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翼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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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翼剑-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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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拿人手短,杨飞总算松了口气,有李梦柔相助,救起人来自然事半功倍,他转过念头,忽想何不把李万剑也拉上,那就万无一失了,便道:「不如咱们现在去师父那,我马上拜他老人家为师,请他帮忙……」 
  李梦柔白了他一眼道:「你一颗珠子买了我不算,还想搭上我师父,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杨飞嘿嘿笑了两声,尚未说话,这时又闻方中翔道:「本官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还不出来,本官先杀一个,再不出来,便杀另一个,还不出来,本官让人奸尸……」 
  杨飞哪受得了这等鸟气,一声怒喝,身形暴起,破开屋顶,掠到那块寺前空地,却见方中翔银盔银甲,手持银枪,高踞马上,威风凛凛,好似天兵天将,下得凡来。 
  杨飞环目四顾,方中翔阵中哪有二女身影,心中大叫上当,欲待退回寺中,已被官兵团团围住。 
  方中翔哈哈笑道:「梅大人,你自负聪明绝顶,怎么本官区区两句话就把你给诳出来了,丁文松呢,他弃罪潜逃了吗?」 
  杨飞沉声道:「她们人呢?」 
  方中翔道:「若真的被本官拿住,早就分给众将官做夫人了。」那些官兵闻言,一阵哄笑。 
  杨飞暗暗松了口气,看了看那些官兵,心想他们武功低微,不值一提,杀得越多,罪名越大,擒贼先擒王,最好擒下方中翔,再谋脱身,他心有此意,便怒声道:「方中翔,是英雄的话便与我单独一战。」 
  方中翔大笑道:「你是朝廷重犯,我是朝廷命官,又非江湖仇杀,有何英雄不英雄的?众将官,与我拿下。」那些官兵轰然应诺,各持刀枪矛戟,齐齐攻来。 
  方中翔远避百丈之外,对身后几名千户道:「怪不得遍寻不到,原来是扮成了和尚,此事一了,便将这寺内和尚以包庇钦犯之罪都抓起来。」 
  他身后一名千户道:「方大人,此事万万不可,这隆光寺在这一带大大有名,成祖皇帝出巡之时路经此地,曾亲题额匾……」 
  方中翔打断他道:「本官说抓便抓,凡事有本官担着。」 
  那千户欲言又止,终未再言。 
  与江湖群斗不同,这些官兵虽说武功不高,可结成军阵,围住杨飞,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功力虽高,剑法并不纯熟,仗着飞云剑锋利无比,每每将那些笨重的矛戟削断,后排官兵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便是掠到半空,那些如雨箭矢亦可将他射成刺猬。 
  如此战了盏茶工夫,杨飞一套飞云剑法使完,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剑势愈缓,气喘如牛。 
  杨飞心知再有杂念,今日定无法保命,当下舍去顾忌,大喝一声,内息源源不绝注入飞云剑之中,招变「横扫千军」,只见飞云剑拖着长长的紫色剑气,划破十丈空间,如同切菜削瓜般将面前十数名官兵拦腰斩成两截。 
  那些围攻官兵大骇,齐齐退开,谁也不肯冲锋在前,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可是自己了,他们互相推搪之下,阵形已溃,远远围成一个大圈,无人上前抢攻,若是行军打仗战死倒也罢了,死在一个贼人手上,实在划不来。 
  杨飞一剑立威,得意的大笑起来,双目杀机大盛,飞云剑遥指方中翔,厉声道:「方中翔,今日旧仇新恨一并了了。」 
  方中翔心中凛然,冷冷道:「就凭你,散开!」 
  他一声令下,那些官兵巴不得避得愈远愈好,足足退了百丈之遥,整齐划一的让开一个狭长通道。 
  方中翔马鞭一挥,胯下骏骑高嘶一声,脚下发力,自通道冲来,高速中银枪化作一条银线,直袭不动不山的杨飞。 
  数百丈的距离眨眼即至,方中翔银枪与杨飞凌空交击,庞大的劲力爆开,震起漫天的积雪,露出下面的坚石地面,出现如蜘蛛网般的龟裂。 
  「蹬蹬蹬」杨飞足足退了数丈之遥方才拿桩立定,只觉虎口疼痛欲裂,飞云剑差点拿捏不住,他强抑冲过喉间淤血,调运内息,心中惊异:这柄银枪昨日不是被苏花语震得寸寸而断吗?姓方的何时又找来一柄,而且质地更胜以前,武功似也大进。 
  方中翔亦好不到哪去,那坐骑惨嘶一声,连退几步,前膝一软,差点跪伏在地。他勒马立定,胸口气血翻涌,心中惊疑不定:自己昨晚得高人相助,强愈伤势,因祸得福,武功更上层楼,方才居高临下,挟坐骑前冲之力,竟不能一鼓作气,拿下杨飞,数月不见,杨飞竟变得如此厉害。 
  杨飞略调气息,朗声大喝,招变「紫天无极」,此式是白向天第一次上忘情峰挑战「剑神」赵独行所用,当真精妙无比,剑光漫天,紫气纵横间,方中翔一声厉喝,银枪化作一点银星,破入杨飞剑网之中。 
  场中响起不绝于耳的金铁交鸣声,待得剑光敛去,杨飞已远远飘退,飞云剑斜驻在地,向方中翔冷然而视。 
  方中翔脸上一阵苍白,昨晚旧伤再度迸发,「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手中一轻,垂首看时,那柄银枪亦如昨晚那柄,寸寸而碎。 
  他胯下神驹亦口吐白沫,一声悲嘶,四蹄一软,倒在地上,当场暴毙。 
  风雪漫天,方中翔飞掠而出,神情狼狈,他大可避入后阵,可方中翔身为主帅,如此一来,颜面尽失,在军中恐难立足,连那几位千户欲出手相助亦被他挥手摒退。 
  「方中翔,受死吧!」杨飞得了便宜,哪不卖乖,他打铁趁热,一声大吼,手中飞云剑剑芒暴涨,宛若天际闪过一道紫霞,在电光火石间,破空而至,人剑合一,直袭方中翔。 
  杨飞剑势如虹,来势汹汹,方中翔手无寸铁,退得三步,聚起毕生功力,一拳轰出。 
  拳剑相交,杨飞剑势一滞,强大力道以二人为中心,飞旋而去,遁往半空,远远看去,便似一道龙卷风。 
  杨飞眼见方中翔老脸阵红阵白,知道这家伙已是强弩之末,心想此刻若不趁他伤重,要他老命,恐怕以后再无此良机了。 
  「方中翔!」杨飞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再无迟疑,深吸口气,再声暴喝,平空借力,剑招再变,人剑合一,似离弦之箭,标射而出。 
  他剑气所及,范围几达数十丈,方中翔避无可避,欲行硬挡,溃散真气却怎也提不起来,魂飞魄散下,陡的踏到地上一支被弃长矛,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足尖一勾,长矛弹起,双手接过,以矛作枪,舞得密不透风。 
  剑光没入矛影之中,凭空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声,宛若狂蜂倾巢而出,个中情形,诡异之极。 
  剑光敛去,方中翔手中长矛只余尺许木柄,场中烟尘弥漫,尽是木屑,原来在这数息之间,二人剑矛相接不知凡几,那长矛除矛尖外,矛身皆是木制,如何不断,这一相触,立成齑粉。 
  杨飞去势未减,方中翔无计可施,矛柄脱手掷去,其势又疾又快,杨飞心无旁骛,剑尖一颤,将之荡开,竟未稍缓,方中翔绝望之下,双掌一合,欲将飞云剑用肉掌夹住,却如螳臂挡车,飞云剑已穿过他掌缝,掼胸而入。 
  方中翔一声惨叫,血雾狂喷,七窍鲜血汩汩,恐怖之极。 
  那些靠得较近的官兵见之大惊,哪敢犹豫,飞矛利箭,一齐掷向杨飞。 
  杨飞一击得手,得意非常,哈哈大笑,飞云剑带起一蓬血雨,舞起一团剑网,将那些飞矛利箭挡开大半,即便射近身来,也被护体真气震开,唯余寥寥数支,在他身上划出数道血痕。 
  杨飞笑声嘎然而止,惨叫一声,连人带剑摔在地上,再无声息,在一堆残矛断箭之中,旁人看来,只当他已陪葬了。 
  那些矛林箭雨停下,众人望向场中兀自屹立不倒的方中翔,一时偌大的隆光寺前寂静之极。 
  方中翔却还未死,他环视众人,缓缓举起双手,似想发号施令,却是不支,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当真是死不瞑目。 
  躺在地上装死的杨飞见得此景,心中有些害怕,暗骂一声,趁此良机,飞掠而起,待众官兵还未反应过来,退避寺内。 
  良久,一名百户步上前来,探探方中翔鼻息,身形一颤,骇然道:「方大人死了。」 
  杨飞松了口气,心道老子如此痛快淋漓的一剑破胸而入,若还不死,老子跟他姓方。他内外伤虽也受得不少,可一举击杀方中翔,所受鸟气一扫而空,得意之情,不问可知。 
  众将皆惊,大军方出,主帅却亡,虽非行军打仗,可是如此情形,士气低落,该当如何是好?对朝廷如何交代? 
  三名千户遥望杨飞,聚在一起,略一商量,好生为难,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因若退,回去不好交代,若是不退,这不比行军打仗,点子扎手之极,单打独斗,方中翔前车之鉴,谁肯再蹈覆辙,若数千人一拥而上,倒也不难将隆光寺夷为平地,将杨飞干掉,可如此一来,不怕上头责怪,也惧神佛报应! 
  双方僵持不下,远方忽然响起一阵奇特的啸声,连绵数里,不绝于耳,啸声未毕,方中翔尸首旁边忽多出一人,杨飞一见之下,心中大惊,此人一身黑衣,手中持着一柄独门兵刃,正是曾在太原见过一面的「九旋斩」厉方邪,那晚厉方邪一人力拒明孤鸿梅云清两大绝顶高手,武功之高,只怕李万剑不遑多让。 
  这厉方邪迟不来,早不来,偏偏等他杀了方中翔才来,怕是存心来找他麻烦。 
  厉方邪场中立定,不动如山,手中九旋斩仍在轻吟,原来那奇特啸音便是此刃疾速破空所发。 
  厉方邪斜瞥死不瞑目的方中翔一眼,宛若水潭深邃的眼中爆出两道精芒,对杨飞喝道:「小子,是你这假和尚杀了翔儿吗?」 
  杨飞闻得此言,暗叫糟了,厉方邪「翔儿翔儿」的喊得如此亲昵,这死鬼方中翔莫不是他的什么亲戚吧?这可如何是好?承认吧,还不被厉方邪大卸八块,否认吧,众目睽睽,任他巧舌如簧,恐难骗得厉方邪一分一毫! 
  他轻咳一声,一脸谄媚,不答反问道:「厉老前辈,方兄弟跟您是何关系?」他片刻之前还当那死鬼是生死仇人,现在倒称兄道弟起来了,脸皮之厚,当真绝无仅有。 
  厉方邪面无表情道:「他是我外甥。」 
  杨飞大骇,暗道方中翔除了长得比老子帅外,武功差劲,怎么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就不杀姓方的小子了,悔不当初啊,他心惊肉跳的道:「厉老前辈,晚辈……」 
  「废话少说,小子,纳命来!」厉方邪右手一抖,九旋斩脱手飞出,庞大的劲力拉扯之下,整个空间好似被划作两半。 
  「厉老前辈,请听晚辈解释。」杨飞卑言乞语,手下未闲,飞云剑剑芒暴射而出,化作一点寒星点在高速旋转中的九旋斩七寸之处。 
  「铛」斩剑相交,九旋斩回旋飞荡,杨飞堪堪接下这个据说武功在江湖中排不到前三,也排前五的黑道第一高手一招,还没来得及得意,一股不刚不柔,不阴不阳,却无可抵御的力道,自剑尖直贯手臂,再往全身筋脉扩散,那种感觉便似一个在海里溺水之人,被一个滔天巨浪迎面打来。 
  杨飞魂飞魄散,拼力守住心脉,疾运内息,连变一十八次,方将那股劲力尽数化去,已是七窍流血,较之方中翔那死鬼模样更惨三分。 
  他总算见识何谓绝顶高手,其间差距几可以万里计,自己还道凭白向天遗下的那点功力,数月苦练之功,对上厉方邪就算不济总可抵挡数招,孰知仅一招已让他吃尽苦头。 
  九旋斩回到主人手中,厉方邪身上长袍无风自动,一步步向杨飞走了过来。 
  厉方邪双足顿在地上,山摇地动,发出一阵咚咚之声,可令人奇怪的是他双足如此沉重的踏在松软积雪之上,竟未留下半点脚印,教人惊奇莫名。 
  厉方邪气机锁定,杨飞只觉身体好似不属己有,勉强抓着飞云剑,眼睁睁的看着凶神恶煞、满身杀气的厉方邪步步行近,却连出手抵挡的念头也提不起来,他总算明白白向天所说何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厉方邪如此气势,虽未臻此境界,恐也差之不远了。 
  他心胆俱丧,本欲高喊救命,可话到喉边,只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体内真气似已凝滞,完全不听使唤,厉方邪一斩缓缓挥下,他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偏偏避无可避,只能引颈就戮,那种眼睁睁等死的感觉,难受之极。 
  蓦地,气海跳动了一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缓缓往筋脉逆流而去,宛若针刺,杨飞不惊反喜,引领这股真气打通奇筋八脉,心中求神拜佛,在厉方邪杀他之前恢复行动,死也不能死得如此窝囊。 
  一切言之虽长,却不过转瞬之间,飞云剑剑身紫气稍纵即逝,杨飞已然恢复自如,顿声大喝道:「厉老邪,别以为老子怕你。」 
  他心想反正已与厉方邪结下深仇大恨,多说无益,不如拼死一战,死也要像英雄般轰轰烈烈的死,说不得寺内的李万剑见了,会出手相救。 
  杨飞灵台清明,思起白向天临死前那式「紫天无极」,飞云剑信手挥出,毫无目的的刺向空处。 
  杨飞此剑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正中厉方邪劲中破绽,使得他外放气机不由滞了,这步伐再也走不下去。 
  「好!」厉方邪面现赞赏之色,在此强大气势下,已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不战而亡,杨飞不但能恢复过来,还能挥出如此精妙剑法,若再练上几年,当可抵挡他十招。 
  杨飞此招未尽,飞云剑回荡开来,斜撩而出。 
  厉方邪九旋斩微微一旋,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圈,形成一道气劲将飞云剑圈在正中,杨飞使尽全力,竟刺之不进,欲待抽回,却又不能。 
  仅看此招,杨飞心知再练上十年八载,恐怕也办之不到。 
  杨飞性命攸关,无暇多想,未加迟疑,舍剑用拳,一拳直捣厉方邪胸口,一只手曲指成爪,直插厉方邪双目,双脚也未闲着,连环踢向厉方邪下阴。 
  他这几着甚是阴狠歹毒,实非高手所为,可杨飞为求保命,哪管得了许多,更歹毒的招式尚未用出。 
  厉方邪微觉诧异:常言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江湖中剑客爱剑如命,又有几人似杨飞这般泼皮无赖,不拘一格!他九旋斩再转,不避不让,杨飞四肢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击中,不过吃亏的却非是他,而是以攻代守的杨飞。 
  杨飞只觉蕴满内劲的双手双脚好似碰到一块铁板,触处火辣疼痛,难受之极,厉方邪俊朗邪异的面容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不假思索,幻起漫天拳影,再度攻去。 
  厉方邪黑袍无风自动,气劲反卷而至,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一个足有十丈之高的气旋,使得余人无法瞧清场中情形,只有那柄飞云剑高飞半空,久久不落。 
  待得一切恢复平静,拳影已然敛去,杨飞双拳被厉方邪宽大的手掌虚虚托住,他全身上下被一股莫名大力紧紧压制,再也动弹不得。 
  「厉兄,为何跟个后辈过不去?」二人身畔空气如水纹般波动开来,已然多出一人,正是先前杨飞见过一面的李万剑,他那悠闲恬淡的模样,浑不似江湖中人。 
  李万剑成名之时,厉方邪尚是孩童,待他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李万剑已淡出江湖,少离南海,故而二人虽名噪一时,却从未谋面,但李万剑能无声无息,不知不觉欺近身来,武功之高,恐不在他之下,厉方邪见识广博,微一思索,立时认出来人身分。 
  「原来是李兄?」厉方邪心中一凛,武功练至他们这般几近天人境界,之间神念感应甚是玄妙,故而他早知寺内藏有高手,未料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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