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之后(蓝色酒馆19)(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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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皇之后(蓝色酒馆19)(寄秋)-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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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是素食动物吶!瞧她的下场多悲惨,居然也要像人一样辛勤的工作才有饭吃,还要被一群杂毛黄眼睛的怪物欺负,逼她吃油腻腻的肥猪油。

    什么叫她太瘦要吃补一点,鲁肉饭加卤蛋加一块比鞋底还厚的鲁肉就叫补吗?她可不可以不吃。

    「娘娘,小兔子好想妳喔!妳叫吴刚大哥别把桂树砍倒,等我回去再为妳泡一杯桂花茶。」

    呜呜……眼睛好呛,谁又在附近切洋葱?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没人教他要把洋葱泡在水里才不会辛辣吗?真是一群笨得要命的死老外。

    白小兔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美国人的绿卡,更别提有本护照什么,她属于非法移民,由天上的广寒宫来到人间,所以没有办签证。

    她正是那只贪吃又爱玩的捣药玉兔,本来是悠哉悠哉地在月宫过着不知忧愁的岁月,东跳西蹦的与嫦娥为伴。

    可是这只爱吃的兔子居然把十二花神的本命给吃了,害她们在人间颠沛流离了数百年,直到近几年才各自有了归宿,完成人间历劫。

    想当然耳,始作俑者也要受点教训吃点苦,否则她永远也不会学乖,到处捣蛋偷吃仙果,惹得众神仙头疼不已。

    因此月老做了件大快神心的事,一脚将她踹落人间,还封印住她部份法力,让她仅能自保谋生,不再像以前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腾云驾雾四处溜达。

    不过她会掉落纽约是风神的杰作,谁叫她把他最爱的牡丹花神匹配给人间男子,所以他小小地使了心眼予以报复。

    「小兔呀!妳碗洗好了吗?别拖拖拉拉的给我偷懒。」这丫头不盯着不行,老是搞失踪。

    福福态态的妇人嘴里吆喝着的从后边走来,还唠叨数落工作环境有多差、工资多低廉,老板有多么不重视员工福利,是个没血没泪的吸血鬼。

    福婶是来自广东的移民,她的工作是替厨房准备干净的碗筷、刀叉,还有把一盘盘煮好的菜放在餐车上等服务生来推,可说轻松也可说沉重,端看点菜的客人多不多,上菜的速度快不快。

    通常是中午和晚上用餐的时间比较累,过了这个尖峰期她可以说闲得无事一身轻,偷打个盹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她就是嗓门大、爱啰唆了点,心地倒是不坏,常常偷渡些她认为营养的食物喂养白小兔,免得她越吃越瘦只会啃胡萝卜。

    「快好了、快好了,就剩下一叠。」蹦地一跳,白小兔飞快的捉下飘浮在半空自动清洗的盘子,做出正在拭干的动作。

    「哟!今天挺快的,没我在一旁监督妳反而勤快。」嗯!洗得很干净,光可鉴人。

    她讪笑的想着,当然快咯!没有人在旁边她才能使用法术嘛!不然违反天条她刑罚会加重。「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凉爽,不像在船舱里那么闷热。」

    「这倒也是,老板心血来潮想进港口停留几天,我们才有机会上岸透透气,」不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譬如洗碗。

    「对了,我刚在大厨那里拿了一只烤鸡腿,妳趁还没凉之前赶紧尝尝,滑滑嫩嫩非常爽口。」

    「什……什么,鸡腿?!」不会吧!又来了。

    咽下反胃的酸气,她一脸惊惧的瞪着福婶手中那油水直滴的大鸡腿。

    「瞧妳瘦不拉几地要好好的补一补,多吃点肉才会长肉,女孩子要胖胖的才可爱。」像她脸圆圆的才是福气。

    「可是……可是……」它太油了,光一只就足以抵她三碗饭。

    白小兔不懂计算机,不会说洋文、写洋文,更不认识一个洋文字,被丢在洋人的世界她跟废物一样,什么也不会做。

    幸好她遇到爱管闲事的福婶,想办法把她弄到一份假的身份证明,并带着她一同上船工作,免得她衣食无着落的饿死街头。

    不过她们工作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不起眼的小货轮,而是名闻遐迩的豪华大游输,一次可载运三千名以上的旅客游览海上风光,是新人最爱的蜜月旅程。

    而它真正的卖点在于它是一艘赌船,常常十天半个月地停在公海,供好赌人士大玩特玩,只要你口袋里有钱都能上船。

    至于老板还真的神秘得没人见过,他只负责把薪水汇入员工的帐户,每个月的收入则由船长集中保管,每隔几个月便存入固定的户头内。

    「福婶待妳好妳还敢推辞,要不是看在妳长得和我留在大陆的女儿有点像,我才不管妳死活呢!」福婶硬是将鸡腿往她嘴里一塞,让她不吃都不行。

    「唔……唔……我吃就素,妳不要塞啦!」好恶哦!她一定会撑死。

    「对嘛!就是要听话才得人宠,我……咦,这是什么?」吃了一半的……胡萝卜?

    没来得及藏好的白小兔笑得很心虚,「我……我磨牙啦!我最近在长智齿。」

    「哼!就知道妳老是吃没营养的东西才会长不胖,智齿长在牙床最后头还磨个什么劲,妳这丫头真不会替自己着想。」

    她顺手一扔丢到脏乱的废水沟里,顺水一流也不知流到哪里去,白小兔看得心好痛,眼泪差点流出来地大叫--我的命根子。

    「我的胡萝卜啦!」呜!好想哭,她的命运未免太乖舛了。

    都是月老害的啦!她要每天钉草人让他睡不安稳,一天滚落神仙床好几回。

    「快吃、快吃,我们还要把碗盘搬回船上的厨房,不能老在这里闲晃。」刚刚忘了把推车推过来了。

    是妳在闲晃吧!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的碗还没洗完,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吃。」

    消防栓旁的野狗看起来很饿,似乎垂涎着她手中的鸡腿已久……

    「不行,妳给我吃完,剩下的碗我来洗。」福婶将她推到一旁,袖子一挽还哼起打渔歌。

    她唱的是地方小曲,以粤语发音,所以听不懂的白小兔委屈的坐到旁边慢慢撕着鸡肉,一小口一小口像吞毒药似的细嚼。

    当然她会趁福婶没注意的时候偷使法术,将手上的鸡腿分给饥饿的流浪犬,以致进入她肚子的肉并不多。

    可是也够她撑了,一只小兔子能吃多少食物,尽管她嘴馋地想吃胡萝卜、花茎之类的「零食」,但容量也有限,贪吃只是因为月宫里没什么东西好吃,她才会一逮到机会就拚命吃。

    这会儿在厨房帮忙有吃不完的剩菜残肴,有时还有客人不吃的整只龙虾,她现在是看到肉就怕,只想安份的吃兔子的草食。

    「发什么呆呀!还不帮着搬碗,妳天没黑就想打盹了。」这懒丫头还真没神经。

    「喔!」大梦初醒似的白小兔喔了一声,蹲下身搬起快和她下巴等高的碗盘。

    个子小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再加上本身又不是做家事的料,两手负重还要小心翼翼的走过甲板,对她来说真是十分吃力。

    有谁看过天上的神仙还要做苦力的,祂们都是得道的高人,不需要费力就能完成搬运的工作,不像她这么没用走得蹒跚,活似五、六十岁的欧巴桑。

    今天天气很好只是有点热,全球温室效应并未放过纽约这颗大苹果,走不到几步路她就气喘吁吁地想泡到海水里降温。

    头好昏呀!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

    「哎呀呀!小心点,咱们船上几时也雇用童工啦?!」小不隆咚地只到他胸口。

    「童工?」他在说谁呀?

    等等,他说的是中文耶!又有「同胞」可以好好聊聊天,他……哇塞!那是人吗?怎么全身都是毛。

    下巴一缩的白小兔想起掌雷的雷公,他们的外形还真像,毛茸茸地只剩下眼睛。

    「小朋友,妳拿这样会不会太重了,我来帮妳吧!」真可怜,年纪这么小就要出外打拚,难为她了。

    手上的碗盘忽地一空,恍然大悟的她猛然惊觉他指的童工是她,顿时火冒三丈的伸出兔子腿--

    锵鎯!锵鎯……

    一叠碗盘……不,是一堆碎瓷片陈尸在人来人往的甲板上,而她像十分惊讶似睁大无辜的兔子眼,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连路都不会走的跌个五体投地。

    唔,她是没笑啦!只是若无其事地走到毛毛先生身边看他死了没,顺便哀悼他的寿终就寝。

    当她拨开那层毛时,一双锐利的瞳眸倏地朝她一射,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吓得往后跌,差点跌进会令她灭顶的大海。

    「小朋友,妳心机很重很重喔!」熊……笑得和善的男人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顺手揉揉她的头。

    咦,是她看错了吗?怎么她觉得有股杀气一闪而过。头一抬,她纳闷地踩着他的肚皮过去,免得被地上的碎片伤到脚底板。

    闷哼出声的男人好笑地看着困惑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兴味,似乎找到什么有趣的目标。

 第二章

    「福婶、福婶,那只可恶的红毛猩猩在不在里面?」

    鬼鬼祟祟的从门板下方探出一颗小脑袋,眼圆圆、脸圆圆的十分可爱,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卷的令人羡慕,正做贼似的探头探脑。

    不是她偷懒怕被活逮,也非吃腻了油水想开溜,她防备的大眼睛里有着不满和怨怼,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不明生物。

    得天独厚的白小兔起码有一千多岁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嘛!所以她虽「年岁」已高却长了一张俏生生的童颜,看来不过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积习难改的她爱穿唐装,绑两根非常稚气的辫子,辫子下方还系上小巧的铃当,因此给人的感觉根本只有十四岁。

    远远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厨房里的大师傅会心一笑,当没瞧见她的身影,三两间坐的抽烟解闷。

    「什么红毛猩猩,妳太没礼貌了,人家是新来的大厨,中西料理一把罩,妳要对人家客气点。」这是职场伦理,主厨的阶级可比打杂的高太多了。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她没饭吃,东西收收上岸吃自己。

    「我对他很客气了,是他对我不客气,妳没瞧见他老是压榨我,以欺负我为乐吗?」恶劣得让她想踹他两下兔子腿。

    福婶一戳她额头予以教训。「妳喔!人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好意收妳当助手是让妳学点功夫,妳还好意思嫌弃东嫌弃西。」

    「哎呀!会痛啦!妳轻点、轻点。」又不是观音点痣,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一定会瘀血啦!老往她眉心插。

    「不痛我干么戳妳,戳醒妳这小没良心,人家对妳好妳还当狼心狗肺。」真是太不懂事了,看不出人家的用心。

    「本来就是……」她小声的咕哝。

    「妳说什么呀?!」福婶的高分贝嗓音一扬,船舱内的玻璃为之震动。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红毛猩猩是只好人。」好得她想剃光他的毛。

    「是『只』好人?人用只计算呀!妳脑子到底装了什么?!」怎么教都不长进。

    又戳,她会变释迦牟尼佛啦!白小兔委屈兮兮的揉揉额头。「好嘛!不用只那用头总可以吧!一头会说人话的红毛猩猩。」

    不能叫她再改了,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形容。

    「什么红毛猩猩,人家有名有姓是个人,妳别满口胡说让人看笑话,小心人家不提拔妳。」不过想到那一脸红毛,福婶的表情变了变。

    还真像头猩猩,会像人一样走路的猩猩。

    「不提拔就不提拔嘛!妳看我两手都是伤好可怜吶!」她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企图博取同情。

    「哎哟!真的耶!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都起水泡了。」福态的身子慌忙跑向柜子,找来从家乡带来的药膏为她上药。

    有点小狡猾的白小兔挤出两管泪泡哭诉,「妳不知道他对我好残忍喔!一下子叫人家倒滚烫的油,一下子要我端刚煮好的热汤,根本不让我休息。」

    「是吗?」

    「妳看我个子小小哪捧得动一锅油嘛!汤又烫得要命,老溅到我的手,害得我细皮嫩肉的小手都起水泡了,我的手一定会烂掉啦!」

    「真的很嫩哦!虐待妳的人真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人,他是一只……下不不,是一头非常可恶的红毛猩猩,没人性又不懂怜花惜玉,简直把人当石头磨。」

    白小兔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丝毫没发现从那句「是吗」开始换成低沉的男音,十分配合地让她一吐怨气。

    厨房里看好戏的工作人员噙住笑意来回走动,不时以眼神暗示她少说一句,红毛猩猩就在她左右。

    可是神经粗得足以媲美金门大桥钢索的她完全感受不到,还以为她的哀兵计策奏效,终于有人体会到她的水深火热,犹自悲情的诉说遭到非人待遇。

    「红毛猩猩?」他像吗?只不过毛发茂盛了些,懒得修剪而已。

    「哼!我看他从头到脚都是毛,没有一块不生毛的人皮,说他是红毛猩猩还抬举了他。」他应该是北京周口店没死绝的北京猿人。

    某个自称不红,混字数赚黑心钱的人类写字员,买了放满一排书架不看但用得着的「参考书」,其中一本有写人类的进化史,她这小小兔又非常不幸地常受奴役,便趁她赶稿赶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摸来瞧瞧,那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少了哪一本书,只觉得书架上多了个空格。

    「原来妳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呀!要不要我脱光让妳检查?」他真的有地方不长毛、光滑的像初生的小婴儿。

    「谁要看妳的身体,我说的是红毛猩猩……啊!红毛猩猩?!」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死了,她会死得很惨,被人剥皮抽筋炖三杯兔肉。

    「咦,哪里有红毛猩猩,妳快带我去看看。」发长过肩、满脸胡子的大汉兴匆匆的捉起她的手欲往外走。

    「啊--放……放手啦!好痛……好痛……」死人猿、臭红毛猩猩,抓破她的水泡了啦!

    呜呜……可恶、可恶,她一定要报复,上演兔子复仇记。

    红毛猩猩,不,是自纽约才上船的大厨十分怜惜地抚抚她惨不忍睹的手。「哎哟!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居然把这一双比豆腐还嫩的小手折磨得这么惨,叫人看了多不忍心。」

    「呃,这……呵呵……我……不小心……」她轻笑着试着要缩回手,可是她一有动作,他的手就会「不慎」的碰到她的小水泡。

    那种痛真的是喊不出口呀!明明看起来他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每次都会刚好按到她的痛处,害她疼得不敢乱动。

    「听说有个非常恶劣的厨师逼妳端热汤、倒滚油,无视妳的人权任意使唤,妳的日子一定过得暗无天日吧!」

    没关系,有任何不满尽管申诉,他绝对会为她作主到底。胡子大汉的眼神如此热诚真心地向她保证。

    「我……呃,这个……没事啦!没有人逼我端汤倒油,是我……」呜!好想哭哦,为什么被踢下来的神仙只有她这么倒霉?!

    「咦,妳有说话吗?我最近好象有点重听,老是听不见人家在说什么。」他装出一副很懊恼的模样,彷佛所有的过失都是他的错。

    遇到这种有错就往身上揽的「老实人」,说实在的,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就算心底有所疑虑也不会问出口,省得有陷人人罪之嫌。

    胡子大厨的脸没有表情,因为眉毛以下,鼻子以上的范围外全被毛发覆盖,只有一双看起来随时在笑的眼睛有着极丰富的「表情」。

    因为每个人都看得懂它在说什么,诚实得令人汗颜,好象一棵直挺挺的大树硬要在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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