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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理会叮铃骤变的脸色,大熊跟于翼纲点个头后,就走出病房。
“喂?承智、承——”叮铃傻了,不敢相信大熊就这样丢下她逃逸。可恶啊!难道她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大熊不知道她要他假扮成她的男友吗?真是超没道义的!这种烂朋友,不如剁一剁扔去喂狗算了。
收回视线,叮铃脸色僵硬地对于翼纲道:“呃……除了要向你道谢之外,我还要跟你说对不起。很抱歉,那天我不该跑到你的办公室去大吵大闹又恶作剧,我弄错人了,我以为你是于大鸿,希望你能原谅。”
既然她做错事,就要敢做敢当。道完歉后,叮铃觉得内心舒服点儿了,要不心里一直压著一块大石的感觉好难受。
“你以为道歉就没事了?”于翼纲不屑地冷哼。“你跑到我的办公室对我大吼大叫,甚至说我骗女人钱,还叫你堕胎,然后一溜烟就逃得无影无踪的,结果现在跟我说一句‘我弄错人了’就没事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如何收拾残局?”
瞪著她的脸,他脸色更加凝重。“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员工、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他们会怎么看我?那些话如果传到我的客户耳中,是否会影响我的个人名誉?又会不会对我的公司业务造成重大损害?”
“你……”叮铃被他骂到哑口无言,粉脸胀红又转白,气呼呼地道:“我知道我闯了祸,所以,我现在很认真地在跟你道歉啊!”她都已经诚恳致歉了,他还要怎么样?口气干么这么凶?活像是老师在教训小朋友似的。
于翼纲更加阴森地看著她,像是要用眼神杀了她。“你是在道歉吗?真可笑,为何我感受不到半点诚意?”
“你、你真的很过分耶!”叮铃的火气也窜上来了,用力握紧拳头。“于翼纲!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该怎么负责,你说啊!口头道歉不够,要不要我在报纸上刊登全版的道歉启事?还是要我亲自再到你的公司一趟,当著你所有员工的面,向他们解释这只是一场闹剧,因为我白痴、秀逗,弄错人了,所以不小心伤害到他们至高无上、神圣庄严的于、总、经、理!”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男人真是践得要死,他根本不是来接受道歉,而是来找碴的!她早该觉悟了。
“你要怎么负责?”他的眼神锋利如刃,冷叱。“你赔偿得起吗?你闯入我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准备要跟一位银行高阶主管商谈贷款的事宜,结果因为你的‘精彩演出’,对方被吓跑了,上亿美金的贷款案也飞了,我的公司还差点因为周转不灵而倒闭!”
他冷笑,咄咄逼人地走向她。“风叮铃小姐,请问你要怎么负责?我的损失何止上亿?我损失的还有商场上的声誉!哪一样是你赔偿得起的?”他可没有夸张,倘若不是他运用广大人脉帮他疏通贷款事宜,投资案真的会告吹,公司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重大损失而倒闭。
“呃……”坐在床上的叮铃被他强悍的气势吓得一直往角落缩,他那肃杀的表情好恐怖,活像要亲手掐死她似的。她仔细回想著当时的情形……唔,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当她正准备演出“B计划”时,的确注意到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入办公室,背后还跟著几位穿套装的女人,她们恭敬地称呼他是……“徐副总裁”?
那个男人是银行家吗?她真的搞砸了于翼纲的贷款案?唉,不管是不是,反正这件事都是她的错,因为她的确搞了个大乌龙。
“我、我知道我惹出大祸了。”她告诫自己:不能认输,不能轻易低头,要咬紧牙关维持尊严。“我知道不管我讲再多句的‘对不起’,都无法弥补你的损失。可是,只要有我可以做的,我都愿意尽全力补救。”
虽然她只是个小女子,却拥有大志气。做人就要敢做敢当,她风叮铃最看不起的就是畏畏缩缩的缩头乌龟了。
“什么都愿意做?是吗?这可是你说的。”于翼纲淡淡微笑,笑得像是老谋深算的猎人。
“是、是我说的。”迎视他诡异的眼神,叮铃突然觉得头皮一麻。好奇怪,为何她突然有种即将落入陷阱的感觉?
“那很好。”翼纲悠闲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交叠长腿,像在聊天般地开口。“因为你,我至少损失了上亿美金,这可是一笔很大的金额。你当然还不起,不过,有偿还的诚意最重要,所以,明天开始你就到我的公司上班吧,来当个打杂小妹。”
“打、打杂小妹?!”叮铃大叫,整个人差点摔下床。不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很惊讶?”于翼纲以手指轻抚下巴,笑容更加高深莫测。“也对,这个工作的确不太适合你,让我想想,你应该当……”
还好、还好!叮铃稍微喘了一口气。这家伙还有人性,就算要她去上班还债,也知道该让她当他的秘书,或是优雅一点儿的职位。
“就从基层做起好了。你不要当打杂小妹,当扫厕所的工友。做满三年后,再升你当打杂小妹。起薪一万八千元,满三年后会帮你调薪,调薪幅度很大喔,有一千块,到时月薪会变成一万九千元。满意吧?”于翼纲双手一拍,一副大事底定的模样。
不!叮铃只差没口吐白沫地厥过去。她一定是撞坏脑子也撞坏听觉了,这家伙还是人吗?他……他居然叫她去当扫厕所的工友!而且还要做满三年,整整三年才会“荣升”打杂小妹?!
虽然职业无贵*之分,但他分明是故意整人嘛!可恶~~她不如死了算了!
“你太过分了!”叮铃脸色发青。“于翼纲,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没有资格这样恶整我!”好想杀了他,病房里为何没有凶器?
“恶整?”于翼纲笑得风度翩翩,眼底的寒光却令人脊背发凉。“不,风叮铃小姐,我想你言重了。说到‘恶整’这件事的开山祖师可是风小姐你,论起下流卑鄙的整人技巧,你认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盯著叮铃心虚的表情,他更是气定神闲。“你害我损失了至少上亿的美金,结果我宽宏大量,不打算告你,反而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到我的公司做工还债,而且薪水只扣三分之一
,你还有三分之二可以自由运用,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倘若你不愿意接受的话,也没关系,那么……”
他的笑容更加扩大,笑得极为迷人,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把她吓死。
“那么,我们就只好改走法律途径了。我的办公室装有摄影监视器和录音机,你那天的所作所为、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完整地摄影下来了。我的律师建议我直接向你求偿一亿美金,如果三天之内你没把钱汇入我指定的帐号,咱们就法院见。”
天~~这一刻,叮铃真希望自己被那辆天寿的摩托车给撞死算了,省得活下来受这等羞辱。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何谓“奸商”、何谓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了!
这个姓于的真是太狠了,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嘛!居然向她求偿一亿美金,相当于三十几亿台币耶!不要说给她三天时间了,就算给她三十年,甚至是三辈子的时间,她也筹不到一亿美金啊!天啊,天要亡她……
她气到直咬牙,恶狠狠地瞪著他,巴不得以最凌厉的目光将他撕成碎片。“你……真是好样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抢?拜你所赐,我终于彻底地见识到人性最龌龊下流的一面,终于充分了解何谓不要脸的奸商!”神啊,惩罚他吧,制裁这个恶棍吧!这个世界需要天理啊!来道雷劈死他吧!
“你很幽默。”于翼纲不以为忤地大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过,你还真笨,你看不出来我正在抢吗?OK,言归正传,我已经宽宏大量地给了你两个选择,路要怎么走由你自己决定。当然,如果你愚昧地选择上法庭,那我也只能为你的低智商表示哀悼,毕竟我已经给了你一条活路走,是你愚蠢地逼我使出‘B计划’的。”
他很恶意地加上最后一句,等著看她惊骇的神色。
“B计划”?!听到这三个字,叮铃整个人一震,无法置信地看著他。好怪,“B计划”这个词是她跟死党准备去整人时所用的代号啊!他为何会知道呢?
一股不祥的感觉窜上心头,她开始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魔鬼还恐怖,他……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很惊讶?”翼纲诡异地笑著,像是在玩弄小老鼠的恶猫。“其实,你闯入我办公室的那天,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上个星期天,在北投山脚下的露天咖啡馆。”
这会儿,叮铃真的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说什么?他见过她?他又怎么会知道上个星期天她的确出现在北投山脚下的咖啡馆?
于翼纲从容地微笑,欣赏她因惊愕而张成0形的可爱粉唇。“为何我会知道呢?因为那时我也在场,只不过,一棵枫树挡在我的座位前,所以你没有看到我。我想,那天你也是去替朋友出气的吧?故意说朋友得了重症,好吓死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
他摇摇头,像是在看一个笨蛋,以非常遗憾的语气道:“对于你的朋友,你的确是有情有义,热血沸腾。只可惜,你的个性实在太莽撞了。有勇无谋,根本成不了大事。”
“你!你居然说我有勇无谋?”叮铃气到头顶冒烟。这个恶棍实在太可恶了!不但跟她索赔一亿美金,现在甚至还批评她的个性有问题、笑她智商低?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翼纲,你不要太过分了!”她咬牙切齿地怒吼。“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拒绝再受你的侮辱了!没错,那天我也是去当‘替身演员’的,因为那个男人把我朋友纠缠到精神耗弱,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尝尝自己种的恶果,这有什么错?”
翼纲似笑非笑地冶哼。“乍听之下,你的想法没错。只可惜你做事莽撞,很容易留下无法收拾的后遗症。OK,我还是老话一句——两条路任你选择。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听答案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他傲然起身,宛如君主般优雅地步出病房。
哈哈哈,他此刻的心情真是好极了!可以让这个刁钻的女孩狠狠吃瘪,真是有趣,简直比谈成一纸上亿的合约还令他高兴。
第六章
“混帐、人渣、猪狗不如、猪八戒、王八蛋、臭鸡蛋、千年大垃圾……”被留在病房内的叮铃气到全身发抖,握紧拳头狂骂。天啊,她怎么会这么衰啊?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这时,用完餐的叮当提著一袋东西走入病房,好奇地问著。“你在骂谁啊?我在门外就听到你骂得义愤填膺的,谁惹你生气啦?”
“姊,你来得正好!”叮铃一把抓住她。“你都不知道,刚才有个豺狼虎豹的恶人闯进来欺负我!那个吸血鬼于翼纲来过了,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
叮铃把于翼纲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叮当,也把那件最倒楣的事说了——她失业了。
“什么?!”叮当吓得面无人色。“他说要告你毁谤,要你赔偿一亿美金,否则就要你到他的公司,先当三年洗厕所的欧巴桑,而后再荣升打杂小妹引噢,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他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狼!”叮铃怒火直窜。“他真是魔鬼,是从第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不但吃人不吐骨头,还要把吞不下去的骨头当柴烧!过分、太过分了!真是妖孽当道,遍地腥膻,满街狼犬!于翼纲是那最大的妖孽,比千年扫把星还扫把!台湾会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诡异冬飙,一定也是他害的!因为他命里带赛……”
叮铃发狠地骂、用力地骂,骂到嘴巴发酸才停下来,欲哭无泪地瞪著窗外。“呜呜~~我现在该怎么办?”唉,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又能怎样呢?眼前最重要的是赶快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叮当也紧张地走来走去。“我……我们去筹钱,只要筹得出一亿美金,你就不用去扫厕所了。”
叮铃有气无力地答话。“要找谁筹钱啊?虽然我们认识很多朋友,可是他们的经济能力都很普通,不可能在三天之内筹出一亿美金的。而且,我也不想拖朋友下水。”
尽管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要帮好友的忙,她还是认为责任在自己身上,因此她不想拉一堆人下水。
说到一亿美金,她的朋友中倒是有一个人可以立刻筹出来,就是嫁到新加坡的手帕交——贺湘弥。湘弥亲爱的老公可是新加坡的营建业钜子,资产难以估计,上亿美金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不过,她绝不会去找湘弥帮忙的。她不喜欢开口跟人借钱,她认为朋友之间最好不要有金钱借贷,因为那很可能会让一段美好的友情变质。不过,若是朋友有困难,又另当别论了,毕竟她做不来置之不理那种事。
她越想越气。“那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说他给我两条路走!拜托,要我赔一亿美金耶!给我十辈子我也筹不出这么多钱来,他摆明了就是要羞辱我嘛!哼,我终于知道于翼纲为何在我被车撞到后,会那么‘好心’地送我到医院来了,他根本是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嘛!他救我为的就是能好好地羞辱我、恶整我、践踏我,逼我把欠他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出来,他根本就是个超级大变态!”
叮当见状有些慌了。“别这样啊!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太激动,冷静点儿!”
“我要怎么冷静?被那个妖孽戏要成这样,要我如何冷静得下来?”叮铃发狠地抓著枕头,幻想这是于翼纲的脖子,掐掐掐!掐死你~~
“他还说三天后会再来听答案……呜呜~~我哪还有什么选择啊?我好倒楣啊,为什么要任那个人渣欺侮?呜呜~~没天理啊!小人当道、妖孽横行……”沮丧地把脸埋入枕头内,叮铃知道——她真的完了!
叮当的反应慢慢镇定下来,思索片刻后开口。“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这么生气。凡事往好处想嘛,也许这件事情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啊!既然于翼纲要你去他的公司上班,你就去呀,当清洁工就当清洁工,职业无贵*之分,只要你是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有什么好丢脸的?”
叮铃恨恨地道:“你明明知道我气的不是去当清洁工这件事,而是他这么卑鄙无耻,拿我搞乌龙的事来威胁我,我最痛恨被人戏耍的感觉了。”
对叮铃而言,当清洁工的确不委屈。由于她的双亲早逝,所以她们风家三姊妹在成长过程中都是靠自己,很早就自力更生了。念书时,她还常常去餐厅洗盘子,或去温泉饭店刷大浴池,几乎什么粗活都做过。
叮当两手一摊。“唉呀,只要你自己觉得不委屈就好了,不用去理会别人的想法啦!你管于翼纲是不是在戏耍你,其实我觉得他的提议还不错啊,反正你现在失业了,暂时换个跑道,做做别的工作也很好嘛!之前你不是一直抱怨很不想再去精品店上班,因为每天都要化妆,而且还必须应付一堆精明难缠的老女人,讲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吗?正好,清洁工的工作很单纯,你只要把分内的工作做好,根本不用去应付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
叮铃很无奈地说:“我的确很不想再去精品店上班,单是看到老板那张刻薄精明的脸,就让我反胃。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痛恨于翼纲啊!他摆明了就是要整死我嘛!”
叮当却另有看法。“别这么想,我还是坚信于翼纲对你很特别,他一定是喜欢你,才会故意找借口,想把你留在他身边的。你发生车祸后是他跳上救护车,一路陪著你到医院的:还有,在检查室门外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