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过这世界上亲父子长得不像的事情也有,不能成为怀疑的理由。
再有就是老者的装束了。听尹若辛说起,老者虽然颇有贵气,显然非官即富,
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没有任何随从,那么,他会是什么用意?是为了掩饰他
什么身份而如此粗糙地装扮?他既然要狂风镖局保这小姑娘不出事的话,就说明
他早已预见到会有人来劫持她,据老者自己说,他一个老头子,没有办法保护她。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有人要追杀,为什么还不多带点人?难道就不怕谁在他来狂风
镖局的半路上劫走小女孩吗?如果说老者深藏不露的话,那他又为何要聘狂风镖
局来保她?
这一老一少,究竟是什么人?
追杀者,又是想从小女孩身上得到什么?
江湖中基本上是藏不住秘密的,一个“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马上
整个江湖就都会知道。能得到多一点的消息和情报,对于行走在刀尖上的镖师们
来说就是减少危险的最好办法。裴菁深深懂得这个道理,而且她非常喜欢这个,
所以她能搜集到的消息很多都是别人连想都没想到过的。
可是这次,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跟她想查的东西没有关系。她查不出那老
头是谁,查不出那小孩的身份,她不知道他们出现之前都在哪里,他们身上有什
么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她——以及尹氏兄弟的师傅过去
曾这么说过。
那么那两个人必定是有“根”的了,但是,会是什么呢……
或许,她应该反着查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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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晕最后一个敌人,尹若辛对自己伸了一下大拇指。还不错!
回头看时,尹莜明抱着还睁着圆圆眼睛的可爱走回他身边。
“这几个人很顽强啊。”尹莜明说。
尹若辛叹了一声气:“照这么看来,难道会是江湖各大门派都在追杀这个小
丫头吗?难不成我是在跟江湖上所有的人作对吗?啊!!!!真是赔本的生意啊!
我应该跟那老头儿多要点订金的!呜呜呜呜……”
尹莜明冷冷地吐出一句:“财迷!”
“你说什么!!!!”好象忘了什么……不管了!先扑上去……
两人乒乒乓乓开打,可爱再次被丢在一边,蹲在地上无奈地叹气:“我好想
回去哦……松爷爷……”
被强吻的原因,尹若辛是完完全全地忘记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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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被和泉宝刀切成那个上下通气的样子,自然是不能再用了,他们便卸了
车,让可爱坐在马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保护她。本来他们还想这马没带马鞍,
小姑娘说不定会掉下来,没想她坐在上面比他们还稳,高高兴兴地四处观望。
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就已经有安排好的人打前站,为他们准备食宿,并且一
路打听沿途的安全情况,看是否有山贼、盗窃、强盗,是否需要为掩人耳目转换
路线等等。
整整一天都始终有人来明着暗着争抢可爱,他们几乎是片刻不闲地在跑路、
打架、再跑路、再打架……晚上到达探子为他们预定的客房时,尹若辛已经累得
不想动弹了。
一进房间,他就无力地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饭也不想吃。尹莜明比他
好不到哪儿去,却没像他那么没形象地倒在那里,他牵着小姑娘的手,让她坐到
凳子上去,不要打扰尹若辛休息。
小二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跟在他身后进来,询问他们想要点什么吃喝。
尹莜明点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到床前拍拍已经睡得呼声山响的尹若辛,想
问问他想要什么,后来发现这会儿想叫醒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便放弃了,
想等他醒来以后再给他准备饭菜。
可爱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碗白米粥,而吃到最后她那一碗粥还剩下大半碗,
桌子上的菜她一点也没动,倒是喝了五六茶壶水,把倒茶的小二惊得眼睛溜圆。
吃完饭,招呼小二收拾好桌子,尹莜明巡视了一下屋子内外,关上门窗,坐
到小女孩对面,食指轻点桌面,道:“说吧。”
小女孩嘿嘿笑着看着他:“说什么?”
“你从哪里来,想到哪里去,目的是什么,你跟那个送你来的老头什么关系,
你的父母、身份、家世,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拼了命来追
杀你,那个所谓的东海神州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里?你去那里要干什么……就
这些。”
小女孩把玩着自己的辫子,大眼睛望着屋顶上小小的蜘蛛网,笑道:“恩…
…这些总镖头都没问过呀,你为什么要问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保好镖就行
了嘛!”
尹莜明右手微微一动,那条细长银鞭的尾部就已经缠上了她纤细的脖颈。可
爱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不像若辛一样,为了钱什么都会忘掉。我要保镖,就要知道我所保的东
西是‘什么’,我为什么要保它,我应该付出多大的精力去保,如果我发现它并
没有这么高的价值,并且会威胁到若辛的话……你的年龄绝对不止十岁,我知道
你能听得懂,对不对?”
“我懂……不过,我当然也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可爱轻轻解下脖子上的银
鞭,小心地放在桌子上道,“以后不要拿这种东西吓我,我会吓坏的……我能告
诉你的就是,我的名字叫做可爱,那个送我来的老人跟我情同父女,我们一直都
以祖父女相称。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他们在我知道以前就死了,我不清楚他们
的身份。我没有你们说的什么家世,身份暂时不能说,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杀
我。东海神州的确是存在的,不过究竟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至于那些人为什么
要追杀我……这个还是不能说,否则,说不定你们也会马上来追杀我的。”
尹莜明皱眉。她说了一大段话,但其实一句重点也没有,只能确定她和那老
头没有血缘关系而已。
这小丫头,心机深沉得很哪!
不过她这样做也没错,因为在窗外及房顶上不知何时悄然聚集了不少人。不
管他知道了什么,所有的人都会跟他一样知道的。
那天晚上,尹莜明把床让给尹若辛睡,自己和可爱打地铺。
一个晚上他总共起夜四次,打走十六批劫镖的人马,其中六批是白天就跟他
们交过手的。
第二天的旅途中有二十四批人马劫镖,晚上有十二批,正派邪派皆有。
第三天白天有三十一批人马劫镖,晚上十九批。尹莜明和尹若辛没有那个精
力去跟那些人实打实地打,只有逃走。
第四天白天有二十七批人马劫镖,晚上十五批。尹莜明和尹若辛连来人的相
貌都懒得去看,更不去猜测是哪个派别的人,反正只要看见有人接近就拼命逃走。
第五天没数。
第六天懒得数。
第七天只顾着疲于奔命,没那个时间数……
逃命的速度总是比较快的,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追上了打前站的探子。那
探子看见他们的时候简直惊得目瞪口呆,就差与他们钦佩地握手说声总镖头副总
镖头就是不一样居然能追上他这个没累赘的探子之类的话了。
尹氏兄弟没那个精力去跟他说太多,且他们这个“暗镖”保得也实在没什么
意思,不顾押送“暗镖”的原则,找个僻静之处拉着探子就凑成一堆,跟他说明
了他们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塞给他一张写有据他们所知所有劫持他们的门派的
名称,让他带回去交给裴菁。请她查一查这些人究竟为什么这么拼命来追杀这个
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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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疲惫至极的尹氏兄弟带着他们的“镖”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一个很小很小的海边渔村。在那里有一户人家是裴菁给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可以给他们搜集那附近的消息,做好出海准备。
相较于尹莜明他们的憔悴,可爱倒是一点事也没有,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心事。
一到了海边,看见碧蓝碧蓝的大海,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观,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
是欢呼一声,扑通跳进水里,尹若辛拉都没拉住。
任她在里面扑腾了很久之后,尹莜明才铁青着脸揪着她的后脖领子把她从水
中拖出来,去找他们要找的人。这时候围观“少女扑腾”的渔民们已经围成了一
个圈,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外来者,尹莜明他们费了不小的劲才好不容易挤出了人
群。在挤出去的时候,大约有三次都几乎被人趁乱把可爱抢走。
裴菁安排的那个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大汉。见他们来,招呼他们坐下后从床
下取出一只盒子,里面放有一封信。
那是裴菁写给他们的。尽管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但是他们知道。
尹若辛本来也想看信,但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可爱湿淋淋地、很无辜地站
在他的面前,让他实在狠不下心不管她,只有气急败坏地拎着她的领子,让大汉
烧点水来给她洗澡。
为了洗澡的时候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尹若辛和可爱两个人在房间里追打了
一个晚上,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妥协,让小姑娘自己去洗,而尹若辛……他在追打
中被小姑娘扣了一身的洗澡水,继续气急败坏地追打她,扬言要打她一顿屁股。
尹莜明很明智地发现要等尹若辛和自己一起看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便自
己先撕开信封,展信看起来。
裴菁在信中写道:
“关于你们要知道的事情,在你们出发之前我就开始查了,那一老一少的身
份始终没有查出来,窃宗那边我也没有查出什么东西。不过看了你们送来的门派
名单,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查窃宗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现任宗主的儿子生下
来时便带了胎里病,身体一直很弱,近几年来常常生病,几次都几乎死了。而窃
宗宗主的妻子,是毒门二门主的第三个女儿。崆峒三子之所以来了两位,是因为
那一个两年前因一时意气与人单挑,结果被丢入山谷中,浑身筋脉尽断,靠着崆
峒长老们的真气才苟延残喘到现在。江湖七侠中的两个五年前跟华山派结仇,被
华山的几个弟子围攻,武功废了,由于气息运行与别家不同的缘故,现在连普通
人也难做。武当的明宗、气宗和影宗向来不和,前段时间几派发生争执,明宗宗
主的第六个弟子被人打碎了下半身的骨头,只剩下半条命。天山派的圣女十年前
走火入魔,到现在形同废人一个……
其他的派别我不便多说,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几乎所有的门派都有重要的
人物或受伤,或重病,来追杀的全部都是各门各派的亲信人物。所以我推断,或
许是这小女孩身上有什么秘密的疗伤圣宝?如此一想的话便通了。你们密切注意
一点,搞清楚那些人究竟想要什么东西,必要的时候用假的骗过他们!劫持的人
太多的话,就不要送了,回来吧。“
尹莜明看看被尹若辛追得满屋子跑的可爱,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姑娘真是事件根源哪!可是谁会让这么一个毫无自保能能力的小丫头带
一件全天下人都会窥伺的疗伤圣宝到处跑呢?而且还是托付给完全是陌生人的他
们?
真是完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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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海没有他们过去想的那么简单,尹莜明和尹若辛这两只只会在内河扑腾
的旱鸭子以为只要备好船只就好了,却没想要要准备食物、淡水、干柴和有经验
的船公。关于船公的问题,尹若辛很聪明地跟那个沉默的汉子提议说那种东西根
本不需要,只要给他一张地图就好了。那沉默的汉子看了他半天,说了一句:
“你们会用那种东西吗?总镖头你们还是多上几次海试试,再说找东海神州的事
吧。”
尹若辛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接近海边小村的时候那些追杀可爱的武林人士不知为何就开始变得稀少,
到了海边时,就剩下了一些顽固的人还在不断纠缠他们。而他们在小村中熟悉海
航的最后几天里,那些人就几乎都消失了。尹莜明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既然能
这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过去的那一段时间他们实在似乎被追得心力交瘁,能
休息一下比什么都好!
尹若辛现在每天的功课就是熟悉在海中游泳的感觉还有努力让自己不要晕船。
他过去真的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晕船,河上的船只和海上的真是不一样,稍微一晃
就能让他吐个淅沥哗啦,若是遇见风暴……他该怎么办!?
在河里游泳的时候由于是淡水,呛入口鼻也没关系,可是海水太难喝了,一
旦呛入口鼻他就难过得一点章法也没了,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沉,所以他还得练习
从小就会的游泳。
每当他被还水呛到,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的时候,他身边就会出现一条有力
的手臂带着他往海面上游。等他到了海面上,搂着那个人的脖子死命地呛咳完之
后,才会发现自己抱的居然是——尹莜明!
“你……你……你……”尹若辛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你干什么!我可
用不着你救!你……你……你……你放开啊!”
尹莜明会摆出很无奈的表情淡淡地奸笑:“分明是你抱着我嘛,还抱得这么
紧……”
为了强调他们两个的确挨得很紧的现实,他会有意地将尹若辛的腰部往自己
这边拉一拉,两人的下半身就会贴得很紧密,让尹若辛“感觉”到自己的“感觉”。
“你……你在干什么!!!!”尹若辛每一次都这么气急败坏地对尹莜明又
踢又打,尹莜明并不理他,只脚下边踩水边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他的颈边、颊上
偷吻。一次吻着吻着吻上了他的唇,不顾尹若辛大惊失色的拼命抗拒,他吻得越
来越投入,最后竟忘记了踩水,带着尹若辛一起沉入了海里,很久很久以后才会
喘着粗气一起浮上来。
可爱不喜欢在海水中呆得时间太久,一般在发现那两个人又在偷时间亲热的
时候就会像个大人一样地深沉摇头,然后赶快上岸来。
那个大汉总是在海边看着,似乎面带微笑,又似乎没有表情。可爱上岸走到
他身边时,他都会对她微笑一下,满是虬须的脸上露出一种名叫温情的东西。可
爱似乎也很喜欢他,有时候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大汉就抱着她坐在沙上,两个人
沉默地看着海中打情骂俏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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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出海了,尹莜明和尹若辛的东西早已准备好,随时可以上路。可
是就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这两个人还是要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吵,耳根子
不得清净的可爱和大汉两个就只有对视摇头,然后一起躲到屋子外面去。
外面的星空相当明亮,海水在那样的星空之下呈现的是深黑的温柔颜色。可
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明天……你就要走了。”蹲在屋檐下,大汉淡淡地说。
可爱点头。
“那两个人可靠吗?连接应的人被换了也不知道……”
“你放心,”可爱双手十指互相交叉,往前用力地抻一抻,“他们没发现你
是因为你比较厉害,绝对不是他们无能哦!”
大汉看看她,低声道:“看来你还满信任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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