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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伟岸冷酣的承洛相此,真是差有八千里路云和月──
「承欢,妳……」未曾受过如此血淋淋的打击,顾而康深情款款的模样当场凝结。他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佳人翻脸如翻书,方才的温情好比电视钻石广告中,一闪即逝的光芒。
继范承镇之后,本世纪痴情男再添一位,就是耶可怜的落水狗男人──
奇怪,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面熟?
一向自诩有侠义之风的尧舜安看不过去,尤其蹂躝他的是她的死对头范承欢,她更不能袖手不管。
「我说范姊姊,人无千日好,花无直日红;有水当思无水之苦!好不容易冒出的追求者,千万别赶走人家,否则落得当『人烟绝迹』、『珠泪暗弹』的深阖怨妇多划不来呀。」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想必追是舜安妹子的经验谈。没关系,我会体谅妳的。」
两个女人一番唇枪舌剑,出神入化,比金庸笔下张无忌被朱长龄逼至灵猿洞意外获得九阳真阴还要神奇!
顾而康终于发觉有人替他出头,他看向尧舜安,惊觉她就是两个月前他在纽约遇见那个欲吃冰自杀的女子。
实在是她的容貌举止太令人印象深刻。况且回到台湾后,他还凭记忆帮她画了张人像。
「妳、妳不就是那个……」顾而康欲提及当日在纽约的情形。
尧舜安这会儿也终于忆起男子为何面熟的原因。她火速截断他的话。「你放心,我挺你!」
尧舜安思量着,这恐怕尚不足以逃过范承欢的贼珠子。为了不让死对头起疑,她索性将场面弄得更劲爆些。
「范承欢,一句话,妳要不要他?」眼下有范承欢这号碍眼人物在,只要他不抖出他们是如何认识,她才没心思管他啥长相。
天大地大,她没想到两人再见面是因为范承欢,更没想到他是范冰女的追求者──凄惨的男人,这下铁定被冻到北极去了。
「舜安妹子喝过洋墨水就是不同凡响。不知妳是春情荡漾,还是善心大发?天下男人全归妳管了?」范承欢讥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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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一言,那张被她弄得变形的男人脸,霎时红通通的。
见鬼了,这种脸皮不厚便无法上天堂的年代,居然还有会脸红的男人?!
不消说,这男人是所有魂魄都在范承欢身上了──
可恶!竟然无视她这个大美女的存在,两眼直往范妖女身上瞄去……
不过,这个男人除了没有志气、骨气、傲气,天生蠢毙的令人想揍他、踹他、赏他两个黑轮之外,长得倒还人模人样的。
黑眸被一副大镜框遮住,无法判别有没有智障,此外倒是四肢健全,体格完美,五官立体,浑身正点名牌──但严重色盲到可以唱伤心太平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啧啧,台湾的男人应该去上几堂衣裳美学。
毕竟台湾科枝产业已发展多年,总不能老是跟人家说「以农立国」嘛。
「舜安妹子,妳的眼神真是热情如火……妳该不是想兴风作浪,改造他来让我后悔吧?」范承欢冷嘲道。
端详男人是否极品,她们两人可是同样的快、狠、准。
她料想尧舜安也瞧出这顾而康品味让人魂飞愧散、面容教人归心似箭、谈吐今人瞠目结舌。这种货色,连上帝看了都会掉眼泪。
「呃,两位,我……」顾而康怯懦地开口。讲话就调话,两个举世惊艳的美女为什么非得说得那么咬牙切齿?
「你闭嘴!」两个女人典口同声。
尧舜安话出惊人,「承欢姊姊,冲着妳这句话,我一定会将他调教成宇宙无敌超级大情圣,让妳后悔地求他回到你身边!」她抓起顾而康的手,「我们走!」
她甩了甩头发,参差不齐的飞瀑长发扬成张帆的姿态,宛若纵横海上的海盗,一种霸道的美丽率性,从她四肢直骸、火艳的脸容散发出来。
然后她以令在场人士惊愕的姿熊,犹如龙卷风般将顾而康拖离会场。
第二号痴情男子只能徒呼,「承欢……」
「承欢──」
吵死了!全世界就这个名字最刺耳!
「我知道失恋很痛苦,但请节哀顺变。因为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没有人会同情你的。」范氏公馆外边,在大得可比是球场的停车场上,尧舜安甩开顾而康的手,径自掏出车钥匙。
在这个流行负心汉的大烂时代,为什么她举目所见皆是痴情汉?
加上这些痴情汉动不动就情深深、泪蒙蒙的模样,难怪她回到台湾后会出现种种水土不服的症状。
比如,今早起床突然很多愁善感。
比如,看见这位浑身色盲怪客,她想把他纳入羽翼下,又想欺陵他。心态之怪异,让她开始觉得回到台湾后,她已有人格分裂倾向。
顾而康对尧舜安妍丽的脸孔视而不见,倒觉得她很恶霸。「可承欢是我……啊!妳怎么揍我?」
一个拳头迎面而来,他以眼承接,疼痛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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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而康捂着眼,觉得史上末被消灭的女暴龙,就在他面前揉着拳头──
「妳别以为我不敢对妳怎样!是因为妳是女孩子,我才让妳的。」他挺起胸膛。
「知道我是女的,该让我就好了。」尧舜安英姿飒飒地扠腰。
「算了。」,顾而康放下手。「算我倒霉,我不跟妳计较。」他掉头便走。
「喂,你要去哪里?」尧舜安跟在他后头。
他就这么走了,谁陪她?
她还夸下海口,说要将他改头将面,让范承欢后悔莫及呢。
「妳可不可以别再跟在我后头?」这女人是从外星来的吗?不只趴在地上想自杀,还不知羞耻地缠着一个陌生男人……偏偏他对这类女人完全没辙。
那厢传来妙回答,「我心情好,就爱跟在你后头。」
顾而康眼前一黑──虽然天色本来就是黑的。
「我要回家,难道妳也要跟我回家?」
「可以呀。你家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尧舜安玩兴大起。仇人的朋友,应该也算是仇人。捉弄这个喜欢范承欢的男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有开车来,能自己回去。」这点原则他还有。
「站住。」尧舜安杏眸倏地一玻В勺徘懊婢蹲叩谋秤啊!肝宜怠U咀。 埂�
顾而康脚步是停住了,但没有回身。
「你信不信,我可以在这里大喊非礼,到时你不但会身败名裂,连喜爱的范承欢也会鄙视你。」
奇怪了,她干嘛非纠缠着他不可?
她不承认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当然更没有和范承欢争风吃味。
只是他那不把她放在眼底的态度,真的把她惹火了。
夜色中,那宽阔的背影,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会为地做画,真是一件蠢事……
「一个可以帮你赢得范承欢的女人!」她巧笑情兮,彷佛刚刚没威胁过他。
女暴龙的长发飘呀飘,几丝飘拂过顾而康的鼻翼,他不安地拂开它们。
有三、四秒钟的时间,他被它们的芳香夺取了神智……
「追女朋友,我自己行,不劳妳帮忙。」顾而康想再转身,脚跟却动弹不得。
他知道如果没将话讲清楚,她是不会放过他的。问题是,若能讲清楚,他现在还需要站在这里被冷风吹吗?
「你想再吃我一个拳头?」女暴能以黑社会大姊大的姿态,将白净、掐得出水的脸蛋凑至他面前。「那女人和我一起长大,我对她了若指掌。如果你真是爱她,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在她的威胁下,顾而广飞快地别开脸。
他不是怕她,而是他不像她那么无性别之分,两个人近得都快接吻了,也没关系。他,是一个传统男人,安分守己,不似e世代的大胆。
「我上车就打了?」虽然他的名誉刚刚已被她破坏,但再在这里耗下去,待会儿宴会结束,出来的宾客以为他们关系匪浅,对她或他都不好。
尧舜安满意地点点头,嫣丽的脸漾开笑。「我来开车。」
「妳是不是觉得我很笨?」两人坐进尧舜安的红色跑车,顾而康转头问。
有人可以活得这么凶悍、理所当然,相较之下,他似乎很笨。
「笨得令人鼻酸!坐好了。」叮咛着身旁的呆瓜,尧舜安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之后,车子便如一道红色火箭,疾驰在迂迥的山路上,速度之快,如同左弯右拐的云霄飞车。
「把……车子停下来……」顾而康脸自得像心脏病发。
从尧舜安驾车出发后,他的心便提得老高,手死命抓住车把不说,眼睛也睁得不能再大──前方的路况尚未看清,她又来个不要命的急转弯。
「你说什么?」这忸忸怩怩的家伙又要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她把他从宴会的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连句谢谢也没有……真是个人情淡簿的社会。
「我要吐了!」顾而康脸部开始抽搐。
车子行进中,她居然还转过头来看他……天啊。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注生娘娘、十八王公……啊啊,车子快冲向山崖──
就在顾而康想发出惊叫时,四个价值数十万的轮胎和地面擦出吱响,以千均一发之势停在崖边。前头的车身有三分之一悬空,强劲的车尾风让几颗碎石滚滚翻落崖下。
随后,尧舜安轻巧地按开中控锁,顾而康虚软的身子便顺着自动打开的车门,狼狈地滑落在地。
尧舜安下车,长发飞扬,双臂倚在车顶。「唉呀,我突然忘记了,坐我车的人,少有不吐的。」
今夜的风吹得人很舒服。风吹得她发丝翻飞,姝丽的娇颜因月色显得皎艳芳清。
「在美国有人说,失恋的第一天,会有三件倒霉事。现在想想,好象是真的。」她没看那窝在草丛边吐得惨凄的失恋男,更无同情心。
在她的世界里,每个男人都是强者。外公、爸爸、亲威、历任男友……就连再不济的表弟范承镇,至少也有远走他乡的勇气。
她越想越觉好笑,索性也不虐待自己的大笑出声。「至少现在你可以安三分之一的心了。」
听见串串铃朗笑声,虽然顾而康吐得呕心扯肺,但也没晕过去。「妳居然还笑得出来?妳是不是人呀?!」
「我当然是人,很优秀的那种人。」她大言不惭。
「我看完全相反。妳在纽约想自杀的时候,我可没这样安慰妳。」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那时他像个老人,从上帝创世纪之初如何伟大,绕回蝼蚁尚且偷生的大道理,在她耳边谆谆善诱。她则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后来还是她先离开,他才安心离去。
「谁说我当时是要自杀的?」
「难道……」不是吗?把自己冻毙,和这个世界说byebye。
「拜托,会有人用那种方式轻生吗?那顶多只会让自已的体温降低,再丢脸至极地被行人送去医院罢了。」
「那妳干嘛大冷天的把脸藏进雪里?」
「我只是想试试把脸埋雪堆是什么滋味而已,就这么简单。谁知道你鸡婆多事。」其实哪有什么滋味可言,不就是冷嘛,冷到整个人皮皮锉,冷到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很值得多采多姿的活下去。
「我鸡婆多事?」顾而康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纽约呀……」尧舜安没有理会他,眼神径自变得缥缈。「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有没一亿万年?」
哈,他终于逮着她的语病。「妳这人肯定没感情。才两个月前的事,这么快就忘记。」
「该忘的人,记着对我有什么好处?」尧舜安不以为然地哼道。
顾而康站起来,眼眸一暗,「说的也是。」
别人的坚强洒脱,无疑是在他作痛的心口又洒上一把盐。
难道痴心也错了吗?爱一个人错了吗?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面纸,背过身拭去嘴遏秽物后,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他传统,也感性,才会没头没脑没运用逻辑的以为她要自杀。最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