此趁着还有机会,前来提醒您:小心宫布衣!”
“可恶!”金阳圣帝大怒,座下的巨柱发出火红的炙光!
“不与我背道而驰,能得永生,半边分!”
“在。”半边分连忙上前。
金阳圣帝说道:“派出紫铁旗三十六无常其中的两人,去取下宫布衣的首级。”
纱四郎连忙故意道:“圣帝,请三思而行,宫布衣与我有同门之谊,再说,万一百朝武后怪罪下来……”
金阳圣帝手一挥,不让纱四郎说下去,道:“她一心害你,你不必再念着同门之谊!百朝武后若是怪罪,就由本圣帝来处理吧!”
“这……唉!”纱四郎一脸悲哀,心中却是雀跃不已,暗自佩服女暴君的计划奏效。
纱四郎见事已成,道:“唉,还望圣帝您手下留情,我不能久留,纱四郎告退了。”
纱四郎一离开地中堡,简直高兴得想大叫,多日以来的怨气总算稍微舒张了一些。
她迅速地回到神蚕宫,一切都一如往常,岍后并没有发现她暂时不在。而女暴君并未回来,不知道她那方面进行得怎么样了?
深夜时分,惴惴不安的纱四郎听见房门被轻轻地敲了几下,她立刻奔至门前打开,女暴君闪身而入。
“如何?”
女暴君只沉着地点了点头,没什么。
女暴君真的把宫布衣带到掩天林的手下们都杀了吗?纱四郎有些不安,道:
“你看见宫布衣了?”
女暴君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才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道:“二十人,全数灭口。”
纱四郎接笔写:“宫布衣不在现场吗?”
女暴君写道:“她去找金少爷前往掩天林送死,六日内必回掩天林,事需尽速。”
纱四郎嫣然一笑,写:“金阳圣帝已派出高手。”
女暴君写:“能力如何?”
纱四郎写道:“紫铁旗三十六无常其中的两人,乃圣帝近卫也。”
女暴君露出满意的神情,将写了字的纸拾起,放在火上烧去,两人相视一笑,在火光中,那美艳因野心与阴谋,而更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媚。
对于杀机完全没有防备的宫布衣,将神蚕宫的二十名手下安置在掩天林,并布下天罗地网,认为一切妥当之后,便出发去找寻金少爷的下落。只要将金少爷引进掩天林,让他掉进刀枪不坏的天蚕网之中,金少爷武功再高强,也都难逃一死。要取金少爷的首级,有如探囊取物。
宫布衣在武林中找寻金少爷,不过半天光景,到了黑夜,突然阵阵强烈的杀意,挡住了宫布衣的前路。
宫布衣暗自提防,不知前面会是什么样的敌人。
陡然,尖锐的啸声自东方传出,划破了寂夜:“铁──旗──打──开──鬼──门──关──”
另一阵凄厉的尖啸,自东边迅速逼近:“无──常──引──魂──入──阴──曹──”
宫布衣大惊,只见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宫布衣前后两方。
宫布衣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二位是……?”
东边高瘦的那人,一头尖刺般上竖的头发,青白的脸孔毫无表情,似哭非哭地说道:“紫铁旗三十六无常在内,刺发无常铁轮转。”
另一人身量矮肥,脸上的笑容诡异夸张,手中弯勾粗厚钝重,更显狰狞。
“笑面无常勾肠尽。”
宫布衣防守着要害,问道:“二位素昧平生,不知有何指教?”
刺发无常铁轮转道:“奉圣帝之命,要你宫布衣的人头!”
手中刺球铁链,立刻挥向宫布衣,连一点事先的预兆都没有。
“啊!”宫布衣急忙滚地闪避刺球攻势,而紧接着笑面无常勾肠尽的双勾却勾勾紧攻,逼的宫布衣拼命防守,双刀急挥,与双勾不时发出急促短暂的镪当撞格之声。
“啊……”
每一下撞格,都震得宫布衣臂下酸麻,再震个几次,她就无力举刀了,因此宫布衣只能尽力以轻功身形闪躲,不与之硬碰。
宫布衣轻功不差,但并不算顶尖。可是紫铁旗三十六无常,最占优势的就是武器怪异,轻功绝顶。
宫布衣闪得极为狼狈,面对这前所未见的武器,更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她急挡着双勾快攻,却顾不得背后。
只听刺发无常铁轮转尖声道:“千斤刺球!”
“啊!”
来不及回身的宫布衣整个背被刺球击中,登时血肉模糊了!
宫布衣脚下一个踉跄,笑面无常勾肠尽怪笑道:
“银勾断肠,咭咭咭……”
双勾往前一伸,噗地刺进宫布衣腹中!
“啊……”宫布衣一阵剧痛,脑中清楚地意识到死亡了。
可是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她亲眼见到笑面无常勾肠尽发出凄厉的怪笑,缓缓抽出双勾,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肠被活生生地抽出来。
宫布衣却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在她最后一刻的清醒意识中,有如灵光乍现地,她想通了这两名杀手为何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女暴君和纱四郎竟会勾结金阳圣帝,将来还会放得过武后吗?
宫布衣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守护百朝武后,但是她是那么不甘心,那么满怀痛恨!
“武后啊……”
宫布衣不知道自己何时断了气,但她的泪水,却从已经失去生命的眼中流了出来,浸湿了土地,旋即被血水冲散。
当宫布衣的尸体被送至神蚕宫,百朝武后乍见之下,几乎就忍不住要痛哭失声,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强忍住,颤声问道:“宫布衣死了?”
带尸上殿的女卫士道:“是的,有人将尸体放在宫外,是被属下发现的。”
百朝武后见宫布衣死状如此之惨,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欷殻蜒浴! �
见武后如此悲恸,女暴君出列,说道:“启禀武后,恕属下大胆妄猜:宫布衣一定死在金少爷的剑下。”
百朝武后再细看尸体,肚破肠流,血肉模糊的惨状,令她不忍再看。百朝武后曾听闻过一些金少爷的行为,会有这样变态的杀人毁尸之举,似乎在情理之中。
百朝武后握紧了拳,悲愤地说道:“可恶的金少爷,本武后饶你不得!”
女暴君连忙道:“武后息怒,宫布衣乃神蚕宫大将,如今殒逝,诚为一大损失。依属下之见,神蚕宫不能再陷入危机之中了,不如将一钱一命被杀的事转告八面狼姬,让八面狼姬自己去杀金少爷,以免神蚕宫再起干戈,徒增伤亡。”
武后略加思索,原本宫布衣是反对此计的,但是现在神蚕宫确实应以保守为先,还是不要管八面狼姬的恩怨为上。
武后道:“就依你之言。女暴君,你负责严守神蚕宫,并将宫布衣厚葬。本后亲自去风刀雨箭云霄楼。”
“恭送武后。”
女暴君将武后送出去后,纱四郎才款款地步出列,高傲地看了宫布衣的尸体一眼,笑道:“哈……你再威风,再嚣张啊!你料得到你会有今天吗?呵……真是太快人心!”
女暴君沉声道:“纱四郎,不要得意忘形了。”
纱四郎含笑搂着女暴君的腰,娇嗔道:“好姐姐,今后你说什么话,我都听你的。我宁愿服从你,也不要见到宫布衣这贱人一眼!”
说着,还踢了尸体一脚。
女暴君道:“你要听我的,那就给我听仔细一点:有机会,连通瑶池一起除掉。”
“啊,你说什么?”
纱四郎吓得松了手,怔怔地看着女暴君。
女暴君反倒把她抱住,不让她退开,在她耳边道:“难道你甘心一生受人差唤吗?”
纱四郎的身子发着抖,连话都说不大出口了:“这……这种事非同小可……,我没想过……”
女暴君紧抱着她,抚着她的背,笑道:“没什么好怕的,四郎,只要你听我的,一步一步慢慢计划,绝对不会失败。”
纱四郎这才发觉在神蚕宫潜伏这么多年的女暴君,竟是最有野心、最敢作为的人。
原本只想除去一个眼中钉,却要被逼着做出更大的事,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她连想都不大敢想了。
而此时的中原,也沉浸在一股诡谲的气氛之中。
一线生一直在等着素还真与叶小钗决斗结束,好知道死的会是哪一个,以便回报金阳圣帝。金阳圣帝为了等一线生的消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再三派出秘探追问一线生,一线生总是回以“素还真动向不明,不宜轻举妄动”。
虽然金阳圣帝按兵不动,但是一线生很清楚:再拖下去,金阳圣帝会失去耐心,甚至也将一钱生视作不忠的手下。
一定要快点确认素还真的下场,好给金阳圣帝明确的回答。
一线生暗中与和平会的众人接触,想不到第二天,派去战场的手下便回报:
“战场上已空无一人,素还真与叶小钗下落不明了。”
扬禅道:“一线生,怎么会这样?”
一线生道:“素还真和叶小钗都不见了,这……这就奇了。”
扬禅道:“你看这场战事会不会是假的?”
一线生摇头道:“不可能,从他们所发出的功力及招式观之,素还真与叶小钗是来真的,我看是有人阻止了这场战斗。”
“什么人有这种能力呢?”
这正是一线生最感奇怪的事:“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是不是要叫人带消息给圣帝,叫圣帝出兵攻打中原?”
“不,不审得先看这边局面演变成如何。”
扬禅道:“依我之见,还是快发书请圣帝前来入侵,否则万一等到素还真作出万全的准备,那对我们就非常不利了。”
一线生依然坚定地说道:“我看还是不要过于急躁。因为素还真的动向不明,他是否在暗处设了局,等着我们落网,这我们不知道。所以在不了解素还真的动向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线生道:“先将和平会的人分成五路,调查素还真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传报。”
扬禅虽不满这样拖延,但圣帝下令中原手下全由一线生调度,他也只有听命的份。
素还真究竟在何处?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就连机变百出的一线生,也怎么都想不透。
现在的武林,也只有两个人知道素还真的下落。
秦假仙担心地望着昏迷的素还真,道:“实在很奇怪,素还真怎么都醒不过来?”
荫尸人道:“可能是血流太多,身体虚,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
秦假仙沉声道:“他身上的剑伤,我已经都帮他医好了,不可能昏迷下去的。”
荫尸人讶异不已,这真是大新闻:“秦假仙,你会医剑伤?”
秦假仙道:“反正素还真身上的剑伤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一些破皮,药擦一擦就好了。”
“药擦一擦就好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