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给深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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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给深爱的你-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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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可以?”我问他。

“相信我。这么久以来,你不也可以默默承受我的一切?”

自立搂着我的腰,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伏在他的肩头,许久许久没有分开。

。。。。。。

梦境闪过新的一幕自立开车送我来机场,小娣趴在我肩头睡觉,脸蛋红扑扑的,嘴巴里面不时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W晃着那部老式的道奇车子跟在后面。

他们在机场大厅向我道别,自立将小娣托在肩上。W在角落里与我紧紧拥抱,“Ann,早日康复。我爱你。”我吻了他,炽烈的。多少个激情的瞬间,又一一重现。

小娣哇哇大哭。。。。。。

我从梦中惊醒,已是清晨时分,一缕阳关透过云彩照近来,有人连忙拉上遮光板。

飞机途经俄罗斯远东地区,往下一看,白皑皑一片,冰天雪地大约就是这个意思,河流也全成了冰河,如一条玉带,晶莹剔透。

我们途径加拿大,阿拉斯加,飞跃冰河,经过日本最后终于进入中国。

我在北京稍作休整,转飞重庆。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从未想到自己在三年后因为这样特别的原因踏上归途。


番外四 归来

相对于旧金山到北京的航程,北京飞到重庆似乎只能算是一盏茶的功夫,迷糊一阵就到了。

我仍然被折腾得够呛,一直恶心,快下飞机时忍不住吐出来。父亲开车来接,我那脸色憔悴,疲惫不堪的样子一定吓到了他们,父亲连连问,“怎么了呢?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母亲倒是镇静很多,安慰道,“可能是服用伊马替尼的副作用,回去休息下。”毕竟有些医学知识,虽然她不是血液科医生。

父亲这才放下心来说,“应该在北京好好休息一天再回来的。”

我摆摆手,“哎呀,爸爸别担心,晕飞机罢了。而且时差没倒过来。”

回到家中洗了个澡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夜里不断做梦,睡得也浅。第二天爬起来才收拾行李,这次在家待的时间不会短,衣物带了不少。父亲母亲的容颜和三年前基本没有两样,除去母亲配了一副老花眼镜。当年,他们放心把我交出去,对袁自立寄予厚望,这几年来一定过得宽心。想到现在又要叫他们操心,心里实在觉得愧对他们,这个女儿的角色没做好,一直不能让他们放心。

他们换了套四居室的房子,两年前入住,家里一切都是新的。屋子宽敞明净,晚春的阳光照进来,暖意融融。母亲特地要我将自立,小娣一家三口的照片取出来给他们看。我们三个一起拍照片不多,我取出去年圣诞节前在迪斯尼的照片给他们,父亲欣慰的轻轻点头,又看看母亲说,“好,好。。。。。。惠君,不知不觉我们都老了,真不敢相信咱们的孙女都这么大个了。”

照片是那日在迪斯尼公园里找路人帮忙拍摄的,自立抱着小娣,我依偎着他,全身照,看上去是幸福的一家。

母亲戴上老花眼镜凑过来看,“瞧,小家伙多漂亮,大眼睛,小脸蛋,可爱的小嘴巴。启华,你说像谁?”

“像子璇吧。”

“我说两个都不像,将来肯定比他们都漂亮。”母亲呵呵笑。

我坐在一旁不作声,真害怕他们再讨论下去,不知会不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我在家休息了三四天,总算缓过来一点,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母亲安排我去西南医院检查身体。无非是一连串的血液化验,与在美国那边检查的结果一致,因为药物的作用,症状已经得到缓解。骨髓,血象及重要脏器检查正常,无明显症状。医生建议尽快进行移植,越早越好,成功率越高。

母亲经医院血液科同事介绍,查阅了大量资料,结果显示,患者年龄越轻,治疗越早,疗效越佳。国内统计结果为:慢性期的CML患者接受HLA配型相同的同胞异基因骨髓移植,长期无病生存率为80%,进入加速期或急变期的CML患者,异基因疗效不如慢性期患者。

自确诊以来;已经过去几个月,一刻不容耽误。

医生已联系志愿者尽快来医院高分辩检查,以确定骨髓是否匹配,是否符合移植条件。

感觉得出来父母亲的担心,这一回,比以往任何时候碰到任何事情都要担心。虽然他们已尽力保持镇静。尽力减少紧张气氛。自立每晚和我们通话,小娣在电话里面用稚嫩的声音叫外公外婆。小娣快三岁了,能讲清晰的国语单词寥寥无几。那边长大的小孩子向来不把国语当母语,不过我们仍然坚持教她一些普通话。

我每周都去医院检查身体。

毓辰打电话来问我情况,我简要叙述,她在电话中轻声叹息,我倒安慰起她来。江毓辰的世界,原本充满光明和乐观,因为念生,一切变得不同,凡事消极许多,看问题多半悲观。她和乔结婚后去了北京定居,说过些天要回来看我。

离开家乡三年有余。许多事已经模糊。有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活了一生那么久,走了一生那么长。所幸的是,我时常觉得满足,极少极少感到寂寞孤单,有父亲母亲,有孩子有丈夫,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生活,不正是别人眼中的幸福家庭么?还有什么可以不快乐不满足的呢?

又或许是,期望少了,便容易获得快乐。

毓辰说,“子璇,我觉得你变了,有时侯超乎寻常的平静。”

“我心安宁。”

“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你更加鲜活,那时候你对生活有很多追求,很多理想。”

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都差点想不起来。只记得,从前的我要很多很多爱,要甜蜜丰富的生活,还有,许许多多事业,生活理想。。。。。。那时候我不明白,什么事情都要有个限度,放手也会有快乐。

“子璇,你真的一点不担心?”毓辰问我。

“现在只想别人少为我担心。毓辰,你也不要担心我。”

“好,好。袁自立和小娣什么时候回来?”

“过些日子吧。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你放心他带孩子?”她小心的问。我和江毓辰之间没有秘密。

“有什么不放心呢?一直这样过来的,他会是个合格父亲。”

毓辰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我和老公过两天会来。”

“嗯,嗯。到时见。”

“好,回来再叙。”

三天后,毓辰和乔回渝,约我在万豪酒店吃饭。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很想尝尝家乡的特色菜,无奈被他们拉来这种地方,毓辰还挑清淡的菜点,真是不痛快。虽然我知道他们也是为我好。

乔成熟了几分,许多年前,完全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样衣冠楚楚的模样,从前的他,总有几分游戏人生的味道。毓辰还是那样漂亮,但不如从前那般生动活泼。他们说我也变了,眼神迷离,脸色苍白,有些颓废的样子。奇怪,三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这些年轻人变化不小,倒是父亲母亲反而没有什么改变,因为他们经历太多已不容易改变?那么他呢?

我们聊起这三年多以来各自的生活,工作,不知不觉就是两个小时。以前,毓辰在电话中还不时提起肖,自从我生病之后,倒忌讳起来,再也没直接说过他的事。他们不说,我自然也不问。吃的差不多,乔出去买单,只剩我和毓辰两人在房间。她小心翼翼的问,“子璇,这次回来,想不想见见他?”

“不见最好吧。”

“真的?子璇你不怕

“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不是这个意思。”毓辰连忙解释。

我弯下腰哈哈大笑,这大抵是一个十二分出乎他意料的举动,毓辰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毓辰,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可以说。还忌讳这些做什么?我当然知道,找不到匹配的骨髓,或者移植失败,我都会死掉,并且用不了多少时间。回来之前,已经做最坏的打算。”

“那孩子”

我打断她,“自立喜欢小孩子,他答应我好好抚养小娣长大。”

“你真的放心?那样的家庭环境不利于儿童成长。”

“妈妈会帮我。或许可以小的时候在国内,大了再出去读书,那边教育不错。”

“你…”

“毓辰,你忘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有些事,我的父母,袁家的人并不知道。”

“哦,哦。也是。志愿者的检验结果何时出来?”

“下周。”

。。。。。。

毓辰太了解我,直接点中要害。其实,小娣的将来,一直是困扰着我的问题,我也一直没有想好。有时侯我抱着乐观的态度,想着,幸运的话,能够找到完全匹配的骨髓,或许我的病会好起来,这些困惑便不存在了。假如上帝并不愿意眷顾我呢?我真的没有想出一个稳妥的安排。父母亲本是我最放心依靠的人,可我和自立那些不见光的秘密,又使我和父母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无法向他们敞开心扉。

过了两天,毓辰打电话来,“子璇,真是机缘巧合。”

“什么?”

“你说巧不巧,那天,咱们吃过饭回家,乔告诉我,他在万豪碰到了老肖。”

“哦。。。。。。”也正常,那是他以前常去的用餐地儿。“乔没说什么吧?”

“他没说。不过,昨晚,你猜我接到谁的电话?”毓辰神秘兮兮的。

我心里略微有些紧张,不作声,我不想猜,等毓辰自己告诉我。

“肖展庭。他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我想起你给我说最好不见他,就说‘没有啊’,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呢?”

“他说那天在万豪酒店门口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又在里面碰到乔,所以问问是不是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巧,吓得我出了冷汗。”毓辰夸张的说。

她说的没错。的确巧。世界上的事就这样。

从前,我那样强烈的想去把握命运,改变命运,偏偏碰壁。现在的我,再也不想劳心劳力去强求什么,一切随缘就好。


番外五 尾声(上)

医院打电话通知我们,志愿者的HLA高分辩检测结果出来了。母亲接的电话,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志愿者和我的HLA高分辨检测出来有八个点全相合,并且双方的身体条件都处于比较好的状态,医生建议尽快移植。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自立,他也兴奋得很,即刻安排手头的工作,预定回来的机票,回国手续是提前一点已经办好了的。全家人都为我捏着一把汗,现在稍稍可以缓口气了。毓辰得知,也是替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又将此事告诉遥远的W,他等这个Good News也等了很久。

医生安排我过些天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尽早入院,因为进舱移植之前还需要服用专门的化疗药物,做一系列准备。我知道,前方的路还艰难。

一周以后,自力带着小娣回家来。母亲见到小娣的那一刻,她脸上的那种复杂表情好像在告诉我,她什么都明白了。小家伙长的实在像她的父亲,虽然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巴掌大的脸。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母亲找了个借口说和我一起出去逛街买些东西,我们母女俩终于有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我们在南滨路找了家茶楼坐下来,要了单独的包间。小娣可不肯乖乖坐着,总要蹦着四处跑,母亲帮我抱着她。小家伙很奇怪,在外婆怀里就安安分分的了,也不敢吵闹。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去医院看病,大人最会唬小孩,“再闹,就叫医生阿姨来打针哦。”小孩子即刻安静下来,不敢轻举妄动。母亲的职业,无形中已经让她有这种管住小孩子的本领了吧。我顿觉欣慰。

等到茶水上来,母亲终于开口,“小家伙实在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嗯,嗯,那边的朋友都叫她小安琪儿。”我看着小娣微笑服务,她正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面划,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不像自立。”

我埋下头喝茶,不作声。小娣蹦起来站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会又下地往房间外面跑。“袁小娣!”我呵斥一声,声音不算太大。小娣回头看看我,嘻嘻笑,还是自顾自的玩。

母亲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不听话妈妈就要生气啰,不但生气,还会难过,小娣希不希望妈妈难过?”小家伙摇摇头,“NO!”母亲笑了,拉起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妈妈,她中文不好,听得懂一些,但不太会说。”

母亲的手机响起来,“你爸爸来了。我跟他说好我们先出来,他过会再过来的,免得自立有想法。”

父亲来了,小娣又闹起来,父亲主动说起要带她出去玩,母亲点点头,“也好,也好。我和子璇好好讲讲话。小孩子在场不好。”

父亲带着小娣出去了。

我们继续喝茶,沉默。半饷,听到母亲说,“像他。”

我心里微微一颤。“还是妈妈眼尖。”

“你父亲也看出来了。我们太了解你。”

“哦。”

“自立知道吗?”

“知道。”

“你们怎么办?”

“他会对小娣视如己出。”

我一一如实作答。

“这。。。。。。怎么可能?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母亲不知道内情,自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应当怎么向她说呢?告诉他,其实我和袁自立互相亏欠,又互不亏欠?

“会的。他许诺过我。”

“男人的承诺你也信?以前,那个人也许诺过你――――”

“妈妈,相信我一回。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打断母亲的话。她要说什么我都明白。原来,她也一直没有忘记过。原来,她也曾经希望我有个归宿,哪怕那个人在她看来九分不合格,但是有那么短短的一段时日,母亲也妥协过,也许,她也曾经想,就这样了吧,让子璇自生自灭去。

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我和自立的婚姻,有那样多的复杂关系,如果把一切事情摊出来,父亲母亲会怎样想?袁家会怎么想?恐怕他们只会更加伤心罢了。至于小娣的事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一直拿不定主意,就怕有些事情说出来以后,牵扯太多,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母亲还想说什么,抿抿嘴没有开口,停顿了一下才说,“也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帮你。”

我泪盈于睫,为了母亲,父亲,为了他们对我付出的一切。“妈妈,过些天就要准备进舱,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么大的手术,紧张也是正常的。家里的事不必操心。我见自立待你们也好。”

“如果我有什么事――――”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

。。。。。。

有一日中午吃过饭,我拉上窗帘和小娣一起在卧房睡午觉,最近容易瞌睡,毕竟身体状况不同以前。迷迷糊糊中,听见他们在客厅谈话。

“移植是国际上公认的唯一有可能治愈CML的治疗方案。”母亲的声音,他们在讨论我的事。

“风险有点大。虽然八个点相和,也算可以的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听说,在欧洲对于非亲缘供者提供的造血干细胞,八年无事件生存率是百分之三十八。”自立说。

“是,我也有些顾虑。”父亲的声音。

“最大问题是生存质量。有排异及感染等并发症因素。”母亲讲,“彻底治愈了,而且排异关也过了,并发症也好了,这样才算是无事件生存。。。。。。不过,只有这个方法能够彻底治愈。”

“也是,哎。”

。。。。。。

我对自立讲,也许是上帝觉得我们发誓的时候不真诚,惩罚我呢。自立却道,“若说不诚实,更应该惩罚我。他们看来,他犯下的罪,是对神的亵渎。”

他又托起我的脸颊,认真的看着我说,“子璇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家里一直催我早些结婚生子,也算是对他们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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