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火鹰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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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火鹰情(寄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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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

    “你还是那么固执,不要忘了你是我平野犬一郎的儿子。”顽强不驯的逆子。

    固执?平野正次不以为意地露出浅笑。“我也是宫城良子的儿子,而且我的固执血缘来自于你。”

    母亲虽出身富豪之家,却不骄傲,一直以夫为天不曾或忘,若非发现父亲在外私养情妇而加速病情恶化,她至死都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为此,平野正次无法原谅父亲的薄情,只因权力、财富而断送两个女人的一生。

    他爱的情妇以及爱他的妻子。

    “她都已死了二十几年了,这时提她干么!”对已逝妻子,他有一份愧疚感。

    并非平野犬一郎不爱她,而是他从不认为男人只能拥有一个女人,所以才背着她在外另筑香巢,同享齐人之福。

    “就因为死人不能开口,身为她儿子的只好略尽点孝心,以免有人遗忘了正妻。”语气虽淡,却字字隐含讽刺之意。

    “你……”平野犬一郎平息心中的怒意,板着一张凌厉的脸。“我不是和你讨论这种小事。”

    接着他向身侧的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立刻往楼上走,不一会儿二楼楼梯口出现一张妍美的脸孔,穿着正式鲜艳的和服低垂着头,轻盈地步下阶梯。

    这一刻,平野正次明了了,他果真中了圈套,没有抵抗地摆弄了一番。

    “你想设计我?”轻忽的语气从平野正次唇畔逸出,里头有难测的深意。

    “就算你不为平野家着想,也该为宫城家留个后,否则你有何颜面再见宫城家的老人们?”

    这点令他无言,也许是该考虑一下子嗣问题,他现在的工作时有危险,稍有不慎即可能丧命,他不能自私地不为宫城家着想。

    “如你所愿。”平野正次不反对的微笑,叫人猜不透微笑下的真心。

    他服从的态度令平野犬一郎有一瞬间的诧然,不过很快的恢复商人本色,将着和服的年轻女子牵到儿子身侧,大声的往大厅喊话。

    “各位今日小犬正次与早春家的次女夕子小姐行文定之礼,浅酒薄菜不成敬意,恭请诸位做个见证。”

    宾客停顿了半刻,接着响起如雷掌声,齐声恭贺两家联姻乃天作之合,祝福话语不绝于口,唯一脸色不甘的平野正夫咬牙切齿,不满父亲的偏心。

    早春夕子是他相中的女人,再加上她背后的雄厚靠山,早在他算计中,谁知父亲竟将他想要的女人赐给他此生最痛恨的人,实在气不堪言。

    怀中的女伴被他的怒气波及到,苍白着脸色不敢喊疼,怕得罪了金主。

    “再来是交换订婚戒指。”

    平野正次拿起事先已准备好的珍珠戒指,一手握住可能是他未来孩子的娘的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心想是她也好,至少省了一道烦人的程序去找个人生孩子。

    谁规定夫妻一定要有爱,有性无爱的婚姻照样能生下继承人,他有些惆怅地自比种马。

    正当他要将戒指套入早春夕子的指中,一阵自动步枪直扫,天花板上造价不菲的美术灯应声而裂,宾客吓得失去血色,四下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胆怯的早春夕子一听枪声,双脚一软人一瘫,当场晕厥,只有订不成婚的男主角平野正次昂然挺立,嘴角有抹松了一口气的可疑笑容。

    “请现身,朋友。”

    一道轻巧的人影从窗口跃入,手指扣在扳机处,笑意可掬地点点下颚。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文定之喜,维丝娜托我带上一份贺礼,希望你不嫌弃。”

    她?还是一样爱为所欲为,不因新婚而收敛爪子。“请转告她,我收下她这份‘厚’礼。”

    “好。她还要我转告你一件事,订婚送小礼当做利息,本金她会在婚礼上亲送。”

    嗄?她还真是爱记恨。“你几时沦为她的私人信差?”堂堂的优秀情报员,竟成跑腿小弟。

    “唉!人不能踏错一步路,我已经很后悔误交损友。”失策。

    言之敬十分哀怨的想道,上次被“拜托”护送娇娇女天若雪,如今已成伯爵鸦伊恩的爱妻,这次又惨遭威胁送上这份不得体的礼。

    人权彻底被践踏到比狗还不如,原来昂藏七尺的男儿躯也畏惧恶势力,传出去非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能了解你的难处,不过请谅解我的喜酒得缓些时日。”平野正次拾着一地狼籍的玻璃碎片。

    “可不可以拒绝?”言之敬怕下次会被亲友团围殴。

    平野正次首次露出真心的大笑。“我是不介意你的缺席,只要你逃得过狐狸爪子。”

    “嗯!所言甚是。”言之敬认栽了,错把仙人掌当绣球花。“任务完成,先行一步。”

    “不送。”

    循着原路,言之敬将枪身往肩上一放,消失在众人眼前若非有一地的碎玻璃为证,大伙儿真当作了一场恶梦。

    “你认识他?”平野犬一郎布满怒色的脸已然反红。

    笑得有些可恶的平野正次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朋友。”

    “你叫他来破坏会场。”如果是,他绝不轻饶。

    “不,是另一位好朋友特来关心我的近况。”维丝娜若听到他用“好朋友”来形容两人关系,定暴跳如雷。

    对于可有可无的订婚宴,原则上他抱着随便的态度,宴会搞砸了正合他意,娶个软弱无主见的妻子,将来大家都痛苦。

    因此,他很感谢维丝娜的搅局功夫,让他逃过一劫,要是她得知弄巧成拙反帮了他一个大忙,她大概半夜作梦都会哭醒,因为她的抗日情绪太根深蒂固了。

    而整到他是她这一生最痛快的事,就像中国人所言:既生瑜,何生亮。他们是天生的对手。

    “关心?用这种方式吗?你的朋友未免太幽默了。”平野犬一郎的意思是疯狂到极点,而他一点也不欣赏这种“礼”。

    “父亲,你还没见识到她真正‘幽默’的厉害,保证让你终生难忘。”可惜短期间自己无意结婚。

    “我不欢迎你的朋友。”这时,平野犬一郎才惊觉少了个人,低头一瞧。“夕子昏倒了,你送她到客房休息。”

    可怜的早春夕子昏倒了好一会,此刻才被人想到。

    “谨遵父命。”平野正次以轻佻的口吻挑战父亲的怒气。

    一弯身,他将轻如羽毛的无缘未婚妻抱在怀中,踩着稳重的步伐走向二楼客房。

    ☆☆☆

    八月的樱花尚未绽放,但早春家的几株粉红色樱花却乱了时序,在盛夏时分开满枝梗。

    淡淡的花香唤醒爱赖床的白景心,她将自己打点好,准备陪同表妹早春夕子参加一场盛会。

    今日是早春夕子的订婚礼,所以她一大早就忙得不得了,由于表姨身体微恙住院检查,而表姨父正巧要前往美国谈一笔重要生意,所以她算是女方唯一的亲属代表。

    虽然早春光相的正室假意要出席,但一到了临出门时却高喊着不舒服,想也知道是做做样子取信于旁人罢了,叫人看了着实恶心。

    至于早春夕子那对同父异母的一兄一姊,姊姊只顾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稍晚才出席宴会,丝毫显不出诚意,倒是早春森原――夕子的大哥,一早就来纠缠她。

    从早春家一直到平野家,他是完全发挥口香糖的黏性,一双眼睛全专注在她身上而忘了谁才是宴会正主儿,忽视娇弱的早春夕子。

    “你烦不烦?日本男人都像你这么无赖吗?”白景心的耐性几近告罄。

    一袭线条简单的及膝礼裙是她的极限,向来大剌剌的她最爱的打扮是一件牛仔裤,T恤或衬衫,裙子是当学生时才有的“配件”。

    当年在国外旅游,为避免沾惹些自命风流的浪蝶纠缠,她尽可能做中性装扮,但仍止不住西方男子对东方女子神秘气质的狂爱。

    有时也顶恼父母的基因太过优秀,明明她已素净着一张不施胭脂的脸孔,还是挡不了惊艳的目光驻留,她自认平凡得像个“普通”人。

    男人真短视。

    “心子,我只是一个被爱击中的无助男子,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阳光。”早春森原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心子?恶!她又不是日本人!“你可以称呼我白小姐或是景心小姐,不要乱取小名。”

    这个男人真是厚颜无耻,她快被逼疯了。

    “你我之间关系匪浅,何必见外呢,我的心子。”他作势要轻薄她的手背。

    白景心早他一步缩手。“谁跟你关系匪浅,咱们是山水不相逢,日月两极处,少肉麻兮兮的自我幻想。”

    他的?等天上出现十个太阳再说,她十分坏心的想着,若有十个太阳,人还能不能存活就是个大问题了。

    “有山必有水,日月常相伴,我们好比天生一对,任谁都难以比拟。”他再进一步地靠近她。

    早春森原第一眼见到率性的白景心,心就不由自主的沦陷,那时她穿着女高中生制服,清灵得宛若一朵紫莲。

    这些年他不断地追踪她的下落,从美国大峡谷到非洲草原、尼泊尔、印度到西藏,甚至是广瀚的撒哈拉沙漠、危峻的亚马逊河。

    通常他才一踏上她走过的土地,她总是前一刻先行离开,两人之间老是错身而过。

    他承认讨厌软弱无骨气的早春夕子,甚至不太乐意让外人知道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菟丝花妹妹。

    可为了博取心上人的欢心,他放下身段勉强和柔弱的妹妹打交道,希望能在白景心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

    白景心觉得她快反胃了。“拜托,你可不可以暂时消失一个小时,我不想浪费食物。”

    “我已经消失好几年了,上天注定我们在此重逢,你忍心伤害我爱你的心?”他不解消失和浪费食物有何关联。

    绝对忍心。“你不要口口声声说爱,这样显得很廉价,如果你能从此绝迹在我眼前,那才是老天开了眼。”

    眼神略微一黯,早春森原的心被深深的扎痛,他是真的用心在爱她,为何她感受不到自己的真心。

    他有些沮丧佳人不懂他的心,不过仍强打起精神,只要她未嫁,他就永远不死心,胜利是属于有耐心的人,而她值得他等待。

    “我爱你,所以一再说出自己的心意,我相信你迟早会感动我的一片总面痴心。”他衷心盼望着。

    头好痛,白景心实在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天底下的女人多如牛毛,你偶尔也睁开眼瞧瞧,不要盲目的乱爱一通。”

    “美丽多情的女人的确不少,但她们都不是我爱的你。”他执着心之所系。

    以早春家的身分地位,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不乏名门淑女,个个娇艳妖娆而热情,床上功夫更是一流,叫人消魂不已。

    照理说他该流连在床欲之间,只是她们始终无法打动他的心,纯粹是两性的需求,一下床就形同陌路,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头一回动心的对象却是最不屑他的女子,这是不是一种惩罚呢?他无语。

    不耐地按按额角,她算是见识日本男人的“认真”,“我要回去陪夕子聊天。”

    刚到平野家时,因为早春夕子得到房间装扮,她嫌房间空气闷,顺便摆脱他的纠缠,借口到阳台吹吹风,留下化妆师及美发师和早春夕子同处。

    谁知他随后退了出来,打断她独处的时间,让她后悔了这趟日本行。

    大哥白千智是律师,手中有数个案子正处于司法审判中,无法陪同她到日本一游。

    二哥白千仁是武术教练,领着国家代表团参加世界杯武术比赛,此刻正在澳洲看无尾熊,当然来不了日本。

    三哥白千勇是建筑师,刚接下一个饭店的工程案,忙得分身乏术,有时累得得在办公室过夜,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陪她。母亲为了照顾三兄弟的饮食起居,只好忍痛放女儿单飞,其实说穿了,她有坠机恐惧症,举凡不在地面行走的交通工具她都不信任,包括船。

    而父亲从未离开过母亲一天,妻子、女儿择其一,当然是妻子为第一优先,女儿嘛!反正都长大了,早晚是别人家的。

    听听,多无情的说法,不过白景心还是爱煞了这一家老少,因为她更无情,常常“弃”家外游。

    ☆☆☆

    “好漂亮喔!瞧瞧这皮肤多细嫩,早春小姐真是好福气。”化妆师一边上着妆,一边说着奉承话。

    干这一行的最擅长看人脸色,嘴巴炼得圆滑精干,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该说些巧言蜜语的时候,绝对不吝啬拨弄簧舌。

    若是讨了客人欢心,小费一撒就是一个月的薪水,当然要卖力演出,就算是缺唇断眉的大腹婆,都有本事吹捧成婀娜多姿的绝色大美女。

    服务业嘛!就是让客人高兴,客人心一悦,荷包自然丰厚起来。

    “妆会不会太浓?白粉好像上得多了些。”早春夕子轻声细语的问道。

    今日是她的文定之喜,可她的心情却是起起伏伏,不知是忧还是喜。

    早先她看过未婚夫的十数张生活照,一颗未曾开启的芳心因照片中的挺伟男子而心跳加速,不假思索地点头允婚。

    从敲定亲事到即将文定这段期间,她从未见到未婚夫本人,只能从彩色相片中追寻他温和的笑意。

    爱上一张相片而下嫁是不是太仓猝?至今她仍忐忑不安,无措地任由旁人打点她的婚事。

    她相信父亲为她挑选的丈夫,必是过人一等的人中龙凤,可是心为什么存在着恐惧和傍徨,这就是她的一生吗?

    “小姐不要担心,我的化妆技巧是日本第一,你瞧瞧,多美呀!”化妆师将她推到镜子前比划着手脚。

    看着镜中绝美的容颜,她竟有片刻恍惚。

    这是她吗?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多添了一份女性的妩媚,微露的颈线美如白玉,他、会喜欢吗?

    “不是我说客套话,早春小姐一定是全场最美的女人,那些男人都得捧着眼珠子盯着你流口水。”

    美?她眼前浮起另一张淡施薄粉的清妍容貌。景心表姊的容貌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美丽,因为她浑身散发着阳光气质和足以融化人心的热度。

    不然她眼高于顶的兄长,哪会巴着表姊不放,跟前跟后失了往是的风流,只为她回首一眸。

    “夕子,你穿起和服真漂亮,要我一定跌个鼻青脸肿。”大和美女就是不同凡响。

    白景心不顾亦步亦趋的早春森原,大方地开门进入,顺手甩上的房门差点打到身后男子的鼻梁。

    早春夕子微侧着粉脸抿嘴羞笑。“表姊爱取笑人,你穿起和服一样美丽非凡。”

    “我赞成,心子不管穿什么衣服都美不可方物。”在早春森原眼中,白景心就是美的代言人。

    又是心子,他真……白景心好想破口大骂。“早春森原――我的脾气可不好。”

    “嗯,我就是喜欢你生气的俏模样,两平面鼓得像樱饼一般可人。”而且还略带点迷人的颜色。

    被爱神点名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她的一颦一笑皆是他心中的最爱,就算是缺点也会变成完美。

    我像耶!白景心脸一撇,不理会他的殷勤,不太文雅地坐上大理石椅,端起桌面上半凉的果汁啜饮。

    “呃,表姊,待会你要陪在我身边,不然我会害怕得手脚发抖。”早春夕子开始有点畏怯。

    父母皆不在身侧,她所能信任的只有一个人。早春夕子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扇子。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勇敢的吸一口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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