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何耀东自己的心也软下去。他推测她不会轻易回到他身边来,但是仍然想要试一试说服她。
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别做梦啦!”晏南绯以牙还牙。
果然,他就是不该给自己太多奢望,她怎么会好心原谅他,乖乖回来。
他曾经问她:“大学时候,吴魏追你那么轰动,你没有动心?”
“没有。”
她其实是一个脆弱的小女人,并且有一点铁石心肠。被蛇咬过一次,以后再也不会靠近井绳。
五年前,他行错一步,她就揪他的耳朵,把他往死里整:“说,为什么昨晚故意挪开胳膊,为什么不帮我。”
有时候,何耀东会梦见晏南绯,她有一对漂亮的翅膀,带着光芒的羽翼。她欢欣地在夜空里飞翔。
他站在地面上向她喊:“晏子,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我有翅膀,你捉不到我。”她在璀璨的星空中洒下银铃般的笑声。
“如果,我把你的翅膀折断了呢……”
“你不会的。”晏南绯又飞回来,在他身边翩然起舞,“因为你舍不得。”
每个王子心中,都有一个公主;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女人。心中有一块温柔温暖的地方,是专门为她而留。如果她高兴,他的世界里就像开满了鲜花一样;如果她不高兴,如果她不在他的身边,他就好像身处极北之地,周遭严寒,终年不见阳光。
瑕不掩瑜
?正文 瑕不掩瑜
晏南绯挂掉电话,一想到何耀东那冷冰冰的样子,和现在的柔言细语,觉得反差太大,很是毛骨悚然,忍不住抖了抖。
沈如瑂在一旁看好戏:“你们吵架了。”
“你都听到了!”听到了还问,跟他哥一样无赖。
“没有,声音那么小,我怎么可能听得到。”沈如瑂的特点之一就是脸皮厚,并且喜欢幸灾乐祸。“不过我看你似乎火气很大——你得罪了二哥,不怕他限制你和念卿见面吗”
峻啊啊啊!都说冲动是魔鬼!晏南绯,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
晏南绯很想挥刀自宫——如果有得宫的话。
晏南绯的电话中断,何耀东办公桌上的座机马上进来另一个电话。是陈靖:“二少爷,派对名单上没有晏子的名字,你确信不请她吗?”
膳“确信,不请。”
大爱从来好晚成
这边沈如瑂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他道歉。”晏南绯觉得自己越来越词穷,以前总是她教育何耀东,现在说不了两句就被他噎到,无从反击。
好像也不对,他以前似乎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不过次数不多。
“这还不简单。”沈如瑂如果出生在古代,绝对是皇帝旁边的红人,馊主意一箩筐,“现在你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了罗迪岛。”
晏南绯有点憋屈,那个罗迪岛像个烫手山芋。如果意国律师永远找不到她就好了,她也不知道何耀东曾经送她小岛这回事。
罗迪岛,罗迪岛,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往事。晏南绯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探上无名指,这里,曾经带过一枚葡萄藤编的戒指。
“你啊——”沈如瑂的耐心有限,转身出去了,“自己慢慢琢磨吧,我让那个律师先回酒店。”
晏南绯走出会客厅,有沈府家仆在外面等候:“晏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什么事啊?晏南绯脑子里混混沌沌地跟着家仆过去。
好吧,暂且不要去想罗迪岛,就这么拖着得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样就清净了。
沈老爷子坐在棋盘后,晏南绯一看到期盼脑袋变成两个大。
“沈老爷,您找我啊。”
“想跟你谈一谈。”家仆看茶,沈老爷笑道,“随便坐吧。”
晏南绯连忙挑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家仆在旁边桌子上放下茶杯出去了。
沈老爷笑意盈盈:“晏子不喜欢下围棋?”
晏南绯在他的注视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感觉像小时候偷偷学画画,手上全是油彩,老妈就站在前面说,你还把手往衣服上蹭。
窘,好多年不这么紧张了——在一个长辈的注视下。“是啊。下得太糟糕了。”
沈老爷子兴致颇好:“对于困难,不应该回避,而是应该主动克服。”——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在我看来,你是非常适合学习围棋的?”
“是吗?”晏南绯顺着话往下说。
“嗯。”沈老爷子笑望着她,“你很年轻,看起来像骄阳一样炙热,其实是一个内心寻求安静的人。”
“哦。”晏南绯应了一声,等下文。
沈老爷子却停住了,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晏南绯闻到茶香,也端了自己的杯子小呷一口。
按孔子的话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晏南绯今年刚二十五岁,正处于半熟时期。很多道理,说她不懂,她倒也能说三四个理由;说她懂,可以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走到沈老爷子这个年纪才算人精、算圆满,那晏南绯的路还很长。
“你和我下了三盘棋,每次都是采取平和的方式,走一步算一步。只有我发起进攻的时候,你才开始琢磨着反击。这样是不可取的。”晏南绯觉得沈老爷子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便认真听下去,“你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一个围棋高手。”
“是什么?”
“大局观。”
“感觉——”晏南绯坐的这张椅子是老式的太师椅,座位有点高,她的两只脚踩在横梁上,不由自主地摸一摸膝盖。“感觉好深奥哦。”
“哈哈哈。”沈老爷子忽而大笑起来。虽然在病中,可是笑声爽朗洒脱,可是隐约可以窥探当年少年公子时的大家风范。
沈朝凤,这个名字还真衬他。
“大局观,就是对全局的掌控能力。作为将帅,一开始就要谋划好布局,做好多方准备,以不变应万变。”沈老爷子精神奕奕的样子,“当然了,你是个小女娃,不一定要做将做帅。打拼的事情,可以交给男人。如瑂是比较有大局观念的。我想问一问你,你觉得如瑂这个人怎么样?”
沈如瑂是沈朝凤的外孙,而且好像就这一个孙子。晏南绯想了想,自然是捡好听的说:“他很聪明。”除此之外,沈如瑂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优点。如果要挑缺点,晏南绯可以滔滔不绝。
没想到沈老爷子继续笑容满面地问:“恩。你觉得他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嘛。”晏南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些缺点,不过瑕不掩瑜嘛。”
“哈哈哈。”沈朝凤又是一阵大笑。
瑂,似玉美石。瑜,乃真美玉也。
晏南绯如此一说,却是抬高了沈如瑂的身价。沈朝凤听着当然高兴——这本来也是他给外孙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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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都那么纠结,搞得我也好纠结。
都很激动
?正文 都很激动
晏南绯从沈朝凤的书房出来,回自己的客房去。沈如瑂正站在楼下游廊边看水池的睡莲,一见晏南绯下楼,连忙走过来。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聊了这么久。我还听见他的笑声。”
晏南绯看了看沈如瑂,很奇怪。沈朝凤大笑,沈如瑂却不怎么高兴,神色间似乎有忧虑。
“没说什么。闲散人告诉他我要留在港城一段时间,于是他问我是否再考虑一下做你们沈府的医生……”
峻“不要说你们。我也只是偶尔回来,沈府就他一个人住。”
“你还要不要听我说!”
“好你说你说。我等你讲完我再说。”
膳“然后我说不用啦。他说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他一直在夸你,说你有大局观,思维缜密,人又生得俊。”
晏南绯没好气地往自己房间走,沈如瑂跟在后面:“还有别的吗,就说了这些?”
“没啦。”
“真的没有了?”
“说你小时候不听话,长大了也不懂得体谅老人。”
“呵。”沈如瑂笑了一声,又问,“就这些?”
“就这些。”
沈如瑂谈性颇浓,他是属于精力特别旺盛的那一类人。一旦逮到自己敢兴趣的事情或者问题,就穷追不舍,并且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持。“老爷子对你印象不错嘛。”
晏南绯一边往前走,一边摆一摆手:“一般一般。”
“过几天我回内地去,你要记得常常来看他。”
“他是你外公,又不是我外公。”
“别这么说嘛,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有无有以及人之幼……”
精神病!谁跟你老吾老。
“你不要在我耳朵边嗡嗡嗡,我特别累,要休息一会儿。”晏南绯说着就关上了门。
房间,行李箱还摆在衣柜旁,桌子上日常用品还没开始收。晏南绯真是觉得累啊,扑到床上就睡了。
周围安静下来,晏南绯忍不住回想沈朝凤的话——从她的大局观过渡到沈如瑂的大局观,然后就开始谈沈如瑂——她虽然不怎么聪明,沈老爷子的意思,还是能推敲出一二……
一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好笑。她跟沈如瑂?那岂不要把屋顶掀翻。何谓鸡犬不宁?晏南绯+沈如瑂。
晏南绯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就开始继续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听得楼上有轰隆哐啷的声音——沈如瑂已经开始拆房子了吗?
晏南绯小心地探出头,走廊外一个人也没有。楼上书房隐约传来沈朝凤的怒骂声。
呼啦一个元青花从楼上飞下来,啪的一声落到水池中去了。
晏南绯瑟瑟地爬到二楼书房外,正听到沈如瑂的大吼:“……清秋不贞那晏子就纯洁了?她是有女儿的!……”
一口恶气涌上来,晏南绯真他吗想冲进去杀人。她终究是忍了忍,转身飞快地往楼下走。
沈如瑂觉察到门外的动静,两步跨出书房门,只看到晏南绯一个背影。
他直觉有误会,大叫:“晏子!”
晏南绯憋着怨气,明明是气愤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竟然悄无声息地滑下来了。
“晏子!”沈如瑂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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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晏南绯甩手想给他一个大巴掌,可惜沈如瑂抓得紧,她抖了两下没抖开。
“沈如瑂!放开你的手!我也不贞,你不怕脏了你的手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有主的人,你别误会。”
“我误会?!我怎么理解不会误会!你放开我!”
人一激动就容易语无伦次。晏南绯一开始哭就抽噎个不停,辩驳能力也下降很多。沈如瑂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抓着她的双肩不放开。她就差用牙齿咬了。
“我先送你回房间。”沈如瑂这么说,然后马上采取行动,搀着晏南绯的胳膊往前走。
晏南绯被他半推半拽地送回房间,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起不了。最近几年很少动气,现在一生气一难过就喜欢哆嗦。
沈如瑂靠在旁边桌子上,看她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敢再惹她,抽了纸巾递过去。晏南绯没甩他,他就将纸巾凑到面前去。
谁知晏南绯一声惨叫:“啊!戳到我眼睛啦!”
“对不起哦,对不起。”沈如瑂也有狼狈的时候。
“你别站在这里!”晏南绯一边哽咽,一边还不忘匈他。
沈如瑂手上一空,晏南绯夺了纸巾盒过去。
他只好在房间里晃一圈,然后等她哭得不那么厉害了,才又回到桌子边靠着。
“刚才,是我错了。我说话没经过大脑。你别太往心里去。”
“哼!”晏南绯白了他一眼,复而又抽|搐了一下,拿纸巾捂着鼻子。
沈如瑂有点想笑,晏南绯这样子还蛮可爱的。“诶,诶”他又叫她。
晏南绯没搭理他,他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死啊!”
“你的睫毛膏掉了,下眼睑一条一条黑线……”
下午晏南绯收拾好了行李,沈如瑂送她回浅湾居,好说歹说,承诺应晏南绯三个请求。日后只要他能办得到,一定帮忙。如此一来,晏南绯才算消了点气。
“你明天,真的不去念卿的生日派对?”
“不去,人都没请我,我厚着脸皮去做什么?”
“这个不用担心啊。你可以做我的女伴,我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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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冲一下月票榜?
貌似一天之内涨五十章月票是很困难的呢。
众神的狂欢
?正文 众神的狂欢
“我才不稀罕呢。”
“哦——”沈如瑂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了,你是怕丢面子、伤自尊,所以倔着不去参加。”
“自尊?”晏南绯冷笑,“自尊算个嘛呀,又不能当饭吃。无产阶。级谈自尊太奢侈了。”
沈如瑂勾起一边唇角,斜眼看了看她:“我越看越觉得你可爱。”
峻“是么。”可爱是用来形容二十五岁女人的词吗,白痴。晏南绯礼尚往来,“你也很可爱。”
帮晏南绯把行李送回家,沈如瑂告辞:“明天,你要是心里不爽,可以叫我出来喝酒。”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舍命陪君子。”
“切。”晏南绯吁一声,正要关门,沈如瑂又推开一条缝:“记得,你可以向我提三个请求。”
膳晏南绯点点头:“知道了。”
闲来无事,晏南绯将家里做个大扫除。客厅的沙发摆设什么的,也变换了位置,现在新鲜许多。自己卧室的抽屉里,还有很多上学时候留下来的小玩意,音乐会门票啦、火影忍者的不干胶贴啦、骷髅戒指啦……
以前装骷髅戒指的小盒子,现在,是装着那枚葡萄藤编戒指。三年的封印!
不过藤编的小玩意,应该早坏了吧。
晏南绯摸着小盒子,费力地掰开。果然是有老化了。褐色的表皮因为干枯而龟裂,但是经脉还有韧性,加之是编织,还没有断开来。
看了两眼,晏南绯还是决定让它继续休眠。
收拾一整个下午,晏南绯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她主动给慕玲玲打电话,一来告知她自己回到老巢,随时欢迎她过来happy,二来跟她预约明天晚上一起喝酒。
慕玲玲正好有事要跟晏南绯说:“晏子,你运气真好,我们科室还真有一个特别好的职位空缺。你明天就带学历证明工作证明什么的到医院来找我。”
真是朝廷有人好办事。晏南绯翌日就去港城医院,在慕玲玲的引荐下,见了一个主任,两人简单谈了一会儿,然后拿主任又带她办了入职手续。
彼时晏南绯还不知道何家有注资港城医院,更不知道她的好友慕玲玲早已成为何耀东的线人。
痴迷工作会使人暂时遗忘生活烦恼。所以到下班点,晏南绯一声吆喝:“大家都跟我去喝酒吧,我是新人我请客。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多照顾。”
于是一众同事浩浩荡荡先去吃饭,吃完饭就找了一家热闹的酒吧。
沈如瑂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晏南绯正喝到兴头上:“喂,大点声,听不见。”
“你在哪里?”这次沈如瑂的声音足够大。
晏南绯找个稍微僻静的角落报了地点,不一会沈如瑂就过来了。
型男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沈如瑂一进场,舞池里几个美女眼光如探照灯刷刷照过来。晏南绯跟沈如瑂滑出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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