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郑拓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看见红一连都调过来吗,他们就是来警卫团部的!〃
突然出现的B大队打乱了蓝军的部署,迫其越过准备阶段提前进入战役展开、发起阶段。整个蓝军如临大敌,口令频繁更换,各级指挥所频繁转移,生怕被B大队抓住机会端掉。
第49节:一级指挥所
就在红一连到达兔儿山的当天夜里,团长带着指挥所轻车简从,在尖刀分队的伴随下悄悄的转移到距离兔儿山二十5公里的292高地。在高地顶上的树林里设立了新的指挥所。
第二天,留在山村里的红一连发来电报,昨晚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潜入村中侦察,被发现后一枪未发地逃入深山,追捕的一个班被伏击,全部〃阵亡〃。
闻讯,鸿飞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一个班,区区一个连的兵力,能消耗几天。这B大队太牛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在一个小山村里,要口令的声音大点就能听见村子另一边哨兵的回答声,他们也敢进去侦察还带走了一个班。鸿飞的警惕性不由大增,上哨的时候放下望远镜就是目视侦察,有点风吹草动就调枪口。
团长转换指挥所,也打起了心理战。兔儿山昨晚刚受到袭扰,今天晚上团长、参谋长换上便衣带着几个参谋,把尖刀分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292高地上驻守,一半穿上便衣分散跟进又悄悄的回到了兔儿山。
白天站哨,晚上转移,始终休息不好,鸿飞的眼睛里很快布满血丝。但无论有多瞌睡,上哨的时候鸿飞始终精神百倍,眼睛瞪得就像铜铃一样,他真的害怕B大队那帮家伙手脚没个轻重把他给消灭了。
B大队对山村的袭扰就好像是为了通知大家他们来了,各级指挥所如临大敌般的警戒、转移,为迎接他们的到来做足了准备,但这群家伙却偃旗息鼓人间蒸发了。首长们不相信喜欢打击部队自信心的B大队会这么轻易的离去,各团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撒胡椒面似的撒遍整个演习区域,但连B大队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他们真的像个鬼魂似的消失了。
鸿飞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但团首长们知道B大队就藏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然后窜出来咬上一口,指挥所的位置照样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三换。
三天后,师里来了一份通报。B大队乘夜色突袭师指挥所,幸亏师侦察连主力突然返回打乱他们的部署。但他们面对一个连的兵力,竟然对抗了十分钟的时间,直到〃炸毁〃作战室这才呼啸而去。不过让全师上下庆幸的是,B大队突袭师指挥所的时候,师首长们全部在一团的阵地上。
鸿飞终于明白这一段时间为什么平安无事了,原来B大队盯上了师指挥所。狼子野心,这是鸿飞给B大队的评语,他们下手够狼胃口够大,虚晃一枪,把注意力吸引到团一级指挥所上来,然后直扑目标。打掉了师指挥所,演习将无法进行,部队还没有展开就已经失败的结果,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接受的。
B大队被师侦察连击退,伤了自尊心。他们通过导演部传过话来说:要蓝军团以上军官做好当俘虏的思想准备,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团一级指挥所!
这等于是公开宣战了,不但要俘虏所有团以上军官,竟然还把目标告诉你。蓝军被气得眼珠子发蓝,憋足了劲儿要和B大队较量一番。B大队全体指战员认为被一个师级侦察分队击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也憋足了劲要〃报仇〃。演习还没正式开始,双方的侦察已经白热化了。曹卫军陪着团长去了一趟导演部,回来召集起全体尖刀,面带难色地说:轻易不露面的B大队大队长林建国来了,这一次他们要玩真的了,你们要做好准备,争取不被全歼!
第四节
团长进了帐篷就把帽子摔了!他目吐怒火看到谁也不顺眼,忙得团团转的参谋、干事们眼见不好,除了不能离开的,其余一个挨着一个的溜出作战室,他们知道团长被气坏了,想找人泄火。
团长不能不生气。这次演习,军区也不知怎么想的。把他们一个几乎是武警性质的警卫师调出来对抗一个装甲师,明摆着让S集团军某师练手。几个主官一碰头,定下个调子,练手就练手就当是摔打部队开阔视野,看看兄弟部队的先进装备。可没等胸中这口气下去,又蹦出个不讲规则不讲战术呲着牙只想咬人的B大队来。好不容易把B大队逼得销声匿迹,部队按照导演部要求展开,进入准备阶段。今天上午,三营刚刚修建的阵地就遭到了〃红军〃师属炮兵的火力覆盖,被导演部判定偷袭有效,蓝军〃伤亡〃两个排。团长气得脑门子上直窜火星子,开车跑去大闹导演部,挨了一通训不说,等回到团里得知〃红军〃的炮兵阵地竟然没有找到,三营的阵地再次被火力覆盖再次伤亡两个排,〃红军〃的炮兵阵地还是没找着。团长立刻成了被架在烈火上的火药桶,说爆炸就爆炸!
〃火药桶〃在帐篷里酝酿暴风雨,参谋、干事们在帐篷外愁眉苦脸。〃红军〃的炮兵阵地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干瞪着眼没办法。上午〃红军〃炮兵突袭的时候,团里的一位参谋正在前沿炮兵观测所。这参谋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炮兵业务扎实。三营阵地上一落弹,他把着炮队镜看弹着点、弹道痕、发射烟,耳朵里听着炮弹破空的啸声和爆炸声计算时间,眯着眼睛在心里一算,立刻傻了眼。〃红军〃是单炮,最多是以排为单位发射的,粗粗算来竟然有十几个炮阵地,蓝军根本无法组织炮火还击。
这种战术机动灵活、火炮转移阵地迅速,即使被对方观测到几个阵地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主力可以乘机覆盖对方暴露的火炮阵地。但这种战术,不但需要强大的通讯保障,而且非常吃技术班内骨干、班长必须达到排长的指挥水平,才能完成多点、多方向、多距离对同一目标火力急袭的目的,兵们戏称为〃三打一〃。
蓝军是警卫部队,主要训练时间放在警卫业务上,这种战术只是停留在必知的阶段上,至于〃必会〃〃必(应)对〃,师、团没有要求,下面从来就没有练过。吃了大亏,才知道本事浅,但为时已晚了。
鸿飞不知道团里出了大事,提着两支暖瓶兴冲冲地往作战室里走。一个参谋看见了,悄悄的捅捅曹卫军。
〃站住!你干什么去?〃
鸿飞被曹卫军的低喝声吓了一跳,扬扬手中的暖瓶:〃房东大娘刚烧的开水,让我送过来!〃
〃放那!赶紧回去!〃曹卫军担心〃火药桶〃被引爆,连连对着鸿飞打手势。
〃曹卫军,你给我进来!〃团长听见曹卫军的声音,一下子找到了泄火的对象。曹卫军边检查服装边向帐篷里跑,鸿飞听出团长的喊声里充满怒气,以为自己来作战室违反了纪律,脸色变绿了。
〃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参谋、干事见〃火药桶〃没有来帮助自己进步,知道电闪雷鸣之后肯定雨过天晴,不由心情放松,善意的对鸿飞挥挥手,示意不要留在这里,小心被暴风雨过后的零星小雨滋润。
第50节:救火守老窝
鸿飞在团部待了小半年,看得懂参谋们有着特殊意义的手势、知道团长的炮仗脾气,吓得原地放下暖瓶扭头就走。这时帐篷里已经电闪雷鸣了!
〃曹卫军,你这个侦察参谋是怎么干得?你是不是领着尖刀天天睡大觉?〃
〃报告团长:没有睡觉!〃曹卫军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精神饱满。他和刘新年一样也是红一连出来的,没少挨现在的团长当时的连长的训,屁股上也时常落上能激发战斗热情的27号半的鞋印。他早已经练就一副金钟罩、铁布衫,内藏一副钢筋铁骨,他对人人怵头的〃暴风雨〃百分之百免疫,团长的〃爆熊〃对他来说如同崔健同志在唱歌。
〃那你在干什么?'红军'连续轰击三营阵地两次,你是不是等着他们把炮弹打到我头上来!〃团长在桌子上猛击一掌:〃把尖刀化整为零给我撒出去,找炮阵地、找指挥所、找后勤基地,看见什么给我搞掉什么!敌强我弱,你把八路军对付日本鬼子那一套全部给我用上去,我和〃红军〃再打一个八年抗战!〃
曹卫军没想到三言两语暴风雨就过去了,偷眼看看团长的脸色才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报告团长,新刀还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是不是把他们留下警卫指挥所……〃
〃不用!全部撒出去,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团长大手一挥:〃谁都有个过程,你当初开个枪都吓得闭眼睛,现在不也带着尖刀牛皮哄哄了吗!〃
〃是!〃曹卫军不放心地问道:〃指挥所的安全怎么办?我听说B大队的大队长在演习区域露头了。〃
〃你们在〃敌后〃的行动就是对指挥所最好的掩护,你们打得响、打得好,他B大队就得回去救火守老窝!〃团长信心百倍地说:〃你回去告诉尖刀们,打掉一门炮一个嘉奖,端了指挥所我给他一个三等功!〃
曹卫军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佩戴红军的标志吗?〃
〃可以!他们违反演习规则在先,我们还受什么约束!〃
入夜,尖刀分队分散成数十个四人小组,从不同方位穿过前沿阵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分头向目标活动区域扑去。
鸿飞、司马的军事技术无可挑剔,已经达到了一个侦察兵的初步标准,单独完成任务不成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演习,郑拓还是不放心地把两个人带在身边。
三营的阵地在团防线的右侧翼,红军连续袭扰,有可能是想发扬他们的机动优势,突破三营防线进行大纵深远距离的战术迂回,完成对红军团的分割、包围,撕开口子利用火力、机动优势冲垮蓝军防线。
郑拓躲到雨衣下面看地图,测好磁力线夹角,带着鸿飞、司马、杨光向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是草原与山地的接合部,地形复杂非常适合火炮隐蔽,而且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十公里,重迫击炮都能把演习弹扔过去。
草原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对防守一方来说这是优势,但对于行军的部队来说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郑拓手里端着一挺81式轻机枪,被囊上还横着一支85冲锋枪,主动走在小组的最前面担任尖兵。走不上几分钟,他就会停下脚步举起夜视望远镜搜索四周。虽然他清楚如果B大队等在前面,他手中夜视望远镜绝对不会发现装备先进、战技优良的特种兵们,但他还是频繁的搜索、观察,就像在寻求心理安慰。
杨光除了必须携带的81式自动步枪、五四手枪多带了一支85微声冲锋枪,准备抵近侦察清除哨兵时使用。司马对这种发射时几乎没有声音的枪支非常感兴趣,几次要求替杨光背背,但被婉词拒绝了。
出发前,鸿飞看见郑拓在迷彩服内的衣领下面缝上一块布,把一支六四手枪塞在里面,也依葫芦画瓢的缝了一个。虽然他并没有六四手枪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郑拓毕竟是参加过几次演习的老志愿兵了,他这么做肯定有好处有道理。
向正东方迂回前进了四公里,郑拓把小组带进一处凹地,从背囊里翻出几套红军的标志,要鸿飞他们佩戴好,然后低声叮嘱道:〃听好了,前面就是红军的防区,如果遇到红军的搜索部队,你们不要吭声一切由我来应付。如果与小部队交火,不要直接回驻地向正南方撤,与其他小组靠拢后吃掉他们!发现大部队,听指挥不准轻举妄动,杨光你负责向指挥所汇报目标位置,鸿飞、司马群英跟紧了我负责掩护。明白?〃
〃明白!〃
郑拓半跪起来,举着望远镜向四周观察了半天,机枪枪背带往肩膀上一挂打开保险,低声说道:〃跟我来!〃
地形拔高眼前出现大片树林的时候,郑拓指挥小组使用交替掩护的战术前进。四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一人跃起前进三人卧倒掩护,交替的溜进树林。
鸿飞长松一口气,低声说道:〃总算是有点隐蔽了,刚才的行军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总感觉有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你!〃
〃不要说话!〃郑拓低声命令说:〃进入树林,主要靠听力搜索,保持己方绝对安静才能发现对方。〃
鸿飞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杨光收起81式自动步枪把85微冲抱在怀里,自动运动到郑拓的左翼,把右翼留给鸿飞、司马。
四个人拉开散兵线弯腰搜索着缓缓前进,郑拓警惕的像只受惊的兔子。风吹树叶的声音稍微大点他都会摆手示意就地隐蔽。鸿飞、司马只是听说过B大队的赫赫威名,从军官老兵们紧张的神色中知道他们很厉害,但没有吃过B大队的亏,而且B大队偷袭师部的时候吃亏不小,所以他们认为B大队不过尔尔,也就是装备好一点。
两个人在右翼走的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看见郑拓举起手就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甚至希望郑拓就此停止前进让他们睡上一觉。
红军或许认为其炮兵在附近发射过,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或许是B大队在忙着找机会抓蓝军的高级指挥员。郑拓组一路平安地到达山地顶端,隐蔽起来等着红军炮兵再次出现。
第五节
这一夜,郑拓带着他的小组连续转移了三次阵地。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看起来一马平川,其实青草下面坑坑洼洼。老天爷也不帮忙,到了后半夜,冰冷的西北风嗖嗖的刮起来。风吹来的云团挡住了月光、星光,天黑得鸿飞低头楞是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从背心里摸出指北针凑到眼前,看到上面的荧光点这才放了心。
拂晓,郑拓小组在无名高地一侧隐蔽下来守株待兔,他们接到团指挥所发来的密电称:三营、二营开始佯动,配和尖刀们的行动。
第51节:玩心理战
一夜几乎没有停止前进,鸿飞、司马被累坏了,趴在草丛里时间不长眼皮就开始打架。鸿飞晃晃头喝了些水,从衣袋里翻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提神,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草地。这是奶奶教给他的绝招,小时候过年守岁时,鸿飞熬不到午夜就困得坐不住了,这时奶奶就会说:〃吃东西,吃东西就不困了!〃。果然,嘴巴一动,瞌睡虫就被赶跑了。
东方的天色渐渐发白,尖刀还没有奢侈到一人一架望远镜,鸿飞要过郑拓的望远镜向〃红军〃阵地方向看去。晨曦中,草原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只能看到警戒前沿阵地哨兵模模糊糊的身影。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鼻鼾,鸿飞扭头看去,司马累的下巴压在步枪睡着了,口水拉成一条细线顺着嘴角流到一株小草上,在草叶上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
鸿飞忍住笑,扭头看看正在全神贯注监视山下的郑拓没有注意他们,抬腿踢了司马一脚。
〃那儿,那儿?〃司马一把抓起枪,睡眼惺忪,东张西望。
〃这儿!〃鸿飞一把抓住司马指向他的枪口,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只猪,睡得打鼾流口水!〃
〃扯淡,我只是闭闭眼,让眼珠子休息一下,它开始抗议了!〃司马矢口否认自己睡觉。
〃注意观察,保持静默!〃
郑拓冷冰冰的声音,贴着草尖传过来,两个人一下子闭上嘴不吭气了。
太阳慢慢地从一个山包后爬出来,草原上慢慢亮堂起来,杨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倒爬着翻过山脊。时间不长,溜回来凑到郑拓耳边低声说道:〃三营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得热闹。〃
〃准备!〃郑拓隐蔽在一株灌木丛下,把机枪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