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不出家_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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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不出家_湛亮-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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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儿,你怎么了?」抬起头,他停下抄写不停的毫笔认真问道。

  「我……」瞄了眼托盘上的两碗参茶,她突然微笑道:「没什么!方才人家太无聊了,便去厨房里熬了些参茶,想说送一碗来给颢哥哥你尝尝味道,看芽儿的手艺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南宸颢心想她知自己茹素,应该不会加肉味在里头,不疑有他就伸手端碗。

  「这碗给你吧!」手脚俐落地将描绘红花瓷碗送到他手上,自己则端起绘制绿草瓷碗轻啜著,不时还垂眼偷觑他。

  没她那么多鬼心眼,南宸颢温和地喝口参茶——

  「呕……咳咳……」几乎是立即反应,茶才入口,一股荤腥味扩散嘴里,连浓重的参味也掩盖不了,他痛苦地呕吐连连,剧烈的程度似乎要把胃也给呕出来。

  「颢哥哥,你怎样了?」月芽儿骇著了,忙扶著为他拍背顺气。

  「……你……呕……」才要说话,口中的腥臭味又让他一阵乾呕,脸色苍白可怕。

  「你、你先喝下这杯参茶漱漱口吧!」瞧他难过痛苦,月芽儿登时杏眼含泪,忙端来自己喝的那杯给他。

  谁知南宸颢竟一改平日好情好性,愤然推开她,质问道:「那……那茶里你加……加了些什么……」

  「你放心……这杯没加……鸡汤……你可以安心喝下……」好、心虚的语气。

  原来红瓷碗中盛的是她自己要喝,以人参、鸡肉一起下去熬的参汤,而绿瓷碗才是完完全全「无污染」的纯参茶,是要给他喝的,可是临到最後,她却改变主意,故意要他破荤戒。

  话中意思岂不表示自己方才喝下的……难怪!难怪那荤腥味让他无法接受,单仅一口就难受成这般。

  二十年来不曾沾染过荤腥,没想到竟如此轻易给破坏,她怎可以如此做?他不沾荤的习性,她应该明白才是,为何故意……过分!太过分!

  自己平静清修,一无烦恼的修佛生活,她又为何偏偏来侵扰、搅乱一池湖水,害得他心魂不定,烦躁异常……

  连日来受她大胆,亲昵的言词举动而不稳、烦懑的心绪因找不到令心情平和的方法而压抑良久,如今终於溃堤爆发,一古脑儿将所有错都怪罪到她身上。

  「你……你为何偏要来缠我烦我,与我作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南宸颢愤怒质问,语气爆烈。这可能是他这一生以来,首次脾气失去控制。

  「我……我……」说不出口自己是因为害怕他浸淫佛理太久,终会出家为僧,是以才想从日常生活中慢慢改变他的习性,将他拉离出家修佛的道路。

  看她支吾其词,南宸颢怒火更炽。「从初见面那天起,你就一直像妖精似的蛊惑我、诱惑我,成为我修行路上最大魔障,坏我各项戒律,如今又让我破荤戒,改日是不是要害得我破杀戒?」

  刚开始,月芽儿还心虚内疚不已,可听到後来他说什么妖精、魔障的,她可不服了,甚至还越听越火。

  「颢哥哥,你这么说不对喔!」火气全开驳斥:「如果你认为我蛊惑了你,那是不是该反省自己心意不坚、六根不净,心魔孳生而无法割舍红尘情缘,若真如此,那你就没资格剃度出家当和尚。」喘了口气,她又为自己辩驳:「再说只是沾了点荤而已,你不是马上吐出来了吗?还气什么呢?」真搞不懂,只是混了点鸡汤而已,他作啥如此介意?不过这顽固男人舌头还真利,沾了点就马上尝出不对劲。

  「你……」没她伶牙俐齿,南宸颢心底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因而被堵得无话可回,可是关於混了荤味的参茶,他还是异常愤怒。「什么沾了点荤而已,佛家有言,不可杀生茹荤,难道你不明白?」

  「茹荤如何,不茹荤又如何?」这件事她确实是错了,可还是死鸭子嘴硬。

  「难道你不清楚茹荤等於杀生吗?吃鸡、吃鸭、吃鱼、吃肉都是要宰杀生命,虽说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可若非有人吃,就不会有人宰杀买卖,这道理你懂吗?今日你让我沾荤破戒等於是我亲手杀生一样!我不求旁人与我同样茹素,但这分原则我很坚持。」

  「茹素是珍惜生命,茹荤就罪大噁极宰杀生命吗?笑死人了!」月芽儿冷笑,另有一番不同见解。「难道花草植物没生命?颢哥哥你每日三餐碗里的蔬菜果叶也是农人硬生生从田里拔起。难不成会跑会叫会哀嚎的才叫有生命灵性,不会跑不会叫的就没有?佛家说众生平等,试问平等在哪里?」

  呃……好犀利的诘问!攻击得他毫无招架能力。

  南宸颢从未听过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欲反驳又找不著论点,而且她这歪理确实也值得深思,但面子拉不下来,再说害他破荤戒本就不对,因此他还是沉著脸。

  「反正我说不过你,但你不对就是不对……」

  「好!是我不对,我把东西收走,行了吧?」奋力推开他,鼓著腮帮子气呼呼收回瓷碗,只听「砰」地巨响,迳自甩门消失。

  当真是做错事的人比被害人还凶呢!

  南宸颢又气又怒,甩袖转回桌案前继续抄佛经,但心绪是再怎样也平静不了了……

  哼!气死人了!茹素了不起吗?她天天吃鸡啊肉啊的,还不是活到这么大!也没人指责她满身罪孽啊!笨颢哥哥,臭颢哥哥,再也不理你了!

  可噁!越想越气!找伯母告状去!

  月芽儿怒火高涨朝古云娘房里狂飙而去,一路上众家奴婢见她脸上明白写著「别惹我」三个大字,纷纷闪人避风头,深恐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可能生气走得快,抑或是没人敢挡她去路的关系,总之不一会儿工夫,她就来到古云娘房里了。

  「芽儿,你来得正巧,桌上有些姑娘家爱吃的瓜果糕点,来尝尝。」一见来人,古云娘高兴的直招手要她陪著坐在身边。

  与先前相较,如今被人如此热烈欢迎,她当然开心了,一屁股就往床沿边落坐,信手便把起脉来。

  「伯母,您今天精神可还好?」

  「还不就老样子。」顺口回答,笑眯眯对银杏扬声道:「银杏,快拣些芽儿爱吃的桂花糕、千层酥来啊!」

  「正拿著呢!」以银筷夹著糕点的银杏笑应著。

  被人宠爱照顾著,月芽儿除了窝心还不忘甜言蜜语。「伯母,您待我真好,就像我娘一样。」

  捧来糕点给她大快朵颐,银杏取笑:「夫人把你当未来儿媳妇宠呢。」

  「对了!今天怎不见颢儿,你不都和他黏在一起的吗?」怪了!今儿个怎只见月芽儿一个人呢?古云娘感到迷惑。

  才吃得高兴呢,就听提起他,月芽儿俏脸一沉,不甚开心道:「别跟我提起他,笨蛋臭颢哥哥!」

  哟!骂成这样?可见是斗嘴了。古云娘与银杏好笑地互视一眼,异口同声:「吵架了?」

  「才没!」埋头猛吃,死不承认。

  「说嘛!若是颢儿不对,我骂他替你出气去。」好说歹说就是要引她开口。

  解决完一盘精致糕点,她笑著拍拍肚皮。「人家肚子饿了。」

  「那不正好留下来陪伯母我用午饭。」才想啸天一大早出门,自己一人用饭多无聊,这会儿老天不就送了个小开心果陪她。

  「好啊好啊!」欢叫拍手,开心不已。古云娘用的餐点可都是南啸天特别要人精心调制,滋生补气对身体大有益处的好料,能来骗吃骗喝还顺便透露口风告告状,她当然开心啰!

  「表哥,这是妍妍亲手烹煮的冰糖莲子汤,特地向你陪罪,你尝尝吧!」

  「是啊是啊!我说颢儿,之前的事你可别见怪,咱们都是亲人,应该没啥好计较,你说是不是?」

  午后,和风轻拂,古玉凤,赵妍妍母女俩才要去找盯上的猎物,谁知就在花园凉亭里寻到他,两人温柔细语对先前的事赔不是,态度可真是大转变,教人瞧了都不得不佩服。

  「早忘了!姨娘您也别记挂心上。」强忍烦躁,南宸颢挤出笑容应和。

  乍前因与月芽儿吵架而郁闷不已,午飧时刻一到,丫鬟送来斋菜後,望著盘子里的各色青菜,脑海里突然浮现她那番歪理,登时胃口尽倒,诡异地竟觉自己也在残害生命。可若真如她所言,那不就什么也不能吃,准备活活饿死不成?

  胡乱想著想著,巡视房间四周一片寂静,不知为何竟感寂寞。以往她无论如何总会陪著他用餐吃饭,叽叽喳喳说著些趣事笑话,如今两人起争执,她跑个不见人影,他才恍然警觉自己似乎已习惯她的陪伴。

  本想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捺不住性子而飞奔来找他,如此两人便可尽释前嫌,和好如初地相伴谈笑,谁知等了大半天,午饭用完还喝了好几杯茶了,却依然不见她的踪影,这下心情更是焦躁烦闷,想说出来透气顺便看能不能遇上芽儿,谁知想见的人没遇著,倒被不想见的人给逮到,难道今天真是他的黑煞日不成?

  「表哥,你尝一口看看嘛!人家好辛苦煮的呢。」瞧他没动作,赵妍妍不禁娇嗔,主动把汤匙送到嘴边喂他。

  「呃……你先放著就好……」不著痕迹退开一步,古井无波道。

  使个眼色,古玉凤硬是拉他坐下,赵妍妍也机灵,立刻往他身边一坐,将他夹杀在自己与母亲中间,让他想跑也跑不了。

  说也奇怪,以往若是月芽儿往他身上一靠,立刻脸红耳赤,心扑通扑通跳,可现在被人两面夹杀,他竟能稳若泰山,不改其平静温和面貌。

  「呵呵……我说颢儿你长得这般俊,可要迷死不少姑娘家……」古玉凤咯咯笑得像母鸡。

  「就是啊!表哥如此优秀,连妍妍都欣赏不已呢!」话才说著,人已经倚了过去,丰满胸脯紧贴他手臂。

  好浓的脂粉味!

  南宸颢蹙眉暗忖,本以为姑娘家身上都像芽儿那般好闻清香味,没想到却非如此。这赵妍妍身上散发出的浓厚粉味呛得他难过极了。

  「对了!我还有些经书得抄,先失陪了。」不由分说,他猛然起身欲走,却在转身向外望去时,瞧见回廊底下的月芽儿以又怨又恨的眼光怒视自己。

  「色鬼颢哥哥,我讨厌你!」她怒声大叫,做了个鬼脸转身急速跑走。

  「芽儿!」

  「表哥……」

  「颢儿……」

  後面显然已经追成一团……

  玄湮谷

  「爹娘、谷内亲爱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哥哥弟弟、姊姊妹妹们,芽儿我回来啦!」

  才穿过谷口处一大片的桃花林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富丽堂皇、气势磅礴的庄院,月芽儿叫笑著奔上前去,乱七八糟呼喊。不多久,庄院内骚动了起来,不少奴仆闻声出迎,人人脸上洋溢著欢喜快乐的笑容。

  「小姐回来了……」

  「快!快通知老爷、夫人……」

  「哎哟!我的芽儿小姐,你好像瘦了。」一名胖胖的仆妇双臂大展,一古脑儿将她抱往怀里。

  「咳……奶娘……你想不想我……」努力在「雄伟」胸脯里寻找一丝空气,她还能挤出点声音算是厉害了。

  「想!奶娘可想死你了。」

  「我爹娘呢?」退出怀抱,她笑盈盈问。

  「夫人在房里……」

  「是吗?那我去找她!」不等话说完,月芽儿箭似的已然冲进去。「娘啊——芽儿回来啦……」一路呼叫,穿梭於自小熟悉的环境中,终於抵达以往常窜出窜入的房门前,才要敲门,门扉已自动打开。

  一中年美妇眉眼含笑巧立门边,脸庞净是慈爱之色。

  「芽儿!」秋若水抱住女儿,关怀问道:「出去可有吃苦?」

  「怎么可能!」月芽儿不可一世道:「女儿是去让别人吃苦的。」

  闻言,秋若水摇头叹笑。「你这鬼灵精。」

  「对了,爹呢?」抱住娘亲,突然发现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尚未出现。

  「你爹他一早就卜算出今儿个你会回来,要我转告你去药园找他。」

  「是吗?那我去找爹啰!」呵呵娇笑,她转身往药园行去。

  「记得别待太久,父女俩早些回来用饭,知道吗?」连忙殷殷交代。

  「好!」话音方落,人已不见踪影。

  WWW

  「爹!」

  「你来啦,乖囡。」立在奇花异卉,珍奇药草中,月银岚回身笑视多月不见的女儿。

  月芽儿二话不说,飞身往他身上一扑——

  低沉一笑,挺拔的身躯微旋,伸手拦腰一抱就将来势迅速的人影稳健的抱进怀中,低声笑骂:「小淘气,想要些什么药材,说吧!」

  「咦!爹,您知道芽儿是回来取药的啊?」怎么这么厉害?

  「卦象有显示。」笑望著她,月银岚心底清楚会让她千里迢迢赶回来拿的药材,肯定不会是太寻常的东西。「老实说吧!爹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

  「嘻!芽儿就要那个。」玉手一比,准确无误指向不远处独立於火色红土地上的矮小怪异植物,枝干上只有九片火红叶子,顶端结了颗拇指大小的火艳果实。

  果然!虽然早知要的不会是太平凡的东西,但当得知是九叶凤凰果时,心不免还是痛了下。那可是他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大漠酷热之地移植培育成功的心血呢!

  「呃……能不能换别的?」等一颗成熟的九叶凤凰果可是要十年哪!

  「不行,就要这个!」只有成熟的九叶凤凰果能克制雪晶蛭蛔,而刚好这一颗已然成熟,正好派上用场。

  「那、那你去摘吧!」呜……好伤心,十年守候化为乌有……

  呵呵喜笑,果然毫不犹豫摘下鲜红娇艳欲滴的果实,小心翼翼包裹在丝巾中,回头又是一句:「对了!爹,您的药箱也要借我。」

  什么?连他的老本都要全数拿走?里头可有不少搜集数十年的灵丹妙药啊!

  「乖囡啊!别这么狠行不行?」

  「爹啊!要救人的,大方一点嘛!」

  「不重要的人就别浪费了。」

  「是很重要的人啊!」

  很重要?月银岚眼睛登时一亮。「是与你有姻缘的男人?乖囡你找到他啦?」

  「才不是他!」提到他,月芽儿不禁冷哼,心中一把火升起。

  当日在古伯母一番细谈开导下,她也深深觉得自己骗他吃下荤味确实不对,本想趁出发回玄湮谷取药前去找他道歉谈和,没料到却在花园里见到他与赵妍妍两人如此亲密。平日自己稍微靠近他,他便躲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赵妍妍将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了,他却不闪也不避。

  哼!说什么要出家修佛?原来只是在骗她,躲她而已,私下却对其他姑娘那么好。骗子!不要脸!

  结果,那天她气得当下决定马上回玄湮谷,奔去与古伯母道别後,连向他说句再见也没有便匆忙上路了。

  「不然是谁?」月银岚好奇问道。

  「是那男人的娘。」没好气道。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挺重要的——」随口而出,突然他惊觉大叫:「咦?乖囡你真找到他了?那他……」

  「他还是想出家当和尚!」早知爹爹要问什么,乾脆直接解答他心底的疑问。

  「那……那……」那了个半天,月银岚可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就端看那男人如何决定自己未来的路啊!

  「算了!」蓦然地,月芽儿有些泄气。「这种事勉强不来,等我治好古伯母,颢哥哥想怎样就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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