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发修行的和尚(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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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发修行的和尚(寄秋)-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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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不悦的怒道:「不是只要你一人前来,为何还有其他人?」

    难道她没发觉纸上的暗语?

    她肩一耸。「总要挑个孔武有力的掮夫来扛,瞧我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扛得动一百亿。」

    男子听见一百亿时,双眼亮了一下。「那你把钱拿过来,一次一箱。」

    「一次一箱?」胃口真小。「我先前受过伤,没力气,不如你自己过来取吧。」

    想要饱食一顿就得付出劳力,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男子的声音一厉,十分不高兴,「不要跟我耍花样,你不想见到你母亲和弟弟吗?」

    她一笑。「这也是我要给你的一句话,在我面前耍花样并不聪明,在我没见到母亲和弟弟平安无事前,你一毛钱也拿不走。」

    真当她是初出茅芦的新手不成。她十五、六岁就开始劳碌的一生,还没几人比得上她命苦,早上在卢森堡,到了下午又飞到瑞士,晚上睡在德国旅舍,一早起来直飞雅加达,三十六小时内和八个国家说哈罗。

    「哈……是吗?钱就在车子里,还怕它长脚飞了。」只要杀了她再取财,那一百亿日币就是他的。

    「是呀!钱不会长脚飞了,但会化为灰烬。」她可是有备而来,不会再中暗算。

    「什么意思?」他眼一眯,轻掀帽沿。

    咳笑一声的西门艳色高举手中黑色四方物。「听过遥控器吗?我一根轻如樱花瓣的食指朝中间的红色按钮一按,车子底座就会像祗园祭的烟花向四周爆开。」

    「你……你在车子上装炸药?!」该死,竟没算到她还有这一招。

    「不,是照明弹,一经发射便会发出火光,将那些钞票烧成废纸。」炸药威力大会波及路人,而照明弹只是燃烧。「要我先试射一发给你开开眼界吗?」

    她做势要按下开关,惊出男子一身冷汗。

    「等等,不要动!」这种事哪能试,一试就全完了。

    「我可以不要动,但我母亲和弟弟呢?你知道女人天生胆子小,要是一不小心受到惊吓而顺手一按……」后果自行想象。

    「你……你的精明出乎我预料之外,是个谈判高手。」如果她不是那颗绊脚石,他会乐于吸收她为副手,兼暖床。

    她的美和艳是男人的一大致命点,没有人能无视她的美貌,只要她肯略施媚术嫣然一笑,拜倒她足下的降臣将不计其数。

    但她不屑一用,宁可用实力争取别人的认同,认为只有出色的表现才能为自己赢来一座桂冠,受人尊重。

    「你在拖延时间吗?」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等待。

    「咦?」

    「用不着惊讶,我知道你在评估我有没有援手,想先查清楚车夫是否会武才肯动手,我说的对吧,三上先生。」人防她,她防人,很公平。

    「不简单,我这身打扮你还认得出来,观察力果然敏锐,我还真低估了你。」不愧是龙门训练的精英,能一眼洞悉他的伪装。

    笠帽一掀,露出三上村夫少了一半眉毛的脸,以及光溜淄,不留一根发的大头,模样像是剃度的和尚,引人捧腹。

    不过西门艳色没有笑,仅挑起左眉以为表示。她的镇定令人激赏,同时也让人恼怒,好像没什么能影响到她,稳若泰山。

    「一个人的声音再怎么伪装还是会出现破绽,尤其是你有搓大拇指的习惯,稍微有心的人都能发觉。」应该说隐藏自己的手法太拙劣,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谁。

    「看来我要改改习惯了。」三上村夫笑不达眼,下意识又搓起大拇指。

    「咱们也用不着寒暄了,我母亲和弟弟呢?我迫切想念他们。」她将遥控器正面向着他,食指放在红色按钮摩挲。

    他目一沉,扬起阴阴冷笑。「算你狠,我就让你见见令堂和小御寺。」

    三上村夫把手举高,做出个「带人」的手势,漆朱雕栏后的神社走出四道人影,其中两人神似其母和幼弟,停在楼门前小桥上便不再前进。

    不远,也不算很近,相隔大约一百公尺,能让人看出对方的形体,但又不清楚脸上表情。

    「现在你满意了吗?」反正她离死亡也不远了,就让她占点上风。

    美唇一勾,西门艳色冷诮地一晒。「我说我要见我的母亲和弟弟,你丢两个丑不拉叽的忍者出来做什么,他们的易容技巧真差。」

    他一听,脸色微变,暗惊在心。「他们的确是你的亲人……」

    三上村夫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冷冽的银光倏地划过左颊,他完全看不出是何种武器造成,也没见她出手,似乎她抬抬右腕,银色光芒便由腕间射出。

    骤起的疼痛让他收起嘲谑神情,眼神转为冷厉和戒慎,绷紧的肌肉看得出他处于盛怒中,似要在最短的时间解决她。

    「别玩把戏,我的耐性不是很够。」这条毒蛇的牙是利了些,但还不够瞧。

    「呵……」他阴冷的低笑。「既然你急着找死,我客气反而失礼,你的母亲和弟弟就当是陪葬的厚礼。」

    他们一个也走不了,全都得死。

    「是吗?」西门艳色勾起唇,看向他身后。

    「什么意思?」为何她毫无失措神色,反而笃定……等等,他后面有什么?!

    三上村夫倏地回头,入目的三条人影惊得他连退三步,完全怔愕的做不出任何反应,表情全空的看着他以为不会出现的男人,带着一对脱困的母子朝他走近。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手布置的计划未依安排进行,反而落入可笑的结局?到底是哪里出错?!

    他不敢相信,也难以置信双眼所看见的事实,上一秒钟一切仍在掌控之中,谁知一眨眼间,情势竟大为逆转,失去手中最有利的两张王牌,以及多了可怕骇人的敌手。

    「听过声东击西没?你是太自满,还是过于愚蠢,竟没发现你派出探他底的人并未回来。」他最大的错误是轻敌。

    「那个车夫……」他突地恍悟,但为时已晚。「你们倒是合作无间,坏了我的好事。」

    「好事?」他竟说得出口。

    「艳儿,离他远一点,接下来的事由我处理。」萨胤风将西门艳色往身后推,不许她动手。

    接着再将西屋岚月母子交给她,他表情虽冷却异常关心她的呼吸浅慢,一次大失血让她体力大不如前,显得气虚。

    当然,除了他以外,没人发现她身体出现的异常,就连历劫归来的一大一小,也因惊吓过度而紧躲在她身后,浑然不知她先前的出手耗去多少气力。

    「留一个给我……」她还没弱到需要别人保护。

    「不行。」他狠狠一睨,「休想」两字浮于眼中。

    「你……」要不得的大男人主义。

    「让开。」不忍她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萨胤风语气更冷的驱她离远些,转身面对昔日好友。「三上,你有将人惹火的本事。」

    对于他毫无表情的冷视,三上村夫只是若无其事的笑笑。「你真要为了个女人与我为敌?」

    「是你逼我,我说过不要动她。」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毒招尽使。

    「哼!女人不过是件衣服,用过即换,值得你留恋什么?」她会成为他的弱点。「我不杀她,你怎么会回头。」

    「那么我只好杀了你。」好确保心爱女子性命无虞。

    他大笑,眼中有着决裂后的阴冷。「想杀我可不容易,你试试这个。」

    十道人影同时从天而降,形成半圆面向萨胤风,而且不发一语的施展忍术,朝他发出凌厉攻式,亳不留情的招招下重手。

    相形之下萨胤风的还击就有点迟疑,当面前出现十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那感觉真是复杂,伊贺忍者的易容实在叫人啼笑皆非。

    不过他这是应付得游刃有余,不致让对方有一丝赢的机会,可是身上多少也挂了彩,血迹斑斑。这时候,一旁狡猾的三上村夫见情势不利,卑劣的想趁其不备偷袭,靠近其背便想给予致命一击,反正不是朋友便是敌人,留不得……

    「看着我。」

    娇声微转,见不得自个男人受伤的西门艳色忽地一喊,十数道眼睛像受到蛊惑般看向她,在接触那双流转魔魅波光的幽眸后,全都失神的垂下手中武器。

    只见她轻下了一道指令,十道飞窜的黑影立即攻向三上村夫,犹如死士般奋不顾身,不见血誓不罢手。

 第十章

    据目击者指出,今天傍晚在鸭川上游,位于上贺茂神社附近,发现十一名疑似精神疾病患者,他们彼此攻击,互相拉扯,彷佛疯了似完全不听人劝阻,继续斗殴。

    警方出动近二百名警力方能制止,可惜未能阻止悲剧发生,其中三人当场死亡,两人伤重命危,三人恐有残废之虞,一人失明,另两名在拒捕之际袭警,遭警方格毙……

    候机室里,电视新闻正播放着令人触目惊心的现场画面,而另一头,则上演着与新闻气氛毫不相关的十八相送戏码。

    「艳儿,小艳艳,欧吉桑的小宝贝,你真的不愿入籍吗?我请专人为你打理三餐饮食,还有北海道空运来的生鲜鲔鱼肚,油脂丰富的生鱼片入口即化……」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不吃生食。」病从口入,未经烹煮的食物会有寄生虫。这是老师自幼教导的知识。

    「那寿司、怀石料理呢?要是你喜欢法国大餐,我也可以为你准备。」反正能把她留下,花再多钱都值得。

    「我习惯中餐。」口味轻重皆有,变化多。

    「没问题,我重金礼聘北部来的大厨,中华料理界的大师,包管你吃得满意又开心,白白胖胖。」女孩子要胖一点才可爱。

    西门艳色挑起眉的一睨。「我要吃妈妈做的菜,一天三餐外加点心和宵夜,若是不麻烦的话。」

    「啊!这个……呃!呵呵……」干笑。

    「如果做不到就算了,我赶飞机。」没时间和他浪费口舌。

    「等等……等一下,不要说走就走嘛!恭治叔叔对你也不错,你何必凡事烦劳你母亲,我亲自下厨……」

    西屋恭治一提起要亲自下厨,所有人都露出惊恐神色,包括一向稳如泰山的西门艳色,因为他料理的菜色只有一个字——

    绝。

    并非难吃得无法入口,而是食材方面的组合非常奇怪,什么丝瓜炒鹅肉,青椒炖田蛙,萝卜烩猪、羊、兔三鲜,以及最恐怖的一道荞麦凉粉裹铁板烧,再淋上生鹅肝搅碎和味噌酱所做成的酱汁。

    西屋恭治对西屋岚月的爱已几近变态,别说让她下厨料理三餐,就连她靠近厨房都紧张兮兮,能不做事绝不让她动手,最好在屋里待着,莳花弄草,品茗闻香,极尽风雅事即可。

    深知这一点的西门艳色故意开口刁难,看他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会选择哪一项,虽然众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他会做何决定。

    「恭治叔叔,放手,我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在候机室拉拉扯扯很难看,还泪洒机场。

    「艳儿……」呜……呜……好舍不得,她要真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知该有多好。

    西屋恭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好不伤心,都上了年纪也不怕人取笑,当着人来人往的旅客面前上演一场生离死别。

    「妈,麻烦拉开你老公好不好,有人非常不高兴的瞪着他。」他要再不松手,难保不会有皮肉之伤。

    西门艳色身侧的男人从西屋恭治扑上来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脸部肌肉绷紧,泛着慑人寒意,目光焦点放在那只紧捉玉腕不放的大手。

    别看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其实他光用眼刀就足以致命,冷冽而森寒,不时发出令人全身发颤的霜气。

    也只有神经粗的西屋恭治感受不到,他太「伤心」了,兀自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浑然不知这条老命只是暂时存放着,犹耍赖地不让继女离开。

    「恭治,别为难女儿了,她又不是一去不回,过些时候她就会回来看我们。」西屋岚月好笑地看着丈夫幼稚的表现,柔荑轻覆他手背,要他放开。

    「她是不会一去不回,可是老婆,等她下一次到日本的时候,可能已经被野男人给拐走了。」他恨恨的瞪向「野男人」,让十分无辜的萨胤风很想拽起他的手臂往外丢,让垃圾车载走。

    「你喔!都七老八十了还说什么浑话,女儿能有归宿是件好事,为人父母的我们应该为她高兴。」她亏欠女儿的,有人会替她补足。

    要幸福呵!我的女儿,这是当妈的仅能给你的祝福。

    「可是……」他不想女儿太早嫁人,她才二十一嘛!起码留个……十五年再嫁。

    西屋岚月水眸一瞟,他当下委屈的阖上嘴。

    「和……萨先生,我家小艳就拜托你照顾了,她性子倔又爱逞强,不懂得要给人留余地,这点请你时时提点她。」人不能做得太绝,给人台阶下也等于为自己留后路。

    「妈……」说得她像小孩子似,什么都不会。

    「是的,伯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萨胤风将手搭在纤细的香肩上,轻轻搂近。

    他的动作很自然,是情侣间该有的亲昵举动,却让老丈人看得火冒三丈,眼瞪牙咬。

    其实西屋岚月指的是之前被绑架的事,事后她和儿子都平安归来,可是她的女儿却把西屋宫子买凶杀人,以及西屋浅草和暗杀集团的人串谋,意图把他们母子也除掉一事告诉她丈夫。

    可想而知这波怒气会有多大,宫子夫人差点被逼离异,后经由西屋岚月求情才送回岚山,也就是她的娘家自我反省,未经他的同意不得回京都。

    而西屋浅草更惨,她的母亲至少还有娘家可回,她是直接被扫地出门,每个月只有一万日币生活费,不足之处自己想办法,和以往动辄十数万日币的零用钱,实在不能同日而语。

    目前她在一间鱼摊打工,住在连她浴室一半大都不到的老旧阁楼,收入不多,勉强糊口,每天的鱼腥味让她不复香道世家的千金小姐那般狂妄,蓬首垢面少了昔日的骄气。

    「小艳,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不要再任性了,妈的心脏可承受不了你老拿危险当游戏,要听和尚……不,是萨先生的话,安份一点。」别让她操心。

    「妈,我要上飞机了。」西门艳色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母亲的爱唠叨足以编成一本册子。

    「好好好,一路顺风,要记得盖被……」

    没等她说完,西门艳色便拉着还想和准丈母娘寒暄的萨胤风往登机门走去,没回头的扬起手一挥,表示道别。

    但是他们刚要通关时,身后突然传来难听的牛嚎哭声,让她身子僵了僵,很想破口大骂。恭治叔叔的感情线也未免太发达了吧!到了让人受不了的地步。

    她当真头也没回的上了飞机,一到头等舱座位便倒头一躺,轻吁了一口气,让萨胤风为她系上安全带,以及垫高她的头,好让她躺得舒服些。

    「有母亲的关心应该珍惜,亲恩难待,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幸运。」他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更遑论拥有一日的母爱。

    「得了,别念经了,你认为我母亲现在不幸福吗?」

    这和尚不杀生,改劝世了。

    「很幸福。」有个深爱她的丈夫,和听话懂事的小儿子,相信每个女人都会羡慕。

    「是很幸福,如果加上我呢?」她俏皮的眨眨眼,显露难得活泼的一面。

    「这……」萨胤风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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