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夫说的没错,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我不接受自己的失败,面对现实,重新来过,结果只有毁灭而已。我死不足惜,但是亲者痛仇者快这事,我绝对不能做,不能害你伤心,因为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一点也没有。”
“勤芳……”
“对不起,姊。我只会抱怨自己的不幸,诅咒老天的不公平,却从没想过你和我的生活条件一样,才大我三岁,却得一肩扛起家计的沉重负担,我真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妹妹对不对?今天会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是我咎由自取。”
“勤芳,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自己。”段勤心蹙眉打断她的自责。
段勤芳不在意的对姊姊轻摇了下头,微微一笑。
“说真的,昨晚姊夫那一巴掌打得还真痛,但也把我从做了长达十年的恶梦中打醒过来,我真的很感谢他。”
“你真的确定想通了,不会再想报复张盛霖,真的释怀了?”段勤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的眼睛,对这点仍有些疑虑。
“不。我不想欺骗你。”
“那你——”
“姊夫说,他有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漂亮的方法,我会请教他。”
段勤心顿时无言以对。
不过想一想,这件事也并非无转圆的余地,只要让常峰好好的开解她就行了。
“你决定要离婚的事和张盛霖说了吗?”她进一步询问。
“还没。我想请你和姊夫当证人,等姊夫来了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他,想必他一听说我愿意签字,一定会马上飞奔而来。”段勤芳轻讽的说。
“既然你都说那是一场恶梦了,就别想那么多了。”眼看妹妹原本清明开朗的双眼再度蒙上一抹阴郁,段勤心赶紧开口劝说。
段勤芳猛吸了一口气,甩开阴郁,转移话题,“姊,你和姊夫什么时候要结婚?”
段勤心有些哭笑不得。这话题会不会转得太远、太快了呀?“我和他才认识半年。”
“也有人认识一天就结婚的。重点不在于认识多久,而在于喜不喜欢、爱不爱。”段勤芳说着停了下来,改以非常认真的口吻对她说:“姊,像常大哥这么棒的对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千万不要错过了。答应我好吗?”
段勤心觉得心底淌过一股暖流。她对妹妹点头允诺。
“出院后,我会直接搬回家和妈妈一起住,”段勤芳继续说,“所以你不必担心妈妈会没人照顾和陪伴,以后我会照顾她,也会陪伴她,也该由我这个二女儿对妈妈尽点孝心了。”
“妈妈若听到你这样说,一定会哭的。”段勤心微哑道,感动得眼泛泪光。
“我知道,但你不是妈妈,拜托,别哭出来。”
她害怕的语气和表情,让段勤心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姊,谢谢你。还有,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看着她,段勤芳由衷道谢。
泪,终究还是淌了下来。
段勤心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她从没想过,会听到一直令她担心、操心不已的妹妹对她说了句“辛苦你了”……今后应该会更好吧?终于拨云见日。
当天晚上,段勤芳在姊姊和常峰的见证下,和张盛霖签字离婚。
隔天出院后,便直接搬回娘家住。
原本放在婆家的私人物品,也已在前一天晚上由姊姊和常峰亲自到张家打包带回来,她和张家从此正式分道扬镳。
回家休息个几天,她开始烦恼工作的事,她的学历只有专科毕业,而且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在失业率居高不下的现下,要找到一份稳定,待遇又不会太差的工作,简直难如登天。
她对姊姊叹息她的烦恼,没想到隔天神奇的姊夫便突然出现,不仅帮她安排了一个行政助理的工作,月薪还高达两万五,让她对他的敬仰顿时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行政助理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只要对工作有热情就足够了,非常适合她,才上班几天而已,她已经爱上了这份工作。
亲眼目睹妹妹的改变,段勤心几度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你。”
最近,她每回见到常峰,都会不由自主的脱口说出这句话。
如果不是他对勤芳当头棒喝、酝酬灌顶的,说不定勤芳到现在仍执迷不悟。
勤芳能有此改变,全都是他的功劳,她真的、真的好感谢他。
勤芳工作的事也全靠他的帮忙,才会这么顺利。
闻言,常峰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这三个字我听得有点腻了,还有,可不可以换个词?”他认真的表示。
段勤心愣了一下轻轻地皱起眉头。
这是她发自内心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感受,要她换词,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你要我换什么词?感谢你吗?”她问他。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又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嗯,我妈生下我的确有点功劳,感谢她一下也无妨。”
段勤心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这并不是我想听的话。”他随即又说。
“那你想听什么?”除了谢谢他、感谢他之外,还有什么话可以表达她的感谢呢?感激他、麻烦他吗?
嗯,千万记得不能再在后头加一个“吗”字了,免得又被他曲解。
“提示一,三个字。”他说。
太广泛了。她无言的看着他。
“提示二,开头第一个字是:我。”
她继续无言。
“提示三,也是最后一个提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双眸沉静若水,款款深情。“那是我梦寐以求,期待了许久,在这世界上只想听你对我说的一句话。”
只想听她说……梦寐以求……期待许久的一句话?段勤心想到了两个答案,但心里明白哪一个才是他想听的那句话。她看着深情款款的他,感觉自己真是愈来愈无法抵挡他的男性魅力,只是这样看着他,心就坪坪狂跳着。
她真的好想就这样跟着他一生一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抛开,但是她怎能抛下妈妈和妹妹不管呢?抛不下她们,就抛不掉她身边那颗不定时炸弹,所以为了他好,她绝对不能把他扯进爆炸范围内来,绝对不行!
常峰看着她,像是看出她的犹豫与挣扎般,突然柔声道:“你要学着信赖我,相信我。”
她的鼻头有些小发酸。“我没有不信赖你,也没有不相信你呀。”
“如果没有,就告诉我我想听的那句话。”
“我爱你。”她由衷告白。
他眨了眨眼,嘴角微扬,眼底泛出愉快的笑意。“虽然这句话也不错,但你知道我梦寐以求的是另外一句。”
“都偷笑了还这样说。”她似笑非笑的揶揄他,想借此转移话题,却被他拆穿她的用意。
“相信我,勤心。”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相信我有能力会帮你解决一切疑难杂症,然后我们会一起快乐幸福的迎接未来。”
他的允诺,让她的鼻头不由自主的又酸涩了起来。她看着他想摇头,脸却被他伸手捧住,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她的眼睛、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她唇上,温柔而深情的亲吻着她。
“相信我。”他再次说道,然后亲一下,说一次,一次又一次不断地说:“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她再也忍不住泪眼模糊的投入他怀中,紧紧地抱着他。“我相信你。”
“那就告诉我我想听你说的那句话。”他柔声说。
她吸了下鼻子,又吞咽了口口水,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说:“我愿意。”
常峰激动的紧抱住她,深情的承诺,“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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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既然答应了常峰的求婚,在着手进行结婚事宜之前,段勤心理所当然得先拜会未来的公婆。关于这件事,她紧张得都快要得胃病了。常峰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件事,直到未来的小姨子偷偷告诉他,他这才心疼的察觉到。
对于勤心逞强又爱杞人忧天的个性,他是愈来愈了解了,所以他也没浪费时间在安抚她,直接快刀斩乱麻的将原本约定好下星期日见面的事,提前改用巧遇的方式来解决它。
段勤心根本就不知道他改了安排,还以为在餐厅里的一切真是偶遇。
不过,未来的公公、婆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和蔼可亲,让她从一开始的拘谨、紧张,到后来完全放松心情与他们闲话家常。第一次接触,双方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也证明了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未来的公公婆婆虽任于教职,但并不是那么封闭保守的人,对于她模特儿的工
作除了有些好奇之外,一点先入为主的观念都没有,这让她心里最大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怎么样,我爸妈没你想象中可怕吧?”在餐厅大门外和父母分手后,常峰开口问。
“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可怕。”段勤心勾着他的手臂,脚步轻盈的与他并肩往他们停车的方向走去。
“只有紧张到胃痛而已,对不对?”他似在聊天气般提起。
段勤心脚步微顿了下,怀疑的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我有眼线。”
“勤芳!”她一瞬间便猜到那个眼线是谁。突然之间,她震惊的停下脚步,恍然大悟的瞠大双眼。“所以今天晚上的一切不是巧遇,而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对。”他坦诚点头。
她瞪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为什么?”一会儿后,她轻声问道。答案却早已在她心中。
“若真等到下星期日,我怕你不只是胃痛,而是会胃穿孔。”他轻描淡写的解说,但对她的温柔体贴与关心,早已溢于言表。
深受感动的段勤心真的无话可说,只能走进他怀里,双手圈抱住他,倚靠着他说:“谢谢你。”
“今晚住我那儿?”常峰张开双手将她圈进臂弯里。
“不行,我明天有工作,有些东西我放在家里。”
“等明天早上我再载你回去拿。”
靠在他怀里,呼吸着有他气息的呼吸,段勤心超级心动的,但是又担心明天会睡过头。
别看常教授表面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他的胃口可不小。几次被他骗去他家!呃,有些是愿打愿挨的成份啦——他根本就没给她什么睡觉的时间,每每累得她隔天没睡到日正当中根本就爬不起来。想到那些火热的夜晚,让她的声音不由得都瘠痉了起来。“睡过头怎么办?”她撒娇的问他。
“不然我们现在先到你家,把你明天要用的东西带到我那里?”他建议。这么一来,他们明天就可以不必那么早起了。
“这样妈妈就会知道我晚上住你那里了。”她犹豫的说。
“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外宿时都和谁在一起吗?”他似笑非笑的问。
“林姊?”她充满希望的猜测。
以前为了讨论工作的事,她偶尔也会窝在经纪人家里睡上一晚。
“我们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你在怕什么?”他忍不住笑她。
不是怕,是不好意思好吗!她娇嗔他一眼,决定道:“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明天,我……明天再去你家。”有点羞赧的回答。
“可是,我今晚不太想让你回去。”看着她羞赧的模样,他沙哑的对她呢喃。
他灼热的视线,让她不仅只有脸,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段勤心轻舔唇瓣,他呼吸一窒,再也遏制不住渴望的低头吻她,就在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马路边。“哔——”
经过的车子,有人嫉妒他们的甜蜜,按了一声又长又响亮的喇叭声,棒打鸳鸯。
虽然如此,常峰还是又吻了她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轻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今晚跟我回家?”
段勤心遏制不住轻颤,被诱惑的回答了,“好。”
两人十指紧扣,身旁弥漫了浓情蜜意,此刻无声胜有声的一起走向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后,常峰决定先开车载她回家拿东西。
回到她家楼下的路边,刚好有辆车离开,让常峰顺利停好车子。
“我陪你上去。”他说。
“不要。”她立刻拒绝,不想羞愧而死。
“阿姨一定知道我在楼下。”他看了她一眼说,“来了却不上去打声招呼,很不礼貌。”
“就说没地方停车——”
“但是明明就有地方,不是吗?”段勤心用力的瞪他,他却只是嘴角微扬的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记,然后柔声道:“一起上去,我刚好有些话想对阿姨说。”
“你想说什么?”她怀疑的问他。
常峰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微微一笑,便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然后,段勤心便一路缠着他问这个问题,直到爬上三楼到达她家门口为止,她完全忘了羞愧那檔事。
“你要我按电铃,还是用钥匙开门?”停在紧闭的门前,他淡笑着转头问她。
她嘟嘴瞪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便突然听见门内传出一声“砰”的巨响。
两人惊疑不定的对看一眼,段勤心急忙低头翻找大门钥匙,常峰则直接伸手去握门把,一压,一推,大门竟然就被推开了。
两人当机立断往门里冲去,一眼就看见站在客厅里那个为了躲债而失踪了整整半年的男人,段家的不定时炸弹——段仁堂。好不容易持续整洁了半年的客厅,因他的出现再度变成一片凌乱,已经被翻倒N百次而摇摇欲坠的杂志架再度横倒在地板上,书报杂志散落一地。通往厨房的玄关上,勤芳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妈妈,以一脸恨意的愤怒表情瞪着站在客厅中,那个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你再说一次,你叫谁出去?”没注意到现场已多出两个人,段仁堂朝离婚之后搬回家住的小女儿怒吼。
“叫你!”段勤芳毫不畏惧的大声回答。
“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叫我出去?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竟然离婚后跑回来住,你还要不要脸呀!”段仁堂厚脸皮的大声咆哮。
“不要脸的人是你。”段勤心再也受不了了,冷冷地开口反驳。
段仁堂马上转向她,本来想开口咆哮的,却在看见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时,惊愕的张大双眼,不由自主的脱口道:“常教授?”
“对不起,请你先回去。”段勤心一点也不想他被扯进来,头也不回的迅速说道,然后上前一步走向那男人。
“你是回来还钱的吗?向地下钱庄借的五十万,加上利息一共是一百万,拿来。如果没有钱的话,就滚出去。”她冷若冰霜的向他要债。
段仁堂倏然变脸,完全无法接受在认识的晚辈面前被女儿用“滚”这个字眼对待。
“我是你爸爸!”他颈部青筋迸现的低吼。
“我没有爸爸,就算有,也早就死了。”段勤心面无表情的冷斥。
明明他还好好的活着,竟被她说成死了!段仁堂一整个恼羞成怒,连想都没想,就像往常那样举起手狠狠地朝她挥了下去——
手却在空中被人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劲大到让他忍不住痛得倒抽一口气。
向来温柔的常教授双眸冷得像冰,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有话好好说。”常峰淡定的开口。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这个外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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