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接近事实的玩笑教赵晴媚细嫩的眼皮一跳,〃他爱工作由他去,我才懒得管,乐得逍遥呢。〃
〃还真被我说中啦?〃朋友有些惊讶,〃他真的忙得早出晚归?〃
岂止早出晚归!结婚三个月,她与他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根本是王不见王,大家各过各的,像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本来就不相干嘛。她撇撇嘴,她跟那个既冷酷又没水准的男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算了,别提他。〃她挥挥手,〃免得破坏我的心情。〃
朋友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语气忽地转成了犹豫,〃晴媚。。。。。。你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仔细地在画布下方的湖面绘出倒影的效果。
〃你老公嗯,韩影似乎经常出入俱乐部。〃
画笔一颤,岔了线。她忍不住颦眉,一面用白色颜料修补着错误,一面故做镇定地问道:〃是吗?〃
〃这也是听澄心说的。听说他不仅经常出入俱乐部,还常常换不同的女人。〃
〃哦?〃
〃晴媚,你也该好好管管他,再这样放纵他会愈来愈嚣张,愈来愈不把你放在眼里。〃
朋友说得义愤填膺,她听得更是怒火中烧。
不必朋友们提醒她,她也知道韩影在外头过得是什么样的浪荡生活。
那男人夜夜笙歌、纵情酒色,根本不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底。
事实上,从新婚之夜他便明白地表示,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
棋子!对他而言她的意义不过如此,又怎会懂得尊重她,在外头替她留一点颜面呢?
他根本有意侮辱她。
她愈想愈气,朋友一席话勾起了三个月来的无边怨怒,她重重呼吸,忽地一甩画笔。
〃我也要去!〃
〃去哪儿?〃
〃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咬着牙,〃酒家也好,俱乐部也好,谁规定那种地方只允许男人出入的?总也有适合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你是说〃朋友愣愣地瞧着她,似乎被她燃着火焰的黑眸惊怔了。
〃他能纵情声色,我为什么不能?〃
☆ ☆ ☆
是啊,他能,她为什么不能?
赵晴媚不服气。
所以她来到这里,连续几晚。
黑蔷薇,这间位于中山北路上的高级俱乐部,是口耳相传于上流社会女性之间的最佳行乐场所、堕落的天堂。
出入于其间的女性,有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企业大亨的地下情妇,有平日被男人收为禁脔,来此销金平气的高级交际花,更有诸如赵晴媚一般,不甘寂寞的政商界贵夫人。
她们来此,除了放纵本身浪荡的因子,更多的原因常是为了报复这个父权主义至上的男性社会。
男人能,女人为什么不能?
这是她们为自己所找到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韩影能,她为什么不能?
这是赵晴媚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懒懒地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贵妃榻上,微眯的美眸流转,懒懒地欣赏正于大厅中央透明舞台上进行的节目。
几名穿着轻纱的美丽舞娘与只着一件短裤的健壮俊男随着慵懒的谜魂乐摇摆着性感的肢体,面上挑逗妩媚的神情在五彩的雷射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要酒吗?还是烟?〃一名穿着白衬衫的侍者弯腰问她,衣襟半敞,裸露古铜色的胸膛,唇边邪气的微笑与黑瞳诱惑的光芒相互辉映。
赵晴媚微微侧转过脸,艳秀绝伦的容颜落入对方黑色幽潭里时,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她轻声一笑,满意于自身美色造成的效果。
〃要不要来一支?〃侍者低俯于她耳边,吹着性感的气息,手指夹着一根烟在她眼前晃荡。
大麻。
赵晴媚知道这烟是什么,也清楚它所能达到的效果。
〃只要一口。〃她嗓音低哑,由着他划亮火柴为她点燃,并亲自送进她弧度优美的红唇。
她一个吞吐,果然只吸了一口便推开了他。
大麻带来的极乐感觉她并非不曾经历过,尤其在美国念大学那几年,更是学生舞会必备的圣品。
她抽多了,经历够了,不需要再重温那种仿佛飞上了天,高亢异常的兴奋。
只要一点点神智迷离就可以了。
见她推开了烟,侍者改将一只水晶杯递到她面前,〃白兰地?〃
〃不喜欢。〃她直率地拒绝。
〃威士忌呢?〃
〃不好。
〃龙舌兰?〃
这男人还真是不死心呢。她忍不住好笑,睨了他一眼,〃不喝酒不行吗?〃
〃赏我一点眼福吧。〃他也微笑,半勾魂地,〃我想见见美人脸红的好看模样。〃
〃那么就给我一杯琴汤尼吧。〃
〃琴汤尼?〃
〃没有吗?〃
〃有。当然有。〃他转过右手端着的托盘,在三、四杯酒中选了一杯,〃小姐要的,〃凡赛斯出品的璀璨水晶杯在她眼前折射着五彩,〃琴汤尼。〃
她樱唇微扬,玉臂一伸想接过,他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喂你。〃炯然的黑眸锁住她,低哑的嗓音恍若上等丝缎性感地拂过她。
她心一跳,不觉张大朦胧美眸。
〃赏我这份荣幸?〃他看出她的犹豫,轻轻诱哄着。
她沉默着,好半晌终于绽开一抹嫣然微笑,但还来不及表示赞成或反对,便听一阵严厉的嗓音划破了性感的空气。
〃离她远一点!〃
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令赵晴媚蹙起蛾眉,一面直起上半身,一面流转眸光,落定一名不知何时来到的不速之客。
〃韩影。〃她涩涩地唤,瞪着眼前气势凌人的英伟男子。
他同样瞪着她,浓黑的剑眉画着锐利的弧度,薄薄的嘴角衔着愤世嫉俗,幽深黑眸则蕴着浓浓厌恶。
在足足瞪了她十秒后,他转过眸光,凌厉的眼神逼得方才对她百般挑逗的侍者立刻喃喃告退。
然后他又转回眼眸,依旧冷冷地瞪她。
他不高兴,相当的不高兴。
哈,他有什么权利不高兴?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他一字一句回应。
〃我在这儿,是因为我高兴来。〃她语音清冷,〃可是这里不是你习惯来的地方吧。〃
他黑眸一闪,〃那我习惯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女人更多的地方吧。这里〃她微微笑,有意无意地顿了顿,〃比较适合女人来。〃
〃因为男人多吗?〃
〃或许。〃她轻描淡写地答。
他下今颔一紧,〃起来。〃
〃什么?〃
〃我叫你起来!〃
严厉的呼喝只更激起她的倔强,抬起美丽的下颔,〃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
〃哈。〃她不屑地冷哼。
这不屑的态度仿佛激怒了他,他忽地一伸手,毫不温柔地硬拉她离开软榻。
她细嫩的手腕吃痛,〃干什么啊?〃
〃跟我走。〃他冷冷命令,一面拖着她往俱乐部门口走,不容反抗。
她踉跄地随着,敏感地察觉周遭每一个人皆对这样的情景投来好奇的眼神,强烈的屈辱感倏地攫住她。
〃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
〃放开我!〃她再锐喊一声,同时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挣脱他钳制她的手。
韩影蓦地停住,转过高大身子,钢铁般的双臂将她紧紧扣在胸膛前,〃别动。〃他警告着,炽烈双眸直直灼入她眼瞳,〃别逼我做出更令你难堪的举动。〃
她呼吸一窒,抵住他坚硬胸膛的心房跳动剧烈,双腿却在他严酷的眼神下不自觉发软,〃你〃
〃还要面子的话就乖乖跟我走。〃
☆ ☆ ☆
她还是跟他走了,虽不是心甘情愿,却不敢再妄图挣扎。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如果她再反抗他,他会不惜在公众场合与她撕破脸。
他出身低微,丢得起这种脸,她赵晴媚可不。
她丢不起。
于是,她只能恨恨地由他带着离开俱乐部,坐上他的凯迪拉克,一路风驰电掣地飙回两人位于台北市中心的新居。
他拖着她上楼,拖着她进家门,拖着她进房,接着狠狠将她往桃红色的床榻一推。
她重心不稳,跌落在床。
〃你做什么?〃她放声怒喊,在自己家里,再也毋需伪装。
〃我让你清醒一点。〃他同样高声同应。
〃清醒什么?〃
〃你好,敢夜夜给我出入那种地方。〃
〃那又怎样?我没做错事!〃
〃你竟敢这么说?〃
〃本来就是。〃她瞪视着他,幽眸燃着两道烈焰,〃你可以出入酒家,我为什么不能上俱乐部?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社交圈,很公平。〃
〃公平?〃他一声怒吼,蓦地低下身子攫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谈公平?〃
低冷的语音满蕴危险,她却倔强地不肯承认害怕,〃不可以吗?〃
他瞪着她,好半晌,忽地迸出一阵狂笑,笑声阴冷严酷,恍若刺耳的金属无情地刮着她耳膜。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想跟我谈公平。〃从他的眼神到嗓音,都是无穷无尽的冰冷,〃到现在你还不清楚身为一颗棋子的本分。〃
〃什么本分?〃
〃认命。〃他冰冷简洁的回答教她骨髓窜过一道冷流。
〃认命?〃
〃对,认命。〃他紧盯她,薄锐的嘴角扬起令人不舒服的弧度,〃你既是属于我的棋子,就该任我摆布,我高兴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我不许你上俱乐部你就别想去。〃
〃你、你。。。。。。〃
〃你究竟去那里做什么?想男人?卖弄风骚?〃
他鄙夷的腔调刺痛了她,她倔强地撇过头,〃你管不着。〃
〃我当然管得着,而且我就要管。〃他伸手扳过她的下颔,不怀好意的黑眸定定圈住她,〃你想要男人?想体验性乐趣?可以。〃
他说着,忽地放开她,直起身开始卸落衣衫。
她震惊地瞪着他,瞪着他扯落领带,脱去衬衫与长裤,逐渐在她面前裸露身躯。
〃你、你做什么?〃她克制不住发颤的嗓音。
〃你不是想要男人吗?我来完成你的心愿。〃
〃什、什么?〃她不敢相信。
他只是冷笑一声,健硕的身子忽地压倒她。
赵晴媚身子一僵,好半晌忘了呼吸。
待她好不容易回复神智,才发现他凉冷的唇不知何时已覆上她的,毫不温柔地蹂躏着。
她蓦地倒抽一口气,终于记起了挣扎,〃放开我!你做什么?〃她惊恐地喊,〃你放开我!〃
他不理她,利用有力的双臂定住她不停扭动的身子,嘴唇不曾须臾稍离,甚至还狠狠烙上了她柔腻的颈项。
〃你。。。。。。不能这样。〃她重重喘气,惊慌莫名,眼眸甚至感到某种陌生的刺痛,〃这是。。。。。。这是强暴!〃
他低笑一声,〃一个丈夫对他的妻子怎能算是强暴呢?〃
〃可是我。。。。。。我不愿意〃
〃你会愿意的。〃他冰冷地说,一面腾出右手粗鲁地试图扯落她的衣衫。
她用力咬牙,趁一只手得空的机会用力甩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划破卧房里的空气,同时震惊了两人。
他瞪着她,目光狂怒,眸子里灼烧的烈焰像是地狱之火。
她恐惧那样的眼神,惊得不敢再动,僵凝着身子。
蓦地,他一声狂吼,双手用力一扯,撕开她薄薄上衫,接着,是白色的丝质胸罩。
他仿佛失去了理智,野兽般的身躯紧紧压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动弹,嘴唇与双臂则粗暴地凌虐她全身。
〃放。。。。。。放开我〃她细声哀求着,再也无法掩饰强烈的屈辱与痛楚,不争气的泪雾泛上眼眶,凝成冰凉的水珠,顺着清秀的脸颊碎落。
冰凉而湿润的眼泪沾上他的额,瞬间为他身上蒸腾的热气降了温。
他抬起脸,讶然地盯向她。
在确定她一向倔强的眸子中氤氲的竟是朦胧泪雾后,黑眸里的地狱火倏地一缓,逐渐消灭。
终于,只余两簇小小的火焰跳动。
〃别哭了。〃他说,语声喑哑。
第三章
伦敦
这座欧洲大城的天色总是阴阴的,雾蒙蒙的,阳光难得露脸。
说实在,赵晴媚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城市。
虽说街道整齐,两旁的建筑又古典雅致,还有全欧艺术收藏最丰富的大英博物馆,可这些几世纪前的英国贵族风味建筑看久了也就习惯,博物馆她更是参观鉴赏了不下十遍,早腻了。
记得上回来伦敦,她根本只是专程为了采购名牌服饰。
就算采购时装,巴黎也是比伦敦好上百倍的选择。
既然如此,为什么今日她又会踏上伦敦街头呢?
因为苏富比。
名闻遐迩的苏富比拍卖会今日在这里举行,而她,一得知拍卖珍品中一幅林布兰的自画像赫然在列,立即搭最快的一班飞机赶来。
只可惜已经有些迟了,在她匆匆忙忙赶到拍卖会场时,活动已进行了一大半。
〃林布兰的自画像喊价了吗?〃她抓住一名西装笔挺的服务人员急急问道。
〃林布兰的自画像?已经被标走了。〃
〃什么?〃她蹙眉,懊恼地跺脚,〃是谁标走的?〃
〃那个小姐。〃服务员回答,一面指向一个正穿过玻璃回旋门、身材窈窕有致的黑发女郎。
赵晴媚追上去,跟着穿过回旋门,〃对不起,小姐,请等一下。〃
黑发女郎回眸,一张清丽绝俗的东方面孔嵌着一对神秘黑玉,那黑玉如此朦胧、如此幽深,吸引人不觉往下直落。
赵晴媚禁不住一怔。
〃有何指教?〃女郎轻启芳唇,吐露雅致的问话。
〃不好意思,请问小姐芳名?〃她猜想她是中国人。
〃敝姓殷。〃对方果然改用国语回答。
〃殷小姐,你好,敝姓赵,赵晴媚。〃她礼貌地自我介绍。
听到这名字时,黑发女郎唇边微笑似乎一敛,但只一转眼,又是笑意盈盈。
赵晴媚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不好意思,听说那幅林布兰的自画像被你买下了。〃
〃不错。〃
〃请你让给我。〃她坚定地,〃我愿出高价。〃
黑发女郎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地凝望她,好一会儿,方轻轻摇头,〃对不起,不卖。〃
〃不论你刚才付了多少钱,我愿意加倍。〃
〃那可是一笔天价呢。〃
〃我不在乎。〃
黑发女郎微笑,报了个天文数字。
她眉也不皱,〃可以。〃
黑发女郎仿佛讶异于她的决心,沉默数秒,〃对不起。〃她摇头,嫣美的嘴角像是衔着淡淡嘲讽,〃还是不能卖。〃
〃为什么?〃她明明见她眸中闪过兴致的光芒了啊。
〃因为我只是受人所托标下这件画作。〃
〃你是受人所托?〃赵晴媚一怔,〃谁托你的?〃
〃对不起,我无权泄漏他的身份。〃黑发女郎耸耸肩,语气似有所憾,〃抱歉了〃。
语毕,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等,殷小姐,你替我转告那个人,说不定他愿意割爱。。。。。。〃
〃不可能的。这幅画是他买来打算送人的,不可能割爱。〃
赵晴媚莫可奈何地瞪着她婀娜的背影,强烈的懊恼令她紧紧咬住红唇。
她该早点赶来伦敦的,只要能早个一小时,今日那幅林布兰的名画肯定已属于她。
只可惜她是在最后一刻,才想起了苏富比拍卖会,才记得去打听今年拍卖的有哪些珍品。
都怪韩影!若不是他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教她镇日恍恍惚惚,她不会忘了如此大事。
都怪他。
她恨恨地在心底咒骂着,脑海跟着浮现他那张五官分明,总是似笑非笑冷讽着她的脸庞。
都怪他,他真可恶。
她继续低咒着,不知怎地,脑海那张嘲讽的脸却忽然换上另一副表情。
和煦、平静,像是淡淡抹着温柔歉意,却又讳莫如深的神情。
是那一夜,他忽然停住粗暴的举动,怔怔凝娣着她时的脸庞。
该死,怎么会忽然想起那一夜了呢?
赵晴媚甩甩头,拼命想抖落脑中那张讨人厌的脸庞,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而脸颊,缓缓地发起烧来。
愈不愿想,那晚的一切愈是清晰地浮现脑海,旖旎风流,交缠的肢体与性感的抚触激得她心跳有一下没一下的跃动着。
她记得他深深腻吻她的耳垂,一遍又一遍,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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